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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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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梨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听到柳小八的消息了, 前阵子听说的时候,有人见他在他家附近的街上卖卤味。

    人家认的是招牌,又不是卖卤菜的那个人, 周梨倒也没有多担心, 至于那卤汁只要肯用心调味,柳小八在自家里这么多年, 必然是学在心里了的。

    他若要有心拿这方子去卖,周梨便想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这样一个人罢了。

    但没想到他摆了一阵子的摊后,便没有再去了,也不知是做了什么营生,方子也没听说谁买了。

    倒是听街上的小乞丐说,巧儿一家子实在不爱干净, 别说是不如他们这些乞丐了, 就是猪都不如, 那猪还晓得屎尿不该拉在自己睡觉休息的地方呢可他们那屎尿都泼在门口,屎倒是让野狗吃了, 那尿叫太阳一晒, 臭死了。

    让那一条巷子里的人都叫苦连天,便又不敢得罪他们。

    听说有个邻里不过是说了几分重话, 哪里晓得第二天早上起来, 发现有人从墙外面往他家里扔死耗子。

    这死耗子还算好的, 是不吉利,但总比泼屎尿好多了。

    遇到这样难缠的小鬼, 哪个还敢再惹只能忍气吞声过日子了。

    周梨听闻这些消息的时候, 只觉得这个命运实在是奇妙,瞧着那巧儿也是个收拾得体面的姑娘,虽是穿的粗布衣裳, 但瞧着也洗得干干净净的,哪里晓得她家里竟然是这般个情况。

    她不止一次想,柳小八这会儿可否后悔,冲动成婚

    但她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想,这事儿也只简单地和白亦初说过一回,就怕影响他今年的乡试。

    今日又从书院那边回来,因香附要时常跟着自己,或者是跟着莫元夕,所以周梨又重新托付正方脸找了个可靠的人来帮忙,想着若是能找一对夫妻再好不过,男人在前面柜台上,女人到后院里帮忙。

    这一对中年夫妻,也是苦命的人,原本是十方州的人家,前几年大灾的时候,就没了小的孩子,没想到去年大的这个又染了病。

    夫妻俩实在是不愿意留在那个叫他们伤心难忘的老家,又听闻早前逃难到这边的乡邻说这芦州的万般好处,便收拾着包袱来了。

    只不过夫妻俩是真的恩爱,总是想要找一处人家一起做工,如此好有个照应,因此拖拖拉拉的,一直寻了大半个月,也没有那称心如意的。

    换了几个牙行,到正方脸这里才两日,便晓得周梨家这边要人,他俩倒是符合的。就是周梨唯一的要求便是要签死契。

    柳小八的事情到底是叫她有些伤心的,所以也是不打算签什么短工了。她运气不可能那样好,一直雇进来的人都没二心。

    只有签了死契进来,便是对方没死心塌地跟着主人家,但命运却同主人家连在了一起,如此怎么还敢乱来那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儿了。

    因此正方脸先同林冲夫妻俩提,只说有一家好主家,正是要缺人,也是愿意要一对夫妻的,只不过要死契,他俩若是愿意,便叫主家来瞧人。

    夫妻两人想了想,他们前世大抵是做了什么造孽的事情,这辈子才痛失两个娃儿,如今又离开了老家,到了这陌生的芦州,也是不打算回去了。

    如果卖了死契,也算是人家管他们一辈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正好没儿女,以后天年到了,还有人收尸。

    于是便答应了。

    正方脸方叫了周梨来瞧人。

    周梨看了,倒也觉得可行,见他二人也是同意签约死契的,便将此事落实。

    只不过这林冲到底是个男子,不好总到内院里去,香附这里便搬到了原来从隔壁卫家买的厢房里去住,将这铺子楼上腾出来给这夫妻俩。

    如此一来,这林冲除了吃饭,也不必到后院去。

    如今他到这柜上,因年轻时候跟着个杀猪匠做了几年的小工,这活儿他倒是得心应手,又因自己的女人就在后院,往后衣食无忧,又有好房子住,一日三餐管饱不说,有荤有素,每个月还能拿月钱使。

    只不过夫妻俩是如何也舍不得花,只想攒起来,等得空后回家去,给两个孩子好好重新找人超度一回,修个好些的坟茔。

    也是如此,做什么都是万分得力。

    老驴终究是退了下来,周梨在云记海货开业前,终于将马车的事情落实了。

    一匹马,两个车,一个是专门买菜的车板子,另外一个便是能坐人的车厢。

    早上买菜便套了那车板子出去,若是周梨出门走得远些,或是逢着那雨天,便套车厢。

    这日她正要去云记那边,还没出穿堂,就听得前头传来声音,说是有客人找,如今就在铺子后面的小客厅里。

    周梨疑惑,只同莫元夕一起过来。

    打了帘子进去,却是一身绛紫色薄衫长袍的柳相惜。

    他是周梨在弘文馆院子那边的一个长住客,去年从考场里出来,因叫那不懂事的小厮连煮了两碗干面,险些将命都给搭了进去。

    不过他时常都在那院子里看书,即便偶尔出来,也是和那里租住的几个学子。

    这边几乎是不过来,这应该算是第一次。

    所以周梨条件反射的便想,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只顾不得坐下,见他给自己打躬作揖,便也匆匆福身回了一礼,“能叫柳公子过来,莫不是那边闹了什么事情”

    柳相惜摇着头,“匆忙来打扰,倒无关院子里的事情,只不过我有一件私事,想请小周掌柜帮忙。”

    周梨示意他先坐下,莫元夕本是要出门去的,但大抵是想要听一回八卦,只借故着给他二人煮茶,在此处流连。

    柳相惜知道莫元夕的身份,也算得上周梨身边的左右手,那到时候自己托付周梨的事情,指不定还要莫元夕去经手,也就没有瞒着她。

    只同周梨说道“我在灵州老家有一个知交故友,他今年也要冲一冲乡试,求个好前程。如今到了这芦州,却是举目无亲,接下来这些日子,怕是要与我挤在那边的院子里了。”

    周梨闻言,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只笑道“那院子既是租给了你,你爱住几个人我是没有话说的,只要不吵了别人休息看书便好。”

    不想柳相惜却叹着气,“若只是如此,那还好说。”

    “怎的这其中还有什么难言之处”周梨见他,也不是那种常年紧锁眉头的人,每次过去见着他,总是笑若春风,极少有这种表情。

    柳相惜既是找到周梨这里,自然是没有想着瞒她的意思了,连叹了几回气,方缓缓说起他那朋友的事情来。

    他那朋友祝承轩原本家中虽是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父母手里捏着两个铺子,也算是过得宽裕的。幼年时候和邻里开书斋的温家订了亲事。

    本来这是一件欢喜的事情,哪里晓得开着书斋铺子的温掌柜,忽然就出息,中了举。

    此后温掌柜就开始发奋读书,最后也是真求了功名。

    只是他努力读书这些年,那书斋便早就没心经营,如此生活没了个来路,都是指望着祝家这边接济的。

    祝家父母只想着,这是自己的亲家,若是出息了,将来儿子这个做女婿的也能沾光,因此也是愿意在温掌柜读书的事情上鼎力相助。

    为此,在温掌柜在上京的时候,还卖了一间铺子给温掌柜打典,终是从吏部那边求来了一个好缺。

    自此后,温掌柜便带着女儿去了任上。

    头两年,还有书信来往,可是逐渐的,便就没了音讯。

    直至前两年算着温家小姐及笄了,祝家这边几番打听,得了温大人的消息,只去信问亲事。

    不想那头却送来了百两纹银,退还了原来的信物。

    遣来的刁奴还要将温家给祝家的信物拿回去交差。

    祝家如何愿意他们付出的且不说是那银子,更是心力,只想要温大人给个说法。

    不想那刁奴竟然为了找到信物,胆大包天一把火将祝家仅剩余的铺子给烧了去。

    祝家三口虽是从大火中逃出来,大难不死,从此后却是身无分文,唯有那一片废墟地契,只换了点薄银,往乡下过活去。

    那金榜题名后,抛妻弃子的都不在少数,更何况这只不过是订了亲的,所以祝家只能说太老实,还运气不好,遇到了温大人这样背信弃义的小人。

    便想柳相惜这朋友,莫不是想要在科举上争口气替他自己寻个公道

    但事情如果只是这样简单,那柳相惜便不回来找他了。

    只继续说道“自来民不和官斗,不然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温家尚且是一个刁奴,便险些要了祝家三口人的性命,官府那边报了上去,又是一个证据不足的理由,将人给放了出来。”这其中到底是有些官官相护的意思。

    祝家人也因此心灰意冷了。

    只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祝承轩的身上,希望他能得那文曲星的保佑,也金榜题名,好一雪前耻。

    因此便在乡下苦读,只不过想到那灵州官员不作为,便早就起了来这芦州参考的念头。

    却没有想到,那温大人虽是个没有信义的小人,却养了个信守承诺的女儿。

    那女儿性格又十分刚强,自家门里逃出来,横跨两个州府,找到了祝家。

    到底是有年幼时候的青梅竹马之情,祝家虽是恨那温大人,但是却没有连罪这温姑娘。

    又因温姑娘千里寻来,愿意履行当年的婚事之约,祝家也是感动。

    那祝承轩又见温姑娘果然不似她父亲那般,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也愿意再续前缘。

    只不过他觉得自己不过空有一身秀才之名,不能委屈了温姑娘,所以两人如今仍旧是未婚夫妻。

    如今那温姑娘也是随着他来这芦州备考,只不过那边不合适她一个未婚姑娘住。

    叫她一个人在外面,一来钱财是问题,二来独身女子在外一个人不放心。可柳相惜虽在这芦州已经住了快两年,却不认识几个本地的。

    能叫他相信的,便只有周梨这里了。

    且不说周梨早前还救过他的性命,而且周家这边他也晓得,几乎都是女人,就那么一个柜台上的男子,人也是有娘子的,又不去内院。

    因此便才求到周梨这里。

    他开了这个口,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实在怕周梨拒绝,所以不等周梨回话,就急忙继续说道“小周掌柜,我是能做这个担保的,那温姑娘虽是官家小姐出身,但却是个手脚勤快之人,如今只求个庇护之地,她什么都能做,也不要什么工钱,只求能留在周家这里。”

    周梨脑子转得快,白得了一个丫鬟,她却没有半点欢喜的意思,反而是将那眉头微微蹙起,“她既是来陪考,该是要留在那祝公子身边照顾才是,再怎么手里不宽裕,但现在时间还早,只要肯用心,是能找到一处合适的房子,她却要来我这里白做工。这还不如就留在灵州呢叫我说,该是温家寻到了灵州吧。”

    那温姑娘是在灵州待不下去了,才跟着躲到这芦州来的。

    这话一说出口,柳相惜顿时就愣住了,“这,”他只顾着感动温小姐千里寻祝承轩,却没去多想温家是否再找温小姐的事情。

    “你该知道的,且不说她是官家小姐,便是寻常人家的姑娘,这忽然私跑出来,家中寻来,我也逃脱不得干系的,少不得还要给我安一个拐卖良家女子的罪名了。”周梨看着他,目光冷了几分。

    柳相惜满脸骇然,他只想着帮朋友的未婚妻找个安全的地方,却还没想到这一步。

    如今叫周梨一点明,脸色苍白不已,只哑然呆滞地看着周梨。

    一旁的莫元夕见此,心里生出几分恼意来,直朝那柳相惜骂起来“亏得我姑娘还救了你性命,你却要这般害她,那温家一个刁奴都能将整个祝家给毁掉,你却要让温姑娘来周家,到底是什么居心”

    “我,我我”柳相惜是真的没想到这一层去,读书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那圣贤书,简直是没有半点这方面的意识。当时听到祝承轩求他,立即就想到周家这里安全。

    全然没有想到若温家真找来,周家这头是什么后果。

    如今也是没脸再继续待下去了,张着口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急促之下,只连忙朝周梨作了几个揖,便羞愧地红着脸跑了。

    莫元夕还有些气不过,又说了那柳相惜几句。

    这事儿后,周梨也琢磨着,今年柳相惜若是考上,那再好不过,他自然就自己走了。

    若是没考上,还要继续住,自己也不愿意将这院子租给他了。

    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的确是险些将周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不过因为忙,云记那边云众山他们回来了,云记要开张,她就没再想着个事儿了。

    没想到过了几日,那柳相惜不知是怎样想的,又上门来了。

    不过这一次却是提着礼物来道歉的。

    周梨自然是没见他,也没有要他的歉礼。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是这样不了了之,不想那柳相惜却每日都来一回,连续十几日,前头的林冲实在是受不住了,不叫他进铺子了,一看到他便扯着那粗哑的嗓子驱赶他,“你是不要读书的么怎整日跑来何况我们掌柜又不愿意见你,你何必自讨这没趣”

    柳相惜闻言,便在门口等周梨,没跨进门槛去。

    一旁的周秀珠见了,只觉得这柳秀才天天来,一天好像比一天瘦了的样子。

    回头只同莫元夕说起。

    莫元夕冷哼一声,“大姑娘可不要叫他们这些读书人给骗了,你不晓得他险些害了整个周家,简直是猪油蒙了心的坏胚子”

    周秀珠一听这话,虽不知其中缘由是什么但晓得莫元夕不会乱讲话的,翌日再见柳相惜来,也冷着脸喊他不要再来了。

    然后柳相惜就为了这事儿,病在了床榻之上,又是他那个小书童来求周梨。

    “我又不是大夫,你找我作甚你家公子既是病了,该去找大夫才是。”周梨见小书生一年多了,虽是长了个头,但那心智好似没长一般,遇着事情仍旧是哭哭啼啼的。

    可小书生怎么可能只长个儿不长脑子呢那心里是有数自家公子为何病的,虽是感觉到了周梨的疏离冷漠,但还是趁着周梨没走,噗通一声朝周梨跪了下去,扯着她的裙摆,“小周掌柜,我家公子那病是在心坎上。”

    然后哭着说,那日从周梨这里回去,他家公子就忙着安顿祝公子和温小姐,也没留温小姐和他在弘文馆那边同住了,只出了些银钱,叫他们到别处去赁房子。

    将那两人安排妥当了,这就马不停蹄过来找周梨道歉。

    却每次都见不着周梨人,后来被堵在门外。这一日日如此削瘦下去,如今便半死不活地躺在那床上了。

    周梨听着,也是有些愕然,还为这事儿病了就这心态,他是怎么在考场熬下去的

    莫元夕想是在外跟人打交道越来越多,本就性格泼辣的她,如今更是厉害了。听得这话,冷笑起来,“你这个意思,我们姑娘不原谅你们公子,他就病着不起来了那到时候他要是病死了,岂不是要怨在我们姑娘的头上来”

    小书童听得这话,哭得更是泪眼迷茫了,仰头呆呆地看着周梨,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怎么回莫元夕这话,只哭着求周梨“我们公子真是顶好的人,他只是好心,没有想着这许多,后来也晓得错了,来同小周掌柜您道歉,眼下就求您大慈大悲,原谅了他这一回,不然我是真的怕,怕他”

    话没有说完,便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还不可怜。

    周梨到底是心善的,想着也没道理专门跑来和自己演戏,终究还是应了,“那你便同他说,这事儿我不计较了。”若真因自己一句话,他又能好起来,便当是积德行善吧。

    那小书童得了这话,只高高兴兴地去了,果然接下来几日,便没有再来。

    倒是隔了几天,一个傍晚小韩大夫过来找周梨。

    周梨刚巧从云记那边过来,这城中虽也是有不少海货店,但品质终究是欠缺了这些。真有好的,人家那又是从中间人手里拿来的,因此价格也偏高。

    也是如此,这云记海货店如今在城中很容易就上了正轨。

    但到底是新店铺,云众山他们匆忙劳累赶来,如今正在休息,周梨也不好叫他们忙碌,便自己辛苦几分。

    今日好不容易得了个早闲回来,看到小韩大夫来找自己,不禁是疑惑“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屏儿姐呢”

    一面四下寻找屏儿的身影,却是没见着人。

    小韩大夫只见她左看右寻的,开口道“这会儿街上人多,我没让她过来。何况我是在外出诊顺路,来同你说一个事。”

    “什么事”周梨问着,一面又问杜屏儿最近可好,自己这里实在忙,不然是要抽空去看她的。

    小韩大夫说好,吃得也不错,然后才答“你弘文馆那边那个姓柳的秀才,今日他家书童请我过去瞧,我看人怕是不好了,你早些做安排,可不好叫人死在你院子里。”

    年纪轻轻的,又是病死,怕传出去了,对那边的院子影响不好。

    周梨听着又是这柳相惜,有些烦,“他是个什么病症怎就真要没了”

    “天晓得,我看他哪里都好,唯独那心头上堵得全是淤血,下了几针,效果也不好,方来找你说。”小韩大夫说着,略有些惋惜,听说还是个独儿,若真就这样死在了这芦州,父母不知该多难过。

    周梨闻言,只说晓得了,回头就去处理,想着那头家里杜屏儿还等着小韩大夫回家,也就没多留。

    等人走后,只喊了香附一起去弘文馆那边。

    莫元夕听了,忙问,“去看那姓柳的”

    她刚才在后院,并不知道小韩大夫来过说了那些个话。周梨便同莫元夕说,“我姐夫刚才来说,人怕是不好了,叫我赶紧安排出去,说是心病。”然后忍不住吐槽起来,“这究竟是个什么人,为着这点事情,要把自己给气得没了命去。”

    莫元夕听得这话,却是有些愣住了,吃惊道“这样说来,他那小书童前些天来,没哄咱们。”可又纳闷,周梨不是说不计较这事儿了么难道小书童没将话带到

    又说那柳相惜怕是读书给读成了呆子,也是觉得第一次见到这样险些自己把自己气死了的人,十分稀奇,和周梨一起过去瞧个新鲜。

    等香附赶着马车到这弘文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因为巷子里多少那墙里面伸出来的花枝树木,雪白的墙壁上提着诗写着画,墙下更是有这里居住的书生们种下的花花草草,只留了一条小径出来,如此怎么舍得将车马赶进去

    别将那墙壁刮花,花草折断了去。

    香附停车,周梨和莫元夕走进去,直奔那柳相惜居住的小院,敲了门。

    是小书童来敲的门,一进去虽是满园花草丰茂,可却也难掩那一股难闻的苦药味道。

    小书童哭肿了的眼睛一看到周梨,顿时满是激动,“小周掌柜”然后一面高兴地跑回屋子里,一边跑一边喊“公子公子,小周掌柜来了,小周掌柜来了”

    周梨和莫元夕一前一后进去,只见屋子里的药味更重了几分,微黄的烛光下,那打起的帐子里,一张瘦得可怕的脸露在被子外头。

    两人都纷纷被吓了一跳,这怎么一阵子不见,那柳相惜瘦脱了相去,哪里还有原来的半分风采

    “柳公子”周梨走到床前,见人果然是那进的气多出的气少,虚弱得厉害,眼皮无力地垂着,也不晓得是否能看到人。

    小书童还跪在床榻前使劲儿摇着他,“公子公子,你快睁开眼睛看,我真的没有骗你,小周掌柜来了。”

    只是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那柳相惜蜡黄色的脸上,眼皮一点动静都没有,整个人只张着干裂的嘴唇,若不是那胸口处还有微微起伏,的确是像极了一具尸体。

    莫元夕吓得不轻,心里只想就是大灾那年,被饿死的也没他这样变化大啊。又怕人真就死在这里,只过去伸手也摇了摇他,“喂,柳公子柳秀才你听得见么听得见就睁开眼睛,我家姑娘来瞧你了。”

    周梨听到莫元夕的话,也是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柳公子,那事情,我真不愿你了。”现在也信,他真是无心之举。

    但几人的话都说完了,人仍旧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这叫莫元夕越发担心,只朝周梨看去,“这可怎么办我也自认为这些年形形色色什么人和鬼都见过了,他这样的还是头一次遇着,究竟是长了个什么榆木脑袋啊”

    能活活把自个儿给气死了。

    周梨也叹气,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毕竟人看着都要死在自家的院子里,便只靠近了些,凑到他耳朵边,“柳公子,我真的不怨你了,你可千万别死了,我这屋子倒是无妨,大不了不挣这个钱了,可你想想你家里头,你爹娘还盼着你回去呢”

    想是因为她靠近了对方,整张脸几乎都要贴在了柳相惜的耳朵上,所以那原本像是个死人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柳相惜,竟然有了轻微的挣扎之意。

    虽然动静不是很大,但大家也是察觉到了,小书童更是激动,只朝周梨求道“小周掌柜,求您在多讲两句,下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

    说罢,要朝周梨磕头。

    周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话真有效果,只继续在柳相惜耳边说道“柳公子,醒一醒,那事儿就此过了,往后谁也不必再提。”

    说完,三双眼睛只齐齐盯着柳相惜。

    然后果然在大家的期待中,他动了,不但如此,那瘦得皮包骨,完全像是一个骷髅头的脸上,深凹陷下去的眼睛,竟然微微抬起了眼皮。

    周梨一见着光景,忙凑了过去,“你可快些好起来,那事儿我不计较了,你当没发生过一样。”

    柳相惜却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伸手将周梨的袖子抓住,然后一双黯淡的瞳仁直直看着她。

    “真不怨你了。”周梨觉得,他大概是这个意思。

    果然,那手松开了。

    周梨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有没有用,想起小韩大夫的话,又担心这人是不是回光返照。

    但这会儿找人将他抬出去,怕是也来不及了。

    只在心中叹了口气,果然是自己还是没有那样狠心啊又趁着这会儿人醒着,喊了小书童去拿药来喂给他吃。

    这厢莫元夕跟着帮忙将人扶起来,正要灌药,却没想到柳相惜却开口了,只说一个字。

    但因实在含糊不清,三人面面相觑,实在不晓得他到底要什么

    一回说是水,一回说莫不是窗户都开着风太大

    后来是周梨见他又看着碗,便道“莫不是饿了”

    小书童半信半疑,只将药碗先给了莫元夕,然后自己去盛了粥来。

    自打去年自己煮的面条险些将自家公子的命要了,他便开始苦练厨艺,如今这一手粥煮得是没得二话说。

    他将粥端过来,刚到那柳相惜的跟前,等不及勺子,那柳相惜就把嘴凑到碗边上。

    周梨见着光景,一时忍不住想,莫不是苦肉计,故意饿的吧

    但又觉得,便是饿,也不可能短时间给饿成了这样。

    而且就算他真能把自己饿成这样,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吃完粥,他似乎得了许多精神力气,终于能断断续续开口说话了。只不过这一开口,却是同周梨道歉。

    翻来覆去,无非不过说,那日只想到周梨那里合适温姑娘住,却没想到会因此害到周梨。

    周梨只觉得自己耳朵听这些话都听得有些麻木了,又见时辰不早,便和莫元夕告辞,叫他好生休息。

    又叮嘱小书童仔细照顾,方回去。

    香附没找到停车的地方,索性就没进来。

    她觉得新马车,自己舍不得就像是那板车一样仍在路边,更何况车厢里还放着周梨的许多物品,若是叫人给拿了去,这可如何是还

    也就老实地守在车旁。

    而车旁一边,就是安家的一面墙壁。

    这个时候该是阖家一起晚饭的时候,却听得里面总是叹息声连连,然后一阵又一阵的哭声。

    她听着一会儿像是安夫人的,一会儿又好像是安小姐的。

    反正听得断断续续,只叫她那心中好奇不已,但又不好攀墙去瞧,只能侧着耳朵仔细听墙里传出来的声音。

    但什么声音都有,就唯独没有那说话的声音。

    好叫她觉得没个意思。

    这会儿见周梨和莫元夕从巷子里出来了,忙迎上去问“人怎样”

    “应该是没事了。”周梨看着他吃了两碗粥呢

    莫元夕只在一头大惊小怪,“香附姐,我敢说你也是没见过这般人。”然后只笑着和香附说那柳相惜如今的样子和今日的反应。

    香附一听,果然是满脸的吃惊,又啧啧道“我以前时常来这头送菜,和他也是打了多次交道的,是真没有看出来,居然是这样一根筋的人。”

    又有些不大莫元夕的话,只朝已经上车的周梨问,“果然是险些要死了的样子”

    起先听小韩大夫说,周梨还觉得有几分夸大了。

    但当进屋子看到柳相惜那副样子的时候,周梨是真觉得,这人怕是好不了。

    天晓得,自己说了那样几句话,他忽然就有了那求生的意识,粥食下肚后,就更是立竿见影,比吃了个什么灵丹妙药都惯用。

    她是头一次相信,这世间真是有心病,而这心病就要心药来医治。

    一路上回去,少不得是要将柳相惜这个呆子说一回的,以至于让香附忘记了说安家院子里头断断续续传出来的哭声叹气声。

    回了家里后,又忙着吃晚饭。

    白日里大家都忙,晚饭后便只想休息,自然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闲话了。

    又忙了两日,周梨叫香附去看过一回那柳相惜,只说人已经好起来,虽是仍旧瘦得可怕,但能下床行走了。

    周梨这才放了心,不过还是叫香附得了空去帮自己看一看。

    直至半个月后,晓得他果然好了,也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日去武庚书院看白亦初,少不得是要和白亦初吐槽,“真是活久见,我那日若不去,他是不是就真没气了”

    白亦初也颇为惊讶,自己也是见过那柳相惜的,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因为周梨不见他不原谅他,险些把性命都给交代了。

    回头想起来又好笑,“实在难得他这般赤诚之心,虽说真险些害了咱家,但到底又是个重情义的人。”

    “正是这样了,我后来才想着算了,不然就算他是无心之举,但若我反应慢些,真答应了留温姑娘在家里,岂不是要被他牵连受累了所以我当时是真的生气,想着再也不同这样的人打交道,等他租期满了,便叫他搬走便是。”

    可没有想到,这柳相惜回去后,头一件事情是先将他那朋友两人安排好,然后才来找自己道歉。

    他晓得那祝承轩的事情给紧急,先去安排好他。

    却是没想到自己这里避而不见,林冲还将他拦在铺子外面,竟是叫他为了这事情,心中结郁,险些丢了命。

    从一方面看,这人的确是个重情可结交之人,但周梨觉得又过于太看重于情份,容易害了自个儿。

    不过不得不说,这柳相惜是个极好的人。

    说完这柳相惜,周梨又问他如今书院的日常。

    但书院里的生活,其实相对于是比较枯燥的,若不是白亦初如今想要功名,自己也愿意读书,是熬不下去的。

    书院里后来报名入学的好些学生,便是隔三差五找着机会请假出去。

    反正能用不能用的理由,他们都给用了。

    有一个学生,只单用他祖父去世的事,就请假了五六次。

    周梨听得此话,不禁扑哧一声没忍住笑起来,“那先生批了么”

    “先生都要给气死了,偏我们给他出主意,叫他改一改,好歹从新换一个祖父,偏他每次都还照例这样写上去。”一时叫白亦初都弄不清楚他到底是想请假回家,还是想被罚,或是有意把先生给气死

    “这样说来,这奇奇怪怪的人可多了去,柳秀才算一个,你这个同窗也算一个了。少凌那边如今可有信回来”周梨笑了一回,又问起顾少凌。

    顾少凌还没能找到机会离开军营,被迫留下来了。

    但仍旧是没同齐州开战。

    他写信来,也时常提到了那李司夜,如今他在霍将军面前得了青睐,还将他那朋友郑三好带在身边。

    颇有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样子。

    但可惜这一次李司夜并不像是周梨梦里那般,冒充了白亦初的功勋得来的升迁,所以下面的将士们,对他可没有那样客气,心中更是不服气。

    听说因为那李司夜长得有几分女人家的阴柔,以至于那军营中都在传,莫不是霍将军有什么不得人知的喜好,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唯独这李司夜能留在他帐前伺候

    这让白亦初隐隐发现,虽然李司夜仍旧像是阿梨梦里那般再升迁,即便是没有开战,他仍旧能往上走。

    但却没了梦里所获得的军心。所以白亦初想,自己没有去战场上,而是选择了走这一条科举之路,是不是其实已经将阿梨梦里所发生的事情改变了

    那么他们现在的努力,其实是有用的,哪怕现在的改变不是很大,但白亦初现在看到了些许的希望,觉得只要自己一直努力,那么将来阿梨的命运也会发生变化的。

    这样,许多年后,自己也不是万人唾骂的奸佞之贼,阿梨也不会早早离世。

    想到这些,这个可能性就成了他现在要努力的目标。,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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