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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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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崔舒若忍无可忍的责骂, 赵知光先是一愣,原本兴高采烈的少年神情慢慢萎靡,眼里的光似乎也渐渐消失。

    就在崔舒若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重了, 要不要挽回一二句的时候,赵知光眼里波光涌动, 似乎十分感动,“你怎知我近来夜里转辗反侧, 白日间总是头疼”

    崔舒若“”

    她是在关心他吗

    崔舒若听他说的情真意切, 自己都快迷糊了。

    系统在崔舒若的脑海里看好戏, 为了感激崔舒若先前送它两点功德值买小瓜子的大方, 特意在这个时候开口。

    哇哦, 原来亲亲您喜欢赵知光

    亲亲您嘴上不说, 其实关心得很嘞

    “闭嘴”这话崔舒若是脑海和现实中同时说的。

    系统委屈的闭上嘴巴, 连心爱的瓜子都不啃了, 哼哼唧唧的控诉崔舒若。

    呜呜呜, 亲亲你凶统统

    现实中的赵知光怔住,美如冠玉, 白皙到胜过许多女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愕然。

    被崔舒若一吼,他说话都不如刚才中气十足了,有些弱声弱气的回答,“哦、哦, 我是不是太吵了”

    崔舒若看着他,决定直来直往,免得被他继续纠缠,故而不留情面的冷声道“还请四哥记性莫要太差,我初来时,你是怎么为难我的难不成短短一载就悉数忘光了

    我知你心中有憾, 又有诸多不如意,但不应该找我。你我之间,到底只是兄妹情谊,不是吗”

    有外人在,崔舒若不能将话讲得太明白,但凭赵知光的聪慧敏锐,应是能懂得她的意思。她告诫对方自己对他没有任何逾越兄妹之情的情分,而且始终记得一开始的他是什么样的,也清楚他只是想借着自己获得窦夫人的关爱,没人会想做踏脚石。

    就当她自私好了,总之是不会傻到跑窦夫人面前说自己当不起厚爱,非要窦夫人去疼爱真正应该疼爱的四子。

    崔舒若说完,冷眼瞧着他,脸上找不到半点笑意,“舒若就此告辞,还望四哥今后谨言慎行。”

    在最后“谨言慎行”四个字上,崔舒若咬字特意重了些。

    而后崔舒若就不再理会他,径直离开。

    横竖她该说的已经说完,想要收服的人也已经收服,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望着崔舒若断然离去的背影,赵知光一刻不离的盯着,甚至轻轻微笑。

    在赵知光身旁的随从度量着他往日的脾气,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郎君,二娘子未免太过嚣张,还不是仗着自己郡主的爵位可她并非国公爷的亲生女儿,竟然敢同您这么说话,真真是”

    还没有把话说完,随从就被一脚踹趴在地上。明明腿骨疼得发麻,可随从却不敢哭喊,因为四郎君最厌烦也最喜爱旁人凄惨的喊声,会勾起他作弄人的心思。

    随从只好死死忍着,见赵知光看向他,立马收敛扭曲的表情,像只乞食的狗般讨好的笑着。

    见状,赵知光也笑了,愈发深刻荡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心情多么好。可只有熟悉他本性的人才知道,那是发怒的前兆。

    那随从在赵知光身边不过才待了五六年,怎么晓得他心中隐痛,一句话触怒了赵知光两次。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别人指出自己不受爷娘疼爱的事实,至于第二件

    只见赵知光干净的厚底黑靴踩上随从的脸,慢慢的碾着,刚开始还不痛,直到他突然加重力气,毫无防备下,随从哀嚎一声。

    赵知光随意轻笑,分明是个目若朗星的俊俏少年,“你算什么东西,低贱卑微,也敢从你的脏嘴里吐出她的不是”

    他的眸光一冷,像是处理张无用的废纸般,“拖下去,就说偷盗的贼人找到了,是他监守自盗。”

    赵知光轻飘飘一句话,就决定了随从的生死。

    他挪开脚原本干净无尘的鞋底沾染了斑驳血迹,但厚底靴子下被衬托到白得触目惊心。

    被拖走的下人完全没有影响赵知光的情绪,他继续注视着早已没了崔舒若踪影的甬道,神思不属的怔怔道“原来,她是怪我一开始对她不好啊。”

    突然,他眉眼俱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无妨,倘若如此,只要我弥补了她,让她不再怪我不久成了”

    他后头的声音小,像是在喃喃自语,而有方才那随从的先例,也没谁敢触赵知光的眉头,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发疯了。

    在赵知光想着该如何讨好崔舒若,引得她欢喜时,齐国公也在满心欢喜的想要感激自己的恩公。

    比起崔舒若当初救下窦夫人和五郎君的恩情,齐永平后来的出现才是真正救了所有人,否则那群东宫手下假扮的响马只怕就已经将他们全都杀了。

    而当初在后院救了窦夫人和阿宝的崔舒若尚且能被认为女儿,享尽荣华富贵,齐国公也多有关照,遑论是齐平永。

    以齐国公的脾气,即便他是想要自己的半副身家,也能在思量后欣然同意。

    何况齐平永绝非挟恩图报的人,不管齐国公想给什么,官位、财宝,他大都是婉拒。可越是如此,越是佐证了他品性的高洁,加上那日驿站前的高超武艺与懂得前后夹击士气要紧的将领智谋,都叫爱才心切的齐国公愈发动心。

    齐国公恨不能把人留下,让齐平永成为自己座下一员大将。

    可毕竟是救命恩人,还是要缓着来。

    故而,齐国公连忙命人设宴,他要招待自己的救命恩人。除了相谢,也是为了叫齐平永瞧瞧国公府的富庶,倘若他能动心,留在并州,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为了这个念头,这场宴席,齐国公还特意跑回内院,对窦夫人好好地交代了一番,万不可怠慢,席面全都上最好的,还有府里养的歌姬也全都放出来在席上跳舞。

    还要请来琵琶大家,到时一首激昂的琵琶弹完了,场上自然就热闹起来。至于擅长跳胡炫舞,若隐若现露出雪白美丽的肚皮的胡姬也不能少,不过这个得晚些上来,毕竟是家宴,到时崔舒若和赵平娘也在,容易迷乱心智的就等宴席最后上来,府里的小娘子们也好早些离开。

    金尊玉贵的,不好瞧见腌臜场面。

    酒喝多了,难免失态,好在宴席一开始往往是没什么事的。

    齐国公神志不免遗憾的想,若是区区美人真能牵扯住齐平永的心就好了,不管要什么模样的绝色美人,也不管要多少,他都能寻来。

    然而等到宴席真的开始以后,齐国公的这个念头彻底破碎了,但也因此叫齐国公愈发喜欢齐平永,不管有没有武艺,能做到心志坚定,不受外物迷惑,本身就值得敬佩。

    欲成大事者,皆有此等心智。

    这还不是最令齐国公满意的,一直等到他问齐平永是做什么营生,结果齐平永说刚丢了公职,如今赋闲在家,齐国公口称惋惜时,鲁丘直冒了出来。

    鲁丘直的座次在十分后头,按理家宴是没有他份的,可谁叫他会结识兄弟,齐平永就是他的结拜大哥,两人幼时两家又素有交情。这回齐平永能在半道上来齐国公府,更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故而也就忝居席位了。

    鲁丘直自来熟、胆大嘴皮溜,又擅长吹牛,在道上很混得开,即便是在齐国公府,虽然齐国公骨子里厌烦他的做派,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听他说话会啼笑皆非,别有意趣。

    听见齐国公对齐平永大加赞颂,鲁丘直便仿佛是在夸自己一般高兴,还兴致勃勃的替齐平永说出了他藏在谦卑之词后的实际情况。

    “齐大哥可不是没了营生在家中游手好闲的懒汉,您是不知道啊,我齐大哥义薄云天,在黑白两道上都吃得开,在附近一十八郡,即便是南边的州郡,只要是道上的,就每一个不曾听过我齐大哥的名号。

    倘若走出去,报了我齐大哥的名字,还有人敢不敬,那是被道上诸位兄弟群起而攻之的。

    国公爷,在并州您是这个”

    鲁丘直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然后继续道“而在道上,我齐大哥受人敬重,那可也是”

    他跟着继续竖起大拇指。

    鲁丘直的话说的直白不雅,也多少有些冒犯,可他聪明,拿捏住了一点,那就是齐国公看中齐平永,听见齐平永的厉害,心里只会愈加欢喜地想把人留下,压根不会计较他言语上的小小不恭敬。

    齐平永变了神色,厉声呵斥,“丘直休得无礼”

    而齐国公则是慈笑的看着齐平永,很是大气的摆手,“诶,无妨无妨,倒是恩公,没料到您竟是有这般威望,我先头说的那些,着实是小看恩公了,还请恩公莫要怪罪。”

    齐平永当即抱拳,谨慎谦卑,“国公爷客气了,某不过是一介草莽,当不得您如此。”

    齐国公还是继续大笑摆手,口称恩公。

    两人各论各的,谁也没能说服对方改称呼或是改心意。

    崔舒若和赵平娘依旧是用镂空的黄花梨木屏风隔开小小一角,她们还是未出阁的小娘子,宴席上到底有其他人,不好随意展示面容。

    但如今赵平娘的身边多了崔舒若,她不似以往般满腹怨言,反而兴致勃勃的和崔舒若窃窃私语。

    横竖旁人看她们又看得不真切。

    “你瞧瞧,阿耶那副模样,可真是少见,虽说这位齐侠士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可我总觉得阿耶不止为此,说不准还打着把人招揽道手底下的主意。”

    崔舒若笑了笑,“齐侠士武艺不凡,又有谋略,若真能招揽到并州 ,也是如虎添翼。”

    提起武艺,赵平娘倒是觉得很有好感,她想起绣纺的那些女子,不由靠崔舒若近些,“你说,绣纺里的到底是女子多些,即便安排护卫,可总不叫人安心,若是有什么登徒子闯进去,一群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还不是任人欺辱

    你说,若是改日从女工里选些身体健壮的,我亲自教导她们些适宜女子的粗浅功夫,来日真有什么不测,也好叫她们能有自保之力。

    否则,数百名女子,可不就如待宰羔羊任人责辱”

    赵平娘说的十分有道理,尤其如今胡人猖獗,虽说她很清楚齐国公一家会是最后赢家,可她也不清楚将来的并州会否遭遇围攻、甚至屠杀。

    因为赵家的输赢,不代表并州百姓的输赢。

    崔舒若觉得可行,可贸然挑选也不大合适,总要先视察一番,然后在细细商议,免得横生波折。

    她点头和赵平娘就此事聊了聊。

    不知不觉宴席过半,她和赵平娘心照不宣的悄然退下去。

    回去以后,赵平娘跟着崔舒若一起回了芳芜院,两个人画出绣纺的大概布置,开始商讨该如何选人,选了又该怎么操练,而且还不能耽误织布,但不给额外的钱粮操练的女工是否会有意见,给多了其他人呢

    很多问题都值得商榷,不是想要做就头脑一热立刻拍板做的。

    崔舒若和赵平娘院子里的烛火亮到半夜才算熄下,宴席上的男子们却也不似往常一般。

    齐国公自己是不大允许儿子们狎妓或是宿柳眠花的,但偶尔在宴席上,自家里养的歌姬,有些失态确实上流贵族们的常态,他也就不怎么苛刻。

    但这回,他费劲心思就像招待好的齐平永,却恍若柳下惠,完全不为所动,即便是露出雪白肚皮的胡姬婀娜倒在齐平永肩边,齐平永也不为所动。

    齐平永甚至客气的把胡姬的手给扫开了。

    而且齐平永还并非因为身处主人家就故意客套,因为齐国公就怕他拘谨,还一再劝慰,谁料齐平永神色正气的退拒了。

    说是家中有祖训,若非四十无子,不得纳妾蓄婢。

    此言一出,齐国公看向齐平永的眼神都亮了。

    下首的赵知光坐在席位上,用力的拿着匕首亲自割自己面前的烤羊肉,那力道那神情,仿佛不是在割羊肉,而是在割某人的血肉。

    赵知光想起崔舒若还曾经特意给齐平永送给酱牛肉和酒,心底就觉得气愤。

    那不过是个卑贱的庶民,凭什么能得到崔舒若的照拂,如今又能被阿耶赏识。其实,先前并没有任何东西丢失,不过是他从旁人口中知道了崔舒若曾因齐平永的到来而贴心的送去过自己亲自做出来的美酒,因此嫉妒,又见齐平永从自己面前而过,临时起意的诬陷罢了。

    连他都没有过,倘若被崔舒若送的是窦夫人,甚至是赵巍衡,他尚且不会如此,可凭什么那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也能被崔舒若照拂,他却不可以

    想至此,赵知光愈发气愤。

    然而无人会在意他,自然也就没人察觉他的不对。

    宴席最后在赵知光的深深怨念里结束。

    齐国公得遇良才,心神激荡,可别提多高兴了,美酒入喉,甚至还命人取来几壶崔舒若当初折腾来的美酒,亲自给齐平永斟酒,这可是莫大的殊荣。

    因而齐国公去窦夫人院子里的时候,人高马大、虎虎生威的武将,走起路来竟也打晃,脸通红,一双虎目愈发锃亮、炯炯有神。外表看着像是喝醉了,可人却更有神,口齿也清楚,就是举手投足较往常夸张了不少。

    窦夫人命人端来早就煮好的醒酒汤,又亲自帮他换衣裳,伺候他洗脸清醒。

    一通折腾下来,齐国公出了点汗,酒劲才算过去了。

    只见他摇摇头,直摆手,“人不服老真是不行,虽说舒若酿的酒劲大,可才几杯啊,就叫我醉成这样。唉,老骨头一把,还真有些受不住酒劲。”

    窦夫人不会责怪丈夫,她只会温婉的照料一切,在不经意间说些能决定事情关键的话。

    “你啊,阿宝都还小呢,你怎么就敢称老了。”她刚刚亲自帮齐国公擦了脸,此刻也用泡了花瓣的水细细清洗保养得宜白嫩的双手。

    她被婢女用干净的布帛细致擦干水渍,手上也散发淡淡花瓣香气。

    等到婢女都下去了,窦夫人亲自帮齐国公捏肩,最后轻轻将头靠在齐国公的肩上,依偎着他。

    两人都不是十几岁的年纪,可如今老夫老妻了,偶尔的温存更显得岁月静好,氛围静谧。

    只听窦夫人轻声细语的道“我还等着你为孩子们再挣下一份家业呢。”

    窦夫人没有明讲,可两人都清楚,赵义方已经位居国公,又肩一州刺史,倘若还想要挣下家业,就只能是

    那个位置了。

    这就是老夫老妻的好处,相伴二三十年,哪怕赵义方在外没有吐露过半句,可窦夫人就是能清楚他的念头,适当搔到他心底的痒处。

    赵义方虎臂一伸,直接将窦夫人拥进怀里,“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烛光摇曳,灯火昏暗。

    齐国公突然道“你说齐平永怎么样”

    “自然甚好,齐侠士还救过我们。”窦夫人回答道。

    听了窦夫人的话,齐国公的情绪明显激动了些,他拊掌道“你也如此觉得我与他相处下来,简直无可挑剔,样样都好,就连家世也是,他阿耶和祖父几辈,都是前吴的武将,出身也不算差,可惜后来吴国在前朝时被灭,如今家中才没落了。

    可论起财帛,我们家是不缺的,大不了就是多备些。

    你说,舒若和他是否相配”

    原本的窦夫人都做好了应付他的准备,准备含糊的跟着夸几句,陡然听见齐国公这么说,吓得背后生冷汗,陡然清醒。但她没露出任何异色,仿佛只是在讨论普通的事。

    “齐侠士确实样样都好,两人还都救过我们,算是有缘分。”

    听见窦夫人赞同自己,齐国公满意的点头。

    然而窦夫人的话锋一转,“可舒若年纪尚小,齐侠士看着却像是二十许,又有老娘在世,瞧着”

    窦夫人悄悄抬眼打量了齐国公的神色,见他没在意,当即换话,“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怕让旁人以为我们齐国公府为了招揽贤才,连郡主都能随意许出去,不免功利谄媚了些。”

    这话总算是叫齐国公皱眉了,他长叹一口气,“唉,我瞧着齐平永确实什么都好,舒若我是拿她当亲女儿看待的,她虽有郡主爵位,可世家并不看重这个。我只怕为她寻一个世家出身的夫婿,最后反而过得不痛快。

    叫我看,宁可女儿低嫁,也舍不得她们受委屈。平娘前头的亲事如何,你也是看在眼里的。今日齐平永说家中祖训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况我观他目不斜视,为人清正豪勇,实在是好。”

    看得出来,齐国公确实是万分意动,且不全是为了拉拢对方,而是仔细为崔舒若着想,衡量过后才生出的念头。

    窦夫人心里却想起从前齐国公偏宠妾室的种种行为,时至今日,听见齐国公一番话,内心不免嘲讽,原来他也清楚没有妾室美婢,嫁出去的女儿才会过得舒坦,怎不见他约束己身呢

    但窦夫人是个聪明人,她如今没有质问的资格,便会默默咽下所有,只是愈发柔声,“妾身知道您的心思,您是顶顶好的阿耶,也是并州百姓敬畏拥戴的刺史,妾身都清楚。”

    齐国公果然感动,再一次将窦夫人拥住。

    而将头靠在齐国公胸膛中的窦夫人,在他看不见的视角里冷笑。

    谁说舒若血脉不显了

    她是武帝的亲孙女,皇族血脉,怎能嫁给前吴的将领之子。在窦夫人眼里,自己舅氏的唯一血脉身份尊贵。虽然博陵崔氏行径令人厌恶,可也带给了崔舒若一般的世家血脉,别说是齐平永,就是窦夫人自己的儿子,她也觉得配不上崔舒若。

    她一定要给崔舒若最好的一切,如此方能对得起她们之间的母女情分,还有过去舅氏对她窦家的深恩。

    还不知道这一切的齐国公,只能是被蒙在鼓里,被老妻忽悠。

    可齐国公说到底也是聪明人,窦夫人虽然劝了,但他心里还是对自己绝妙的主意十分满意,想要撮合一二。

    因此,当崔舒若说是准备去城外绣纺视察时,齐国公当即请齐平永陪着去。

    他用的借口也十分好,只说是如今天下大乱,匪徒流窜,齐平永素有威名,倘若能有他跟着一块去,定然不会有意外。

    二则城外山清水秀,齐平永一道出去,还能见见并州的山水。

    齐国公的理由得当,再说了,崔舒若每回出去,婢女仆从加上护卫,浩浩荡荡的一堆人,她又是坐在马车里,护送最多是在外头骑着高头大马,压根不会有什么影响。

    齐平永是什么人,能被道上的兄弟夸赞义薄云天的,护送郡主出行又怎么可能不答应

    而赵知光听说了,也说要跟着去,因为自己可是崔舒若的四哥,既然外头不安全,陪着一起出城,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就如同齐国公用的正当借口一般,赵知光说的也十分有道理。

    随着崔舒若一起出城的人愈发多了。

    崔舒若听着下人传来的话,心里不免好笑,知道的以为她是出城,不知道的说不定以为她是出征,还要带上两员大将护法。

    虽然崔舒若的心情复杂,但窦夫人听说了赵知光主动请缨倒是十分高兴。

    她本就不喜齐国公做媒的心思,更不愿崔舒若和人家相处,现在多了个赵知光,窦夫人虽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可赵知光做事没个头尾,最爱搅局,有他在,怕是齐国公的如意算盘要落空。

    顾忌齐国公,窦夫人不好赏下什么珠宝,就命婢女从她的小厨房端一碟点心过去给赵知光。

    等到赵知光回屋子里的时候,就发觉屋里摆的糕点有那么一盘是生面孔。

    他当即黑了脸,踹翻案几,大怒道“灶上的人是不长眼吗竟已不拿我当回事了”

    伺候他的下人吓得跪了满地,还是一个自幼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心翼翼道“郎君,那碟板栗糕是夫人命人送来的。”

    赵知光怒容犹在,可情绪却平静了,显得有些不正常。

    “哦,你个瘟奴怎不早说,都下去吧。”

    他似乎不生气了,把下人都赶走,自己蹲下身去,捡起一块掉落的板栗糕吃了起来。赵知光吃着,神情慢慢柔和、喜悦,兴奋的神情就像是从没吃过糖的小儿突然得了一大块麦芽糖一般。

    有走得慢一些的下人,余光瞥见了,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但没等他愣神,就被一开始开口说话的随从拉走。

    等到出去以后,不可置信的下人脱口而出,“郎君不是最讨厌板栗糕的味道吗,怎么会再说了,想吃便不能叫厨房的人再做一盘吗”

    那个拉走下人的随从却一脸高深莫测,叹息道“你不懂的,得亏糕点是夫人命人送来的了,否则你我今日都逃不过一顿打。”

    而赵知光珍惜的吃完一块后,又将其余的板栗糕都捡进盘子里,即便是碎块也不放过。

    他心情似乎很好,嘴角的弧度便没有停过,还喃喃自语道“我就晓得,阿娘是疼爱我的。只要我和舒若好,阿娘爱屋及乌,也会爱我”

    他说着,脸上的笑愈发灿烂。

    从小到大锦衣玉食的贵公子,丝毫不嫌弃的把又一块板栗糕塞进嘴里,他笑吟吟的,眯着眼,仿佛坚信般,重复道“阿娘是疼爱我的”

    也许是因为窦夫人的糕点激励了赵知光,以至于他第二日早早就起来了,马车还在套绳索的时候,他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等在府外。

    崔舒若头戴幂篱,被婢女们簇拥着出来的时候,赵知光犹如花蝴蝶一般,兴致冲冲地走向崔舒若,同她打招呼。

    崔舒若冷漠颔首,而后毫不拖泥带水的上马车,一气呵成,连多说句话的功夫都不留给赵知光。

    但赵知光完全不觉得失落,他整个人昂首挺胸,唇边的笑就没停下来过,让人险险怀疑这还是那个阴郁的齐国公府四郎君吗

    怕不是鬼上身了

    这份兴奋,即便是在齐平永出来以后,还是隐隐可见。

    只有在面对齐平永的时候,赵知光才会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等到了城外的时候,视野更开阔,有什么矛盾也更容易显现出来。

    譬如赵知光挑衅地看了齐平永一眼,开始和人家比骑术,两人在城外的土路上一路狂奔,引得尘土四溅,崔舒若更不敢掀开帘子。

    崔舒若无奈摇头,经过昨日,她多少能猜出些齐国公的想法。

    平心而论,齐平永确实好,相貌堂堂、性情豪放公正,又没有什么宿柳眠花的嗜好,将来还不会纳妾。崔舒若自己是不在意所谓的血统的,故而他怎么看都很好。

    可

    她不喜欢。

    婚嫁不是给猪配对,样样齐全相符就可以。

    再说

    猜度出齐国公的心思后,崔舒若莫名想起自己曾经收过的荷包,里头藏着的纸条,墨迹如新。

    像是春日里弹出的第一缕琴音,叫人分辨不出,悄然不觉。

    崔舒若放下思绪时,前头的两个人已经比试过骑术。在齐平永有意放水的情况下,还是胜过了赵知光一截。

    赵知光犹不服气,非要再比一场射箭。

    就比在到绣纺致歉,谁射中的猎物最多

    齐平永本是不愿意的,毕竟这片林子并非荒芜的深山老林,有时会有行人经过,倘若一个不慎,极易误伤旁人。

    赵知光本就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性子,哪会因为他的劝说而收敛

    最后齐平永还是和赵知光比试射箭,但却换了比试的法子,从比试到绣纺为止,谁的猎物打到最多,变作谁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打到三个猎物。

    齐平永对自己的箭术有信心,只当是陪少年人戏耍一番,到时快些射中三只猎物也就是了。

    然而林间视线有碍,随着齐平永打到第二只猎物后,赵知光终于开始着急了,也顾不得等看清猎物的模样,瞧见响动就一箭射过去。

    越是情急越容易出错,还真叫齐平永说中了。

    等到赵知光的随从去捡猎物时,发现是一个被箭射中的平民青年男子,血流得满肩膀都是,人也昏厥过去了。

    看着事情闹成这样,崔舒若不得不出现主持大局。

    她先是制止了闹剧继续,命人将带着的金疮药取出来,帮着为被误伤的平民止血。

    然后她冷漠的提出让赵知光再继续比下去就请他回府,再向齐平永客气的致歉。最后一行人赶着到了绣纺,绣纺因为人多,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故而府里请了位郎中坐镇,不算多厉害,可能治些小伤小病的也就是了。

    等到崔舒若带着人到了,头一件事就是找间空屋子把人放下,又让郎中帮着处理伤口。

    好在位置不致命,只是失血过多,只要多修养修养,不会有性命之忧。

    崔舒若听了也就放心许多。

    她开始巡视绣纺,除了要看看有没有某些分管的人欺负女工们之外,也是为了知道上次她改良过后的织布机,比起过去会否方便些

    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好好的,可突然旁边就喧闹起来。

    女工们都是上工的点,基本上都在织布,除了穿梭子织布的声音,不该有其他动静的。

    突然,崔舒若想起什么。

    那个被救下的平民男子

    果不其然,当她带着人赶过去的时候,被青年男子挟持在臂弯里的女子已经险险要透不过气了。

    那是个十二三岁,脸颊消瘦,皮肤黝黑的少女。

    她的个子跟高大的男人相差太多,为了挟持她,男人将她半拖起来,脚尖时不时点地,被取下来的一截箭头被用来指着她的脖颈。

    箭头打磨锋利,已蹭出不少划痕,少女似乎已经喘不过气了。

    齐平永还在安抚男人,而赵知光则嘴上随意的说杀了就杀了,暗地里给齐平永使了个眼色,想叫他趁自己激怒男人时动手。

    这时候,男人突然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原来他说的竟然是胡人的话。

    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有听得懂羯族话的女工在崔舒若的目光下颤颤开口,“他说,他是羯族的勇士,天神会庇佑他的。”

    崔舒若让那个女工用蹩脚的羯族话转告他,若是想要活命,就把少女放下来,而且劫持弱女会被上天惩罚。

    女工巍颤颤的说了,那个羯族男人却突然大笑,挑衅地做出张嘴撕咬的动作,然后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

    女工眼里泛着泪花跟恐惧,转告崔舒若,说羯族男子刚刚说,那是很好的食物,天神不会责怪他。

    崔舒若神色一冷,薄有怒容,突然道“你的天神不责怪你,但汉人的神会”

    说完,她高深莫测的盯着他,宛如毫无感情的神祇。

    而后,崔舒若在心里催动乌鸦嘴。

    只见方才还趾高气昂放狠话的羯族男人,突然间惊恐的望向自己的手,突然发麻脱力,完全握不住匕首。

    紧接着,天空飞过鸟群,他的眼睛被糊上不明物体,不得不痛苦的捂住双目。

    在他连连后退,面目扭曲时,腿也麻了,直接跪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着突发的变故,崔舒若却没有结束。

    她嗤笑一声,“你们奉为天神的是乌鸦吧”

    随着她的轻蔑一笑,天空突然掉下一只死去的乌鸦正正好砸向羯族男人。直到晕厥过去的前一瞬,他的眼里还流露着恐惧。

    “不过尔尔。”崔舒若冷笑着说出这句话。

    方才同羯族男人传达崔舒若意思,本是满眼对胡人的恐惧、巍颤的女工犹如打开了新的天地,木然的重复,“胡人,不过尔尔

    胡人,不过尔尔”

    她的眼睛迸发光彩,被当做猪羊一般任由胡人宰杀的恐惧似乎消退了许多。

    女工像是找到信念一般,继续重复,“于汉人神明而言,胡人天神不过尔尔”

    崔舒若没有过多的关注其他,她走到那个被劫持的少女面前,关心的询问道“你可还好能听得清我说什么吗”

    少女身体虽后怕的战栗,可在崔舒若靠近时,眼里却是兴奋居多。

    “我、我听得清”

    崔舒若取出干净的帕子,帮她捂住脖颈上还在出血的伤口,她动作轻柔,昂贵的丝绢被覆盖在脖颈上,让少女的心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瘙,僵硬到不敢呼吸。

    崔舒若继续问道“你是哪个舍的”

    有识得少女的女工当即开口,“郡主娘娘她不是我们绣纺的,是附近人家的女儿,可总是扮成女工偷偷混进来,我见了几次了。”

    在崔舒若温柔的注视下,平素厚颜到能撒泼打滚,骂得隔壁寡妇臊臊而走的少女,破天荒结巴起来,她似乎极为羞愧,低下头,“我、我不是,我只是、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来做份工。倘若我不能给我阿奶银钱,她就要把我卖给刘瘸子换钱给阿耶买药。”

    崔舒若就像是仙女一般,温柔可亲,也不嫌弃少女脏,帮她把低垂的头抬起来,语气坚定,面容和煦的说“人皆有求生的本能,你亦是为了好好的活下去,所思无错。今日一事,也算你遭了无妄之灾,我会让人给你家里送一笔财帛,足够你阿耶看病了。但我只能救得了你一时,来日如何,还得你自己思量。”

    说完以后,崔舒若就缓缓起身,命人取些钱财过来给少女的家人送去。

    可崔舒若才吩咐完,下人都还没能走,她的裙摆就叫少女扯住,少女跌坐在地上,仰望崔舒若,明明又黑又瘦,可一双眼睛却明亮异常,她说“郡主娘娘,能不能不要钱财”

    崔舒若起了兴致,她轻笑一声,“哦那你想要什么你不是怕家里没钱给你阿耶治病,你阿奶会将你卖了吗”

    “可治好了病,阿弟将来还要娶亲,祖父或许也会病,您给的钱够给阿耶治病,却救不了我一辈子。”少女缓缓说,明明是可怕的事实,她却说的木然又认真。

    见到崔舒若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少女决定为自己争取一次,她仰头望崔舒若,犹如摆脱淤泥般卑贱人生的唯一希望。

    她字字坚定的说,“恳请郡主娘娘让我能成为绣纺的女工。我还想识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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