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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凤盯着始麒, 狭长的凤眸微阖，似思索又似玩味，始麒迎着她的视线, 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改变。
“你真是狂妄啊。”
祖龙代替元凤说出了她的心声，“利用我们之间的猜忌，压上麒麟一族, 逼我们做出选择, 的确是非常有力的一步。”
“可你就不怕, 我们联手吗”
始麟这件事, 龙凤两族有插手是真的, 区别只在于多少, 想一个个报仇的话，始麒做起来难如登天，因而从内部入手是最佳选择，他找来祖龙元凤, 是最直接简单的一步。
可祖龙元凤会答应吗条件很诱惑，威胁也足够有力，如果换做其他族群，牺牲一部分换来更大的助益, 估计是一件根本就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但对祖龙元凤来说，要亲手杀死自己的族人，哪怕山穷水尽也不会做这件事。
始麒的压力又在眼前，不闻不问是不可能的结果，否则迎来的报复无可想象。
面对这样的情况，某种情况讲，面临了同样敌人的龙族凤族, 除去杀与被杀之外，其实还存在着联手的第三条路。
“你们还能联手吗，龙凤两族还有联手的可能吗”始麒继续慢吞吞道“死亡只会让仇恨蔓延扩大，到这个地步，你们都无法停下，无法让龙凤这两个庞大的族群停止。”
“但我和他可以，”元凤眉眼含锋，“吾与他联手，杀你问题不大。”
“哪怕横亘着杀子之仇”始麒反问道。
“哪怕横亘着杀子之仇。”祖龙同样抬头，目光冷冷，煞气隐隐。
始麒望着眼前同仇敌忾的两人，摇摇头苦笑，“我还是做不到像你们这般，将族群的得失置于自身喜怒之上，我的心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一个她。”
“吾与他早晚也有一战。”元凤昂首，对自己所作所为并不遮掩，“但不是现在。”
“将来，总是会有的。”祖龙负手身后，对元凤所言不作反驳。
不是不恨，不是不怒，只是对他们来说，一举一动牵扯实在太多，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之战并不是现在他们有资格挥霍的，因为一旦正式决战，就意味着那是最后生死的交锋。
胜者加冕为王，败者化为尘埃。
“所以这次，你们给出的答案是拒绝。”始麒起身，对这个答案不失落也不意外，“那就只能是战场相会。”
“在此身与她同归之前，我会尽我所能，”
“将一切错误清算。”
长风吹动白袍摇动，在高崖开出一朵雪白的花，纯粹又刺眼。
元凤遥望着始麒走远，耳边有翎羽隐隐浮现，祖龙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动手吗”
“如果你不在，我可能会更坚决一些。”元凤叹口气，“物伤其类，只有你对他有一丝同病相怜之情，我就无法成功。”
始麒已经踏在了疯狂的边缘上，在与元凤麒麟的谈判破裂之后，他会做出怎样的事情完全可以猜测，元凤想趁这个机会先将他了结，因为比起龙族来，凤族在这件事情上更被动。
是凤族在得知始麟消息后没有通知始麒而选择搜捕追杀元始几人，试图将始麟的孩子捏在手中，而他们的想法绝非是善意，无论是作为要挟始麒的手段，还是报复麒麟所做的行为将之杀害，凤族都有太多可能。
这也就意味着，同样要承受报复，凤族的压力比龙族更大。作为同样失去了亲人的祖龙，只要有一丝坐山观虎斗的想法，只要对始麟的死亡感到悲哀，让他想起那个孩子，元凤就没有成功的机会。
本就是伯仲之间的差距，要将死亡作为结果，余下的损伤亦足以成为另一人的机会，元凤亦害怕强杀始麒之后，迎来的会是祖龙的背刺。
杀始麒容易，可杀始麒之后呢，固然她如口上说着可以压住仇恨，但当结束战争的机会放在眼前，谁又会不心动呢
互相猜疑的局面，注定了谁都不愿轻举妄动，始麒被以最激烈的方式拉入了死局，可下一个落入死局的，又会是谁
怀着未定的心思，始麒回返麒麟族地，祖龙在龙宫中思索良久，招手唤来了族人。
柳元又开始失踪。
据说是因为祖龙找她有事，柳离一边把柳元留下的进阶心得翻阅无数次熟记在心，一边继续龙族那边的任务。
比之于真灵万古永固的金仙，境界兼容圆满的大罗金仙，介于两者之间的太乙真仙，更重要的在于积累与磨炼。
简而言之是需要用时间磨出来的。
偏偏柳离目前缺乏时间，她焦心着如何进阶，又克制着自己心境不出意外，柳元最近又不见影，柳离翻了翻自己好友列表，默默跑去戳了女娲。
女娲对着柳离的询问沉默半响，最后答案还是不变，“修炼不能心急，积累够了自然水到渠成。”
“就没有办法加速一下吗”柳离跟她排排坐，真心发问道“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再重要也不能走歪路，”女娲见她神色坚定，颇无奈，“以你的潜力，慢慢来很容易就能到达。”
“嗯，”柳离眨眨眼，见女娲态度如此，不继续逼问她，而是转移话题道“说起来，蒲牢他还好吗，他伤势如何。”
“不太好，”女娲说起来似乎还有些苦恼，“你那位兄长脾气好固执，刚好了一些就要离开，我拦不住，但是伏羲说让他去就是，后来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伏羲肯放他离开应该问题不大，”柳离道，“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他。”
“都是小事啦，那是你的兄长，也是兄长朋友的弟弟，现在外面这么乱，只希望他能顾好自己，当然你也是。”女娲回头朝她笑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焦急于提升实力，但偶尔缓下来也不是一件坏事，别把自己逼太紧，我会担心，在意你的都会为之不安。”
她的声音很温柔，是和柳元完全不同的温柔，像一缕春风，过处寒冰解冻，春水相融，像落入了母亲的怀抱，只想闭目沉睡在她的怀中。
柳离鼻头一酸，勉力微笑道“我会的。”
女娲拍拍她的肩膀，弯眉的笑容依旧不带阴霾，似乎只要你想，她就会永远在原地留着一个可以让你依靠的肩膀。
“好想把女娲抢走当妹妹啊。”
伏羲刚走近柳离就听到某人发出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感慨，盘在身后的蛇尾晃了晃，唰地朝着托腮感叹的人扫去。
柳离“”
原地一个跳起躲开，柳离拔剑挡住回旋来的攻击，对伏羲这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呵，你要不听听自己说了什么，”伏羲见打不动她，轻哼一声放弃继续出尾，“有闲心来聊天，龙凤战场那边安静下来了。”
“没有，继续如火如荼，”柳离拍拍衣袖沾染的尘土，“我抽空过来的。对了，蒲牢那边还好吗”
“还活着，去找剩下的几个，最近没听到消息，估计是暂时蛰伏起来，”伏羲说着，估计他自己说出来蛰伏这两个字都觉得意外，“好歹长了点脑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按住脾气。”
虽然但是他们按住脾气纯属是因为已经上头过了，柳离对龙九子与龙族的纠葛了如指掌，伏羲没全程跟着，后来零零散散各种消息，七七八八自己猜出来了些经过，对于龙九子的最后下落，大抵还是能报以一句祝福。
“安全就好。”柳离微笑着，同样在为他们默默祈祷，我啊，真的为你们可以暂时远离纷扰而开心。
“但麒麟最近怎么回事，”伏羲又想到眼前的事，知道柳离的情报比他及时，也不客气道“始麒就跟疯了一样，主动攻击龙凤两族，更关键的是，元凤和祖龙对此竟然保持默许。”
“始麟没了。”柳离轻声道“这件事如何，你该明白的。”
伏羲一向淡定的表情也定在原地，就像柳离刚刚得知消息那般，宛若雷霆劈下，良久才找回声音。
“那是始麟，站在洪荒顶峰的强者之一，在外界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声无息死去”
柳离将始麟情况告知，伏羲罕见沉默，仰着头看了看天空，依旧澄澈，一切生灵的生死都不会在上面留下痕迹，朝露日晞，泡影而已。
他忽而感到一种恐惧。
纵使大罗金仙，纵使麒麟之主，仍然有不可抗拒的死亡将其带走，某一天，女娲或者他会不会也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你说，要走到哪一步，才可以远离死亡”伏羲突然转头，柳离被他问得一愣，还没开口，他已然自己摇摇头转移走话题，“没事，你之前问女娲想要快速进阶的方法”
“是。”柳离点点头，贴心忽略他刚刚的失态。
“是因为战争和失去，所以想要变得强大吗”伏羲问道。
柳离眨眨眼，“想要强大是不需要理由的，但你说的，可以算作原因之一。”
“这个世界，生死就在指尖，想要握在手中，实力是不可缺少的。你想要守护女娲，守护你现在的安稳，不一样需要无可辩解的实力。”
“太乙真仙远远不够，而我暂时离大罗还有一段距离，”伏羲没有反驳她的说法，他现在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是被理解的愉悦，在囚牛之后，很少有谁能这样跟得上他的思路，另一方面他又不太喜欢这种被看破的透明，“但你的目的，我知道如何达到。”
柳离的眼睛肉眼可见亮了起来，“以我们之间的友谊，我想你不介意告知的。”
“介意，”伏羲对她这种顺杆往上爬的能力非常呵呵，但嘴硬着还是告知了方法，“天材地宝帮助进益是一条路，可那样来得实力过于轻浮，修炼没有捷径，最大的捷径就是脚踏实地的努力。”
“你想要快速达到那个地方，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柳离，你有触碰死亡的决心吗”
伏羲走近她，身高优势让他轻易看进了她的眼睛，金眸宛若阳光般璀璨，里面诉说着决心，毫无动摇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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