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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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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仙盟以后,奚陵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小半夜。

    他不知道去哪,不知道要干嘛,甚至连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都一概是茫然的状态。

    直到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染血的布。

    布料上的字迹以鲜血写就,密密麻麻,写了好些东西。

    不过大部分的地方都已经划去,想必是完成了的意思。

    也因此,剩下的一些字迹,便显得格外明显。

    奚陵清晰看到了“大师兄”二个字眼。

    仿佛当头棒喝,奚陵瞬间怔住。

    大师兄

    对、对,大师兄。

    他想起来了。

    他要找大师兄。

    找大师兄,然后

    目光向下,奚陵又看到了一个地名。

    结合布料上其他的一点零零碎碎的信息,少顷,半凭直觉半凭指引,奚陵转身,先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夜凉如水,伤痕累累的身影坐在霜殁刀上,转瞬匿于夜色之间。

    刚开始,奚陵速度还是很快的。

    直到踏入南州边界,重重伤势恶化,奚陵的速度第一次慢了下来。

    好在,他已经接近了第一个目的地。

    那是大师兄的墓地。

    抬脚正准备靠近,奚陵忽然一顿,看向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满身血迹与伤口。

    不行、这不行。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理智,灵台都快碎光了,奚陵竟还冒出了“迁坟要干干净净”的想法。

    近乎执拗的,奚陵抬头看了看,朝着远处一户亮着灯的房屋走去。

    焚香沐浴,正冠更衣,奚陵遇到了一个善良的人家,并没有因为他的外表就将他驱赶出去,还在奚陵拿出一块银锭时,替他准备了一套不错的衣物和熏香。

    奚陵很开心,留下了身上所有的银钱,撅完了大师兄的墓地,然后又去往下一个地点。

    踉踉跄跄、摇摇晃晃,赶到这里时,伤痕累累的身影已经到达了极限,再多拖一会,他可能都只能爬着过来。

    这里,是他事先就已选好的墓穴。

    在这里,他同样遇到了几个善良的山民,关心了他的身体,还十分热心肠的,说会帮他把土盖上。

    这对于已经精疲力尽的奚陵来说,是非常实在的帮助。

    满足地躺进了惦念多年的棺材,奚陵安详地闭着了眼。

    厮杀、重伤、多日奔波,极致疲劳后终于得到了放松,这一刻,奚陵苍白的脸上居然隐约带着幸福。

    等待死亡的过程并不漫长。

    本就重伤,又带着伤到处跑,奚陵死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上一点。

    胸膛的起伏一点一点平缓,奚陵紧紧抱着手里的东西,慢慢僵硬了身体。

    直到彻底咽气的一瞬

    金光点点,繁星般飘到这座崭新的坟前。

    厚厚

    的泥土挡不住它们,沉重的棺材依然无法遮挡,光点闯过层层障碍,最终来到了奚陵身边。

    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自金光之间散发,如果奚陵还有意识且足够清醒的话,应该能很快辨认出来。

    他接触过这种力量。

    白桁之前给过他的那盒奇怪的糕点,昊焱仙尊将他重创的那道符文,还有先前仙盟为混淆他视线布置出的,模拟气息的障眼法,皆和这股力量同宗同源。

    但不同的是,这些金光明显比仙盟的纯粹许多,刚一出现,就散发出一种玄妙莫测的神圣感。

    金光徘徊,汇入奚陵的体内,先是灵台,后是重伤的五脏六腑。

    奚陵残破的身体开始恢复,七零八落的灵台碎片,逐渐开始汇拢。

    修复的速度其实很慢,像是有人在拿着针线,一点一点将奚陵重缝起来。

    但慢归慢,却也的的确确,一直都在复原。

    对于自己居然还有个坟这件事,白桁很是消化了一会。

    “里面埋的是大师兄”

    玄裕宗附近的一个山头,白桁和几个师弟师妹一起,来到了自己的碑前。

    看着墓碑上大大的“白修亦之墓”五个大字,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不是。”回答徐雁竹的是梅文朔,当初白修亦下葬他有参与,因而很清楚细节。

    白修亦并没有留下尸体没人知道他的尸身去了哪里,反正战场上没找着,最后也就一致认为,是湮灭在了那头天魔的自爆里。

    因此,这只是个衣冠冢,里面埋着的,是白修亦的死时的那把剑。

    带着白修亦参观白修亦的墓地,梅文朔率先道“我心情有点复杂。”

    徐雁竹深有同感“我也是。”

    远处隐隐有喧闹声传来,那是刚刚结束了晨课的玄裕宗弟子。

    听到这个声音,几人都看了眼华珩。

    华珩有些尴尬的沉默。

    这里严格来说,其实还属于玄裕宗宗内的范畴,只是因为白修亦坟墓在这里,华珩便有意识地约束弟子们都不往这边走,久而久之的,大家便默认这里已经不属于玄裕宗。

    但这些年来,随着玄裕宗不断地发展,门派规模不断扩大,宗内闲置的峰头也越来越少,即使华珩已经有意避开,还是无法让这里保持从前的清净。

    说起来,华珩也想过要给白修亦迁坟。

    当时玄阳门变故太多,各种事情焦头烂额,白修亦的丧事其实办得非常仓促,墓地规模与选址,也没来得及讲究。

    但是迁坟的规矩是须得先人的亲属或直系后代,白修亦没有家人,原本师兄弟来就已经十分勉强,华珩还是个已被逐出师门的,更加名不正言不顺。

    加上他面对白修亦时一直有一点影影绰绰的心虚,于是便一直也没敢打破这个禁忌。

    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奚陵还是帮他完成了这件事情。

    尽管白修亦已经不需要坟了。

    石碑宽大,干干净净的,完全看不出有百年时光,更看不出来,这里曾被人挖掘。

    虽然这个坟头不打算再用了,但奚陵也依旧小心对待着,挖完以后重新复原,弄得齐齐整整的,才悄无声息离开。

    这种情况下,之所以还会被发现,是因为他弄得有点太齐整了。

    第二天一早,例行扫墓的弟子就发现了过分干净的墓碑,以及隐约松动过的泥土痕迹,连忙上报给了华珩。

    “查到了这附近有人见到过仙尊”一个弟子急急忙忙御剑而来,闻言,众人立即让他带路,去了山脚下的一户人家。

    “那个小公子人特别好,走的时候还留了好多银两,哎这”

    屋主人是个热情好客的,就是话多了点,说话没什么重点,絮叨仿佛源源不绝。白桁强忍着听他描述完外貌特征,便立即打断,干脆利落道“他往哪边走了”

    “啊哦,好像是那边。”

    指了个方位,屋主人看着风风火火离去的数人,不解地挠了挠头。

    出了门,众人都看着白桁。

    只有一个大概的方位,其实很难辨别奚陵去了哪里,但以白桁对他的了解,多少能判断出一些他可能的目的地。

    果不其然,拿出地图以后,白桁立刻报出了好几个地名。

    “分头找。”沉声开口,几人没有多说,默契地向着各自的方向离开,只是临出发时,白桁突然一滞。

    转瞬之间,脸上血色顿失,白桁捂着胸口,蓦地靠在了树边。

    其他人以为他是不舒服,纷纷关切地凑了过来,唯独祁旌见状,心中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见过这样的表情。

    在百年以前,最后一战。

    当时白修亦遭到重创,远在另一侧的奚陵,也露出了类似的神情。

    “我没事。”刚想开口,白桁却已摆了摆手,拒绝了众人的搀扶,同时自己站直了身体,“先去找小陵。”

    说罢,他掐了个诀,率先御剑离去。

    飞剑之上,厉风划过脸颊,带来刀割般的痛感。

    白桁身形笔挺,将几个师弟师妹都甩在了后面,因而没人看见,白桁复又捂住了胸口。

    直觉敏锐一直是奚陵的特点,这还是白桁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感应到什么。

    可他宁愿不要这样的敏锐。

    方才那一瞬间的心悸直到现在仍有余韵,白桁绷着脸,握紧了手中的狼牙。

    奚陵会没事的。

    他已经求过了大渊的那个存在,也和对方达成了交易,奚陵一定会没事的。

    努力这样告诉自己,可止不住的恐慌依旧包裹了白桁。

    他不确定。

    虽然达成了交易,但他答应对方的事情,目前却还没有办成。

    如果如果

    猛地拧过头,白桁根本不敢去想另一种可能。

    南州与东州的交界,有一个卉风谷。

    卉风谷中,有大片看不到边的花海。

    而在花海的旁边,是寥寥几座低矮的瓦屋。

    午时已到,炊烟袅袅,各家各户间,都隐约飘起了饭香。

    李小虎家今天的伙食不错,有汤有肉,是难得的盛宴,但小少年吃得心不在焉,满心惦记的,都是今早南边山头间,那个奇奇怪怪突然出现的人。

    怪人抱着一把断剑,锈迹斑斑,满是泥土,李小虎和父亲看见他时,他正坐在一口棺材间,慢吞吞为自己拉盖。

    父亲说,这人快死了。

    李小虎今年八岁,还不明白什么叫死,他只知道,他一看到这个人,就想到了两年前躺在床上的爷爷。

    他已经两年没有见到爷爷了,但那个怪人给他的感觉,和爷爷很像很像。

    娘亲突然放了个饭盒在眼前,随后,父亲将他牵了起来“走吧,这么年轻的公子,孤零零的,怪冷清。我们去送他最后一程。”

    似懂非懂地跟着走,到了才发现,他们不是唯一一家去的。

    几盘糕点已经摆在了碑前,听隔壁家的姨娘说,这个怪人好像比较喜欢甜。

    想了想,他将一颗糖果也放在了上面,便无忧无虑地离开。

    只是离开以后,他总想起那个怪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但他没有想到,仅仅是第二天清晨,他就又见到了两个同样好看的人。

    一男一女,男的一身黑衣,高得让小孩有些畏惧,女的一身长裙,一直叫男的大师兄。

    他们找到了李小虎的父亲,简略描述着什么。

    “对对,是有这么一位。”父亲连连点头,有些迟疑问,“你们找他有事吗”

    话音落下,李小虎看到二人都是神色一振。

    那是山穷水尽,终于看到了希望的狂喜。

    “他在哪”

    黑衣的男人抓住了父亲的手,语气急切,过分的激动让他看上去有些吓人。

    “这”李小虎的父亲显然也被吓住了,犹豫间,对上了男人的眼睛。

    明明看上去身材高大,气势也凌厉,可那双藏在冷峻面容下的暗金色的眼睛,却分明带着紧张与恐惧。

    既期待他的回答,又害怕他的回答。

    随后,他又看到了男人极度疲累后难掩疲态的脸,和长途跋涉后有些乱糟糟的衣袍。

    南边山头那个人,一定对他很重要吧

    可惜,一个孤孤单单死去,一个风尘仆仆,也没能赶上最后一程。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他已经死了唉。”有些惋惜地开口,这个淳朴的山民怜悯地摇摇头,“我帮他埋的最后一捧土,亲眼看见他咽气的。”

    闻言,男人先是愣了愣。

    “不可能”

    骤然提高了声音,他看起来好像要疯了,脸上带着可怕的狰狞。

    山民却还是摇头,给他指了一个方位。

    狂乱离去的脚步声中,他看了看李小虎,有些担心男人刚才的失态会不会吓到自家小孩。

    没想到,向来胆小的李小虎却抱着他的小木偶,一直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

    “那个大哥哥,好像要哭了。”

    软糯的童音满是天真,不解地看向父亲。

    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缓缓开口。

    “两个可怜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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