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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入日军医院, 已经非常不容易，黄大龙原本是打算直接将田中杀掉，这样既能顺利完成任务, 又方便脱身。
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人, 情况就不一样了, 对于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同胞鲜血的田中, 在他看来，是怎么死都不为过的，就这样将他弄死, 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刘乐乐见他没有反对, 直接把昏迷的田中扛了起来，转头, 小声地问道“你跟得上吗”
黄大龙刚准备点头, 又想到对方的身手，还有他身上有伤未愈，觉得有些困难，“我尽力。”
那就是跟不上了。
“扛着。”
说着话，刘乐乐就把田中扔给了黄大龙, 然后上手，抱住对方的腰, “走了。”
“哦。”
两人靠得这么近, 黄大龙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努力保持冷静点头, 并没有逞强。
而事实告诉他，这样的做法正确极了，比起他费尽心思地进入医院，好几次差点被发现，出来的时候，哪怕是带着田中，容易得令他都有些怀疑人生。
“安姑娘，你想怎么处置他”
黄大龙开口问道。
刘乐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接过田中，扛起来就往前走，直到二十多分钟以后，才停下。
“这里”
这个时候，街道上很是安静，一个人影都没有，黄大龙对于这个地方很熟悉，因为他每天上班都会经过。
不仅仅如此，这个路口，去特工总部，宪兵队，梅机关，日军医院等的绝大多数日本人去上班都会选择走这边。
“怎么我选择的地方不好吗”
刘乐乐问，在医院里遇上黄大龙，让她的心情极好，虽然还没有证实，可敢对田中下手的，基本上就可以排除是汉奸的可能性，那么，自家男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比起汉奸，黄大龙无论是哪一方面的人，她都能接受。
“挺好。”
黄大龙点头，在对方勾人的目光下，他知道，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那就来帮忙。”
说完，刘乐乐把田中扔在地上，去一边找了几根棍子，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黄大龙什么都没有问，跟着帮忙。
等到架子搭好以后，黄大龙看着面前一米多高，两边有四根小腿粗木棍支撑，横着的同样粗细的棍子，长约两米，有些疑惑地看着刘乐乐，“接下来呢”
“见过烤乳猪吗”
刘乐乐问。
黄大龙嘴角一抽，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当然，他一点也不会同情田中的，直接上前，将田中扛起来。
三分钟后，田中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绑在一起，挂在横着的木棍上。
刘乐乐在一边找了一块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烂布，将田中的嘴堵上，然后蹲下，从怀里掏出一卷厚厚的报纸，上面全都是日本报社或者是亲日的媒体报道的关于田中杀人的相片。
一张张地拿出来，放好。
被他杀害的，全都算得上是他们的同胞，不仅仅是青壮年，老人小孩，连孕妇都有，这样的报纸，无论看多少次，她都有种忍不住将田中碎尸万段的冲动。
掏出打火机，点燃。
报纸很快就燃烧了起来。
黄大龙蹲在她的对面，挡住风，看着那一张张报纸烧成灰烬，对于被火烤，醒过来的田中不断地挣扎，视而不见，田中现在越痛苦，他的心里就越解恨。
只是，解恨是一回事，却完全高兴不起来，仇是报了，但这一条条鲜活的，无辜的生命依旧活不过来。
“唔，唔”
田中怎么也没有想到，醒来的时候，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的大难不死，睁开眼睛，却是黑暗的天空，阴冷的月亮，身上的疼痛，比起下面的火烤，简直就不值一提。
八嘎
想骂，嘴却被堵着，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不断地扭动着身体，然后，他就发现，只要不烤着一个地方，他就没有那么难受。
报纸是易燃物品，再加上，刘乐乐带来的并不多，很快就烧完了。
“就这样”
黄大龙问。
“急什么”刘乐乐站起身来，他们两人脸上的蒙面巾并没有摘下，宝剑出鞘，依旧是熟悉的速度，一样的招式，田中的手筋脚筋被挑断。
对此，黄大龙并不意外，这次没有再问，而是静静地等着。
至于此时的田中有多痛苦，他觉得一点也不重要。
刘乐乐弯腰，捡起地上多余的木棍，快速地将一头削尖，弯腰，视线对上田中的脸，“田中先生，你不是不相信报应吗不是看不起我们吗那么，现在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身不如死”
论折磨人，恐怕没有人比医生更在行，因为他们熟悉人体的各个部位，知道哪里最痛却不会致命。
田中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说完话，就高高举起那么粗的木棍，尖锐的一端朝下，哪怕是看不到她的脸，可从那双漆黑的眼睛肿，他仿佛看见了魔鬼。
啊
剧痛传来，这样的疼痛，比子弹贯穿身体都要疼上千百倍。
黄大龙木然地看着木棍刺穿田中的身体，并没有停止，而是一直往下，直到尖锐的那一端碰到地面，不能再往下的时候，才停下，冷漠地看着他的身体不断地抽搐。
然后，一个照相机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会用吗”
黄大龙一看到照相机，哪里不知道她的计划，果然，老王说得没错，他们都小瞧了面前的姑娘，刚才她所说的“报应”二字，如今才算得上是名副其实。
“会。”
接过照相机，围着田中转了一圈，找了一个光线最佳的地方，也是最能将田中的痛苦和惨状拍下来的角度，开始按下快门。
而刘乐乐，依旧拿起宝剑，削木棍。
此时的田中感觉，他好像是待宰的猪一般，快门的声音，他很熟悉，身体的疼痛却已经让他无法去思考，这样的相片要是传出来，会造成多大的影响，疼，实在是太疼了。
“还没有完呢。”
恶魔的声音再次响起，田中的身体忍不住发抖，他在怀疑，为什么他还没有死为什么还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根刺穿他身体，又停留在身体里的木棍，只要稍微一动，就会痛得浑身颤抖。
刘乐乐再次举手，刺下木棍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只要想着那些懵懂的孩子，大肚子的孕妇，还有无数死在这人手里的同胞，哪怕田中此时的下场已经惨绝人寰，她的心，依旧坚硬如铁，没有半点心软的迹象。
啊
痛苦的叫声在被堵住的嘴里变成呜咽，好痛
田中现在就想要求他们，直接将他杀了吧。
两根木棍，一个在肩膀靠下一点的地方，一个在腹部，刘乐乐下手有分寸，不会致命，却肯定也擦伤了附近的内脏，“两根是极限了。”
“就这样吧。”
黄大龙又拍了好些照片，原本他是打算，将田中折磨一番后，就弄死他，可现在，他不太想动手了，死对于田中来说，才是解脱吧，“他这样，还能活吗”
刘乐乐点头，“若是日本人请我去医治的话，还是能救活的。”
所以，把手中的宝剑递了过去，指着田中胸口的地方，“你刺下去，这么吊着他，他最多坚持六个小时，就算期间日本人来找我，我也救不了的。”
黄大龙看着她，想起对方是个医生，什么也没问，拿过她的剑，对着她指的地方，刺下去。
十分钟后。
照片拍够了，黄大龙把现场也收拾干净，“走吧。”
刘乐乐点头。
直接离开。
而此时的田中，身体越来越冷，疼得他痛不欲生，偏偏脑子却清醒得很，四周安静得很，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鲜血滴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望着天空中的月亮，他的心慢慢地变成了绝望。
“会洗照片不”
刘乐乐问，她虽然过了好几辈子，可这个还真的不会。
“会。”
黄大龙点头。
然后，两人选了一家照相馆，刘乐乐在外面等着。
一个小时后。
“你要多少”刘乐乐问。
黄大龙只拿了两张，“我有胶卷。”
刘乐乐点头，把其他的收好，按照物价，留下了她觉得差不多的洗照片材料钱，走出去。
“今天就这样了，我会去找你的，我想，我们应该很多话要说的。”
“你小心点。”
黄大龙开口说道，老王肯定等急了，他得先回去。
“放心，想抓我，可没有那么容易。”说完，刘乐乐直接离开，看似慢悠悠地走着，可几乎是眨眼间，她就已经走了很远的距离。
只是，想着她离开时候的话，黄大龙反而更担心了。
黄大龙直接去了老王那里。
“快进来，”
老王看见人完好的出现在他面前，松了一口气，关好门，就问道，“怎么这么久如何”
“中间出了点问题，”黄大龙说这话，将胶卷和相片都递了过去。
老王看着，瞪大了眼睛，虽然光线不是很好，但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相片中的人是田中，双手握成拳头，用力地捶了一下凳子，发泄心里的痛快，随后才开口说道“仔细说说。”
黄大龙点头。
十分钟后，“也就是说，就算你不出现，安姑娘依旧会这么做”
黄大龙认真地点头，“她连照相机和报纸都准备好了，出了医院就直接去了路口，我想着，估计她在救治田中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老王听到这话，很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我就说，安姑娘不简单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其实，在知道安姑娘救了田中的时候，他虽然知道，作为医生的她，治病救人是没有错的，可救治对象是像田中那样，死一百遍都不过分的日本人，他就无法接受了。
如今看起来，还是他多想了。
“老王，我的身份。”
“这样，她问，你就老实回答，她不问，你便不说。”老王认真地想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黄大龙点头。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安娜的天真基本上可以肯定，那就是她装出来的，那么，她多半是不会问的。
另一边，刘乐乐直接去了好几家没有亲日倾向，开办在租界的报社，每去一个地方，都留下了几张照片，只可惜，这样的报社并不是很多，剩下的照片，她只能带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把东西放好，刚回到房间，就感觉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呼吸，那人的胆子还真不小，就那么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正准备动手。
陈景文
他来干什么
而这个时候的陈景文，直接掏枪，对着刘乐乐，“你是谁来做什么”
“这里好像不是你的房间吧”刘乐乐直接变了声音，问道。
“安娜人呢”
“她没事。”和陈景文一样，她也不想惊动下面的日本人，可也不想暴露了自己的身手，“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告。”
陈景文一愣，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让她小心一点，还有，不要再去救治日本人了。”
这真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大晚上的，安娜竟然不在家，再看着面前的人，他感觉，或许安娜也并不是简单的人物，随后他自己都笑了。
其实很容易想到的，安娜那么年轻，就有如此高超的医术，本身就不简单。
他倒是没有多问，这样的社会，谁能没有一点秘密。
“我会转告的。”
刘乐乐点头。
陈景文起身，就准备离开，路线是她刚才上来的地方。
看着他并不想装的，所以，跑到她的房间，就是为了提醒她这回事吗想到之前救治的那个伤患，“等等。”
陈景文表面上看起来很轻松，实际上，却一直防备着刘乐乐，一听到她花，手再一次放在了枪上。
“别紧张，你看看，这些你们需要吗”
刘乐乐将剩下的照片递了过去。
陈景文扫了一眼，同样看出里面的人是田中，心头一阵，抬眼，看着对方，见她是真的准备给他，伸手接过，“多谢。”
“慢走，不送。”
陈景文拿到照片，哪怕心里有许多的想法，却没有表现在脸上，十分安静地离开。
刚走出这条街道，脑袋就被枪指着，“别动”
“老孙，你做什么”
一下子就听出来对方的声音，陈景文有些生气地开口。
“沉舟，我也没办法，站长的吩咐，我不得不听，跟我走吧。”老孙一脸无奈地收起枪，“你应该好好想想，你在我们刺杀失败后，去找安医生做什么”
因为沉舟和安娜的关系。
就算老孙没多少脑子，也不会认为他是去杀安娜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便是通风报信，这样的事情就可大可小了，处置也完全看站长的意思。
很快，他们就来到吴站长面前。
“沉舟，你太让我失望了。”
吴站长开口，最先说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站长，你先看看这个。”陈景文将手中的照片递了过去，吴站长扫了一眼，就立刻站了起来，拿起来，一张张认真地看着，“哪里来的”
陈景文沉默。
吴站长的态度好了许多，“沉舟，没有下次了。”
“是，站长。”
陈景文知道，这是不追究的意思，他更明白，这些照片，是对上面任务最好的交代，有了这个，站里所有的人都会受到嘉奖。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上海的各个街道就已经有早起忙碌的人影了，田中所在的路口也不例外，这个时候的田中，身体已经完全麻木，可能是疼得太久，已经习惯了。
从最初的痛不欲生，到现在就变成了不想死。
哪怕他现在已经头晕眼花，感觉到身体因为失血过多在不断地变冷，他很清楚地知道，这是生命在流逝，他坚持不到多久了。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不想死了，短短的几个小时，田中真的想了许多，他想回家，尝尝家乡的寿司，听听母亲温柔的声音，抱抱可爱的孩子，这个世上，还有太多令他留恋的东西。
熬过最痛苦的阶段，他的求生欲望达到了顶点。
脚步声传来，田中精神一震，用力地发出“呜呜”的声音，忍着两根棍子摩擦伤口的疼痛，不断地扭动这身体，只希望能引起来人的注意。
他成功了。
安静的街道，第一个出现的人，一下子就看到了他。
田中激动地发出一连串的声音，然后，他看见那个打着哈欠的干瘦男子认出了他，却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而是，转身，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直接就跑了。
“八嘎别跑”
田中在心里不断地怒骂，只可惜，现在的他，并没有能力阻止对方的离开。
“站长，是真的，田中现在还被挂在那里，我们要不要去补一枪。”
干瘦男子兴奋地说道。
吴站长摇头，“记住了，这件事情就是我们做的，知道吗”
去补一枪，不是画蛇添足吗昨晚他已经发电报回去请功了，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件事情闹大，打击一下日本人嚣张的气焰，“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陈景文点头，虽然他们这一群人有各种各样的私心，但面对日本人，他们从来就没有手软过，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一颗心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田中很绝望，第一个行人出现以后，又断断续续地出现了好几批人，结果，他们竟然做了同样的选择，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等到他好了以后，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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