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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三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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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厚德的神情一瞬间有些微妙, 他大约停顿了两秒,又笑着爽朗地说话“中区新来的商会会长方金河, 怎么着,程老弟也认识”

    “从前在上元有过几面之缘。”

    乔厚德琢磨了会儿,眯着眼睛看着关玉儿,又哈哈大笑“哎呀那可正好, 今日方会长正在我这司令府做客,如今程老弟也来了, 方太太也来了, 正好聚在一块认识认识”

    关玉儿微微一笑,温声开口“那就叨扰乔司令了。”

    “请”

    程棠跟在关玉儿身后,阿云和张叔也跟上, 乔厚德走在前头一点,他比关玉儿矮了半个头, 一张大方脸, 眉毛长入鬓,生了一副张飞的凶相, 但他笑起来也格外的爽朗,他和男人说话的时候嗓门大极了, 和女人说话时又小点儿。

    “方太太怎么遇上了程棠老弟的此前可是认识”

    关玉儿笑笑“我哪里认识,他是我先生的朋友,今日来找方金河, 恰巧他不在, 我一问下人, 原来是乔司令您请他来喝茶了”关玉儿轻轻摸了摸鬓角,瞥了眼张叔,笑意更深,“我家先生是个不明人情世故的性子,下人说他两手空空就过来了这可不行啊乔司令您可是在桂西德高望重的大人物,他嘛又是丢三落四向来忘记带礼物,我这做太太的得持家,自然是将他落下来的东西带过来,今日娘家母亲生辰,又正好接他回去吃完饭张叔东西提好了吗”

    张叔哈腰将礼品递给乔厚德身边的护卫,乔厚德赶紧客套一番“方太太,这可使不得,方会长掌管整个中区的商行规矩,也与桂西有些交际,桂西的百姓都得仰着他讨口饭吃,我在桂西做司令,请他来喝茶,是理所当然的,您若是带着礼品,可就是生分了”

    关玉儿“您这样好客,我们若是两手空空才是生分呢,咱们老祖宗都说礼尚往来呢您就别客气”

    乔厚德笑呵呵的收下了礼物“那乔某就恭敬不如从命,改明儿去方公馆拜访,我带了礼物,方太太可别客气”

    “那是自然”关玉儿笑道,“平阳与桂西相邻,车程又近,我儿时便听我父亲说起乔司令的英雄事迹,我们桂西少兵,您经常帮衬着呢”

    乔厚德哈哈大笑“国家将重任交付于乔某,什么桂西、平阳的其实都是一家人,什么事都是家事的哪有家人有事不帮的”他眼眸微微睁开,露出一对黑色的眼珠子,对着关玉儿说,“您说是不是,方太太”

    关玉儿知道他话里有话,她并不了解方金河怎么惹上了乔厚德的,但方金河是商会会长,十有八九是和利益有关,再从他刚刚说的话来分析,是方金河的“规矩”碍着了他什么。

    关玉儿掩唇笑笑“你们男人的事我不懂,我们家先生是个好性子,他定然和司令是一样的想法,他呀,和司令一样,必然是为了整个家”

    乔厚德眯着眼睛看了关玉儿片刻,呵呵笑了几声,护卫将大厅的门一开,几人踏了进去。

    里头的人听见动响一回头,关玉儿正看见了方金河,方金河也正看见了她。

    方金河的一身贴服的西装,带着一副金色细边眼镜,五官深邃,相貌英俊,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微微仰着头,似个留洋回国的英俊博士,他身后立着五名带枪的士兵,个个凶神恶煞,衬得方金河更加斯文标致。

    他本来一副淡定的模样,但在看见关玉儿的第一眼,忍不住站了起来,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你怎么来了”

    关玉儿十分大方的朝他方向走去“乔司令请你来做客你礼物忘在家里了,我整顿好了立刻就给你送来这丢三落四的习惯可得改改了嗷害我跑了一趟顺便接你回家吃饭呢”

    关玉儿从外边走过来,方金河站起来走了几步,然后摸住了她的手,他的眼眸微垂,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知道了,害你跑一趟,回去与你赔罪。”

    然后他看见跟着关玉儿身后的程棠,程棠对他笑了一下。他将关玉儿拉过来点,眼眸微眯盯着程棠,还没说话,旁边的乔厚德的大嗓门已经开始闹腾

    “方会长与方太太感情真好,这一见面就打情骂俏”他看着程棠,哈哈道,“听说方先生是从上元调过来的文化人,会立规矩、会做事竟不知道方会长交友这样广连程老弟也认识程老弟可是银海地下的一把手啊平常请都请不来”他眯着眼笑道,“今日竟是护着方太太来找方会长”

    关玉儿愣了一下,银海的地下一把手她本来以为是方金河雇的江湖上的打手而已,或者是更厉害一些的江湖帮派武馆的人,没想到来自银海。

    银海可是大地方,光占地面积就是桂西和平阳加起来的总和,又占着港口,海上的货就是从这里流过来的,银海可是一块肥地,但是又十分混乱,官府几乎管不了,这里的人有两套规矩,一套是明面上的法律,还有一套是地下的规矩。

    关玉儿早就听说银海的黑帮十分嚣张,无法无天,还自己立了规矩欺人,没想到那无法无天的头子就在这里,还陪着他坐了一路的车。

    方金河轻轻磨蹉了一下关玉儿的指尖,他克制的笑了一下“我与程棠兄弟在上元有过几面之缘,哦程棠兄原来是银海人”

    程棠呵呵了一声,心说方金河这骗人骗鬼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练出来的,早在上元见过一次之后他的老底就被方金河扒了出来,他还差点死在方金河手里,可方金河这会的表情真得不能再真,京城里唱戏的角儿都没他会演。

    程棠咳了一声,只点了点头,并不答话。

    乔厚德终于放宽了心,他还以为方金河和程棠有多大交情呢,原来不过是几面之缘,他少有去上元,也不知道方金河是从哪里来的胆大包天的小子,瞧着模样大概是个有文化的博士。

    乔厚德生平最恨这些有文化的先生,一个个装模作样,本事不大,规矩倒是挺多,还又臭又硬。不过是个愣头,商会会长这什么玩意,一个空降的商会会长,在中区毫无根基,竟然还想立规矩

    他又瞥了眼关玉儿,这位方太太实在美丽得过分,程棠和方金河又没什么交情,说什么特意来找方金河屁他十有八九是看上了这位方太太不然怎么这样殷勤得紧

    一定是这样,瞧程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是护着方太太来的”哈哈哈哈哈这已经是那什么的心路人皆知了乔厚德慢悠悠地打量着方金河与关玉儿,两人的确是郎才女貌,只是可惜呀可惜,程棠若是出手,方金河今年中秋都挺不到。

    他今天请方金河来,不过是吓吓他,方金河当然不能死在司令府,不知道去方公馆闹事的人怎么样了,今日只是试探,闹事只是砸了方公馆的大门来威慑一下,来日方长,王小花的确是死在了方公馆,方金河跑不了,往后日日去闹,让他坐立不安。

    不过他现在不怎么打算亲自动手了,这不有程棠吗再试试他的底,指不定他在一旁看好戏,方金河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乔厚德打算待会留着程棠商量点事,毕竟有的东西从海上运来更好,如果程棠此路通了,那就不用偷偷摸摸。他还没想出找个什么理由,外头就传来了他太太的声音

    “哟老爷这都是些什么贵客呀”

    只见外边走开一名中年的富太太,这位乔太太今年四十九岁,身材高挑,一身大红的旗袍,身体瘦骨嶙峋,脸上的粉白得如洋墙,两片薄唇染得似吃了血,还没进门,身上的香味就差点让人打了个喷嚏。

    她什么人也不看,只盯着关玉儿,两片薄唇微张,吐出尖细的嗓音“正厅里都是些男人,怎么有个女人老爷您说有正事,什么正事还要女人陪着要不我也来听听”

    乔厚德的太太名为张千金,这位太太比乔厚德大三岁,乔厚德年轻时入赘到张家,后来发达了才正了乔姓。

    乔厚德神情有些尴尬,张千金善妒,如今脑子有些问题,整天疑神疑鬼,还喜欢折磨人,家里一共五房姨太太,个个都让她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死了两个,疯了两个,还有一个生了名儿子,又被划花了脸,尚且在乔家保住了性命。

    但是她肆无忌惮,她张家的大把钱财都投进了乔厚德的事业,乔厚德能有今天,她认为大半都是她的功劳,她做什么都有底气。

    她最见不得有女人比她漂亮,她从前胖极了,但是乔厚德不喜欢胖子,她就拼了命地瘦,还是吃了洋烟瘦了下来。

    她的眼睛十分阴冷,像蛇一样盯着关玉儿,关玉儿实在太过漂亮,又这样年轻,还肆无忌惮地坐在她家的正厅

    肯定是个骚狐狸她旁边的人也不知道是谁,生得这样俊俏,这骚狐狸就赶着贴着男人,不要脸

    方金河把关玉儿拉过来点,他将关玉儿的小手儿包一手心,他一双眼睛往眼镜里打了出来,他嘴角含着笑温和说话,眼睛却冰冷如霜雪“鄙人是中区的商会会长,今日承蒙乔司令请来喝茶,旁边的是我太太关玉儿。乔夫人您别盯着她我太太身子弱,经不起吓”

    张千金被方金河的眼睛看着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她往乔厚德身边走了几步,寻着椅子坐了下来,想从乔厚德身上寻点慰藉,乔厚德却看也不看她。她又瞧见方金河紧紧握住关玉儿的手,跟护宝贝似的,两人挨着坐在,一副恩爱模样,她心里头就冷不丁地蹿出了火

    长得这样漂亮,不好好呆在家里,非要出来指不定有什么企图,整个厅里的男人眼睛都看直了。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瞧那模样,那个方金河肯定是被勾引老实人,她勾引一个不够,还要勾引她家老爷肯定是这样

    张千金喘着粗气,她像个哮喘病人般吸了两口气,乔厚德估摸着她烟瘾又犯了,皱着眉让人带她下去,免得丢人现眼

    张千金跌跌撞撞被下人搀扶着出去,下人们给她点了烟,她倚在床榻上慢悠悠地抽了一口,总算平复了心情。

    又想起了关玉儿那张脸,怎么这样好看,贼老天这样不公,这样的人就应该早早死去免得勾引男人

    商会会长是什么不过是个文职,还不是公务员,乔厚德掌着兵马,要抢过来就抢过来,不行一定要想个法子,这狐狸精肯定想进他们乔家大门

    她突然脑子一动,想到二姨太的儿子乔严可是在他手里养着的废物,二十七八了还整天在外头沾花捻草,这不正好和那狐狸精相配么

    儿子把人搞到手,老子能碰吗当然不能。

    乔严那德行,最喜欢作弄女人,最好是作弄死

    张千金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出生就早早夭折,二儿子十八岁的时候与妓女厮混染上了梅疮,挨了一年也死了。大女儿早早出嫁到了南方,乔厚德又到处沾花惹草,好在她身边有个小儿子,才终于得了些慰藉。

    张千金的小儿子名为乔明志,这个孩子自小聪明伶俐,很得乔司令的喜欢。乔志明五岁的时候被四姨太喂了毒,差点死了。张千金从此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日疑神疑鬼,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生怕那些女人害了她儿子,她本来就是个泼辣的性子,如此手段也狠了起来,她把从前害她吃过亏的人通通都作弄了一遍,姨太太们终于知道了怕。

    乔志明聪慧而好学,性子倔强又是执着,他十八岁的时候去了上元上大学,如今又出了国,家里人劝不住他,张千金哭也哭不来,于是她愈发乖张,手里头又养着二姨太的儿子乔严。

    张千金与二姨太有仇,她怀着乔志明的时候被二姨太推了一把,差点一尸两命,但二姨太做得干净,不留痕迹,乔厚德总是觉得张千金无理取闹,于是张千金就无理取闹给他看,找了个机会划破了她的脸,又得了乔严的抚养权,她立志要将乔严养废,如今好像成效不错。

    乔严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娃娃能背的三字经都背不了,在学校又搞大了女学生的肚子,时不时还逛窑子,有一次逛窑子的时候还碰见了乔厚德,被他爹揪了回来,差点打折了腿。

    张千金在小儿子去上学之后愈发阴沉,而后吃食无度,胖成了个肉山,这期间乔厚德差点又纳了姨太太,张千金怕后来的姨太太又生了孩子,将来与她的儿子争抢家产,又拼命地瘦下。好在有人献了洋烟给她,终于瘦成了苗条的身材。

    给张千金出主意吃洋烟的是她的贴身丫鬟巧乐,巧乐的男人刘立在乔厚德身边当差,乔厚德恰好也做着这门生意。

    张千金觉得洋烟是个好东西,吸上一口什么苦乐悲欢人间俗事通通抛在脑后,轻飘飘的舒服极了,还能瘦下身来。

    时兴的旗袍能穿得上了,她又好生的打扮一番,觉得那些个狐媚子通通都比不了她。她年轻的时候长得十分秀美,如今年纪大了也算是风韵犹存。

    自打她抽了烟后瘦了下来,乔厚德仿佛又对她新鲜了不少,虽说后来又渐渐淡了,但也证明这烟是个好东西。

    张千金厌恶乔厚德身边的一切女人,特别是年轻漂亮的,她一见到年轻漂亮的女人就觉得家里又要多一个姨太太,她得好久才能弄死,若是手段好些,还生个儿子,威胁更大。

    恰巧关玉儿美丽不可方物,简直比她臆想地、听的那些祸国殃民戏曲里的狐狸精还要漂亮,即使她已经有了男人,但她公然在外头抛头露面,必然不是什么正经人,指不定就是为了勾搭人

    张千金慢悠悠地抽着烟,一边让人盯住正厅的动静,一边让人把乔严找回来。

    乔严可听她话了,他得从她手里拿银子。

    “夫人,那个关玉儿都有了丈夫,方会长还是个能人,掌管整个中区的商贸,她对司令应该不奴婢的意思是她有男人管着掀不起风浪的”巧乐心说人家一对郎才女貌、恩恩爱爱怎么看得上乔司令乔司令又是这样的样貌,年轻的姑娘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哪里巴上他啊你看关玉儿那一身行头就知道她荣华富贵已经有了,瞧气质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还要图乔司令什么

    张千金冷笑一声“你懂什么方金河空有头衔,手里没兵,管得着什么这世道枪杆子才是硬道理,老乔要是一枪崩了他,把人给弄回来,他还是做鬼来掐人怪就怪那女人出来招蜂引蝶,惹了男人的眼她自作自受”

    巧乐连忙附和,心说太太您还是抽您的大烟吧,人家与你无冤无仇,要是有什么错也是司令的,您自己管不了自己的男人天天就知道作弄女人,迟早有一天会碰见鬼

    巧乐得了令去请乔严,哄他过去看美人,而正厅里的气氛也再次顺畅起来。

    乔厚德时不时打量着关玉儿,琢磨着这位方太太的作用。

    乔厚德虽说喜欢找女人,但他多半喜欢会来事的,他有三名姨太太是窑子里要回来的,主动、够骚、会玩,他并不喜欢端着架子的女人。

    关玉儿确实漂亮,但是在他心里已经定义了这女人是程棠看上的,还是有夫之妇,再有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生的,有文化、有架子,并不是怎么合他口味。

    再说,他能跟程棠抢人吗

    虽说他不怕程棠,但也不想与他结仇,好多东西得从银海运送,程棠要是做点手脚,或者给他穿小鞋,那肯定要费一大笔钱财。

    乔厚德的理念是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那钱财权势就如他的命根子。自然是钱财要紧,还管什么女人

    乔厚德笑呵呵说“方才那位是我夫人,她恐怕是烟瘾犯了”他看着方金河,“贱内身体不好,多亏了这洋烟,你们瞧瞧,这病也治好了,我就算洋烟是个好东西,治病救人的良药啊”

    方金河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这样好的药,乔司令一定自己也用了吧”

    乔厚德眼睛突然冷了起来“就算是好药,也得生了病才用”他对着程棠眯眼笑道,“程老弟,你认识我许久了,我身体硬朗,没病没灾的,哪里得用可百姓们生病的多得是,若是不用,哪里能好得起来”

    这乔厚德应该不叫乔厚德,该叫乔厚脸颠倒黑白、厚颜无耻

    程棠只是笑笑不答话,方金河笑意又深了一刻“乔司令,话可不能这样说。”

    “哟,方会长是有什么高见了”

    “高见却不是什么高见的,只是乔司令这话有些不妥,或者说是乔司令肯定是被人骗了”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狭长的双眼隐藏在镜片之下,一张脸显得愈发斯文俊美,他声音不急不缓依旧似闲聊,“鄙人不才,没听过洋烟能治病的,咱们老祖宗写下的医书上没有说,西方那样发达也没有说。乔司令,方某斗胆说一句,您说的是偏方自古偏方多害人,指不定要死人的。”

    乔厚德没读过什么书,就随口乱扯的什么治病救人,偶尔听人提起吃了能消除痛苦飘飘欲仙,但是他自己不吃,他知道这玩意厉害,会上瘾。他原本以为他的话说得这样清楚,这又是他的地盘,方金河怎么敢反驳,他就是指鹿为马方金河也得认可他偏偏就胆大包天的打了他的脸

    乔厚德眼睛冷了下来,刚想发飙,只见关玉儿掩唇一笑,点了点方金河的脑袋“你啊好好的日子,乔司令还请咱们喝茶,什么死不死的真是晦气”

    程棠立刻接话“方太太说的是,这大好的日子,不说什么不吉利的。”

    前有关玉儿缓了气氛,后有程棠跟着附和,乔厚德过了最恼的时段,又摸不清程棠是个什么想法,只得先咽下这口气,心里想着往后定然要弄死方金河

    乔厚德想要卖洋烟,但方金河偏偏就在禁烟,而且手段还强硬,扣了他一大批烟,也不知道放在哪里。

    乔厚德今天带方金河过来扣着,就是想让他把烟吐出来,不吐不放人,可偏偏程棠来了,还带着位方太太

    看程棠的意思是想给方太太卖个好,乔厚德心里憋闷,大约知道今日方金河肯定要走的。

    几人又闲聊了片刻,乔厚德左右暗示明示,方金河就是如块丑顽石般不松口,搞得他差点一枪把人崩了

    这方金河还真有点意思,一个文人,后边是虎视眈眈的武兵,又在他桂西的地界,他怎么这样沉得住气

    而且他从早上被带来桂西,滴米未进,只是后来程棠和方太太过来才上了茶,他就这么风轻云淡的模样,像是在自家的院子里纳凉真让人窝火

    你不说清楚他又装作不明白,说得透彻了他又与你打太极,乔厚德最恨政客,也最恨这些有文化的文人像棉花又像臭石头,他恨不得把这些一个两个拉出去全部给突突了

    但是乔厚德又不能动手,他的烟被他扣着不知道藏到了哪里,而且这个商会会长又是中央亲自任命,虽说山高皇帝远,但是方金河若是死在他桂西,他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知道在方公馆闹事泼脏水的人怎么样了这么久了还没有人来报如果脏水泼成了,把方金河拉下马,他想怎么作弄他都行。

    他眼皮突然动了一下,瞧见关玉儿雍容大方

    的端坐在方金河的身边,他手指一动,突然问道“方太太,我听说方公馆那边有人闹事”

    方公馆有人闹事,关玉儿作为家里的女主人,怎么这么淡定地过来接方金河

    实在太奇怪了。

    关玉儿笑了一声,一副温和娇美的相貌,声音很轻,十分地动听“乔司令怎么知道的”

    “我属下刘立的表妹,名叫王小花,恰巧去平阳谋事谋生,正好去了方公馆,没想到却被人谋害了我这次请方先生来喝茶,也是为了这件事,我也不相信方会长会做这样的事,我请他过来,就是为了还他一个公道来人,让刘立进来”

    不一会儿,一名穿着军装的士兵走了过来,他站在乔厚德身边,冷冷地盯住方金河,他嘴巴一张,正想说话,关玉儿就抢了先。

    关玉儿这张脸长得漂亮,说哭就哭说笑就笑,悲苦愁乐仿佛总能在一瞬间体现,而且她什么样的表情都好看极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下子就满是怜悯同情,她字句清晰,声音也不小“刘长官,那位王老伯,是您舅舅,是吧”

    王老伯一个闹事头子,这位方太太喊得这样亲热,仿佛什么事也没闹,他舅舅只是去了方公馆喝茶刘立回头望了眼乔厚德,但乔厚德只是眯着眼睛不打算说话。刘立刚想开口,关玉儿又抢了先。

    关玉儿这回不是故意抢先的,她看刘立好像还要思考很久,只得替他说了“您那舅舅已经回了家,事情也已经真相大白啦”她笑了一下,“我们平阳的官府亲自过来管了、断了案子,王老伯的一堆亲戚都感恩戴德地回去,人呢,和咱们方公馆没有任何关系,平阳的百姓都能作证,而且我们还抓住了挑事的恶人,正在审问呢刘长官放心”

    刘立一惊,这还能“真相大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明计划做得周全,也和平阳的官府疏通了,而且找的都是凶人,桂西最会挑事的混混都过去了,还能“感恩戴德”地回去

    这位方太太在说笑的吧

    而且王小花的确是被杀了,他能断定这事和方金河脱不了关系,因为王小花就是去方公馆杀人的,没想到自己却死了。

    他们特意拿这个事来想扳倒方金河,想着如果方公馆那边出了事,这边方金河在桂西,怎么拿捏他都好。

    但是万万没想到,平阳没传出什么消息,方太太来了,还带着程棠

    更重要的事,王小花被杀,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摆平了

    正在这时,外面又有一名侍卫进来,那人附在乔厚德耳畔小声说了一顿话,乔厚德眼眸一睁,突然看向了关玉儿。

    他这个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样,带着重新审视和估计。

    这位方太太看着柔柔弱弱地模样,却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关玉儿等人搭着汽车过来,虽说走在王老头的后面,却比人先到一步。直到现在乔厚德才得到消息他们不仅没闹成事,连人都折进去了,还被反泼了脏水

    更重要的是,这位方太太说话做事一套一套的,还就着平阳的百姓,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若是往后再去闹事,再也起不了势头。

    乔厚德突然笑了起来,他说“原来是误会呀,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方会长不会是这样的人,哎呀,天色都要晚了,诸位,要不留下了吃个晚饭我们桂西什么没有,吃食倒是一绝”

    关玉儿连忙客套“乔司令实在客气今日请我们喝了茶,还要请吃饭我先生还两手空空来,实在是没有脸面,但是乔司令既然请吃饭,若是不吃就生分了,但恰巧我娘家母亲今日生辰,得和我先生回去吃饭,不好意思呀乔司令”

    乔厚德哈哈大笑“既然这样,我就不挽留了”

    乔厚德已经忍到了极限,今天奈何不了人,他巴不得人走,若不是关玉儿做做足了脸面,他早就撕破了脸皮不,应该说在带方金河过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算是撕破了了脸,可这两口子装聋作哑,一个是风轻云淡地以为自己在司令府做客,一个还带了礼物就像来串门不得不说这两口子是绝配。

    几人起身告辞就走,乔厚德也不打算送,他也不想什么借口了,只是命人朝歌借口叫程棠过来,他走到门口,恰巧碰见了儿子乔严。

    “在这儿鬼鬼祟祟做什么回自己院子去别丢人现眼”他心中一顿窝火,这个儿子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

    关玉儿和方金河先走一步,程棠被喊住了。乔厚德等着程棠过来,就和他说话。

    “程老弟,这事你怎么看”

    程棠说“什么事怎么看”

    乔厚德啧了一声“我就直说了吧,方金河吞了我一批货,现在不吐出来”他露出了一个笑脸,“如今什么玩意最赚钱洋烟啊可这个方金河偏偏就软硬不吃非要立什么规矩我就说文人误国,放着钱都不赚的”

    程棠暗暗笑了一声“哟,原来乔司令在运烟啊,我怎么不知道”

    乔厚德笑脸僵了一下,又说“此前一直想请你,怕你不来,今日就是和你说的,我这烟是往德都运的,不通过银海,不过若是程老弟感兴趣,生意可以一起做呀若是程老弟能在银海帮衬着,就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我给程老弟一成的干利,程老弟要不要考虑考虑”

    事实上乔厚德早就递了帖子,他的货从银海偷运了,他在银海折了货,不知道是谁干的,可是程棠一直不来。

    程棠沉默了片刻,看模样像是动摇了,乔厚德继续笑着说“我见那位方太太实在是美丽,唉,真是可惜却是配了方金河那样的草包,怎么不是美人配英雄呢程老弟这样的英雄人物才能配这样的美人,我真为那位方太太不值得呀”

    程棠笑了一声“方太太的确是名美人,我也为她可惜。”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日也晚了,我也有事,回去想想,改日再续”

    “好说,程老弟考虑一下”

    程棠走到门口,张叔的车在等他。

    他拉了一下后座的门拉不开,再拉了一下,还是拉不开,显然后座的门被锁了。

    他又拉了一下副驾驶座,开了。

    阿云上了另一辆汽车,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一看,正看见方金河取下了眼镜,挑着狭长的眼盯着他。

    方金河旁边是昏昏欲睡的关玉儿,两人排排坐着,方金河护着她肩膀。

    张叔一启动车,关玉儿就醒来了,方金河抚了抚她的背,又问了关玉儿要不要再睡一下。

    关玉儿睁着眼睛看着前方,说不睡,方金河这才声音稍微大了点。

    “程棠老哥,怎么想起来桂西了呢”方金河的声音慢悠悠地,像是在聊天,但是有些冷,“你不是不愿来吗”

    程棠啧了一声“这不是方太太过来么,方太太点名要我过来,方太太,您说是不是”

    关玉儿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她现在不太舒服,汽车有点颠簸。

    方金河抚了抚她的背给她顺气,当然,他媳妇总是没错的,错的是起了心思的男人。冷冷地看着程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程棠。”

    程棠能在方公馆给他守门,是各取所需。

    程棠不愿意洋烟往银海过,恰巧方金河来做中区的商会会长,他得要让方金河帮衬着做些不好出面的事。

    但是他不想明面上参与禁烟之中,不然竖敌就太多了。

    虽说程棠厌恶洋烟,也嘱咐手下的人别碰,但是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原则。

    军火、洋烟大多从海上来,他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最近几年洋烟的威胁渐渐大了起来。如果是军火他是乐意运来的,因为他会收点“过路费”。

    可是洋烟,就算扣点儿他也不卖,他觉得这东西有邪性,民间相传这玩意是修罗鬼种的花从地狱发种到了人间。

    虽说程棠手里沾了不少血,但是他信佛。

    他手腕上常年带着一百零八颗佛珠,据说是东南亚的高僧开过光的,能抵一切邪物。

    相传修罗鬼是偷盗舍利的盗贼,邪气阴气太重,常年接触,得折阳寿,佛珠的法力也会被偷走。

    所以程棠不愿沾洋烟,不看也不碰,也禁止自己手下碰。

    但他吃干股,就是货从银海过,他要利。

    德都给他两分利,他吃了两个月,觉得运气坏了起来。

    这洋烟利润太大,有人开始造反了

    因为他在银海禁烟,还不准手下碰,眼巴巴的看着货从眼前流过,却不让人碰,老大拿着干股吃着肉,手底下的人只能啃骨头喝汤。

    自古钱财权势最令人垂涎,程棠管着偌大的银海,他手段狠,用的规矩是以暴制暴,早就有人不服,如今又有这样一出,想搞他的人实在太多。

    连德都的手和桂西的手都伸过来。

    程棠在银海来了一次大清洗,自己也受了不少损伤,死了两个跟了他多年的兄弟。他琢磨着就是这洋烟害的,这玩意果然不是好东西,得禁。

    但是就算他不拿干股,银海依旧有人在运,就像乔厚德,他说往德都运的屁德都运得绕一大圈,成本太大,德都都想从银海运,之前给了两分利,明面上运,暗地里又运。桂西也不差,利一分也不给,还暗地里在银海运烟,还越来越嚣张,真当他是吃素的

    程棠烧了桂西一批烟,乔厚德这才收敛了点,帖子发过不下八回给程棠,请他一聚,但是程棠就是不理不睬。

    程棠已经不想要利,只想这东西赶紧消失,恰巧方金河担了中区的商会会长,他一来,手段可不是盖的,运货的通通偃旗息鼓。

    方金河暗地里和程棠见过一次,两人达成了协议,方金河在明面上制定规则,程棠暗地里帮衬着。

    老实说程棠并不想费力,他更希望在一旁看戏,如果方金河能够把这些家伙都一锅端了更好,最好是方金河也大伤元气,然后他可以坐收渔利。

    但是方金河并不是那样好拿捏,程棠之前烧了烟、还杀了桂西和德都的人,全部嫁祸给了方金河,方金河呵呵地看着,不出声也不出声,无声无息地掌握着证据。

    当然不止烧烟与杀人的证据,还有更多。方金河拿这个作为筹码和程棠谈了一上午,两人才终于达成协议。

    只不过程棠的底线是,他得在暗。

    这次让他帮守着方公馆,是因为关玉儿在方公馆,方金河放心不下。而程棠肯过来,是因为来闹事的人没有认识他的。当然这风险很大,然而方金河再三要求,程棠必须来守着,他怕万一。

    可没想到,连守门也不情不愿的程棠,居然护送关玉儿来桂西接他

    这就直接承认了他认识方金河,还有可能暴露了他的动作,让他渐渐浮出明面。

    方金河当然不会觉得这家伙是担心他死在桂西所以铤而走险,事实上方金河已经判断了形势,这一次乔厚德不敢拿他怎么样,只是给个下马威。

    程棠能来,甚至还若有若无的表达出自己是作为一个倚仗而来的,不是因为方金河,是因为关玉儿。

    他已经起了兴趣。

    方金河最了解程棠这样的眼神,有关关玉儿的一切,他都敏感而重视,他觉得自家媳妇可爱又漂亮,是个男人都会对她有意思,而且程棠还没有底线,这种人最要防备

    方金河冷冷盯着他,程棠琢磨着也许不能从方金河手里以利来交换这个女人,他其实只是起了兴趣,但是并非非要不可,当务之急还是把那些整天蹦跶的家伙一锅全端了

    程棠露出无害的表情“方兄弟,你误解老哥我了,我能起什么歪心思咱们还是共同抗敌,别起内讧啊”

    方金河并不相信他,程棠得防着,但是合作还是要继续的,更何况他家媳妇可看不上这假和尚,他媳妇只看得上他。

    回到方公馆时已经入夜,阿香见关玉儿平安带人回来,赶紧去关家、黎家报消息。

    家里备好了晚饭,热乎乎地,方金河饿了一天,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最终还是听着关玉儿的话慢慢地吃。

    方金河时不时给关玉儿夹菜,他遵循她的意思吃得很慢,但是她却吃了两口就停了筷子。

    “宝贝儿怎么了时不时饭菜不合胃口”他顿了顿,“怎么不高兴了”

    关玉儿睫毛动了动,呵呵道“我有什么可高兴的我这一天都云里雾里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金河赶紧放下筷子要来哄她。

    “别,食不言寝不语别停,继续吃”

    方金河听着指令憋着话语吃完了饭,下人们收拾了盘子,端上了茶,他才终于出了声“宝贝儿,媳妇儿,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关玉儿喝了口茶,把杯子重重地一放“担不担心我还是去了桂西知不知道也去了桂西云里雾里是一遭,明明白白也是一遭,你在干什么事,之前做什么的,从来不告诉我什么我不问你就不会说吗我猜来猜去,还得从别人口中才知道呀你是石头里蹦出了的,还是白骨洞里的白骨精啊生怕显出了原形你就打算捂一辈子”

    “宝贝儿你别生气我说我说”他过去摸了摸她肩膀,给她顺了一波毛,“不是什么光彩的过去,”他摸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你不要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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