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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狠辣的喻行舟 喻行舟的秘密他还是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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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的体温顺着掌心传递而来, 一点点蔓延开,喻行舟微凉的手背一动不动,细细感受着那一丝温暖。

    他眼睫微垂, 深黑的眸子与萧青冥对视, 唇角慢慢勾起一弧微妙的笑。

    “既然已经有人劝过陛下,臣何必多此一举,凑这个热闹。更何况”

    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能清晰地看见萧青冥鼻尖细细的绒毛。

    “陛下从前沉迷享乐, 如今既然痛改前非,还是远离温柔乡得好, 以免磨损了陛下的雄风。”

    说这话时, 喻行舟的语气慢条斯理, 唯独在某两个词上拖长了音节, 眼神若有若无往下瞟,促狭的意味掩都掩不住。

    萧青冥眼角的笑意逐渐凝固,手里收力, 狠狠地掐了一把对方的手腕, 白皙的皮肤上立刻留下几道淡粉色的印子。

    他硬邦邦开口,一串否认三连“无稽之谈,没有的事, 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喻行舟眸中笑意愈浓,想要抽回手, 偏偏被对方抓着不放。

    萧青冥眯了眯眼,毫不示弱地迎上喻行舟似笑非笑的目光“朕的雄风是否有损,老师瞧不出来吗”

    喻行舟抿了抿嘴,隐没在黑发中的耳尖染上一分淡红, 慢吞吞道“嗯陛下励精图治,雄威赫赫,朝野上下无人不知。”

    呵,就装吧

    萧青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朕看老师年纪也老大不小吧,你比朕年长三岁呢,又是名门之后喻家的独子,如今贵为摄政,怎么没人给老师说门亲事呢”

    “还是说”萧青冥斜眼睨他,含糊的字音在舌尖转了一圈,“老师眼光太高,谁也瞧不上”

    喻行舟视线挪到对方抓着他的手上,眼神微妙,没有开口。

    萧青冥却不肯放过他,凑过来,笑眯眯道“老师看上了哪家姑娘,只管跟朕开口,朕也不是不能牵牵红线。”

    “哦”喻行舟撩起眼皮,黑沉沉的眸子直直朝他看来,“无论是谁,陛下都会为臣做主吗”

    萧青冥“当然。”

    喻行舟双眼缓缓弯起一丝浅淡的弧度,嗓音低沉,不疾不徐“可是,臣如陛下一样,喜欢俊秀男子,该如何是好呢”

    本来只是想故意逗他玩儿的萧青冥“”

    喻行舟心中好笑,晃了晃手腕“陛下一直握着臣的手不放,会引起臣的误会的。”

    萧青冥顿了顿,默默松开手,眼光也从他脸上挪开,左看右看,无处安放一般。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安静而暧昧,萧青冥不用余光偷瞄,也能感受到对方那股幽深的视线,笔直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冷不丁瞄到藏在桌角的那方紫檀木盒,里面放着他十来岁时写给喻行舟的诗,两人的书信,还有喻行舟送给他的小木弓。

    想起往事,萧青冥心里深埋的小疙瘩不知不觉浮上心头,他犹豫一下“你那时”

    “嗯”喻行舟声音更轻了些,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萧青冥嘴唇动了动,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九年前,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连他特地写的诗都退回来,而且还态度恶劣,对他避之不及,继而信讯全无。

    这件事如同一株没有根须的浮萍似的,一直藏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

    漫长的时光年复一年,一切往事都会随着时间淡去,本以为早已忘记不在意了,喻行舟偏又要来撩拨一下。

    撩拨一下还不够,恨不得日日来撩拨他。

    现在这株浮萍又飘荡上来,晃悠悠没个着落。

    萧青冥终于转过脸,一双深邃的黑瞳把他瞧着,像是要把这个心思深沉诡谲的权臣剖开来,彻底看个通透。

    这次回避目光的,却成了喻行舟。

    他眼中似有无数话语想要倾诉,又一点点压抑下去,像是滴入笔洗里的墨迹,浊荡起波澜和旋涡,终究渐渐沉淀到眼底。

    他嘴唇微翕,半晌,淡声道“当年陛下因我二人猎场失踪之事大怒,家父于是上奏陛下,不许我再进宫伴读。”

    “我喻家先祖,是开国皇帝第一任丞相。到了家父喻正儒这一辈,昔年也是名享京城的当世大儒,他严厉又古板,无论任何事,都恪守道德礼教。”

    “喻家祖训,便是忠君体国,光耀门楣。家父一直想恢复先祖时的荣光,希望我成为喻家第三任丞相,对我的要求也极为严苛。”

    他垂下眼帘“当年,他斥责我心思浮躁,耽于玩乐,不肯用心读书,于是罚我闭门思过,专心学业,以备科举。”

    萧青冥狐疑地盯着他“只是这样”

    喻行舟淡淡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后来臣有幸高中,金榜题名,便想去看看京城外面的天地,风土,百姓和人情,于是陛下没有让我待在翰林院,而是外放到地方,任一介知县,慢慢熟悉基层政务。”

    “那时臣才知道,原来底层百姓的生活是如此困苦,身为父母官的责任是如此重大。”

    “从前是臣太年轻,太轻浮了,只看得见眼前一亩三分地。后来”

    “家父去世,又经过许多年,许多事,才渐渐醒悟,当年他斥责我的话,何其正确。”

    他的目光悠远地落在不知名的虚无中,恍然间笑了笑“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往事罢了。”

    萧青冥仍是将信将疑“若只是如此,也没必要一封信都不寄回来吧。”

    喻行舟无奈地道“陛下那时已经是东宫太子,太子与朝臣私下结交是大忌,何况,臣不过区区一介知县,如何将信寄到都太子东宫去”

    “是吗”萧青冥摸了摸鼻翼,靠在椅背上斜眼瞅他,“你可别是在敷衍朕。”

    困扰多年的疑惑终于得到了答案,萧青冥却并没有多高兴,反而总觉得对方似乎还隐瞒着什么,话语有些不尽不实的。

    喻行舟意有所指道“敷衍的人难道不是陛下吗为何这些年变化如此之大,陛下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不也瞒着臣”

    萧青冥收敛神色,目光淡淡道“老师是在质问朕吗”

    喻行舟顿了顿,低头躬身“臣不敢,臣只是关心陛下。”

    萧青冥脸色稍缓,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的小秘密自然决计不能说,不过喻行舟的小秘密嘛他还是很想知道的。

    闲话扯了半天,萧青冥挑眉看他“老师今日前来,应该不止是为了找朕拉家常吧”

    喻行舟将一叠奏折放上他的书案,道“关于京州清田一事,臣想知道,陛下打算查到什么地步”

    “哦”萧青冥坐直身体,疏懒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莫非,背后牵连到了朝中大员”

    喻行舟意味深长地道“京州,天子之所,权贵多如牛毛,事关土地这样的大事,怎会不牵扯朝中大员,而且,恐怕还不止一个两个。”

    “陛下执意查下去,这些人,只怕要狗急跳墙了。”

    “陛下若是肯就此罢休,给那些人一点脸面,把惩治的范围约束在四品官员以下,也算对百姓有了交代,朝中还能风平浪静,相安无事。”

    萧青冥快速翻看完奏折,“啪”的一声合上,重重按在书桌上。

    他冷笑“查无论是谁,无论是哪些人。”

    “朕费那么大力气,打退燕然,重整禁军,严惩宗室,若是直到今天,连区区京州一州之地,都不能完全控制在掌心,还要受这些蛀虫摆布”

    “朕这个天子,还叫天子吗”

    萧青冥长身而起,森寒的目光与喻行舟相撞“不必再试探朕的决心,你只管放手去做,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一切都有朕。”

    喻行舟默默凝视他半晌,终于舒展眉宇,躬身行礼“臣,定如陛下所愿。”

    入夜,喻府。夏日晚风习习,吹散了闷湿的空气。

    喻府待客的花厅中,两盏硕大的八角灯左右拂动,据闻灯油是用名贵的东海鲸脂所凝,可保十年长明不灭。

    对向两排桌椅,堂上供桌,皆以奢侈的黄花梨木精心雕刻而成,两只南洋进贡的金丝簪花青瓷立瓶中,插着几支稀有的雪白孔雀羽尾。

    墙上字画,无一不是名家之作,富贵高雅之气扑面而来。

    户部侍郎范长易,被侍从引到花厅时,啧啧观赏了好一会,又到看到一面以金线刺绣而成的镂空落地屏风,心中终于放下心来。

    看来这位喻摄政,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是个对权力富贵强烈的大权臣。

    仅仅一座花厅就如此奢靡,也不知这些年一手把持朝政,收了多少宝贝入囊中。

    “范侍郎,似乎格外喜欢本官这面屏风”喻行舟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透着几分轻描淡写的笑意。

    范侍郎一惊,赶紧起身,朝喻行舟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摄政大人,下官失礼了。”

    喻行舟在主位上落座,随口道“范侍郎不必客气,请坐,不知有何事上门”

    范侍郎不敢托大,坐了半边屁股墩,让人将一只沉重的木盒呈上来。

    他赔着笑脸,低声下气地道“之前,下官在早朝时多有得罪,也实在是因为不得已之故,还请摄政大人海涵。”

    喻行舟不咸不淡道“范侍郎客气了,大家都是陛下的臣子,据实已报也是本分之事,没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范侍郎似乎被“据实已报”四个字刺了一下,越发有些紧张不安,他眼珠转了转,下定决心,道

    “摄政大人,被陛下撤职的那位离城知府范轩,是臣的族兄,他昔年在离城时,确实犯过不少错误,他还打着下官的旗号,在离城周边圈了近万亩良田,可是这些,臣都是不知情的啊”

    喻行舟坐姿随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范侍郎,你说你的族兄在你名下,圈了万亩良田,你却不知情”

    范侍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对啊,我那族兄实在太过分了,若非他被大理寺的人带走,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还敢狡辩”喻行舟倏然沉下眼,重重一拍桌子,砰的一下,吓得范侍郎整个人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喻行舟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微微倾身,被悬空的八角灯拉长的影子,随之压迫而来。

    他口吻极是严厉“范侍郎,据本官了解,那分明是要求你的族兄为你置办的田产,而且还是借着最近几年的战乱之由,以极低的价格,大量巧取豪夺百姓田地。”

    “离城知府范轩,更是巧立名目,把朝廷要求的赋税额外提高了好几成”

    喻行舟微微眯起眼,眼神锐利如出鞘弯刀“这其中,不知有多少,进了你范大人的腰包”

    范侍郎冷汗几乎瞬间浸透脊背,双腿一软,直接给喻行舟跪下来“摄政大人,这些,下官真的不知情他给下官送的礼,下官都退回去了”

    他转头把侍从抬过来的木盒打开,一排排金光灿灿的金元宝,整整齐齐叠放摆在盒中,珠光宝气与花厅奢华的布置交辉相应。

    “这五千两黄金,是下官全部的家当了,今日借花献佛,孝敬摄政大人。”范侍郎的目光恋恋不舍地扫过黄金,又讨好地看向喻行舟。

    有趣的是,像他这样贪墨的官员,并不惧怕皇帝。

    除了本朝开国曾重典惩治贪官,一代代法律演变至今,文官集团日益庞大,在贪腐横行的当下,朝廷对文官士大夫们极为宽容。

    哪怕是重大贪墨,只要他们将贪的钱财吐出来,一般不会处以极刑,更不会对他们使用肉刑,最多革职,还能回乡养老。

    但做到户部侍郎这个位置,谁愿意正值壮年就回乡养老呢

    这次的事件,全是由清查田亩一事引发的,只要喻行舟这位主持者松口,那一切皆有转圜的余地。

    范侍郎心中亦是极为忐忑,不过一想到那些有鼻子有眼的传闻,从前这些年,面前这位摄政大人不知网罗过多少手下官员为他办事。

    营私结党,文武勾连,哪一件不许要权与钱权臣不雅贿,没有笼络人心的手段,不上下打点,广泛施惠,怎么可能当得了权臣难道凭长得好看

    光看这花厅,奢靡程度就未必比皇宫里的御书房差了。

    果不其然,喻行舟目光落在黄金上时,严厉之色渐渐和缓下来,眉宇舒展,甚至朝他勾唇轻轻一笑“范大人,倒还算乖觉。”

    范侍郎绷紧的弦一下子松懈下来,擦了把汗“那下官的事”

    喻行舟却悠悠然摇了摇头“你的案子牵连甚大,光是这些,哪儿能平息呢”

    范侍郎一颗心又悬起来“可是下官只有这些了,连家底都掏出来了”

    喻行舟并不相信他的鬼话,只浅浅笑道“可你还有别的东西。”

    范侍郎一愣“什么东西”

    喻行舟叹口气,似乎在遗憾对方的愚蠢

    “你该不会以为,这么大的案子,光是一个离城知府范轩抛出来,就能结束吧你身为户部侍郎,经手过的事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难道,就没有别的事了”

    范侍郎心里一惊,这是叫他举告别人不成

    “这恐怕”

    喻行舟循循善诱“范侍郎,你一步步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可不容易,只要你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本官保证,一定让你干干净净的,长长久久做你的户部侍郎。”

    范侍郎听到这个承诺,瞬间心头火热起来,陛下如今有多倚重喻行舟,满朝上下有目共睹,若有这句保证

    喻行舟见他还在犹豫,脸色沉下来,不悦起身“既然范侍郎不愿意,那就算了,想必大理寺明天就要来拿人了,陛下正愁找不到一个官职够大的杀鸡儆猴。”

    “范大人还是带着你的黄金,回家去和家人吃饱最后一晚京城的饭吧,毕竟,以后再也吃不上了。”

    “你或许还活在过去陛下优容文官的记忆里,换做先帝在位,说不定会放过你。”

    “但是以本官看来,陛下可不是从前那个软弱可欺的皇帝了。”

    “他若要借此整顿朝纲,必杀你而后快”

    他凉薄的声音和嘲弄的语调,几乎把范侍郎的脊背压弯,他一把拽住喻行舟官袍的衣摆,惶急道

    “陛下要杀我这下官不过多收了几亩地罢了,不至于要杀头吧大不了我把土地和浮财都不要”

    喻行舟动也不动,自上而下俯视他“那你大可以赌一把。”

    说罢,他抬腿便要走,范侍郎心里一慌“摄政大人我有我这有一份名单,还有账目”

    他小心翼翼从怀中摸出一份书稿,道“这里面是一首普通的诗词集,暗藏有一个地址,所有东西就放在宅中地窖里面,非常隐蔽。都是下官做的私账,不过上面牵连极大,还牵扯到宫中,和京城一些世家大员”

    “摄政大人,当真能保我干净,继续做户部侍郎吗”

    喻行舟缓缓笑了,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当然。”

    范侍郎还不放心“摄政大人打算怎么做”

    喻行舟重新回到座位坐下,语重心长地道“最近这段时间,你需要避避风头,暂时不要呆在京城,我会派人护送你出去躲避一阵,以免有人要对你灭口。”

    “你的家人,你也可以放心,不会牵连到他们。”

    范侍郎见喻行舟确实在为他着想,不由长舒一口气,他转念一下,不论如何,对方终究还是需要自己这个人证的。

    他连连道谢“多谢摄政大人以后,下官一定谨记大人今日的恩情,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喻行舟没有多说什么,一抬手,花厅侧门走出一个黑衣劲装男子,模样普通,没有任何记忆点,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

    “长海,你替本官送范大人一程。”

    长海看了范侍郎一眼,心领神会颔首“是。”

    夜深露重。

    待范侍郎领着长海,按照地址找到他多年暗藏的账目等证据,又连夜送他到了城外渡口,上了一艘备好的小船,顺着江流,一路驶向宁州。

    范侍郎坐在小船上,望着黑沉沉的江面,和越来越遥远的岸边灯火,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知何时才能见到我的家人呢,喻大人准备怎么安置他们能不能让我们见一面”

    长海站在一旁,意味深长地道“其实不让你的家人知道你的下落,反而是为他们的安全着想。”

    范侍郎悚然一惊,陪笑道“也是,还是喻大人心思缜密。”

    长海不动声色地问“你来见我家大人,可有人知道”

    范侍郎苦笑“这种事我哪里敢让别人知道趁夜乔庄便服来的,家人只以为我去天御耧吃酒了。”

    长海浅浅一笑“那就好,省得多费手脚。”

    范侍郎起先还没回过味来,直到看到对方逼近的狠辣眼神,突然面色大变“你,你什么意思摄政已经收了我的唔”

    “没什么意思。按照我家大人吩咐,送您一程罢了。”

    长海一把扼住他的咽喉,干净利落扭断了范侍郎的脖子,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唯独只剩范侍郎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珠瞪着。

    长海给他套上麻袋,塞进几块大石头,噗通一下,直挺挺沉入茫茫大江之中。

    “赤条条来,干净净去,到了地府,长久做你的户部侍郎去吧。”

    喻府。

    长海绕过花厅,穿过一片素雅的竹林,停在书房外,敲了敲房门,得到应声后才推门而入。

    喻行舟这间书房与待客的花厅陈设截然不同,简约的檀木的书柜与陈列柜,摆着一些书籍和小玩意,墙上没有任何字画,反而有一张巨大的弓箭。

    另一侧则挂着一柄长剑,虽然没有灰尘,但墙上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想来已经多年没有取下来过。

    喻行舟坐在书案后写着什么,眼也不抬“事办的如何了”

    长海单膝跪地,恭敬道“大人放心,都办妥了,该拿到的东西都已经拿到,黄金也已经装箱通过我们的渠道送走了。”

    喻行舟轻轻嗯了一声。

    长海犹豫一下,问“其实范长易这等人贪婪又愚蠢,极好控制,大人何必不暂时留他一命”

    喻行舟看他一眼,摇摇头“正是因为他太愚蠢,才不能留活口,免得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对我们不利。更何况”

    “他死了,背后的人才会害怕得一个个跳出来。免得总有人抱着侥幸的心理,幻想着刑不上大夫,还能安稳回乡安度晚年呢。”

    喻行舟一边翻看着范侍郎的私账,手指忽然落在其中被着重勾勒出的几个字皇觉寺。

    皇觉寺。

    这是一个阴天。

    骤风拍打着窗外的树枝,天空中阴云密布,雷声滚滚,预示着一场欲来的雷霆暴雨。

    远处钟鼓之声,伴随着僧侣们诵经念佛的声音远远传来。

    寺庙一间晦暗的厢房之中,点了好几盏灯烛,也难以把屋中昏暗照亮。

    屋中坐着好几个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无一不是朝中大臣,彼此间先是相互拱手,紧接着又开始窃窃私语,片刻,房门打开,几个衣着气派的男人鱼贯而入。

    众人眼前一亮,齐齐问好“崔大人,钱大人”

    他们看到最后来的那人时,眼神更加惊喜了“这不是梅大人吗真是好久不见了。”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曾被萧青冥处罚闭门思过的右丞相梅如海。

    他的思过之期早就到了,可皇帝和百官就像遗忘了有他这个右丞相一样,朝堂上早已没了他的位置,完全被喻行舟所取代。

    梅如海叹口气,苦笑道“陛下免除了我丞相一职,我现在不过赋闲在家,叫诸位见笑了。今日聚会,诸位何必叫我前来呢我恐怕,帮不了大家什么了。”

    钱云生捻了捻胡须,道“梅丞相,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户部侍郎范长易,前几天夜里,突然失踪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是生是死。他的家人寻到我这里来,我才知道这件事。”

    众人都是一惊,有胆小的甚至已经汗湿了后背。

    “这京城之中,天子脚下,不可能有人谋杀朝廷命官吧”

    “这么多年了,除了当年喻正儒丞相死在燕然军手里,还未曾听过朝廷对哪位文官下重手的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钱云生听着这话分外好笑“王法那是对百姓的,对我等而言,若是真有王法,我们还会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吗”

    众人一愣,皆是讪笑不已。

    梅如海眼珠转了转,他虽然靠拍皇帝马屁上位,却不代表他不明白这背后的意思。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他又想起昔日在清和宫门口,众文臣武将集体逼宫,迫使皇帝释放黎昌和喻行舟,心中有些不安“这位陛下不是好拿捏的,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枉费心机。”

    崔礼阴测测笑了笑“梅大人,你可知道陛下已经下决心要对京州田地一查到底了吗你又有多干净呢”

    “你今日只是免除职位赋闲在家,说不定明日就被哪个官员牵连,要下诏狱了”

    梅如海皱紧眉头“我朝优容士大夫,有祖训在,陛下不能让我们下诏狱。”

    “以前的陛下是不会,现在可说不准。”

    崔礼眯了眯眼“就算不下诏狱,若是跟那范长易一样,不明不白的失踪,岂不是更可怕”

    “而且,我担心的是范长易手里的东西”

    这话一出,在座的几个官员都沉默了。

    梅如海看着他们,涩声道“你们打算怎么办硬碰硬,只怕吃亏的是我们。别忘了,陛下手里有禁卫军。”

    钱云生和崔礼对视一眼,笑了笑“来硬的当然不能,为今之计,有一个法子,让陛下不能动武”

    几天后。

    京城府尹衙门门前的伸冤大鼓,突然被敲响,告状的是一户四五十岁的农人夫妇,老妇手里拽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一边拽她,一边拿擀面杖打她。

    女子也不敢反抗,只默默挨打垂泪。

    “砰砰砰”的鼓声,将周围的百姓都吸引而来。

    府尹踏着差役的“威武”声,缓缓从后堂出来,叫人带农人夫妇上前。

    “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老汉拉着农妇对府尹跪下“老汉叫李二八,这是老汉妻子张氏,我们要状告京城城郊的皇觉寺,侵占我们李家田地三十亩”

    皇觉寺占田三十亩

    府尹诧异地睁大双眼,周围百姓更是不可置信。

    皇觉寺是什么地方那是先帝亲自为其提名,特地加上了一个“皇”字的皇家寺庙

    太后每个月定期去皇觉寺上香祈福。

    皇觉寺香火之旺盛,百姓信徒之多,整个大启除了南边的少室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可以和它比肩的大寺庙,真真正正的国寺。

    这对衣着简陋的普通农户,竟然状告皇觉寺

    农人夫妇的话还没说完,老妇人指着一旁的年轻女子道“老妇还要状告这个不守妇道的媳妇,我们儿子前不久刚刚去世,她竟然和寺庙里的僧人勾搭成奸”

    “就是她,把我们家的田寄在了寺庙名下,才让皇觉寺占了我家的田”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占田不说,竟还有一桩出轨成奸的丑闻。

    不料,一旁默默哭泣的年轻妇女,这时竟也跪下来,大声道“民妇冤枉民妇的丈夫死后,公婆竟然要将我的嫁妆田卖掉,给他家补充田亩数额”

    “丈夫去世,按理嫁妆田应该属于民妇,将来还可以改嫁。他们凭什么卖掉”

    “民妇不答应,他们竟然威胁要将民妇卖掉”

    几番争执不下,于是她投献土地寄在寺庙名下躲避盘剥,没想到有税吏这时下来清查田亩,说他家田亩数额不足,这对老夫妇为了补足数额,竟要她找寺庙要回土地,否则就要把她卖掉。

    双方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在大堂争执起来。

    府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外面来看热闹的百姓外三层里三层。

    此时,门外的大鼓竟然再次被敲响,一个和尚挤开人群,踏入大堂,做了个稽首道

    “贫僧皇觉寺僧人,要状告官府”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府尹和周围百姓顿时大惊失色。

    “昏君无道,民生凋敝,贪官横行,为了躲避苛政,才会有百姓寄田,寻求寺庙庇护,如今官府为了迎合上意,向民间敛财,填补国库亏空,维持权贵奢靡生活”

    “贪官为了政绩,强行摊派田税,编造田亩数额,迫使老夫妇不得不追回寄田,造成妻离子散家人反目,夫妇和媳妇都无罪,无道官府才是罪魁祸首”

    一辆马车匆匆行驶在大道之上,长海警惕地观察周围,低声道“大人,真的要把我们的人撤走属下担心,有人会对您不利。”

    喻行舟四平八稳坐在马车之中,淡然自若道“尽管来。”

    他微微一顿,问“消息传到宫中了吗”

    长海点点头“已经递给书公公了,陛下应该知道消息。”

    马车一个急停,车夫道“大人,外面街上聚集了很多百姓,我们车开不过去了。”

    喻行舟起身“无妨,我们下车走过去。”

    街道上到处都是看热闹的人群,长海一双犀利的眼睛四处扫视,他总觉得人群中似乎有不对劲的地方。

    喻行舟撩起衣袍,刚下车没走几步,一道锐利的破空之声划破长空,笔直朝着喻行舟尖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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