笔搜屋 > 网游小说 > 瓜田蜜事 > 第74章 第 74 章

第74章 第 74 章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也不知是那个疯子,隔半个时辰就砸一回晋江当铺的门板, 等伙计们冲出来了, 找不见人, 只等伙计们刚躺回床上, 他又开始砸, 整整闹腾了半夜, 直到大家伙儿都跑不动了, 索性也不睡了, 只好明火执仗, 守在当铺里。

    三更时, 天子宠臣郭嘉带着他的金吾卫, 大摇大摆登场。梁清率着金吾卫们, 不由分说上前,将当铺中所有伙计反剪, 转眼之间齐齐拿下。

    郭兴原本对自己是没自信的, 一直以来,他以为夏晚如今相貌变好了,只要遇到郭嘉, 只要郭嘉肯点头, 以她当初的性子,立刻就会反扑上去, 从此之后, 仍旧变回原来那个小跟班儿一样, 眼睛里只有郭嘉的小夏晚。

    谁知她非但没有, 反而如此坚定的就站在了自己一边。

    他也叫外面那疯子折腾了个半死,一回又一回的跑出去。夏晚自然也没有睡稳,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得到外面的人是谁。

    终于,郭旺在窗外说“阿昙,要不你出来看看”

    夏晚还穿着中衣,取了件牙白色的袄儿披上,连头都未梳就出来了。孙喜荷早在外头,一见夏晚出来,叹道“疯了,郭六畜疯了,他这是准备要反天了这是。”

    一把推开门,整条巷子里皆是金吾卫,一人手中一根火把,全背身靠着墙,郭嘉就在院门外,还是那件朝服,头发略乱,长腿歪着,松垮垮抱着臂,郭兴站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喘。

    见门打开,他倒没什么官爷脾气,立刻双膝一屈,就跪到了地上。

    夏晚随即关门。

    靠在门上深吸了口气,她转身出门,回头狠狠瞪了郭嘉一眼,郭嘉只得站起来,跟着她进了巷子。

    仍是方才他打人的地方,当铺的后院。

    她一头长发柔润婉蜒,对着葡萄架,薄而瘦的背挺的笔直“有什么就现在说,说完了便走,我听着。”

    “晚晚。”郭嘉一步步往前走着,双腿如陷在泥泞之中,拨不动,迈不开,就如同七年前远远看着那件白底红点儿的小袄子,一步步走向黄河边时,可以想象到她投河时的绝望。

    他跋山涉水而来,想跪在她的面前,伏上她的膝盖,告诉她自己捧起那件小袄儿时心头的悔恨和悲痛欲绝,以及发现她还活着时的狂喜。

    他终于有时间了,可以和她一起躺在,她想说什么他都会听着。她想要他陪多久,他就陪多久。可她还是那个她,却不那么狂热而卑微的爱他了,不想听他说话,眼里满满的不耐烦,就好像他是一块急于甩脱而不能的狗皮膏药一般。

    “长安,我带你去,甜瓜的病,我找人替他治,我是他亲爹,会比兴儿那个狗杂种更疼他。咱们一家三口,就该齐齐全全的。”

    夏晚也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要心软,心里曾经那么爱过,又绝望过的人,失意时就躲着疗伤,得意了又回到他身边,那徜若她有一日再度变回五年前的样子了

    再来一回,她该躲往何处去。

    “这七年,我非是依靠着兴儿或者旺儿,如今也不是。”夏晚道“将来更不是,甜瓜的病,我也会找人替他医治的。你的痛悔我收下了,你的伤心我也知道了,我替夏晚谢谢你,所以”

    夏晚折身要走,郭嘉一把拽住了她“杨喜那个御医脾气古怪,除了我,天王老子都请不动他。”

    真是奇了怪了,夏晚心说,你妹妹还霸着我的位置了,你倒拿这个来威胁我。

    她倒不为这些伤神,是她的,她自己会找回来。甜瓜的病,她也会自己帮他医治。于她来说,这些并不算难事。

    俩人僵持了片刻,郭嘉一想夏晚回去怕还得跟郭兴睡一床,头发梢子都要燃起来了“即刻跟我回官驿,咱们一同去见李燕贞,我替你作证,表明你的身份,然后咱们一同入长安,徜若你不肯听话,此刻老子就杀了郭兴那个狗娘养的。”

    “杀去,杀了我正好换个丈夫。”夏晚道。她咄咄逼人,油盐不进的那一套用在他身上,郭嘉也得碰一鼻子的灰。

    “夏晚已死多年,若无人替你作证,李燕贞怕是很难会认你,毕竟这些年寻他认亲的女子不胜枚举。而且,李燕贞在朝,在长安的地位也远不及你想象的那般。”

    这算是承诺,还是威胁

    夏晚道“我是个妇人,是个母亲,孩子是我的,我既能把他养到六七岁,就能继续带着他走下去,而不必为此而屈存于任何人。”

    蓦然转身,她鹅圆的脸上,两只眸子里盛着满满的月光和坚毅,坦坦然然望着郭嘉。当她真的不爱了的时候,她是可以坦然的望着他的眼睛,并不会像当初一样只要一眼就败下阵来。

    “是不是非得我证实,无论当初你有多可怖,我也会一直不离不弃,你才肯相信我”

    月光下的妇人忽而侧首,下意识捂上自己戴着面巾的脸“最好不要有那种假设。”

    这个男人不懂,她之所以能坚持带着甜瓜活下来,是因为郭兴和郭旺的包容,是因为孙喜荷的爱,她不曾像爱他一样爱过他们,在他们面前,也没有在他跟前时那种深入灵魂的自卑。那怕再丑再难看再吓人,她能坦然的面对他们,却永远无法坦然的面对他。

    郭嘉目送夏晚走出巷子,闭上眼睛,捏紧拳头,过了许久,忽而疾步出巷子。梁清率着金吾卫,就在巷子里待命。

    “河口如今是谁在守”郭嘉问梁清。

    梁清略思索了一会,才道“是员本地大将,叫刘冀。”

    郭嘉捏了捏他的肩膀,道“把郭兴送哪儿去,让刘冀好好看着他,十年之中,不准他出河口一步。”

    这天夜里,六道巷所有的人都没有睡好。

    秋日最是高爽,太阳一从黄河面上跃出,黄土坯子青瓦房矮矮的金城就热闹起来了。六道巷是整个金城除了州府之外最热闹的地方。熬糊辣汤的、烧煎饼的,卖烤红薯切糕的,无一不顶着鸡蛋大的黑眼圈儿。

    甘州知府昨日暴毙,太子、晋王和天子宠臣郭六畜在行府中相争,太子玉驾险些崩坏,最后叫郭六畜赶出金城的消息,从街头传到巷尾,再经添油加醋。

    毕竟郭嘉是甘州本地人,战神之威经七年而不死,又被百姓们拎出来,他当年在水乡镇孤身一人阻拦上千百兵力的事情,当然又要给大说特说一通。

    用甘州人的话说,皇帝老儿算甚,在咱们甘州,除了晋王李燕贞,就只认郭嘉郭六畜。

    夏晚怕甜瓜额头要生疤,也是叫郭嘉给闹的,一夜没能好睡,三更半夜起来帮甜瓜熬的鱼胶瘦肉粥,烙的清油葱花饼,再添上几样小菜,连哄带填的,哄着他用了一碗。

    待甜瓜用罢了,夏晚才吃。她因为皮肤溃烂的太久,于吃食上格外小心,不过简简单单一碗白粥,一块白馍。葱花是发物,也不敢吃,至于别的有味道的东西,至少五六年不曾碰过了。

    正吃着,孙喜荷走了进来,道“阿昙,外面说是晋王行府送来的东西,必是吴梅和那青城县主送来的吧,这不是摆明了咱们甜瓜是叫陈宝打的”

    夏晚见厨房回廊下并排两只挑子,揭起来一看,一对扒光毛的鸡,另有一对大鸭子,还有一筐子活蹦乱跳的鲤鱼,另有一只新扒了皮的羔羊。

    儿子险些杀了别人家的孩子,郭莲这个做娘的打发人送了些鸡鸭牛羊来,这是打算赔罪的。

    甜瓜回屋收拾了书袋出来,便见娘今日穿的与平日格外有些不同。

    她穿了一件石榴红的绸面袄儿,系了件本萱草色的裙子,短袄提人,衬着她身姿高挑,浓艳鲜亮的颜色照着这屋子都明亮生辉,衬着她一张鸭圆的脸,未嫁的大姑娘一般。

    甜瓜见她捡手挑了面石榴色的头巾要系,也是齐夏晚胸膛的孩子了,伸手就要替她夺下来“娘,分明不戴头巾你也是好看的,我真不喜欢你戴头巾,好好儿的,满金城的人都说你是个罗刹,可分明你不是。”

    夏晚回眸一笑,将一块优昙婆罗木制成的镇纸装到了甜瓜的书袋里“旁人说的有甚用,娘做的是自己,不怕人说。”

    她也在打量儿子。砖青色的小直裰儿,布巾束腰,一片砖的方巾,一张略瘦的小脸蛋儿,除了鬓角那道疤,通深就没有别的缺点。轻轻抚过那道疤,夏晚的心就开始滴血了。

    原本,照齐爷的话说,甜瓜脑子里有那么一个地方,存着块子不好的包块,是从母体里带进去的,但孩子有自己的抵抗力,所以他的身体能一直压制那块东西,偶尔犯腹痛,也是因为那块东西的缘故。

    但因为昨儿陈宝家的伙计那一铁三角,把孩子的脑袋给磕着了,也许会磕破脑袋里的那个包块,若那样,也许不知道那一日,甜瓜一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所以再不抓紧替他配到血清,孩子就必死无疑。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甜,娘今儿要带你去见个人,咱们也许会被人耻笑,也许要叫人赶出来,还有可能,咱们连他的人都见不着,但咱们必须得去,娘若叫人推了搡了,或者打了,你到时候不能怕也不能哭,咱们啥也不说,回家就好。

    但更可能的是,咱们从此就能再去一趟长安,还能彻底治好你的病。所以,便有人推了娘,搡了娘,或者打了娘,你也绝不能出拳头。”

    昨夜非是爹,而是娘进的屋子陪着甜瓜睡的。她辗转翻侧了半夜,甜瓜也听她长吁短叹了半夜,显然,娘为了他的病,忧心着呢。

    他重重点了点头,小拳头捏了个死紧。

    听说阿昙带着儿子找上门时,郭莲正在训陈宝和陈雁翎两个。

    吴梅因为鱼目混珠,故意混淆皇家血脉,叫李燕贞命人给下到甘州大牢里去了。楼起时威风赫赫,楼塌时不过转眼,吴梅才下大狱,当铺里的小子们除了一个忠心跟着陈雁翎的,剩下的一夜之间全跑光了,早晨起来瞧着门板大开,陈雁翎才知大事不好。

    她虽有二十了,也不过一个女儿家,连个依靠都没有,除了抱着外甥哭就只会哭。

    郭莲气的戳了她一指头,道“如今王爷已经知道我是个假的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跟着他回长安,徜若去不了长安,能住在行府也还罢了,徜若行府也不要我,我就得回家去,你连个当铺都守不住,那平素我转到你那儿的钱呢,可还在”

    也是因为爱儿子,郭莲自己省,把银子攒下来全给了吴梅母女,叫她们替自己照料孩子,一听当铺的人都跑光了,自然就急了“不会银子也叫人卷光了吧。”

    陈雁翎拍着胸脯道“昨夜怕郭兴要来打孩子,我陪着宝儿睡的,起来之后,慢说当铺,家里也叫人席卷一空,宝儿我是养不得了,往后,你自己养着吧。”陈雁翎说着,就把陈宝往郭莲身边一搡,带着那个唯一没跑的伙计道“罢了,咱们回吧,从今往后,只怕得在金城讨饭吃了。”

    郭莲还未明白过来了,陈雁翎瞪了那伙计一眼,俩人已然要出门了。

    就在这时,双儿进来传话,说有个叫阿昙的妇人带着个孩子,要见县主。

    这明摆着,郭兴不闹,但是阿昙不愿意息事宁人,闹上门了。郭莲真烦着了,立刻道“什么阿猫阿狗只要想见本县主,都是可以放进来的吗,不见。”

    见双白犹还站着不动,她瞪了一眼“就说本县主病了,今儿不见客,叫二嫂回去,改天我到六道巷,亲自给她赔罪。”

    夏晚早知会是如此。陈宝,郭莲肯定不会见她。

    行府大门高筑,凭她一介白身妇人想要进去当然不容易,要见县主,那是直接要被打出来的,可是怎么办了,郭莲像个贼一样从她那儿偷走的东西,她如今一样样都得要回来。

    爹,她也得给自己争回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