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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想歪 当着对方的面,双双想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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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

    长公主正趴在榻上, 下巴搁在一个软枕上,任崔寄梦给她上药,长指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软枕上的金丝绣线。

    崔寄梦小心翼翼地抹着药, 一面不时留意殿下的神情。

    她总觉得回来后, 殿下格外轻松,仿佛解决了缠绕多年的心事。

    “想什么呢, 这么出神”长公主留意到了,轻声打断她。

    崔寄梦也不隐瞒,如实说来“回殿下, 我只是好奇, 殿下摔落山崖非但不难过, 反倒像有喜事一样。”

    长公主笑了笑“算是吧。”

    她声音有些虚弱“本宫曾有个故交,起初关系和睦,后来彼此憎恶,多年后才发现是一场误会, 不过事过境迁, 误会是否解清已不重要,重要的是, 本宫发觉自己记恨此事这么久, 不过是因为内心不平衡, 想压对方一头, 想来对方也是。”

    “只是结局叫人哭笑不得, 相互之间耿耿于怀这般久,到头来发觉是因为当年彼此太骄傲、还不长嘴。”

    见崔寄梦听得一知半解的,长公主笑着道“那些陈年旧事说清了就罢了,你还年少,不必琢磨这些, 只要记着凡事随心而行便可。不过本宫倒是没想到你这孩子看似柔柔弱弱的,不善诗书丹青,骑术倒不错,还会玩弹弓,真是深藏不露啊。”

    殿下突然注意起辈分,不喊崔妹妹,崔寄梦松了口气“幼时阿娘还笑我,说我字儿写得张牙舞爪,不像个姑娘家。”

    长公主莞尔笑了“当年你阿娘最怕骑马了,平时清冷不可靠近的人,跟你那大舅舅是一个路子的,可一到了马上就吓得跟只小白兔一样。”

    崔寄梦讶异,从前殿下提到大舅舅总是不屑,冷嘲热讽,这会的语气反倒像是说起一位老朋友般,更让她惊讶的是阿娘害怕骑马的事“我记得爹爹喜欢带阿娘去骑马,阿娘似乎也挺开心。”

    说完想起玉朱儿指认爹爹给阿娘下药的话,黯然转移话题。

    长公主并不知道后来崔将军被攀咬的事,只忽然一拍枕头“我想起来了你娘和崔将军在那之前有过过节。”

    崔寄梦怔住了。

    长公主因这一动,牵动了伤口,疼得直皱眉,仍不忘闲聊“那年秋狩时,你阿娘刚学会骑马,就和你爹的马迎面碰上,惊得险些坠马,从此对马害了怕了。”

    说罢她好似恍然大悟,不顾疼痛道“你说,崔将军不会是那时候瞧上你阿娘了吧啧,我就说他这人看上去一表人才,其实有些坏劲儿在身上”

    长公主越说,崔寄梦越是觉得玉氏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在她印象里,爹爹的确有些痞气的坏,时常给阿娘使坏。

    正走着神,宫婢通传,谢泠舟来了。

    提到儿子,长公主面上流露出些微暖意,语气更是柔和了些,嘱咐崔寄梦“本宫累了,你替我去招待他吧。”

    “对了,方才我听宫婢说他似乎受了伤,这有瓶膏药,你带去给他。”长公主叮嘱完,勾了勾红唇“记得盯着他抹药啊,这孩子总是嫌麻烦,会偷懒。”

    崔寄梦拿着膏药去了,走到谢泠舟跟前时,大表兄竟怔了怔。

    他凝眸看着她,好像好多年没见过面,崔寄梦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一悸。

    她低着头走到他跟前“殿下说,表兄受了伤,让我盯着您抹药。”

    谢泠舟记得他一直在人群后方,长公主应当未看到他受伤,他顿时会意,接过崔寄梦手中的瓷瓶,随她到了配殿里。

    崔寄梦一心记着殿下让她盯着表兄涂药,兢兢业业地立在谢泠舟跟前,直到他褪下外衫才想起要回避,慌忙转过身。

    谢泠舟看着她的背影,无声笑了笑,兀自褪下外衫“表妹不看我,如何敦促我涂药”

    被大表兄这一问,她竟觉得他说的在理,慢慢转过身,却看见他正解开中衣。

    不禁想起梦里他站在上方,目光深沉,居高临下褪去外衫的画面,而后慢慢附身,重重覆压下来。

    崔寄梦倏地转过身,声音都软得发虚“圣人云,非、非礼勿视表兄涂完告诉我一声就行。”

    谢泠舟看了看她通红的耳根子,不再捉弄她,将药粉撒在伤处。

    伤处经药粉一刺激,一阵尖锐的痛从肩头传出来,他猛地蹙眉“嘶呃”

    这一声让崔寄梦浑身一抖,险些站不稳,梦里他也曾发出过这样的声音,但是很模糊,如今听了个真切,好像离梦境更近了,只觉大表兄似乎来到了身后,唇贴在她耳际,闷哼声伴随着灼热呼吸拂过,发带从后垂到眼前,在来回地晃。

    可当她略微侧首,用余光偷瞧时,见到他的袍角依旧在离她半丈远的地方,月白的颜色很是神圣。

    是她心思不纯净了。

    夜深了,谢泠舟念及崔寄梦今日骑马疲累,便起身要离去,走前把谢蕴带来的药交由她让她转交长公主。

    又拿出另一瓶膏药,嘱咐她“舒筋活血的药膏,回去让侍婢替你揉揉,你久未骑马若不留心些,只怕明日站都站不稳。”

    崔寄梦红着脸接过,其实不必他提醒,她现在就感觉腿根因骑马分外酸痛。

    像是一根树杈,硬生生被握住两端,再将其压开,压至根部平直。

    稍后回到殿中,崔寄梦照着大表兄所嘱咐的,让采月代为揉按。

    这药膏揉上去就会发热,热意能持续许久,因她太累了,未待采月揉完药便倒头睡着了,睡梦中似乎有一只热乎乎的大掌在替她活血化瘀,力度很重。

    她不禁嘤咛了一声。

    随即身后有个声音,轻轻笑了一声,她不敢回头,问他“涂好了么”

    “还有一处未涂。”谢泠舟淡淡道,将药膏揉入,手时轻时重,慢的让人难挨,可药膏非但未被肌肤吸收,反而好像更多了,湿哒哒黏糊糊的。

    她闭着眼按住他“不不劳烦表兄了,我累了,睡一觉就好”

    说罢陷入沉沉的睡眠,半睡半醒间腿间又在痛了,崔寄梦只好自己给自己抹药,但梦里她没轻没重的,不留神擦到了边上的一处,不禁倒吸一口气。

    惊吓地睁开眼,已是大白日,青纱帐内朦朦胧胧的。她低头一看,惊慌失措地收回自己的手,手僵硬地悬在半空,纹丝不敢动,好似那不是她自己的了。

    采月过来时,就看见崔寄梦呆呆坐在榻上,一张小脸潮红,正嫌弃地看着自己抬起来的手,秀眉皱得快能拧死一只蚊子。

    “小姐,盥洗的水备好了。”

    崔寄梦从榻上弹起来,快步到盥洗架子前边,将手浸入盆中仔仔细细地洗。

    采月笑得更无奈了“小姐是梦见摸了什么脏东西么”

    崔寄梦受惊了般,看着采月,半晌才心虚地应道“没没有。”

    她换上长公主殿下为她准备好的月白色骑装便去了马场,刚到马场就怔住了,今日大表兄穿的,也是月白色的衣裳。

    好在二表兄和同僚有约去了山中狩猎,崔寄梦松了口气,继而意识到她又在多心了,她和大表兄请清白白的,不过是衣裳颜色一样,何至于这般心虚

    谢迎鸢见着她,兴冲冲迎了过来“表妹,今日你教我玩弹弓可好”

    崔寄梦欣然应下,可惜谢迎鸢没有耐心,学了几回总是失手,颓丧作罢。三人便四处游玩,来到一处河边,河水清澈见底,游鱼来来往往,谢迎鸢兴冲冲拿了根木棍要戳鱼,忽然瞧见河里有只巨大的河蚌。

    护卫上前将河蚌捞出来,谢迎鸢诧异“此处竟生有这么大的蚌,里头会不会有珍珠”

    说着她让护卫打开河蚌,蚌丰厚肥美,壳内果真有个大大的鼓起,确实像藏着珍珠,谢迎鸢更期待了。

    崔寄梦亦好奇地凑过来“真的会有么我还从未见过长珍珠的蚌呢”

    谢泠舟见她有兴趣,从护卫手中接过河蚌,亲自上手,拇指在那可疑的鼓起处摸索一番,平静道“是个肉瘤,并非珍珠。”

    他本是无心之说,一垂眸瞥见崔寄梦异常发红的耳尖,当即领悟了。

    而崔寄梦目光落在谢泠舟修长白净的手上,只觉那手是按在她身上,耳尖越来越红,慌乱间,不慎对上他的视线。

    往日她很少能读懂大表兄内心想法,但那一刹,崔寄梦无比确认。

    他们两人,想到一处去了。

    霎时间两个人都想移开目光,但都为了显得自己坦然,强装从容和对方对视。

    像是在比谁定力更足。

    谢泠舟喉结微动,若不留神几乎看不出来,偏偏崔寄梦看到了,她眼睫猛地扇了扇,迅速扭头错开目光。

    谢泠舟亦是。

    可这一番刻意地岔开视线后,他们双双意识到,自己输了。

    谢泠舟倒是从容,垂着眸收回手,将蚌扔回河里,就着河水细细净手。

    他特地去净手的举动,让崔寄梦更是乱了心神,双手在衣袖下发抖,但面上却依然学着大表兄端出一副俗欲不侵的模样。

    没一会,谢泠舟洗去手上腥气,边往回走,边用帕子仔细擦干双手。待慢条斯理做完这一切,瞧见崔寄梦立在一旁,神色淡然,可通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

    望着那红得可怜的耳垂,谢泠舟失笑,他梦里梦外都教了她不少东西。

    偏偏她只学会了如何装正经。

    在河岸不远处的树影后,有人将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

    赵昭儿眸色慢慢黯淡下来,她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阿鸢表姐和崔表姐正好奇地盯着一个河蚌,而大表兄立在岸边,拿着河蚌摸索着,转头和崔表姐对望了好一会。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看到大表兄趁寄梦表姐低着头不留意的时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勾起唇角。

    她从未见过表兄那样笑。

    赵昭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挑选的一身白色骑装,顿时觉得这身衣服很是多余,调转马头黯然往回走。

    谢迎鸢没赵昭儿那么细心,她一头雾水地看了看两人,兄长和表妹方才对视了好一会,究竟是在作甚

    换作其他人,她会觉得一男一女眉来眼去的定不清白,可这两个人可是兄长和表妹,整个京陵的世家子弟里,也找不出比他们更知礼的人,况且兄长那眼神还跟寒潭一样,深得吓人,而表妹则一脸懵懂。

    怎么看都不像在眉目传情,大概单纯在质疑对方关于蚌里是否有珍珠的观点。

    谢迎鸢无奈摇头,这二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正经,无趣得紧

    此刻崔寄梦还是不敢抬起脸,从前大表兄不知道那些梦,她还能佯装坦然,就算脸红,旁人也不知道是为何。

    但现在他知道了,她一旦想歪,他只消看她一眼,就会知道。

    这实在是太难堪了。

    大表兄常年念佛,心志坚定,无论何事都能平淡处之,方才他应该只是纯粹想起了那些狎昵的梦境,但并未受其侵扰。

    崔寄梦更加觉得自己可耻。

    不对。

    她想起来方才谢泠舟喉结微动的瞬间,回想自己忍不住吞咽的时刻,多数都是因为紧张或是遇着了想吃的东西心生渴望。

    所以大表兄方才喉结动了,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渴望

    她那不合时宜的好奇心开始作祟,眼睛竟不听使唤地再度看向谢泠舟喉结处。

    偏偏还被他逮住了。

    这回轮到崔寄梦重重吞咽了一下,但并非出于渴望,而是因为紧张。

    可谢泠舟好像不这么认为,幽深的目光从她面上,移到细长的脖颈处,停留了一瞬后,他再度抬眼凝视她。

    眉峰微挑,像是揶揄。

    又像是警告。

    崔寄梦怔愣住了。

    从前若是在不经意想起梦里那些糜乱的画面时,被大表兄这般深深地看上一眼,她会心虚,怀疑他是否真有读心术。

    但如今,根本不用怀疑。

    他没有读心术,但是和她共同做了那些梦,她能回想起的画面,他也能。且她想起时,他必定会发现。

    崔寄梦霎时有了一种当着大表兄的面看秘戏图的感觉,不,比这还要难堪。

    因为图上所绘之人,是她和大表兄,一页页翻过去,每一张都是些她在现实中根本想象不到的模样。

    一个大活人怎能扭成那样

    此刻她就这样和谢泠舟对视着,他眸底越来越暗,像个旋涡一样要把她卷进去,可她偏偏移不开目光。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想歪,有种不着寸缕地把自己呈现在他眼前的错觉,就像梦里那样,崔寄梦面颊无法遏止地红了。

    与此同时,还感到一阵慌乱。

    之前知道二人共梦时,只要她装得够镇定,就还可以粉饰,说自己是身不由己,其实心思并未那般龌龊。

    可如今她无法自控地当着他的面想起那些事,甚至被他发觉了也依旧无法自控,无异于直接告诉他,她有那霪乱的心思。

    心头一阵无力,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离她想要的平静安稳越来越远,理智告诉她,不能再和大表兄接触了。

    崔寄梦顾不上所谓礼节,连和谢泠舟说一声都未曾,慌忙转身要去找谢迎鸢,一回头才发现表姐早已走远。

    可她做不到继续和他独处,硬着头皮离去,刚走出几步就被拉住了。

    “别苛责自己。”

    谢泠舟虽是隔着衣袖拉住了她腕子,但手心却一直在收紧,那层衣料被他掌心的温度穿透,形同虚设。

    崔寄梦不敢转身,良久才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我我不是有意想到那些事的,我没有亵渎表兄之意。”

    “我知道。”谢泠舟声音异常温和,充满着包容,“方才不是只有你一人想到那些梦。”

    “我也想到了。”

    他说破此事,崔寄梦手轻轻一抖,头垂得更低了,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依葫芦画瓢,学着他宽慰自己那样宽慰他“没关系,表兄也不必自责,我知道你也是无意的,我也不会误会的。”

    身后人握着她的力度越来越重,缄默良久,忽然认真道“若我是有意的呢”

    崔寄梦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光风霁月的大表兄口中说出,愕然转身“表兄,你你在说什么”

    谢泠舟并未回答,反而问她“最近还是在做那些梦么”

    崔寄梦噎住了。

    这不是明摆的么为何要特地问她一遭,为了逗得她羞愧难安吗她转羞为怒,虽还是不敢看他,语气却很大胆“表兄和我共梦,是否做梦,表兄比我更清楚。”

    说完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善,有些失礼,她从未那样无礼过,马上就后悔了“表兄对不起,我”

    “该道歉的人是我。”谢泠舟诚挚道,“只是我想问表妹,倘使你我共梦的事无法解决,你打算如何”

    崔寄梦懵了。她不是听不懂他的问话,只是她不明白他们还能如何,她还有别的路可走

    谢泠舟看了她一眼,兀自道“我们不能对不起二弟。”

    崔寄梦以为他这句对不起指的是共梦一事,她何尝不知道背着未婚夫婿和他的兄长做一样的绮梦有悖伦常,可她也很困扰,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那些梦。

    她低着头苦恼之际,谢泠舟一瞬不错眼地看她,倏尔,淡声说“实在无法摆脱,不如将错就错、顺势而为。”

    “将错就错”崔寄梦面有疑惑,想了半晌,“表兄你的意思是,就这样我们就当此事未曾发生过”

    谢泠舟着实没想到,便是让她搜刮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她也断不会朝与他有关的方向想去,她究竟是不想,还是不敢

    先前怕她害怕,想徐徐图之,但眼下看来或许是他想错了。

    他用半哄半反问的语气问她“我们一起做了这么多次梦,当做没发生过,表妹觉得可能么”

    是不大可能。

    崔寄梦暗道,她又沉默了好一会,忽地琢磨出来他那句顺势而为,似乎有别的意思,抬眼怔怔望着他“表兄,你”

    谢泠舟坦然对上她的眼眸,凝着她“表妹是真的懂了,还是依旧没懂”

    不待她回答,他朝她走近了一句,双手放在她肩上,盯着她良久,一字一句道“我说顺势而为,即顺梦而为。”

    见她瞳仁紧缩,眼里被震惊和羞耻占据,谢泠舟明白她多少领悟了些,突然心跳骤急,他暗笑自己好歹在朝堂浸淫了几年,自诩处变不惊,竟会在一个比他小三岁的深闺少女跟前乱了方寸。

    为了不失态,他只好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深吸几口气,缓了稍许。

    崔寄梦还在因他那句“顺梦而为”脑中一片空白。忽地见大表兄手撑在自己肩上,低下了头,似乎在竭力平复,和那夜在假山石撞见他中药时的情形很像。

    她顿时想歪了,结合那日在道观拿到的那张写着修炼法子的纸,以为他说的顺梦而为是照着梦里的去做。

    这怎么行

    崔寄梦往后退,挣开了他,语无伦次道“表兄,不不行,那样不行,且不说我是二表兄的未婚妻子,就算我没有婚约,我们那样修炼也是伤风败俗。”

    “修炼”此言一出,谢泠舟就知道她又想歪了,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会,抬起头来眼含笑意看着她。

    “你还真是该想歪的时候想得简单,不该想歪的时候偏偏想歪。”

    原是她想岔了,经他这一哂,崔寄梦无地自容,像在私塾里做错事般,深深埋下头“我表兄,我对不起你。”

    “想歪了便歪了,没什么对不起的。”谢泠舟话里有些纵溺。

    而后在崔寄梦愕然的惊呼声中,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裹在掌心。

    正要挑明,在前方守着的云鹰突然小跑着过来,并不敢看他们,背对着身小声通传“公子快松手来人了、来人了”

    这措辞和语气让崔寄梦又有了偷偷摸摸的感觉,慌忙要把手抽回。

    谢泠舟更用力握住了她的手,侧首寒仄仄地应了一声“知道了,你退下吧。”云鹰诺诺应着,抱着脖子后退几步。

    他无奈松开崔寄梦的手,温声嘱咐她“我得离开一会,别乱跑,也别瞎想。”

    见崔寄梦仍是怔忪着,他又道“难得出来游玩,在周围散散心,但别走远了,尤其要记着,”

    “离男人远些。”

    后面一句话说得很慎重,崔寄梦更混乱了,她似乎记得,在来秋狩前,他曾这般嘱咐过她,但是她以为这是担心她被人轻薄。

    可是有了今日一番对话,她开始觉得这句话,似乎另有深意。

    她愣神时,谢泠舟又道“罢了,晚些时候来找我,有些重要的事要同你说。”

    崔寄梦见他神色凝重,以为他指的是玉朱儿一事的后续,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厢赵昭儿失魂落魄地回了殿中,正巧赵夫人昨日野味吃多了伤食,在殿内歇息,见女儿兴致勃勃地出门,却灰败着脸回来,不免担忧“怎的回来了不是说和表兄表姐们相约骑马游玩么”

    赵昭儿不大敢同母亲对视,牵了牵唇,装作无事笑了笑“我方出去没一会,就觉得身子疲累,大概是昨日骑马累着了。”

    她方才还对镜自照,换了好几身骑装,哪里像是累着了,分明是受了挫却还在遮掩。

    赵夫人微微皱眉,女儿以前虽然怕被责备,但有事还是会同她说,近两日却一直躲着自己,不免怀疑那日她和嬷嬷说的话被女儿听去了。

    从小到大,能让女儿受挫的只有两件事,因心性不稳被苛责是其一,其二便是谢泠舟。

    昭儿少时更喜欢谢泠屿,但彼时夫婿还未袭爵,只是赵家众多嫡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王氏倾心于母家侄女王飞雁,后来谢执又坚持要和崔家定亲,横竖是轮不到昭儿。

    赵夫人为了不让昭儿难过,又想看王氏后悔,想让昭儿将来嫁入大房,因而刻意引导女儿喜欢谢泠舟那样矜贵清雅的男子。

    后来试探过谢蕴和谢老夫人后,得知他们不反对这门亲事,赵夫人俨然已把谢泠舟当成女婿看待。

    谁料崔家外甥女来了。

    赵夫人垂下眼眸,她此生常常与最满意的东西失之交臂,是因为她并不出挑,可她的女儿在京陵贵女中亦出类拔萃,为何还要同她一样,总是要退而求其次

    她拍拍赵昭儿肩膀“昭儿,再等等,你大表兄还未娶妻,还有转机。”

    赵昭儿以为母亲还是想让她去讨好谢泠舟,苦笑“我想要的是大表兄发自真心的情意,求来的东西再喜欢我也不要。”

    赵夫人听到了,又好似没听进去,兀自喃喃道“别担心,你一定会如愿的。”

    母亲神色恍惚,着魔了一般,赵昭儿想起数日前听到赵夫人和嬷嬷的谈话,莫非真是她所理解的那般

    这些日子她一直被此事困扰,一面觉得母亲大概只是单纯在闲谈,对子女品性要求颇高、为人谦逊温和的母亲,怎么会做那种腌臜事

    可是有时候母亲经常会露出和现在一样恍惚又隐隐着魔的神情,让她感到陌生。

    赵昭儿不由得缩了缩肩膀,作势要更衣,避开赵夫人放在肩上的手。

    一定是她多心。

    谢泠舟同皇帝和几位皇子打完猎,回到殿中时,已近黄昏。

    今日狩猎时不慎牵动旧伤,伤口有轻微撕裂,他褪下外衫打算清理伤口,就听云鹰在外通传“公子,表姑娘来了”

    自从上次被谢老夫人问起时不慎会错意,谢泠舟每次都会先确认,他拉起褪了一半的上衫“是哪位表姑娘”

    “自然是崔表姑娘”云鹰声音很兴奋,但压得极低,好似是在协助他们暗度陈仓,“表姑娘说今日公子嘱咐过让她过来找您,问公子可还有事要交代。”

    谢泠舟略微抬眸,早些时候他告诉她,晚点来找他,但并未指名让她何时来。没想到他前脚刚回来,她就来了,想必一整日都在惦记此事,乖乖等着他回来。

    真是过于乖巧了。

    他眼里带了笑意,把刚重新穿上的外袍又褪了下来,继续处理伤处。

    崔寄梦进来时,见大表兄正褪下上衫一角,露出半边肩头,精壮的肩头赫然有一道疤,伤口不深,但很长。

    她被吓到了,一时忘却了羞赧,蹙眉盯着那伤口“表兄受伤了”

    说完才察觉到他这会赤着臂膀,她直勾勾盯着实属冒犯,又转过身去,一手遮着眼“抱、抱歉,我失礼了。”

    谢泠舟看着她通红的耳尖,笑得无奈又戏谑“都背过身去了,为何还要遮眼”

    崔寄梦一只手仍未放下来,应得十足诚恳“我怕玷冒、冒犯表兄。”

    怕甚反正都在梦里玷污过那么多次了,谢泠舟笑得不动声色“无碍,我手臂受了伤不便活动,能劳烦表妹给我上个药么”

    他有求于她,又是受了伤,崔寄梦哪有不应的抛却别的,上前接过谢泠舟手中瓷瓶,刻意侧着脸不去看他露在外头的肩背。

    谢泠舟视线毫不克制地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目光定在那一颗小痣上,无奈地问“你看都不敢看我,如何上药”

    “好那我看、我看。”崔寄梦语不成句,低垂着头,目光极度规矩,只看他肩头伤处,别处一寸也不多瞧。

    拿着药瓶,都不必刻意使力,她的手自己就在发颤,药顺势从瓶口抖出。

    撒完才想起,他们之间虽是表兄妹,但好像不是可以帮忙上药的关系,且这是在殿里,不还有护卫和侍女么可帮都帮了,中途推辞反倒小家子气。

    好在这是药粉,她暗自庆幸,要是药膏,还需用手触碰他,只怕就不妥了。

    刚这样想完,却听谢泠舟轻声道“此药粉撒完,需在伤口边缘揉按方可吸收,有劳表妹了。”

    哪有药粉还需要揉入的

    可他都说有劳了,她也不好拒绝,只想快些帮他做完这一切,便硬着头皮伸出指腹替他在伤口边缘轻轻揉按。

    他肩头的伤口当是被利石划破了,细长的一道从肩头蔓延到肩胛骨,崔寄梦怕触碰到伤口弄疼他,因而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得连害羞的精力都抽不出来。

    分明已经很小心了,并未碰到他的伤处,大表兄还是重重抖了一抖,她更为谨慎了,指腹极轻极慢。

    然而却听到谢泠舟压抑地闷哼了一声,二人离得那么近,大表兄的肩头又半露着,崔寄梦霎时想起他们一道做的梦,这一小片露着的肌肤被放大,一道被放大的,还有柔软指腹按在紧实肌肉上的触感。

    肌肤相贴,从前只有画面,触感并不真切的梦境顿时有了实质。

    明明谢泠舟衣衫完好,却好像有一阵风把他遮在上身的衣衫吹了开,将整个精壮上身暴露在她上方,她回到了梦里,不敢看他,只能侧过脑袋,瞧见大表兄手臂撑在榻上,蓄满力量的臂膀上薄肌贲起。

    结实的手臂上还扶着两只纤细的手,五指细白如葱,紧抓着他胳膊,指关泛白。

    崔寄梦神色迷离地抬头,看到大表兄也在看着她,一时有些恍惚。

    她方才好像出现了幻觉,以为自己在梦里,大表兄并非坐着,而是覆在上方。

    竟已如此离谱了么

    不光是当着他的面回想梦境,甚至连梦境和现实都混淆了。

    崔寄梦顿时清醒过来,发抖的手重重放下药瓶,想趁大表兄未曾留意到时迅速离开他,手腕却被攥住了。

    她无措地和谢泠舟对望着,许是伤处疼痛之故,他眼角微红,额间渗出薄薄的一层汗,目光沉沉,看得她克制不住地脸红。

    完了,她这是又被逮到了。

    崔寄梦眼皮上的小痣随着长睫轻颤跳了跳,她垂死挣扎道“我没有想歪。”

    谢泠舟不置可否,攥住她的腕子,轻轻一拉,就把人拉了过来。

    “呀”

    崔寄梦毫无防备落入他怀里,为了稳住自己,她本能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扶着他肩头,同时一边膝盖顶在他腿上支撑着自己。

    谢泠舟另一只手顺势放在了她腰间,无比自然,好像做过无数次。

    在崔寄梦惊愕的目光中,他的手贴着她后背,顺着腰肢往上,扶在脑后。

    青年眼神依旧清冷肃淡,不像红尘中人,就这样静静望着她,目光坦然,甚至让崔寄梦不自觉卸下防备,只觉得他只是要渡化她心里那些不圣洁的欲念。

    她怔忪地看他,忘了躲避。

    只看到他薄唇轻动,却说出了一句与这清冽声线全然不符的话。

    “我知道,可我方才想歪了。”

    崔寄梦杏眼懵然眨了眨,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大表兄口中说出的。

    他看上去那么像正人君子。

    她这才发觉二人的姿势暧昧无比,慌乱地要往后退,后脑却被他按住了,力度不大,但不容她躲避。

    崔寄梦仰着头,被迫与他对视着。

    眼中渐渐泛起一层薄雾,良久她才勉强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为什么”

    这句为什么指的是哪些事。

    是他说他想歪了的事,还是更早前在河边他说顺梦而为的事,亦或是他如今把她拉入怀中的事这些,她都不懂。

    谢泠舟放在她后脑的手紧了紧,疏淡的目光逐渐染上别的情愫“表妹你方才也想到了梦里你我亲密的情形,不是么”

    崔寄梦红着脸地垂下眼,喉头微哽试图狡辩“可我,我是”

    那句掩饰的话还未说出来,谢泠舟忽地一俯首,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抓紧他的前襟,口中发出含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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