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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08.顶级alpha 【分化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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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水咆哮, 深海响雷。

    四月二号,是亚撒的生日,这天顾栖一大早就醒来了,甚至身侧的少年都还没清醒。

    小心翼翼地起来, 洗漱擦脸、穿好衣服, 顾栖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住了。

    红头发的少年迷蒙着眼睛,有些迷迷糊糊地看了过来, 小声嘟囔道“哥哥要走了吗”

    “嗯, ”顾栖摸了摸小孩的额头,低声道“你继续睡会儿, 今天是寿星,可以不用训练,等我回来给你带惊喜奥。”

    “好, 那我等哥哥回来。”

    “继续睡吧。”顾栖抿唇,压低身子道“生日快乐。”

    “唔, 谢谢哥哥”

    “一会儿见了。”

    目送着黑发青年无声推门出去, 亚撒原本还迷糊的神色很快就恢复了清醒,他并没有像是顾栖叮嘱的那样继续休息,而是和平常的安排一般,起床、洗漱。

    训练的深色衣服很贴身,明明才是个刚刚跨入十岁的少年, 但亚撒的身体已经成长地很结实了将近一米八的个头模糊了真实的年龄,周身逐渐有弧度起伏的肌肉, 那双腿又长又直, 大腿根可见略鼓起的形状。

    弯腰将小腿上的短靴子扣好皮带后,亚撒起身转了转脖子,便迎着春日的风走到了小院子里。

    此刻在维丹王宫的后侧, 太阳只冒出了一点点边缘,暖橘色的光照耀在宫殿的金顶之上,璀璨的光芒折射出七彩的光晕,衬得天空似乎都更亮了几分。

    亚撒深深吸了口气,他又看了一眼哥哥离开的方向,便扎扎实实开始在院子里蹲马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少年人那双结实的双腿格外有力,牢牢地撑着地板,没有丝毫的打颤。比起动作上的利索,亚撒脸上的神情却很冷,冷得像是严寒的冰块,暗沉沉的赤金色眼底中闪烁着漠然的光。

    他并不喜欢自己的生日。

    生日有什么好的吗

    在很久以前,那时候亚撒的母亲白茵还不知道自己被费格蒙卡欺骗了,因此她是怀着美好的、对爱情的幻想等待着恋人的回归。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白茵发现了自己的身孕,并去她和爱人所相遇喷泉旁边等了又等,从天亮到日暮,熬过了一波又一波的白鸽,等过了暖春、等来的寒冬,等着亚撒牙牙学语都不见自己的爱人后,她终于彻底确信了自己是被费格蒙卡抛弃的人。

    爱情之于龙鲸一族是格外重要的东西,基于血脉传承,那是要比亲情、友情还有神奇、富含魔力的存在。可以说,一只没有爱情的龙鲸,就像是失去了鱼鳍的鱼,除了等死,他们别无选择。

    这是永生与强大所付出的代价。

    于是那时候起,白茵就悉知了自己的结局死亡是她唯一的归宿。

    但她依旧难以控制地爱着费格蒙卡,因为那是天性的作祟;她在日渐的回忆中开始厌恶自己的孩子,她会抱怨为什么亚撒长得不像自己的爱人呢为什么亚撒延续了她的生命呢为什么爱人会欺骗、抛弃自己呢

    白茵是为爱疯魔的可怜人,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下,她第一次将刀对向还走路不稳的孩子时,正是亚撒的岁生日。

    她终究是母亲,没有狠得下心来,只是锋利的刀尖在亚撒的手臂上划下一道深痕,痛得小孩哇哇大哭,却只能得到母亲的冷眼旁观。

    龙鲸一族很从小开始就能记事了,于是那一幕深深地、犹如烙印一般被镌刻在亚撒的心头,每一次到了四月二号,都会令他无数次地想起来锋利的刀刃、刺痛的伤口,以及母亲冷漠的神情。

    “我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扎着马步的少年无神喃喃,他的拳头握得很紧,半露出的手臂上青筋紧绷出光与暗的轮廓,像是一座座起伏的小型山脉,一路蜿蜒到他的袖口之下,那是一尊极具有力量的躯干。

    阳光一点一点地从金顶之后出来,灿烂的光逐渐笼罩了整个院落,当顾栖离开后,这里就像是又一次被神明抛弃的深渊,哪怕有阳光照进来,也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堆叠在心上的暗沉

    只有顾栖回来,这里才能被重新定义为家。

    另一边,虫母的精神力变成了一层清透的薄膜附着在顾栖的周身,他身形灵活迅速,巧妙地挨着维丹王宫的蔷薇红墙皮,很多时候几乎与清晨巡逻的守卫擦肩而过,除了惊起半片衣角,不会引得任何人发现。

    从清冷的小院一路走到了王庭后厨,顾栖贴着墙角进去,有赖于精神力的帮助,哪怕他差点儿被胖乎乎的厨娘挤到,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点儿微小的不同。

    把手洗干净,顾栖如过去一般,操控着像是蛛网一般的精神力将小厨房的门罩住,那层又薄又透的膜安静无声地隔绝了两个空间一边是忙忙碌碌、准备王公贵族精致早餐的厨娘们,另一边则是小心翼翼、开始制作生日蛋糕的临时厨师顾栖。

    这里的材料都是给王室们享用的,自然一等一的好,蛋清清透、面粉细腻,顾栖拍了拍手便开始检验他重新练习了很久手艺

    比脸还大一圈的盆里被放入了金黄的油水和牛奶,青年苍白的手指捏着长勺柄快速搅拌,很快油与牛奶就发生了乳化;随后面粉被加到盆中,又是熟练的几下搅拌,顾栖手指灵活地敲开鸡蛋,将金灿灿的蛋黄倒了进去,不多时原先浅米色的面团就变成了好看的明黄。

    在这点儿操作后,已经将自己精神力用到炉火纯青的虫母直接用精神力操控代替了手,另一个盆中半透明的蛋清被搅动着冒了气泡,双手空闲的顾栖倒是悠哉悠哉地加加糖、晃晃悠悠,直到盆中的蛋清变得细腻且有光泽,他才将两盆里的东西合二为一。

    当初和玛琳女士学做甜点时,顾栖最拿手的就是戚风蛋糕,那些搅拌手法早已经烙印在了他的骨子里,而经过了前几日的熟悉,他现在几乎是上手就来。

    相互混合的金黄与米白再一次被翻拌起来,面糊呈现出一种顺滑的光泽度,顾栖将它们倒入小厨房的模具中,又用精神力凝聚的针尖一点点挑破了面糊中的气泡。

    直到此刻,小厨房之外的厨娘们已经结束了清晨的忙碌,正整理着裙摆去另一边吃自己的早饭。

    见人走得差不多了,顾栖将混合好的面糊送到了烤箱之中,设定好时间,便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伸了伸懒腰,脚一点、腿一翘,坐在了小厨房的窗沿之上,一侧头就能看到不远处的花园。

    众所周知,费格蒙卡是一位极爱享受生活的人,但他的享受超出了限度,于是就变成了奢靡放纵、铺张浪费。

    当太阳正正好从金顶之后出来时,这位蒙玛帝国的第任君主便大摇大摆地搂着自己的新任情人从花园的一侧出来。

    暖春的日光算不上有多强烈,但国王陛下的身后依旧跟着数十位衣着精致的女仆,或是手中举着蕾丝边的大伞、或是持着镂空雕花的圆扇、或是端着摆满精致茶点的托盘浩浩荡荡的队伍缓慢前行,一切都以费格蒙卡的步伐为主。

    顾栖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花园中发生的一切,他凝聚着虫母的精神力又在自己的身上厚厚地覆盖了一层,这才将好奇的目光投了过去

    他很好奇,黄金暴君的生父、那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又是个什么样儿的男人。

    远处,费格的深红色头发几乎是与亚撒如出一辙的色泽,但比起亚撒身上少许的稚嫩,已经人到中年的费格更加成熟,五官俊美深邃,眉眼间弥散着风流肆意,即便怀中已经搂着娇美的情人,但他望向周围女仆的眼神依旧含着情谊,那是一种叫人无法拒绝的魅力。

    “唔”顾栖轻哼一声,不得不说整个蒙玛帝国王室的颜值都不是盖的,不过他知道,未来的黄金暴君只会比沉迷酒色的费格蒙卡更加出色。

    顾栖继续看着花园中发生的一切

    “喜欢这里的景色吗”费格蒙卡懒洋洋地坐在了仆从提前摆好的躺椅上,落在地上的猩红披肩被女仆小心地收拢靠在一侧,而小腹略隆起的美丽情人则如娇气的鸟儿一般顺势依偎在国王的怀中。

    但下一秒,在顾栖惊讶的目光中,费格直接将怀里的情人推了出去。

    “啊”那是一个怀着孕的男性oga,他穿着女款的纯白长裙,衬得整张脸无辜可怜,淡棕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如果不是喉咙上还点缀着小巧的喉结,隔着些距离的顾栖都险些以为那是位女性了。

    “陛、陛下”oga情人明显受到了惊吓,他眉眼间饱经滋润的倦艳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的惊惶。

    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这一句话用于形容费格蒙卡可谓是形象十足了。

    只见慵懒的男人抬手捋了捋落在自己额前的深红色碎发,他勾了勾手指,立于其身侧的国王秘书西德奥莱托斯便上前一步,打开了时常被抱在怀中的文件袋。

    oga情人心底闪过了几分无措,他跪坐在地、颤抖着声线问道“陛下,您、您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吗是伊尔做错了什么吗”

    “不高兴哦,当然了,我当然不高兴了。”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费格脸上却看不到一点儿恼怒,他任由身侧低着头的仆人喂到嘴里一口点心,含糊道“西德,给他读读吧。”

    “是,陛下。”

    即使隔着好一段距离,西德奥莱托斯的声音都足以叫顾栖听到王室内部的八卦与丑闻

    “星际历1812年8月初,伊尔殿下与后厨男仆杰克相识,两人均来自同一颗二等星球,以此为缘由后续继续往来。”

    “星际历1812年10月18日,伊尔殿下支开宫殿周围的仆人,与男仆杰克在室内相处了两个小时,期间无人进入。”

    “星际历1812年11月4日,伊尔殿下被诊断怀有身孕”

    “不许说了闭嘴你闭嘴”忽然扑过来的oga情人死死扯着西德的衣摆,将国王秘书那整整齐齐的深色西装拽出了明显的褶皱痕迹。

    西德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费格。

    “不说就不说吧,”费格懒散地咽下嘴里甜到发腻的点心,脉络分明的大掌忽然抬起了身侧仆人的下巴、将其压向自己,但眼睛却是看着跪在地上、形容狼狈的男性oga情人,“伊尔,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什么吗”

    “什、什么”伊尔打着颤,就今天这个架势,已经足够他猜测到费格笑容之下藏匿的杀意了。

    “只有两种人才能得到我长久的喜欢第一种,格外聪明的人;第二种,格外愚蠢的人。”费格蒙卡笑了笑,“你觉得你是什么呢”

    伊尔愣了,他聪明吗是有点的;那他蠢吗同样也是有点的。所以他才会在成为了国王的情人后耐不住寂寞,和后厨英俊的男仆搞在了一起,欢愉之时他自然没有想到自己的秘密也有被发现的一天。

    “陛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放我一次我的肚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伊尔声音尖锐,他捧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喊道“我有您的孩子这是您的血脉和那个低贱的男仆没有任何关系”

    “低贱的男仆”费格轻笑一声,他勾起唇角,格外好奇道“我记得在你成为我的情人之前,你也是一个王宫中最底层的仆人”

    某一瞬间,伊尔觉得自己的遮羞布被彻彻底底地撕掉了。他的目光有些呆滞,先是看了看费格,又看了看面色沉冷的西德,半分钟不到的反应时间后,伊尔猛然起身一把扯住了那位被国王陛下钳制在怀中的仆人的衣角。

    伊尔“是你果然是你”

    他在尖叫,憎恶的目光落在了仆人的脸上那是曾经伺候在伊尔身侧的男仆,同时也是那日西德去费格办公室时跪在国王陛下脚下的oga少年。

    伊尔质问道“你明明说自己是个beta”他的手指几乎掐到了小男仆的手臂里,原本娇媚的五官因为怒火而变得狰狞。

    被抓着的小男仆怯怯一笑,低声道“那是你自己没有发现”为了能够搭上国王陛下,在对方的情人面前,他自然要好好伪装起自己属于oga的身份了,不然怎么能成功呢

    那时的伊尔沉浸在被国王恩宠以及被俊美情人爱护的天堂中,他当然想不到原来早就有人觊觎着自己的位子了。

    费格蒙卡无聊地挥了挥手,立马有高大的守卫将伊尔拉开。他道“拉出去处理了,他肚子中的孩子不要留下。”

    “是”

    距离费格最近的小男仆自然是看到了这位国王陛下的神情,那一瞬间的阴冷令他不寒而栗,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感觉到怀中动静的费格挑眉,眼底的温度瞬间回暖,微微粗粝的指腹摩擦着小男仆的下巴,调笑道“怎么,宝贝害怕了”

    “是、是有一些。”刚刚看过这一场“戏”后,oga男仆可不敢说慌。

    “只要你乖乖的,一切都好说。”

    费格起身,他搂着怀里的新任情人准备往另一边的花园走,临走前对西德道“后厨的那个仆人好像已经被送走当苦力了总之,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你是知道该怎么做。”

    “是的,陛下。”

    人群逐渐远去,大清早就被王室丑闻洗礼的花园也再一次重回安静,窝在不远处窗沿上、借着精神力阻隔看完全程的顾栖忍不住咂舌,还不等想出什么,耳朵里就听到了烤箱的提示音。

    黑发青年利索地跳了下来,动作迅速地把那已经飘着甜香的蛋糕往出拿;只是在他离开窗沿的那一刻,早已经走到花园尽头的费格蒙卡却忽然扭头,目光落在了空无一人的后厨窗上。

    “陛下,您怎么了”oga男仆挽着费格的手臂,小心抬头询问,在他颈侧还有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却久久难以消散的吻痕。

    “没事,”费格扬起嘴角,低声道“看到了一只流浪的猫,在考虑要不要抓回来玩玩。”

    “陛下如果喜欢那就抓回来嘛,”小仆人撒着娇,属于oga的馨香萦绕在费格的周身,在伊尔被处理后,他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露出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了,“如果陛下抓的到,可以给我摸摸吗我也喜欢猫咪。”

    “野猫抓人,不适合你。”

    费格神色淡淡捋开了oga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指尖,他背着手大步向前,丝毫不顾刚刚还被他搂在怀中、亲亲热热的小情人,那脸色的转变速度快到吓人。

    “陛下、您等等我”

    仆从们不敢距离国王陛下太远,于是也快速跟了上去,一路浩浩荡荡的人来得匆匆,去地也匆匆,原地只剩下了等等需要为这件事情扫尾的西德奥莱托斯。他看了看远去的人群,神情寡淡的脸上闪过一抹暗光,自言自语道“手段稚嫩,可圈可点。”

    西德轻笑一声,转身离去,繁花相互簇拥的花园片刻间就冷冷清清,只有另一边小厨房里的顾栖正忙忙碌碌,把冒着热气的蛋糕用精神力裹住,这才小心地端在手里。

    “大功告成了。”顾栖甩了甩头发,粘在侧脸的乌黑发丝落在了肩颈,他像是来时一般,完美地利用着虫母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冷冷清清的小院子里。

    进去的时候,却不见亚撒。

    “嗯人呢”黑发青年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绕着小院子绕了一圈,里里外外,就是不见少年暴君的身影。

    “奇怪了,这是自己去哪儿了出去了吗”

    像是以往如果亚撒出门了,都是会在桌子上给顾栖留下张字条,只是今天却什么都没有,想着少年可能马上就要来的分化期,顾栖心底不免有些担心。

    在屋里又等了十分钟,还是不见人影的顾栖决定自己出去看看。

    原先借助虫母的精神力帮助亚撒化出双腿,因此顾栖脑海内浩瀚的精神力海中还残存着属于亚撒的气息,断断续续,只要有意追寻,便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对方的位置。

    从小院出来,顾栖顺着精神力的指引一路向前,他躲开巡逻的守卫,绕过花园,沿着那片清透的湖水一直走到了更加深、更加隐秘的位置,那里几乎被春日生着新叶的树群包围,如果不是他有意探寻,想必一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越是靠近那片林子,顾栖越能发现一些细节被踩得东倒西歪的杂草,潮湿泥泞中的脚印,以及一股清淡的、若有若无的气味抽象到很难用言语去描述,它淡到可以被忽略,却又被顾栖捕捉个正好。

    像是潮湿的水汽,朦朦胧胧地落在了绿茵茵的草甸之上,夹着风的气息,清新又舒爽。

    “这个味道”

    黑发青年一顿,立马张大了他无师自通的精神力网,将这一片小天地彻底包裹起来,以防这些极淡的气息到达某种临界点后喷薄而出、引来旁人的注意。如果他猜的没错,这应该是亚撒的分化期。

    快步向树林里侧走,越是深入,原本盛大的日光也就越是稀薄。

    维丹王宫花园后侧的树林就像是一处密地,树影缭乱、高大,近乎有种原始丛林的遮天蔽日。在很久以前这里是第二任国王豢养自己猛兽的场所,但在费格蒙卡继位后,原先的猛兽老的老、死的死,加之费格本人并不喜欢动物,便导致了这里的荒废。

    咔嚓。

    脚下的枯枝被踩碎了,顾栖一顿,在微暖的风中听到了某些断断续续的低吟。

    很浅、很碎,压抑着难耐,一副饱受痛苦折磨的样子。

    稀碎的光斑从叶片的缝隙中落了下来,黑发青年此刻已经彻底走到了阴影之下,他小声呼唤道“亚撒亚撒你在这里吗”

    存在于顾栖脑内的精神力感应只能让他大概感受到亚撒的方位,但再具体的地点就很难知道了,因此他只能试图以自己的声音呼唤而得到少年的反应。

    “唔哥哥”

    顺着几乎要散在风中的动静,顾栖快步流星,终于在一道半人高的灌木丛后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红头发的少年满身狼狈,明明清晨分别前还发丝柔顺、脸盘干净,此刻却脏污一片,湿漉漉的泥点子落在了他愈发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深红色的发丝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侧,汗涔涔一片,连嘴唇都是不正常的苍白。

    “亚撒还好吗”

    顾栖赶紧上前半跪在地,触摸之下少年的皮肤烫到吓人。

    “哥哥”少年迷迷糊糊睁眼,赤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雾蒙蒙的光。他就像是迷途的小鸟,眨巴着眼试图在自己朦胧的视线中捕捉到顾栖的身影。

    “怎么一个人到这儿来了”

    为了动作方便,顾栖干脆坐在地上,将亚撒热到浑身冒汗的脑袋抱在怀里,这一刻他也顾不上脏不脏,只希望自己好不容易看着过了冬天的小孩能好受点。

    苍白柔软的指腹小心翼翼你地擦过少年的额头,顾栖细声问道“能听到我说话吗”

    “哥哥”

    这一刻的亚撒似乎除了“哥哥”两个字再不会说别的。他黏黏糊糊地靠在顾栖的怀里,残存的意志捕捉着对方话语中表达的意思,“找不到哥哥,想、想要哥哥喜欢哥哥的”

    喜欢哥哥的味道。

    “我不是说了吗一会儿就回去。”顾栖拉着袖口擦拭亚撒糊着污迹的侧脸,心底却十足地着急。当年他自己只是个最普通、平庸的beta,因此分化期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到了差不多的年纪,睡了一觉后便隐隐约约有种感觉,等被清醒时的监护人一看,就已经判定出了他自己beta的性别。

    相较于beta平缓、和往常差别不大的分化期,属于支配地位的aha和天生柔弱珍贵的oga分化期却并不好过。通常而言贵族会为自己家族中少年期的aha、oga准备专门用于分化的独栋别墅,其中有专业人员伺候;再不济,平民也会提前准备一间空房间用以备用。

    但显然,现在的顾栖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他甚至都不知道在少年的分化期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自言自语道“我应该早点做准备的”他也没想到亚撒的分化期会这么正好地赶在生日这天。

    “哥哥、哥哥别离开我”比起顾栖的自责,亚撒已经彻底分辨不清周围的环境了,他只知道自己似乎躺在一个很熟悉的怀中,带着浅浅的清香,那似乎是令他每一个噩梦都舍不得放开的味道。于是这一刻,他只能呢喃着永远都叫不腻的称谓,鼻腔里的气息吸入肺腑都还令他觉得不够,他想要更多、更多

    烧灼在血液中的滚烫开始翻涌,亚撒感觉自己的血管都在喷张发胀着,根根分明的经络绷在他的手臂、腿脚上,从四肢蔓延的滚烫令他忍不住开始撕扯自己的衣领。

    “亚撒没事的、没事的”

    顾栖轻拍少年的肩头,属于虫母的精神力从遮天蔽日的大网中又探出了几缕分支,一点一点地笼罩于亚撒的周身。那些看不见的无形物质在顾栖着急的操控之下,竟一点一点地显露出了淡色的身影,是浅浅的、看起来很干净的白色,边缘闪烁着微弱的光,像是游走于草丛之下的萤火,有种撩人的梦幻。

    精神力凝聚的藤蔓缠绕上亚撒发烫的手脚,一路紧贴他满是汗液的侧颈,试图用精神力上的凉意替少年降降温。几乎很快,那些显出形状的藤蔓就被皮肉发红的少年吸收到了自己的体内,快到连顾栖都反应不及,下一刻

    “嘶好烫”

    红发少年倒数舒服地发出了喟叹,但控制着精神力的顾栖却浑身一震,苍白的脸颊立马浮现出一层明显的红晕,它们从侧脸快速蔓延到了藏在黑发下的耳廓之上,一时间透透的薄肉下清晰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精神力于虫母而言就像是另一颗活跃在体外、能够随意操控的心脏,因此它们也格外娇嫩、敏感,在无意攻击时,活跃于虫母周身的精神力能够感知到比皮肤更加深刻的一切感觉,就好比现在

    顾栖感觉少年身上的烫意似乎从对方的肢体,穿过精神力凝聚的藤蔓、彻彻底底地传导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于是他从脸颊、耳朵、脖颈乃至于全身上下都在发热,不多时后背就潮湿一片,连哈出来的气都烫到不像话。

    反而躺在他怀里的少年逐渐稳定了体温,正舒缓了呼吸声陷入沉睡。

    顾栖

    所以我这是为他人做贡献

    无奈叹了口气,顾栖用牙尖咬着袖口往下扯了扯,好方便自己擦汗;至于怀里的少年倒是在虫母的精神力帮助下迅速度过了分化期,比顾栖想象中的速度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在亚撒短暂的小憩中,彻底完成分化期之后aha的气息逐渐从他的周身溢出,原先嗅闻不清晰的味道缓缓有了更加明确的指向那股属于大自然,属于潮水、海风的气息一点一点加重,沉甸甸的压迫感十足,像是从深海涌出的漩涡,瞬息之间便能将万物吸入,哪怕这只是一个才刚刚十岁的孩子。

    很快,人形状态下基本表现为beta的顾栖被年轻气盛的aha当作成了入侵者,于是那股迫人的信息素风暴立马夹着排山倒海的力度,狠狠压向顾栖,就像是即将吞噬猎物的猛兽,会将它所见的一切猎物都撕扯干净,然后

    啪

    一巴掌明明白白地拍在了亚撒的脸上,原先凝聚出来的、属于aha的气势瞬间凝固,像是僵持在半空中的屏障,动也不是、静也不是,而少年蜜色的侧脸上则明晃晃地印着个手印,五指的形状分明,有一种诡异的搞笑感。

    “哥、哥哥”睁开眼的少年暴君眼底闪过意外,在细碎光斑下衬得更浅的虹膜就像是泡在水里的金子。好半天,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于是立马委屈巴巴,“哥哥怎么打我”

    “你说呢”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个脑袋的顾栖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细白的手指狠劲儿捏上了少年的脸皮肉,恶狠狠道“收一收你的信息素不认识我了还想造反”

    “我、我分化完了”

    “不然呢”顾栖不怎么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他的掐着手指下逐渐紧绷的皮肉,“快点收一收你的信息素,你想被整个王宫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个顶级aha”

    亚撒从顾栖的怀中起来,蜜色的皮肤上还闪烁着汗光,落在那副结实的少年体魄上有种不可言喻的力量感。他问“哥哥说我是顶级aha”

    “对啊,”顾栖点头,他拍了拍身上的草渣、泥点,“也只有顶级aha的信息素才能做到这一点,你身边没有专门的人教导,而我对于aha和oga知道的并不算多,只能简单地给你说一下。”

    顾栖看向亚撒,神色逐渐严肃,“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那希望这件事情上我们可以达成共识。”

    “什么”面对顾栖忽而显得有些严苛的神情,亚撒心头一跳,害怕会不会是自己私下里报复仆人的事情被发现了如果哥哥觉得他卑劣、恶心怎么办哥哥会不会认为他很恶毒,从此再也不理他了

    “怎么一副快哭的样子”还不等开启教育模式,顾栖就见刚刚分化的红发aha眼底发红,细细的血丝落在清透的眼球之上,好像下一秒就能抱着他哭出来似的。

    亚撒“哥哥,你是不是发”

    顾栖“作为aha,我希望”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亚撒的脑袋在听到声音后瞬间空白,倒是顾栖先问出了声“我是不是怎么了”

    亚撒松了一口气,“我就想问问,哥哥是不是喜欢强大的人”

    “是啊,谁能不慕强”顾栖耸肩,“我很慕强的,所以你要好好努力、变得厉害。”就像是历史上的黄金暴君那样强大无畏。

    “好,”少年乖巧点头,“那刚刚哥哥希望我怎么样啊”

    “我这记忆”

    顾栖拍了拍脑袋,为自己逐渐老化的记忆力而哀嚎。他正色道“是这样的,你是顶级aha无疑,如果此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那么在你的信息素下,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地上抽搐了”

    见亚撒面色一慌,顾栖慢悠悠地补充道“好在我现在不是beta。”

    “哥哥会觉得哪里难受吗”

    “我没事的。继续说正事顶级aha的信息素压迫力很强,现在你刚刚分化,所以我不对你要求太严格,但是希望以后的你记清楚,不要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压迫无辜的人不论是aha、beta还是oga。”

    对于顶级aha之下的其他性别来说,那股压迫性极强的信息素如果所表现的不是求爱、安抚的信号,那么只能是凌迟在身上的刀刃;只要高等级的aha想,他甚至可以借用自己的信息素去迫使承受能力弱的aha、beta、oga为他所用。在蒙玛帝国中对于种大性别具有明确的条例规定,但在律法之外,年限悠久的老贵族总是喜欢用自己的特权在平民的身上耀武扬威。

    而顾栖就是曾经的一位受害者。

    于是说到这话题的时候,黑发青年的神情上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抹厌恶,黑沉沉眼底下闪过冷冽,令一直注视着他的亚撒一怔。

    亚撒立马拉住了顾栖的手臂,“哥哥放心,我会听话的哥哥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真的”顾栖扬眉。

    “是的。”深红色头发的aha表情认真地点头,他像是发誓一般,再一次郑重其事,“只要是哥哥说的,我都会做到。”

    顾栖来了逗人的性质,“如果做不到怎么办”

    “我一定会的。”

    年幼的孩子总是以为承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于是也毫不犹豫地向人许下,只是早已经看惯冷暖、习惯踽踽独行的顾栖却没有当真,他只是笑着摸了摸亚撒的脑袋,揉了揉对方的后颈,低声道“好了,小寿星别忘记今天还有一份礼物给你呢”

    “哥哥,你相信我啊”

    “好,我信你的。”

    “哥哥”

    隐秘的树林中人影逐渐远去,那遗留在原地的信息素味儿被广袤无限的精神力一缕一缕地收拢,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被任何人注意,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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