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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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东海,白鹿七暂时困住了孙悟空,遂化作一道白光,向西飞去,径回黑风洞。

    早有黑风、金牙、黄花三妖绑来了唐三藏,五花大绑,将其捆绑在洞内。

    白鹿七飞至黑风山时,黑化丹效力已去。白鹿七仍旧变回原装。

    即使白鹿七的身形还没有黑熊精的一只手臂大,黑金黄三妖也恭恭敬敬的守在洞门处,恭迎他们的新大王回家。

    谁叫他手段厉害,本领高强呢

    黑熊精“大王,唐三藏给抓回来了。”

    白鹿七“没谁受伤吧”

    黑熊精“没谁受伤,我们趁唐三藏方便之时,白龙不好意思在旁边守着,我们就直接把他拐回来了。”

    “啊”白鹿七大跌眼镜,他想说,这岂不是很不礼礼貌

    金牙“这可是我的功劳,是我出的主意呢”

    白鹿七“”

    金牙“怎么样啊,够智慧吧,大王”

    “妙妙绝妙”白鹿七向金斑豹竖起大拇指。

    金牙“那是,这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黄花“哼,还不是我动的手,弄得我一肩膀尿臊味儿”

    “”白鹿七无语三秒,“行了行了,大家都有功劳,今晚吃鸡”

    黑熊精“啊还吃鸡我们都吃了六天”

    白鹿七“嗯”

    黑熊精“好、好,就吃鸡,就吃鸡,鸡儿好啊,鸡儿多好吃啊”

    白鹿七“黄花,黑化丹还有吗,再来一粒。”

    麋獐道士递出一粒黑乎乎的丹丸。

    白鹿七接过吞下,转眼就变成了一副高大模样,两倍身高足有十四尺,又是一袭黑衣,一束黑发。

    白鹿七又将鬼脸面具戴上,诡笑一声“嘿,待我去戏弄戏弄这大唐来的高僧。”

    洞内大厅,唐三藏被五花大绑,捆在地上,只见三个大妖怪恭敬地迎回来一位黑袍人,想必就是他们的大王。

    “刺刺、狗子,把那和尚解绑,赐座。”白鹿七声音外化。

    两只小妖闻言,当即用一把砍刀,在唐三藏面前“霍霍”砍断绳索,连拖带拽,将已经腿软的唐三藏架起来,扶到左侧的石椅上坐下。

    白鹿七“本大王久闻,大唐法师要往西天取经,观世音菩萨说,吃了你一块肉能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今天,本大王特地差人把你抓来,可能鲁莽了些,还望圣僧见谅。”

    唐三藏嘴里塞着一块麻布“”

    白鹿七“啊,就不客气了啊,本大王请你来做客呢,其实就想吃你一块肉,这么说或许不太礼貌,大法师意见如何啊”

    白鹿七挥挥手,小妖当即扯了塞在唐三藏嘴里的麻布。

    唐三藏虽然腿脚发软,头皮发麻,但仍面不改色“大王若是愿让贫僧过山西行,这块肉,贫僧愿意割舍。”

    “有骨气你有骨气”白鹿七竖起大拇指,内心虽然敬佩,但玩笑还没开完,只见他拿起一把刀,削起一个桃子来。这桃子,是他刚从十重天的一处桃园里,随手摘的。

    白鹿七“可是本大王洞中有二百八十五口小妖怪,三口大妖怪,一口大大妖怪,也就是本大王,统共二百八十九张嘴。本大王想要这里的每一只妖怪,都能长生不老,那大法师是否愿意割舍二百八十九块肉呢”

    麋獐道士进言“大王不妨切下一块大的,再切做二百八十九份。”

    白鹿七“那不行,切下的人肉,再切就不新鲜了。一定要一块一块,从大法师身上割下来,那肉质才美味。”

    唐三藏被吓得脸色惨白,嘴唇霎时间血色全无“这这贫僧却不是死了”

    白鹿七“不、不,本大王有通天之能,纵使你只剩一架骷髅,也能吊着你一口气,再养个十来年,又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好和尚。到时候再去西天取经,也不迟啊。不过就是有点肉疼,大法师意见如何啊”

    唐三藏“若大王能言而有信,贫僧贫僧愿意。”

    白鹿七当即摔了手中的水果刀。

    他在大厅内来回踱步,那个已经削好一半的桃子,捏在手里。

    小狗妖捡起地上的水果刀,他见唐三藏的白色袈裟比较干净,于是用唐三藏的衣摆擦了擦刀身,然后递给他家大王。

    白鹿七坐在右侧石椅上,接过水果刀,又削起那个桃子来“阿牛大蟆、柴子王霸,把那两个和尚押上来。”

    “是。”“是。”“是。”“是。”四个小妖随即领命,从后厨地窖里,押上来两个和尚正是那日摆金钟罩阵,要取白鹿七内丹的棍元棒寿二人。

    白鹿七起身,走了过来,将削好的桃子塞到唐三藏手中“一点小小心意。你吃完这颗桃,我好割你的肉。礼尚往来。”

    “谢过大王。”唐三藏颤抖着,接过那个桃子,也不介意双手被捆,捧着桃子直接啃吃起来,属实是因为被吓得手抖,以此作为掩饰。

    白鹿七“今日,你那猴子徒弟叫嚣着,来本王洞府要人,要的就是这俩和尚。可惜你徒弟无能,被本大王使了大法术困住,一时片刻救不了你。至于另外一个”

    刺猬怪“大王大王外面有一个长着鹿角鳞尾的白衣男子,在外面喊叫,要咱还他师父”

    白鹿七“啧,说到就到,黑风金牙。”

    “小熊在”“小宝在”

    白鹿七“你俩拿了兵器,去见客人,再拿我一个波兰瓶对着他,他就使不出大法术。黑风从正面进攻,打他左胁下腰。金牙从后面伺机突袭,他哪只手持剑就打哪只手,缴了他的械,别把他打残了,要活的、完整的,弄晕捆好,别走正门,绑在后山后院里等我吩咐,快去。”

    “是”

    “是”

    唐三藏闻言,身子僵硬,愣在石椅上。那只被他吃了几口的桃子掉落在地,咕噜咕噜滚在地上,被小狗妖捡起。

    小狗妖也不介意地上灰尘,凡是掉在地上的食物,都是他的。只见他捡起半个桃子,两口咬掉,只剩下一个果核,被扔进了石桶里。

    白鹿七俯身,拍了拍唐三藏灰扑扑的脸颊“大法师啊,不要浪费嘛。这会儿,可没人来救你了。”

    白鹿七走至对面石椅,吊起二郎腿坐下“雷羽、大力,把那俩和尚给本大王弄醒。”

    两小妖随即往棍元棒寿脸上泼脏水。

    棍元棒寿的嘴里堵着麻布,俩人发现自己被绑在妖怪洞府里,惊醒时,吓得不知所措。

    唐三藏念一句如来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白鹿七“咳咳,七天前,有一小狐妖来此投奔本大王,说是山下一禅院的老和尚,要取他妖丹修炼妖法。本大王许久不闻山外事,黑风说,那老和尚确有此意,但我那小狐妖从未杀人,他既然敢去观世音禅院借宿,可见其心干净,如今却被一素昧平生的奸人设计加害,本王以礼还礼,差黑风把这两个助纣为虐的和尚,抓了回来。大法师,您看该如何处置啊”

    唐三藏“大王,狐妖烧了观世音禅院,是一桩坏事,这俩和尚想取妖丹,却也未尝得手。如今大王抓了他们,打他一顿教训,冤冤相抵,就此作罢。”

    白鹿七用毫无感情的外化音笑了起来,极其渗人“哈哈哈哈哈”

    白鹿七“大法师啊,您说得轻巧,这禅院烧了,可以再建一座,但无论是人还是妖,命只有一条啊。倘若有妖怪要害死你,就像刚刚,若本大王要吃你一片心头肉,你该不该奋起,与我相死一搏”

    唐三藏“贫僧不敢。”

    白鹿七“我当然知道你不敢。我问你该、不、该”

    唐三藏“自然是该。”

    白鹿七“那这两和尚,就是该死喽。”

    唐三藏“大王,他们已无能造成威胁,又如何该死”

    白鹿七“”

    麋獐道士站在白鹿七旁边,抢答道。

    麋獐道士“他俩被我家大王捆了,现在自然无能若是哪天出去了,对付那些小的们,岂不是怀恨在心,赶尽杀绝倘若我家大王就此杀了他二人,岂不是救治了这世间许多生灵,正所谓杀生成佛,法师有何高见呢”

    唐三藏“两位大王,可这冤冤相报何时了”

    白鹿七“我不知何时能了,但我先报它一报,有何不可”

    唐三藏“南无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劝人向善。如今大王您,杀他。明天有人为他报仇,杀你。后天再有谁为您报仇,杀无穷无尽也。我佛劝人向善,倘若天下皆善,又要我佛何用”

    白鹿七“”

    麋獐道士“”

    白鹿七竟被论到没了理“罢了,不与你讲理了。现在我为刀,你为肉。本大王生杀大权在握,铁了心,就要杀个一人,却不知他两人中,杀谁是好那么这就交由大法师来决定吧。一刻钟之后,若大法师不能定夺,本大王就只好把他俩都杀了大法师现在手上握着两条人命,或许还能救上一条,请便吧。黄花,与我去后院看看,其他人守在这里。”

    白鹿七说罢,扯下棍元棒寿两个和尚的塞嘴布,转身带着麋獐道士,离了大厅,往后院走去。

    棍元棒寿得了嘴空,慌得喊叫起来。

    棍元“大唐老爷救我”

    棒寿“大唐老爷救我”

    棍元“老爷救我啊他害死的人最多”

    棒寿“老爷救我啊分明是他害死的人最多”

    棍元“老爷,我对天发誓,他害死的人比我多”

    棒寿“老爷,我也对天发誓,他害死的人和妖,加起来比我多”

    唐三藏听了,只默默地诵念功德经,一句话也不搭理他二人。

    东海,海面上,孙悟空一声仰天长啸,往上传达九重天阙,往下震惊幽冥地府。

    东海龙王听了,还以为孙悟空又来水晶宫,捣乱索宝来了,吓得他亲自往声源方向,前去拦人。结果看见孙悟空在海面上来回踱步,蹦跳打滚,烦躁两字,直接写在了毛猴脸上。

    敖广“大圣不去保护取经人往西,来我这东海吃酒放风怎的”

    孙悟空见来了人,一蹦从海面上蹦起来“老龙王,你快来快来快过来快过来”

    敖广“大圣啊,小龙来得匆忙,身上没带什么值当的宝物您要什么,小龙有的,这就下去给您带上来,这就带上来”

    孙悟空“诶诶诶不是不是,老龙王啊,是老孙我命苦去不得西天这不,刚从如来佛的五指山下出来,就给一只乳臭未干的狐狸算计了,在这里动弹不得哩”

    敖广“啊哪有这事”

    孙悟空又使了两个筋斗云,在那球形光罩之内,穿梭千万个来回,从那个方向出去,当即就从相反的方向进去。

    好像这个空间与这外界隔开了一样,孙悟空纵有通天本领,也出不的光罩半步,所有蛮力功夫,全都像是使在了软棉花上,毫无痛处。

    敖广“啊这是哪厢妖魔能掌握的本事小龙万年来游历九天四海,就是天上的大罗神仙们,也不曾见,哪位过有这等神通这下可怎么帮得了大圣”

    孙悟空“老龙王你看,老孙我每次穿越光圈儿边缘时,这光圈儿都会闪烁一下,你待仔细看,却不是有四个透明的瓶子,这就是那法宝我在里边碰不着它,你想法子,把它们摘下来,看起不起作用”

    “小龙这就来。”敖广说罢,抬起手,从海底唤来一把飞龙杖,稳稳拿住。

    敖广把权杖底端握在手里,用飞龙杖顶端去试探球形光罩。当权杖触碰到外圈的光晕时,四个波兰瓶忽然停下了运作,静止下来,又迅速排成一列,往西边飞窜而去,与此同时,球形光晕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成了成了”孙悟空丢了金箍棒,一把扑向老龙王,把他抱了个满怀。

    敖广急忙喊“大圣大圣捡棒子捡棒子快捡棒子”

    原来,那定海神针掉入海里之后,若是轻微一晃,就是一个冲天海啸,海底不安宁事小,若是淹了哪家神岛仙洞,可就坏大事了。

    孙悟空“哦激动、激动失礼了。老孙还有要事,改日再叙改日再叙”

    孙悟空唤回金箍棒,使一个筋斗云,心有余悸,飞过东海。

    飞至留云禅寺上空,只见一匹白马,却不见师父和敖烈的踪影。

    孙悟空当即跳下云头落地,一问大殿里的和尚,才知道他师父被一阵黑风给掳走了,敖烈师弟已去救驾,至今未归。

    孙悟空想来,距离被白鹿七困在东海至此,已经过去两个时辰,心惊不秒,当即纵云,往东南黑风山赶去。

    飞至山头,瞧见黑山洞,洞府大门敞开,午间阳光斜着射入洞内,孙悟空竟能远远望见洞内大厅的一两片光景他师父唐三藏,正端坐在一侧石椅上,闭眸念经

    哪还有一副被掳走的模样,简直就是登门做客来的

    孙悟空大摇大摆,从正门走了进去,见到妖怪就要挽起棒子来打,可守门的几个妖怪见了孙悟空,一个个都和蔼可亲,笑着招呼起来。

    刺猬怪“哈哈,孙大圣里边走,黑山大王有请。”

    小狗妖“大圣下午好,你师父在里面等你多时。”

    棒子不打笑脸人。

    孙悟空心里奇了怪,这到底怎么回事,正中午时,他和黑山大王打斗来着,一回来就招呼起来了

    其实,那四个波兰瓶在孙悟空解除禁锢之时,就迅速飞到了黑风山,白鹿七拿到瓶子,自然知道孙悟空解除了禁锢,所以提前叫小妖开了门,还排练好了欢迎语。

    孙悟空进入大厅一看,右边一排坐着黑金黄三种毛色各一的三只妖怪,另一排坐着他师父三藏,还有敖烈师弟,中间跪着两个堵了嘴巴的和尚。

    大厅正里边,有一扇玉雕屏风,屏风后有一个黑影伫立。

    白鹿七仍旧声音外化“孙大圣,本大王恭候多时。你师父理不清这桩疑难之案,你师弟又喝了三杯果酒,一杯不多一杯不少,刚好倒下,正醉着呢。这下大圣来了,可帮本大王了断此案”

    唐三藏“悟空,为师正也为这个问题为难,你可有什么高见予以大王的”

    孙悟空见他师父如此礼遇黑山大王,料想是白鹿七有些手段,便没有直接拆穿他的真实身份“哦大王有何疑难之案尽管说与老孙便是。”

    白鹿七“黄花,你说。”

    麋獐道士“此前,这两位黑心和尚,要杀我家大我家小狐狸,取出内丹,好让他们的老院主长命千岁,结果没得逞,被黑风掳了回来。今日,我家大王请你师父来此做客,正要杀了这俩和尚,给你师父下酒吃。又怕同时杀两个吃不完,就只打算杀一个,却又不知杀谁是好,我家大王将此疑难教与大法师决定,如果大法师能给出一个抉择来,那么他就救一条性命,如果他不能给出抉择,那我家大王就干脆杀他两个。这样一来,大法师却给大王引出一个疑难来。”

    孙悟空“什么疑难”

    白鹿七“大法师,你说。”

    唐三藏“贫僧问大王,如果贫僧决断了,定然是救了一个人,也定有一个人因为贫僧的决断而死,因而害了一个人;若不决断,贫僧本可救一个人,害一个人,但贫僧却无所作为,同时也不知害的是谁,那么如果贫僧不决断,这到底有没有害了一个人呢佛说,救一人,胜造七级浮屠,又说,杀一人,如杀生父生母。所以贫僧若是秉持佛理,是应该决断呢,还是不应决断呢结果,大王也没想清楚,所以才让两人活到了现在。悟空可有何高见”

    黑熊精“太难了”

    金斑豹“难死本宝了”

    麋獐道士“难死了难死了”

    孙悟空心中惊讶,这奶狐狸怎会想出这么个犀利问题,来为难他师父。他师父又怎会问出这么个特犀利的问题,来为难他

    “”

    大厅内二十多只小妖怪,一只狐狸一头熊,一只豹子一头獐,一只清醒的猴子一条昏睡的龙,还有三个和尚,但这偌大的石洞大厅内,竟是鸦雀无声,众人众妖,皆屏息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猴王抓耳挠腮,也蹦不出一句话来。

    白鹿七补充说“自然,杀了本大王就没了决断的前提,大法师也不必为此作难,可如果本大王从未杀人,要杀这俩和尚也只是停留在口头上说说,并未动手,如果大法师杀了本大王,他是害死妖怪救了人,还是害死妖怪没有救人呢你们佛说众生平等,那大法师又该不该杀了本大王呢”

    黑熊精“难死熊了”

    金斑豹“难死宝了”

    麋獐道士“太他娘难了”

    孙悟空“”

    唐三藏“”

    大厅内二十多只小妖怪,一只狐狸一头熊,一头豹子一只獐,一只清醒的猴子一条昏睡的龙,还有三个光头和尚,但这偌大的石洞大厅内,竟是落针可闻,众人众妖,皆沉默无言。

    白鹿七“天色不早了,大法师也该早日启程,往西去拜佛求经。看在阿弥陀佛的份上,本王便放他两个一条生路。既然本大王已经款待完了几位,小的们,闭门送客。”

    白鹿七说罢,一众大小妖怪就把醒着的唐三藏,睡着的小白龙,还有那一只猴王并着两个五花大绑的和尚,一并推攘出去,紧闭了石门。

    孙悟空“”

    唐三藏“”

    棍元棒寿“”

    醉酒才醒的敖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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