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科幻灵异 > 女驸马 > 第 20 章 求娶

第 20 章 求娶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因为她是女人,所以根本没办法帮李青梧解毒。

    秋澈说出这句话后,其实并没有指望能得到李青梧的回答。

    她说完就后悔了。

    甚至没去看对方的表情,就这样轻轻拂开对方的手,转身离开。

    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李青梧也果然,没有再出声挽留。

    她又做了和一个月以前一样的梦。

    上次做完那个梦,虽然醒来就忘了大半,可梦中人的脸还是在李青梧心头挥之不去。

    鬼使神差地,她忽然求了皇帝,出城踏青一趟。

    又“恰好”赶在秋澈赶考那一日,悠悠回京。

    只是这次,和第一次那个梦不同的是,这回的梦更长了些。

    也更清晰、更有逻辑了些。

    但仍然短促慌乱。

    梦里的她也是这样,也是在太后的寿宴上,也是中了药。

    也是这般毫无尊严地求着秋澈帮帮自己。

    不同的是,地点不在这陌生的别院中,而是皇宫御花园里。

    梦里的秋澈也拒绝了她的请求。

    可不知怎么的,看着她时,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潮红。

    最后她们还是滚到了一起。

    那是旖旎又混乱的一场,李青梧思绪混混沌沌的,看不清晰。

    再后来,是人群的脚步声。

    是父皇黑沉沉的脸,是嫡母怨愤嫌恶的眼神。

    是周围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那镜花水月般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每一幕都带给她巨大的冲击。

    随即场景定格在了她跪在大殿上,向皇帝叩首。

    龙椅上的帝王浑身萦绕着低气压,看着烦躁至极。

    皇帝是真的起了杀心作为养在他膝下十几年的女儿,李青梧是看得出来的。

    她像个无意识的游魂,飘荡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梦里的那个她唇瓣一张一合,吐出一句“女儿自请下嫁秋澈,以堵悠悠众口。”

    “只求父皇,饶过秋澈一命。”

    皇帝暴怒,又大骂着罚她关了两个月的禁闭。

    两个月后,她盖着红盖头、坐上了前往秋家的花轿。

    新房之中,秋澈着一身新郎红袍,玉冠束发,唇红齿白。

    用玉如意挑起了她的盖头。

    梦境就戛然而止在她们对视上的一瞬间。

    秋澈在院中坐了近一个时辰,一直在查关于“过情关”的消息。

    茯苓对她的神色始终说不上怎么好,也没问她进去那么点时间有没有干什么。

    只是蹲坐在院子里的窗台下,恹恹地发呆。

    然后被秋澈安排回宫跟皇帝告假,说李青梧身体不适要提前离席。

    这场宴会要到晚间才结束,秋澈只不过是领了差事、有了特权,能

    提前退场罢了。

    玉砚跟着她,看情况给秋澈传消息。

    她最近武功长进不少,今日又是御花园宴会,皇宫的守卫反而并不戒严,否则先前秋澈也不会安排她去接李青梧,因此并不担心她。

    瑶台也已经走了,作为红袖招的头牌,晚上她是必定要回去坐镇的。

    玉明则回夜明城守着去了。

    倒是几个新来的丫鬟还陪在一边,帮她整理从夜明城搜罗来的、关于南夷蛊毒的奇闻异录。

    近日落时,秋澈终于看完了这些书。

    说来并不复杂,三十年前,天下混乱,各方征战不休。

    先皇是草根出身,却因识人善用,得了赵王、吴相两名左膀右臂,以一己之力统一了四个国家,是为大夏。

    只剩下两个,便是南夷与北匈。

    先皇自立为帝后,刚开始那几年也是不停地打仗。

    可奈何北匈人个个骁勇善战、野蛮不讲理,南夷人又以蛊毒闻名,个个都是心眼子,最擅长使阴招。

    犹如啃不下去的硬骨头和卡在喉咙里不上下的鱼刺。

    几年下来,不仅没把两国打下,还掏空了本就不多的国库。

    于是太后执政后,便做主与两国签订了和平条约,协商五十年以内互不侵犯。

    南夷两国也得以休养生息,近十几年都没过什么异动。

    而在百年前,南夷也曾靠所谓的蛊术统一中原,成了那些年的霸主。可后来遭了反噬,地位又一落千丈

    毕竟,靠蛊术是治不了国的。

    关于过情关的消息,确实也只存在于南夷传闻中。

    秋澈翻了一下午,只看到了一句提到过情关的。

    那是一本南夷的野史话本,上面讲到,只要以南夷“天定圣女”

    的血液融入迷迭香,便能制成让人体会到肝肠寸断痛苦的过情关。

    秋澈想起了李青梧从前随手掏出的迷药“折骨草”

    。

    那时候她就奇怪,对方怎么会有南夷的东西

    这么说来,难道她真的和南夷有些不可言说的关系

    这所谓的“天定”,又是什么准则

    正沉思间,只听门内轻轻咳嗽了一声。

    秋澈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敏,又始终留意里面的动静,当即就听到了。

    想到她出来不久后,里面就沉寂了下去的动静,想必李青梧当时应当是昏睡过去,现在又醒了。

    秋澈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门前,犹豫地蜷缩了下手指,半晌,扭头对一个丫鬟道“去请陈先生来,再把一直煮着的补药端过来。”

    情欲之事伤身,何况是这种虎狼之药。

    秋澈没法帮她什么,只好做好善后工作了。

    以及,没错,陈回春还没被送回去。

    原因自然是秋澈怕李青梧又出什么状况虽然陈回春一再强调,若真的是过情关,他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作用,也还是被秋澈客气地强行

    留了下来。

    陈回春当时“”

    被绑架的原因,似乎找到了。

    这群女土匪原来都是跟着土匪头子学的

    丫鬟福身“是。”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一声低低的“不用了。”

    秋澈面前的门被打开。

    李青梧披着一件长衫,唇色还是白的,满脸疲倦。

    但看起来,蛊毒的药效已经过了。

    她看了秋澈一眼,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吐出了那个称呼“秋公子。”

    “进来聊吧。”

    秋澈深叹了一口气,示意丫鬟们继续整理书卷,转头踌躇着,踏进了屋内。

    李青梧在床榻边重新坐下,扯了扯身上被当做披风的长衫,像是有些气力不足般闭了闭眼。

    身后的床榻已经被整理干净,看不出丝毫先前糜乱的痕迹。

    秋澈斟酌着,先开了口“殿下,您应该发现了,你的状况不同寻常。这不是普通迷药有八成可能,是南夷的蛊毒,过情关。”

    出于李青梧的名声考虑,也为了避免知道的人太多会泄露出去,秋澈没有请第二个大夫来确诊。

    但陈回春都这么说,那就也八九不离十了。

    李青梧靠着床头,眼睫微微一动“过情关”

    “是。”

    秋澈简洁地解释了一遍,又低下头,道“此事说起来,还是我牵连了公主,个中复杂不便言说但若殿下愿意,我会为殿下找位家世清白品性良好的男子”

    “秋澈。”

    李青梧忽然开口,轻轻打断了她。

    秋澈闻声抬眼。

    “我们成亲吧。”

    “”

    秋澈差点扯断了腰间的玉佩系扣。

    她窒息了一瞬间“殿下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与她相反,李青梧显得很平静,她点点头,道,“我说,我要和你成亲。”

    “”

    秋澈艰难道“是殿下忘了我们方才说过的话了吗微臣是个女人。”

    李青梧没说话。

    她上下扫了一眼秋澈,看样子不像是相信,也不像是不相信。

    秋澈默了默,伸手抹掉了自己的假喉结“这个,假的。”

    然后迅速解开衣扣,摸出垫肩的两块木头“这个,也是假的。”

    “声音”秋澈说着,将男人的嗓音又压了回去,用了自己很久没用过的女人本音。

    清透,明亮,平稳。

    一如本人。

    但也确实是女人的声音无疑。

    “也是假的。”

    “至于胸”她镇定地把木头又垫回去,又一一贴好喉结、变回男人的声音,一边系衣扣,一边道。

    “都看了这么多了,殿下总不至于连这也要看吧”

    李青梧呆愣的眼神闻

    言一动,不知为何,耳尖微红。

    本作者孟今看提醒您女驸马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我没说不信,你不用这样证明。”

    “既然如此,殿下还是不要拿婚姻大事与臣玩笑为好,”秋澈垂首道,“我已将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了殿下,但求殿下能在心中饶恕我几分。”

    “不用饶恕,也不是玩笑”李青梧呼出一口气,见秋澈始终低着头,顿了顿。

    半晌,她轻轻道,“罢了,你先坐吧。”

    “我想问几个问题,不知你方不方便回答”

    “殿下请说。”

    “我此次中毒,与你有关”

    “是。”

    “是谁要害我”

    秋澈沉默了下,低声道“是我父兄,为了用计,让你不得不嫁给我。”

    其实这本不该说出来的。

    毕竟如今是她亏欠李青梧,此话说出来,就又在对方手中多了个把柄。

    可她又怕不说,李青梧还要傻乎乎地非与她成亲。

    告知她真相,一是因为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二则是,让李青梧知难而退。

    李青梧微微蹙眉“为何”

    “长公主受尽宠爱,刚及笄便被破格封为正一品长公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秋澈低低道,“秋家苦落魄久已,我父亲太想一步登天了,就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虽说这念头来的实在是有些突兀了。

    秋初冬到底是凭什么能肯定,公主一定会在这场阴谋之下嫁给他呢

    难道不怕被皇帝一怒之下直接抄家吗

    秋澈思索这个问题时,李青梧也诡异地安静了须臾,随即若无其事道

    “我明白了。”

    “第二个问题,”李青梧踟蹰了下,还是小声问道,“你为何,要扮作男儿身呢”

    秋澈思绪中断,眼眸微微一动。

    她扯了扯嘴角“无非是因为父亲重男轻女之类的,为了活命,不得已而为,却不想一错再错至此”

    “但总之,不管如何,我虽被迫欺君,也不会叛国通敌就是了,殿下放心。”

    李青梧点点头,又不解道“可你就这样告诉我了,不怕我说出去、或是以此来要挟你吗”

    女扮男装参加科举,那可是欺君之罪。

    一旦被皇帝知道了,是要诛九族的。

    别说这从六品的官职了,到时候恐怕连小命也保不住。

    “公主会说吗”秋澈反问。

    李青梧缓缓眨了眨眼“这可说不准。”

    秋澈于是也无奈叹气“那便是我命该如此了。”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一同笑了起来。

    屋中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

    秋澈以为李青梧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正要再开口,却听她又道“所以,你考虑得如何”

    “什么”

    李

    青梧笑笑“成亲我们。”

    dquordquo

    想看孟今看写的女驸马第 20 章 求娶吗请记住域名

    李青梧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那你又为何不愿同意呢”

    “我是女子,”秋澈苦涩一笑,“你嫁我,若有朝一日我女扮男装之事被陛下发现,你作为我的枕边人却没有发现实在是说不过去。”

    “若我身败名裂,你也极有可能会随我一起,被世人唾弃。”

    这理由其实三分真,七分假。

    确实有怕被发现的原因在里面,不过上辈子秋澈装了十年都没被人拆穿,因此倒也不是很担心这个问题。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更多的,是她不想让李青梧再步上上辈子的后尘。

    但这个理由当然是不能说的。

    于是她只能以女扮男装做借口,试图再次劝退对方。

    “我非良人,你嫁我,什么都得不到。若说是对我有好感可如今你也知道我是个女子,家中关系又如此复杂,未来注定颠簸不定,给不了你想要的平安喜乐。”

    她是真的在很认真地劝李青梧知难而退。

    李青梧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思索着,斟酌了须臾,开口道“我要嫁你,并非全是为了你。”

    秋澈表示洗耳恭听。

    “你说你为了活下来,女扮男装才走到今日我的处境,实则也不比你好到哪里去。”

    秋澈诧异地眨了下眼。

    但她诧异不在于李青梧的话中内容,而在于李青梧这样突然坦白的态度。

    在她没注意的地方,李青梧攥着披风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然后轻轻道“不怕你笑话,我实则并非如传闻中那般受尽宠爱,父皇确实喜欢我,但就像喜欢一个,精致、乖巧、听话的木偶。”

    “一旦我没有顺着他的心意行事,轻则禁闭,重则罚跪、鞭刑。”

    说到这里,秋澈微微皱了皱眉,下意识将目光看向她身后。

    李青梧又笑笑“看不到的宫中擅刑者数不胜数,不留痕迹的鞭刑,有一万种办法。”

    “不疼,但磨人磨得刻骨铭心。”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完美的傀儡之所以要完美,是因为他好面子,又必须用完美和荣宠的表面,来笼络朝臣的心,表达对他们的重视。”

    看,我把这么宠爱的女儿都送给你们了,你们还不对我忠心耿耿的话,岂不是太过分了

    “而我,只是他手中一颗比较重要的棋子罢了。”

    秋澈默了默,有些不是滋味地呼出一口气。

    其实从上辈子李青梧被她送去江南冷落十年、皇帝却只是随口问过几句的态度来看,她就有想过,李青梧也许不是传闻中那么受宠。

    而这一世,当在御花园中听到李青梧那句“不是很怕”时,她也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她没想到,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长公主,私底下连出入都被严格监视,毫无自由。

    说难听点,甚至比不过一个普通宫女。

    “所以,你想嫁给我,其实是想摆脱这份控制”

    秋澈停了一瞬,委婉道,“可秋家,应当也好不了多少。”

    “是,”李青梧利落地点头,“实不相瞒,此次宫宴,我父皇请了众多官家小姐公子,一部分是为了给我择婿,一部分是为了给你赐婚。”

    “我”

    秋澈面露疑惑,“皇陛下没事要赐婚给我干什么”

    好险好险。

    差点一句皇帝老儿就蹦出来了。

    当然是为了让你快点娶妻,好绝了我这份心思。

    李青梧在心中默默道。

    但她没有立刻回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话题,接着道

    “我本就在纷争中心,若此次不嫁给你,很快也会被安排嫁给别人。”

    “与其嫁给那些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做暗线,倒不如提前嫁给你至少,你还有张脸能让人赏心悦目。”

    李青梧想起什么,又温和地笑笑,缓缓道

    “何况秋家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是从一个熟悉的地狱踏进另一个陌生的牢笼”李青梧顿了顿,玩笑道,“至少,还能让我感到几分新奇”

    秋澈无奈“殿下,这玩笑可开不得。”

    “秋澈。”

    李青梧抬头看她,鬓间长发散落下来,衬得她本就清瘦的脸更加苍白起来。

    秋澈回视之。

    “失去感知,变得麻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她慢吞吞的,说“我只是,想有感知地活着。”

    见秋澈愣神,李青梧又垂下眼,细声细气道“何况,你既然是女扮男装,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话,就不可能会娶妻,那若是我父皇强行为你赐婚呢我们已经知根知底,成亲,对双方而言,都不会吃亏。”

    两厢沉默许久,秋澈胸膛起伏了一下,低声道“好吧。你说服我了。”

    李青梧也勾了勾唇“这么说,你同意了”

    “算是吧。”

    秋澈迟疑道“不过,臣还是要问一句,公主要与我成亲,确定只是为了合作”

    李青梧抿了下唇,观察着她的表情“你希望不是吗”

    秋澈没说话。

    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李青梧便笑了下,平静道“那便是。”

    秋澈下意识略过那个“便”字,听到答案,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我明白了。”

    最主要是,她总觉得自己处处都亏欠了李青梧。

    对方若是已经确定对她没有其他想法,而是因为急着找个顺眼的人嫁了的话,那么合作一把,能让她脱身苦海也无妨。

    就当是弥补秋澈先前屡次三番的决策失误了。

    “既然目的一致,那么有些事,臣还是话说在前头比较好。”

    李青梧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滞,示意她说。

    “以五年为期,”

    秋澈算了算,道,“五年之后,若我没有位极丞相,你我便和离。”

    “我放你自由,也不会叫你父陛下知道你的行踪,你可以放心离开。”

    “而在此期间,你我若是遇到顺心意的良人,也可暂停合作,随时离开。”

    秋澈说到这,又看向她,问“如何”

    李青梧诧异“你想当丞相”

    秋澈反问“不可以吗”

    李青梧静了静“如今朝堂势力错综复杂,吴相一手遮天,你又是女儿身,一定要淌这趟浑水吗”

    秋澈又道“女儿身又如何我志不在闺阁。”

    而在高堂。

    “所以我说,殿下,你得想好了,”秋澈摩挲着玉佩边沿,平静道,“嫁给我,什么都没有,还要随时处于危险之中。”

    李青梧哑然,好半天才转过视线,低声道“好。”

    秋澈没听清“什么”

    李青梧于是又回头看她,清透的小鹿杏眼平静地注视着秋澈,认真道“我说,好。”

    “我会帮你。”

    她看不懂秋澈眼中的星火。

    可这是秋澈。

    所以对方眼里的火光似乎也在一瞬间,点燃了李青梧这颗沉寂了多年的心。

    开始一下,一下地跳动了起来。

    如果这是秋澈想要的,好像,也不是多么离经叛道的目标了。

    她会帮她,助这星火燎原。

    既然确定了要合作,自然也要协定一下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场面。

    以及,如何能让皇帝同意赐婚。

    两人于是又商量了片刻,起身离开前,秋澈顿了下,仍旧开了口“蛊毒一事,殿下打算怎么办”

    李青梧低头去看自己的绣花鞋,轻声一叹“得过且过,船到桥头直吧反正,暂时也死不了人。”

    也确实别无他法了。

    秋澈无言以对。

    心中却愈发愧疚,决定不管如何,哪怕无法解毒,也要想尽办法让对方的蛊毒发作时能好过一些。

    转身时,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从她坦白自己是女子后,李青梧面对她的状态,似乎反而更轻松了些

    回到秋家时,夜幕已经降临。

    秋家父子两个还被关在大理寺里,但柳夫人只接到了父子俩犯事被关押起来的消息。

    听说她回来了,便慌慌张张来找她“你父亲和兄长呢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你回来了,他们还在宫里”

    秋澈堂而皇之地坐在秋哲的院子里,提笔写信,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那就要问父亲和兄长自己了。”

    柳夫人质

    疑道“说谎你和他们同去的你怎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秋澈似笑非笑“夫人这话说的有些武断了,听人说这是件大案子而我只是个从六品小官,又怎会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

    柳夫人皱着眉打量了她几眼,冷哼一声,转身又慌慌张张地走了。

    约莫是凑银子去打听消息了。

    她走后,秋澈不慌不忙地写完了信,将信纸用飞鸽传走,随即起身,离开了空无一人的院子。

    途中看到府中匆匆路过的下人,也仍面不改色,径直朝王姨娘的住所去。

    她想起,十一年前,秋府走水时,似乎也是这样乱成一团的。

    那是她噩梦的开始。

    从小身为庶子,父亲对她的要求就总要比嫡子秋哲更严格一些。

    有时秋哲犯错,赖到她头上,她无需辩驳,就会被偏心的父亲骂个狗血淋头。

    王氏总和她说,这是是对她心怀期许,寄予厚望,所以才会格外严厉。

    秋澈深以为然,也一直是这样相信着的。

    因为七岁的小秋澈并不知道,除了相信这个理由,她还能怎么面对父亲严厉的那张脸。

    直到那场意外的走水,彻底打破了这个善意的谎言。

    十一年前她七岁,秋哲八岁,都是要入学的年纪。

    当时秋府尚未落败,是她的祖母上一代的秋府掌权人林曦,刚刚去世的第三年。

    按大夏律法,家中有亲人去世,眷属需守孝三年,才能入学或科考。

    秋哲以这个理由拖了三年没有入学,直到守孝结束,拖无可拖。

    他闹着不肯上学,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叫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然后打翻了烛台。

    当时秋澈正站在一旁,站在王氏身边,听着秋哲的哭喊声,低眉顺眼。

    心中却在想,为什么父亲要在兄长五岁时就让他入学。

    为什么从没有和自己提过。

    然后桌布被秋哲一手拽翻,烛台倒下来时,正正砸在她手腕处。

    王氏惊呼着扑上来给她灭火,但烛台又迅速点燃了其他物品,火光连天,烧成一片。

    秋初冬迅速抱起两个儿子跑了出去,看都没看一眼落在身后的王氏。

    火灭了之后,秋初冬第一个检查秋哲的伤势。

    见他无碍,便又转而去扒拉秋澈的衣服。

    然后看到了秋澈的缠胸布。

    七岁的孩子,按理说还没有开始发育。

    可王氏向来小心谨慎,处处留意,生怕被秋初冬发现异样,提前便给秋澈裹上了。

    秋澈记得,面前的父亲先是一脸担忧,接着表情凝固。

    然后派了两个嬷嬷,不顾王氏的哭喊,去扒了秋澈的衣服,检查了她的身体。

    结果当然是不喜人的。

    乍然得知养了七年的儿子是个女儿,秋初冬的脸都黑了个彻底。

    秋澈的头被母亲按着磕在了地上。

    秋初冬怒气冲天,当即就要把这对母女都赶出门去,秋哲也在一旁,虽懵懂无知,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却恶劣地拍手叫好。

    但最后,这个决策被姗姗来迟的柳夫人拦住了。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秋初冬也嫌被骗了这么久,丢脸,不肯告诉她。

    柳夫人便无视了跪在地上的母女,温声劝着秋初冬既然秋哲不肯入学,不如送秋澈去吧。

    反正两个孩子还没张开,容貌也很像,年岁又差不多。

    这样皆大欢喜,不是吗

    秋初冬考虑了很久,终于点了头。

    秋澈就这样顶着秋哲的名字,在国子监上了八年的学。

    但当时的秋澈母女还是没逃开一顿罚。

    她跪在地上,看着母亲替自己受罚。

    长板一下一下落在王氏身上,打得皮开肉绽,打得七岁的孩子心底发凉。

    那时的秋澈看着手腕上蝴蝶一般振翅欲飞的伤痕,茫然地想

    明明是哥哥做错了事,为什么她要跪在这里

    为什么最后受罚的是她的母亲

    从那时起,她觉醒了一丝反抗之心。

    也是从那时起,秋初冬一不顺心,就对她们母女非打即骂。

    把王氏打成了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把秋澈骂成了沉默寡言的书呆子。

    在国子监那几年,秋澈一直表现得平平无奇,不想顶着秋哲的名头引人注目。

    私底下却疯狂地读书,拼命汲取一切能吸收到的知识。

    她的身体腐败不堪,她的精神充实饱满。

    当时的秋初冬可能也没想到,后来的秋澈会一举考上状元。

    所以当秋澈向他索要银子参加科考时,他也是抱着一种“能考上就有俸禄拿,秋澈的俸禄就是他的俸禄”

    的随意想法,没有追问她填的是谁的名字。

    而恰好秋澈也抱了一分私心,参考时写的是自己的真名。

    她想让父亲看看,真正优秀的人到底是谁。

    但说到底,也只是孩子般的赌气罢了。

    于是才子“秋澈”

    ,就这样横空出世了。

    那阴差阳错般的一个决定,也让她彻底扭转了之后的人生。

    不再是她需要费尽心思顶替兄长,而是兄长,需要绞尽脑汁地顶替她的功名。

    但直到今日,秋澈都想不明白,那一次,究竟是柳夫人刻薄之中突然的良心发现,还是只是因为太过溺爱孩子,才顺势将秋澈推了出去。

    毕竟后来十一年里,柳夫人对她们母女的尖酸刻薄和阴阳怪气,也不是假的。

    人心,真是一种莫测的东西。

    想到这里时,秋澈停下了步子。

    她看见玉砚扛着那个妃色麻袋,站在王姨娘院前,一脸郑重道“主子,都好了。”

    秋澈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

    她视线上移,一言难尽道“你怎么还留着这个麻袋”

    dquordquo

    孟今看提醒您女驸马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秋澈看了看没有任何动静的麻袋,又看了看一脸理直气壮、甚至写着“求夸奖”三个字的玉砚“”

    无言以对。

    算了,这姑娘开心就好。

    王氏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栋陌生小院里,还惶恐了许久,一直到见到秋澈,才勉强安心。

    她语气带着嗔怪道“你这孩子,你父兄正不知出了何事,你怎能在这个关键时候与我胡闹快回秋府中”

    “娘,”秋澈顿了顿,换了个称呼,“母亲。”

    王氏疑惑,看出她表情不对“怎么了”

    “若我和秋初冬,您必须选一个呢”

    秋澈咽喉滚动了一下,语气仍然平静,“若我和他,和秋哲,必将闹得你死我活呢”

    “你选谁”

    王氏震惊许久,一把握住她的手“傻孩子你在说什么胡话,他们是你父亲兄长,你是女儿身,你的功名也是迟早要给你兄长的”

    秋澈打断她“连你也这样想”

    王氏愣住“不然呢你总不能一辈子女扮男装,不嫁人生子吧这成何体统”

    “正是因为我是女儿身,所以我这一路才走得如此艰难,所以我才要入这名利场。”

    秋澈冷漠道,“我要平步青云,我要权势滔天我还要他们家破人亡。”

    王氏激动起来“你快别胡说了闭嘴”

    “既然也知道这条路难为何你偏要走这是大逆不道是欺君之罪”

    “被践踏的滋味我尝过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

    “而尊严,是上位者才有的特权。”

    秋澈一字一句,很轻,又异常坚定道,“我宁愿死于前往顶峰的路上,也不愿意被蝼蚁踩在脚下。”

    “母亲,您今日,必须选一个。”

    “选了我,就不要再回去。”

    “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

    王氏震撼地看着她,像是刚刚认识她一般。

    许久,她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了床榻上。

    她喃喃道“你你,你让我想想。”

    “让我,冷静一下。”

    秋澈点头“我只提醒您一句,别因为在牢笼里待久了,就忘了曾经的自己也是自由的。”

    曾经的王氏,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

    被秋初冬见色起意、强娶抬进府中做妾室后,又在不该缠足的年纪,因为秋初冬一些特殊的癖好,被生生打断了一双脚骨。

    刚到府中的王氏也是整天寻死觅活,不愿留下。

    可一双三寸金莲困了她一双脚。

    好像也就这样,困住了她的一辈子。

    “”

    片刻,刚关上的门忽然又被打开了。

    秋澈出现在门后“哦。对了母亲。”

    王氏茫然地看过去。

    “有件喜事忘了跟您说。”

    王氏“啊”

    秋澈“您要当婆婆了。”

    王氏“哦。”

    下一秒,王氏回神,心跳都停了一拍“啊”

    我要当什么了,你再说一遍

    但秋澈恶趣味地公布完这个消息,已经重新关上门,飘飘然离去了。

    宫宴后的下午,秋澈受到了皇帝的传召。

    她换了一身官服,随福子一同入了宫。

    在宫道上碰见就两位大宫女,双方见礼后交错而过。

    福子笑眯眯地跟她介绍道“秋大人,方才那两位,是皇后娘娘宫中的两位姑姑,明叫涟漪和莹雨娘娘不愧是后宫之首,御下有方。不仅长公主殿下教养得知书达理、才艺双全,连手下的掌事宫女都进退有礼呢。”

    是吗

    秋澈想起御花园中撞见的那荒唐一幕,微微笑了下,没说话。

    福子一路热情的态度,以及那句“大人”的称呼,已经让秋澈明白,她的计划成功了。

    果不其然,他刚踏进御书房,便听见里面皇帝抚掌大笑的声音“妙啊太妙了”

    秋澈面色如常,装作无知状,俯首作揖道“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来人,赐座”

    李式立刻起身,一边从龙椅上下来,欣慰地握住她的手,一边开怀笑道,“爱卿,你可给了朕一份大大的惊喜啊,你说朕要怎么赏你才好”

    “陛下,在说什么”

    秋澈先是一怔,随即面露茫然。“微臣不太明白。”

    演得真是十分自然,毫无痕迹。

    李式一脸“你还装”,随即从桌案上拿起那本被观看过无数次的奏折,递到她面前“这是你一个月前呈上来的就是你在宴会上说,自己递过的那份折子,是不是”

    秋澈伸手接过,展开看过一遍奏折内容,才点头道“是。不过,陛下不是没有看见这份奏折吗”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和这句话,显然让李式有些尴尬。

    对方咳了一声,笑意也收敛了些。

    但语气还是高兴的“那不重要爱卿若是早说这折子上写的是这些,哪还能耽搁这么长时间朕也不会因为你这么久没上值而生气啊”

    李式说着,又愉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卿奏折所言,皆是朕所想爱卿,你可真是朕肚子里的蛔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秋澈在心里懒洋洋翻了个白眼。

    老皇帝,尽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要是不提,李式能想到这些制衡世家和官宦之间的办法吗

    还蛔虫呢到底是在夸人呢还是在骂人呢

    面上却一片恭敬“陛下言重了。”

    君臣两个又就着律法问题讨论了一番,

    秋澈始终只围绕表面,

    围绕“打击世家大族”来谈,不动声色地劝皇帝给自己放权更多。

    她要的不止是制衡世家,制衡丞相,还要修改更多。

    只有皇帝点了头,她才能放手去做到时候被人置喙议论,她都可以以一句“陛下允许的”堵回去谁敢对皇帝有意见

    李式也果然被她绕了进去,聊到高兴处还自顾自大笑了一阵,随即拍桌道“好爱卿真是良才朕的良才啊”

    “陛下过奖了。”

    皇帝摸着胡子想了想,语出惊人“既然爱卿对修律一事如此有想法,不如朕也将此事交给你来查办如何”

    不等秋澈回话,他又摸着下巴思忖道

    “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是委屈你了,也不便于来往宫中朕本就想提拔提拔你。不如这样,你接下这差事,朕许你自由出入宫中的特权你若办得好,朕便升你为从五品侍读,如何”

    侍读、侍讲都是从五品,月禄米就有50石,俸禄2万文。

    秋澈上辈子也做过这差事,只是时间线要在三年后了。

    她提前了大夏律法变法的时间,升职的时间也随之加快。

    一个月就由从六品变成从五品,真是前所未见。

    但这也代表,她距离那青云路之巅,又更近了一步。

    秋澈并未推脱,她要入朝堂,就不能怕引人注目,皇帝的看重反而是她的保命牌。

    因此当即面露惊喜,跪谢了皇恩。

    但叩谢之后却没有立刻起身,反而露出几分欲言又止来。

    李式察觉到什么,笑着挑眉问“怎么,爱卿还有话说”

    只见秋澈踌躇片刻,拱手道“回陛下,臣还有一事,望陛下成全。”

    李式心头一跳,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咳了一声“什么事你且直说吧。”

    “微臣对长公主殿下一见倾心。”

    秋澈面露几分怀春羞涩,像是不好意思般低下头,声音却慷锵有力,“想问问长公主殿下的意思。”

    “若殿下没有意见,求陛下赐婚。”</p>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