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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0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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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叫什么事儿

    许是张秀禾一直傻站着没动弹, 赵红英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刚要说什么, 张秀禾猛的回过神来,扭头就往灶间冲去, 转瞬就没了踪影。

    其他人见状, 当然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生怕被受了牵连。唯独只有袁弟来, 迟疑的立在堂屋里,不安的绞着手指, 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赵红英一贯看不上老三媳妇, 要不是她家老三太没用,没本事长得还寒碜,都二十好几了还没讨到媳妇儿, 她也不会看上袁弟来。

    这袁弟来甭管怎么说, 模样还是不赖的,就是身子骨太差, 养了都两年了,还是身无二两肉。更别提当初相媳妇儿的时候,那可真的是一阵风就能刮跑。此外, 老袁家的名声也不好,男的好吃懒做百无一用, 女的更是生来一副受气媳妇儿样, 说个说比蚊子还小声, 叫人听着就来气。

    “杵这儿干啥多吃点儿多喝点儿,可别饿着我的喜宝。”赵红英皱着眉头瞪了袁弟来一眼,目光还在她那平坦的胸前停留了一瞬,心下忍不住叹气。

    这要是喜宝是从老大媳妇肚子里出来的,她还用得着操这份心咋就偏偏轮到老三媳妇儿呢要不仔细养着,真怕冷不丁就给断了奶,叫她的喜宝白白跟着遭了罪。

    这日过后,宋卫国背了两袋子粗粮就往县里去了。晚间回来时,他告诉赵红英,妹子家里虽然还没断炊,可县里的粮店的确已经有两日没开门了。

    城里人吃的是ng yg粮,每人每月都限量ng yg的,原本前两日就该ng yg这个月的新粮了,可谁知,粮食迟迟没收上来,县里的三家粮店齐刷刷关了门,去问了也不知道啥时候会有粮食。偏偏城里人极少有囤粮的习惯,再说就是想囤粮也没辙儿啊,谁叫每月的ng yg粮都是堪堪够吃的。

    要是这一回宋卫国不去送粮食,他妹子家里估计都撑不过五日。

    “妈你也不用太担心,听妹夫说,上头已经在申请调粮食了。国家不会不管咱们的,人多力量大,从别个地儿调一些过来,总能撑过去的。”宋卫国开口安慰着。

    赵红英也知道这个理。说白了,她也是救急不救穷,这要是叫她养嫁出去的姑娘,那兴许还成,可叫她养姑爷一家子

    做啥春秋大梦呢

    整整两袋子粗粮,勒紧裤腰带起码能吃上半个月,这要是半个月后粮食还没调运过来,估计城里得饿死一大片。不过,那就用不着她操心了,再说谁家还没几个亲戚呢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理,谁家都有几个亲戚。可惜,多半人家有的都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穷亲戚。

    他们大队是隶属于红旗公社第七生产大队,因为土地还算肥沃,每年出产的粮食都不少,哪怕交了公粮,分得的粮食也能叫全家上下把日子捱过去。

    可今年,不是情况特殊吗

    整个公社里,除了他们第七生产大队外,其余的生产队尽数遭了秧。有些动作慢的,反而还算xg ,起码地里头的粮食保住了,等暴雨过去后,仔细的将地头翻了一遍又一遍,粮食一点点的全部晒干晒透,多少也能留下一些来。倒霉的反而是勤快的大队,比颗粒无收更惨的就是,所有的粮食尽数被暴雨冲刷走,丁点儿都不曾留下。

    这城里还能等调剂ng yg粮,乡下地头咋办就算国家不可能不管他们,这几日咋办去年的粮食早就没了,秋收前都是靠吃野菜喝稀粥勉强混个水饱的,那会儿起码还能看着地里的收成自我安慰,可现在呢

    借粮

    必须想法子借粮

    于是,唯一大丰收且保住了全部粮食的第七生产大队,就成了众人眼中的大肥肉。

    一时间,他们这儿人来人往,好多五六年乃至十几年没见过面的亲戚,就这么急吼吼的过来拜访了。都不用问来意,傻子都知道是为了借粮。

    “不借不借,我们家也没粮食”

    “这是我们一家子上下一整年的口粮啊,要是借了你们,我们吃啥吃西北风去啊不借”

    “你这是借粮你这是借命走走,再不走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你说啥我没良心我要是有良心,全家上下都得饿死“

    一幕幕借粮的情形不断的在他们大队里上演。

    其实,若真的是近亲,哪个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亲人去死。可借粮这种事情,却是万万不能开口子。一旦起了头,借了东家,西家也想借,你十斤我八斤,任你有再多的粮食都不够借的。再有,既是借那啥时候还总不能等来年秋收吧真到了那份上,借出口粮的人家还能喘气

    所谓口粮,本就是用来糊口的。为了全家老小的性命,再自私又怎样总比丢命来得强。

    不过,宋家这头却格外得安静。

    老宋家,其实是两户人家。多年以前,老宋头的老娘没了后,原本的宋家就从院子中间用一堵泥墙隔开,左边归了老宋头,右边则住着老宋头的弟弟宋二拐。

    说来也是凑巧,老宋头和宋二拐是亲兄弟,而他们娶的媳妇儿则是一对姐妹花,不过是隔房的堂姐妹。老宋头的媳妇儿是赵红英,宋二拐的媳妇儿叫赵红霞,姐俩打小一道儿长大,因着家里就俩姑娘,加上性子相似,又嫁到了同一家,感情格外得深厚。

    瞅着这两日外头的闹腾,赵红霞干脆利索的关了门户,旁人家爱咋咋地,反正她是不伺候的。

    赵红英更能耐,她只自顾自的过日子,全然不怕有人shàng én借粮。对了,上一个胆敢来借粮的人,被她一手擀面棍一手杀猪刀,生生的追出去十里地,最后吓得摔到了苞谷地里,屁滚尿流的落荒而逃了。

    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赵家这对姐妹有多彪悍,所以宋家才格外得安静。这要是拼着挨顿打就能借到粮,咬咬牙也忍了,可事实却是挨了也是白挨,那谁还会去触霉头呢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像赵家姐妹那般豁得出去,譬如老袁家。

    第七生产大队里,最出名的是赵家,因为大队长就是他们家的。其次是娶了俩赵家女的宋家,再然后就是老袁家了。

    比起以不好惹出名的赵、宋两家,老袁家出名的理由有点儿丢人。

    面、怂、窝里横总之就没一个好词儿。不过,搁这会儿,老袁家却仿佛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了,一个两个的都眼巴巴的shàng én套近乎说好话,再不济也就是嗷嗷哭叫两声,了不起再往地上一趟,只要舍得丢开脸面,总能借到粮食的。

    短短两日时间,队里其他人家为了保住自家的口粮,那是煞费苦心,好些都忍不住动了粗。独独老袁家,愣是因为舍不下颜面,把一年的口粮借了个七七八八。

    没法子呀,不借不成啊,到底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啊

    在见到亲妈时,袁弟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上次秋收时瞧着还行,顶多也就是看着疲惫得很,精气神还是不错的,可秋收都结束了,也寻不出什么活儿了,怎么瞧着还不如之前呢

    袁弟来被唬住了,一脸惊吓的看着她妈,结结巴巴的开口“妈、妈你咋了”

    原本,老宋家是不欢迎外人来的,毕竟眼下情况特殊。不过老袁家跟他们是一个生产队的,就算壮劳力少了点儿,可分得的粮食应该也是够吃的。既然不是来借粮的,赵红英觉得自己还是很好说话的,见就见呗。

    于是,袁弟来见到了她亲妈,顺便被吓了个半死。

    “弟来啊”她亲妈未语先落泪,伸着那双形如鸡爪的手抓住了袁弟来的胳膊,声泪俱下的说,“妈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过不下去了。这回你一定要帮帮妈,求你了”

    “咋了到底咋了”袁弟来还是很心疼她亲妈的,赶忙连声发问,就怕家里发生了什么惨事儿。

    是挺惨的,说是惨绝人寰都不为过。

    一家子一整年的口粮都被借走了,你说惨不惨当然,也不是一丁点儿全无,可剩下的那一点,最多也就撑个一两月的,还不知道明个儿会不会再有人来借粮。

    问出了缘由后,袁弟来傻眼了。

    口粮都被借走了,那日子该怎么过偏她亲妈已经哭了个死去活,弄得她想责怪都没了底气,生怕亲妈一时想不开做了糊涂事儿。再说了,这会shàng én借粮的肯定是亲戚,摊她头上她也不知道该咋拒绝。

    “弟来,你就帮帮家里吧,我饿死了不打紧,可你弟弟你侄儿还没吃呢。”见女儿还在发呆,她索性挑明了话头,“跟你婆婆借点儿粮食啊,等其他人还咱家了,我立马还给她。”

    袁弟来一脸的惨白,僵硬着身子摇了摇头。

    “啥意思你不肯借你咋就那么狠心,看着你弟弟你侄儿被活生生的饿死啊”

    不忍心又能咋样,袁弟来哆嗦着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两句话“婆婆不会答应的她会打死我的”

    这都进门两年多了,她就是再傻那也看透她婆婆了。借粮这档子事儿,搁在旁人身上,兴许是要粮没有要命一条,可换成她婆婆赵红英,那绝对是借粮没门,你还得把小命搭上。

    “你问都没问”

    面对亲妈的含泪控诉,袁弟来一个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她不会借粮的,不会的”跟赵红英借粮有啥后果你一张嘴,她就能抬手甩你一个大耳括子,要是再纠缠下去,她能直接操刀子上阵。还问啥有啥好问的

    “妈,我不敢啊,不敢问她对不起,对不起”袁弟来哭得难以自抑,可她是真的没办法,就算不提借粮,她也不敢跟赵红英说话。

    最终,她只能挂着眼泪送走了亲妈。回到屋里,伏在床上却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悲切。哪有当闺女的享福,亲妈亲弟亲侄儿却连口饭都吃不上,咋会有这种事儿呢

    等张秀禾依着吩咐端着糖水鸡蛋过来时,就看到袁弟来哭得气噎喉堵,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她懵了一下,可还是尽职尽责的提醒要趁早喝了糖水鸡蛋。好在袁弟来伤心归伤心,本质却还是个胆小怯弱的小女人,听到这话后,只拿手背抹了抹眼泪,颤颤巍巍的伸手接过大海碗,含着眼泪喝了起来。

    香喷喷的鸡蛋里掺着甜津津的糖水,就这么顺着食道滑到了她的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可一想到娘家人这会儿还在挨饿,袁弟来只觉得嘴里的糖水鸡蛋就瞬间失去了好滋味,她的眼泪更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滴答答的往碗里落。偏她生得格外秀气,哭得又是一副梨花带雨、肝肠寸断的模样,更兼就这般了,她还是没有任何抗拒,只坚强又艰难的边落泪边往下咽。

    没有甘甜,唯有苦涩。

    张秀禾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要不是这碗糖水鸡蛋是她亲手煮好了并端过来的,还真以为袁弟来这是在喝耗子药呢,瞧这可怜样儿

    你不喝倒是给我喝啊

    张秀禾一脸的尴尬,像是解释一样的对喜宝说“我是大妈。来,叫大妈。”

    “妈”

    见她这样,张秀禾知道再解释也没用,只好叹着气端起给毛头准备的那碗肉糊糊给她瞧“我有,你自个儿吃。”

    两碗肉糊糊瞧着一个样儿,又因为毛头胃口大,他那份看着比喜宝多。喜宝看了看,立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扭头冲着赵红英说“吃”

    赵红英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顺手喂了喜宝一勺“啥时候才会叫奶奶呢喜宝,来叫奶奶。”

    喜宝忙着吃呢,肉糊糊被煮得透烂,虽然里头只搁了一点点盐,可味道却十分的不错。一口肉糊糊被咽下肚,她赶紧再度“啊”的一声张开嘴,像极了鸟巢里嗷嗷待哺的小幼鸟。

    小半碗肉糊糊很快就叫喜宝吃了个干净,当然毛头吃得更快,至于其他人,除了给喂饭的两人留了肉外,也赶紧一筷连着一筷吃。算算日子,自打过年分的肉吃完后,这还是今年第二回尝到肉味儿。

    至于先前那段小插曲,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所有人都齐齐的选择了沉默。

    也不是真的沉默,等入夜各回各屋后,宋卫国还是说了张秀禾几句。张秀禾也委屈啊,她真的只教了“大妈”,谁知道喜宝会这么叫的不过,转念一想她就乐了,这说明了啥喜宝跟她有母女缘呗

    最终,宋卫国放弃了给媳妇儿说理,爱咋咋地。

    而对面西屋里,宋卫民心里也挺不好受的,在宋家老俩口的影响下,他其实并不重男轻女。相反,因为喜宝是他头一个孩子,他心底里还是挺喜欢的。可惜呀

    袁弟来进屋后,一眼就看到他满脸苦闷的坐在床沿上,就问“想啥呢”

    “想喜宝。”宋卫民闷闷的开了口,抬眼看她时,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那已经显怀的肚子上。

    “有啥好想的”袁弟来扶着肚子走到床沿坐下,“我妈说的没错,闺女就是赔钱货,这才丁点儿大呢,连亲妈都不认了,等我老了还能指望她养我”

    “这不是还小吗”

    “打小就这样,长大了还得了老话都说了,三岁看到老,那就是个白眼狼”袁弟来越说越气,胸口连带肚子都起起伏伏的,“从来只听说爹妈不认孩子的,没听说还有倒过来的。这闺女有啥用得亏我原就没指望她。”

    宋卫民还想劝,可袁弟来却急急的打断了他“你别劝我,我不指望跟着她享福,你也别叫我惦记着她。好歹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我可没对不住她”

    “这不是算了算了,听你的,都听你的。”宋卫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其实他们哥仨性子太相似了,说不过媳妇儿,那就只能认了。

    第二天,赵红英出工时一直在想心事,她昨个儿就琢磨了半宿,回味着喷香的野鸡肉。等出了半天工,她就寻了个由头回家去了,她打算再试试,验证一下百世善人的能耐到底有多大。

    回家后,赵红英第一时间搂过喜宝哄她说话“来,跟奶奶说,喜宝要吃肉肉。”

    喜宝刚午睡醒来,睡眼惺忪的望着前方,半天没吭声。赵红英毫不气馁,又连着教了好几遍,可喜宝还没咋的,一旁的毛头就不干了,愤怒的瞪圆了眼睛,“嗷”的一声哭了个惊天动地。

    “肉吃肉肉”喜宝被吓了一跳,总算把憋了半天的话说出来了。

    这可把赵红英乐坏了,一叠声叫好,又瞅了瞅一旁哭得厉害的毛头,顺手拎起他玩了一把举高高“你说你这啥破孩子,见天的想飞,你倒是自个儿飞一个叫我瞧瞧啊”

    被举高高的毛头,一秒破涕为笑,高兴的手舞足蹈,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个乱蹦跶的小煤球。

    见他不闹了,赵红英抓紧时间拎上背篓,匆匆往山上去了。

    因为是有备而来,她一上山就往昨个儿那地方去,没多久就寻到了地头,可惜土坑依旧,里头却并不见野鸡扑腾。她还不死心,蹲在旁边守了好一会儿,见实在是没有不长眼的倒霉鸡飞过来,这才站起来边拾柴禾边留意着那头的动静。可直到背篓都满了,也没有见到一只傻鸡。

    哪儿出错了呢赵红英百思不得其解,瞅着天色不早了,只能苦着脸慢腾腾的往山下挪。

    万万没想到啊,她才走到半道上,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团灰扑扑的东西在山路中间。赶紧猫着腰颠颠儿的跑上去一看,好家伙,老肥的一只野兔子。

    四下一张望,她赶紧手脚麻利的捡起肥兔子就往背篓里塞,还特地整理了一下,掩饰工作做得相当完美。做好这些,她立马脚步飞快的往家里赶。

    赵红英边赶路边纳闷,兔子入手她就知道已经死了,而且毛上也的确沾了血迹,可因为摸上去还是温温的,再说上山和下山那根本就是一条路,要是之前死在那儿的,她能瞧不见所以,这到底是谁打了兔子搁那儿的

    直到回了家,她也没想通这里头的前因后果。不过,甭管究竟是啥理由,反正是赚了。一回生二回熟,虽说家里人还没回来,可区区一只兔子而已,她一人就能收拾干净了。

    扒皮剔骨,再把兔子肉切成小方块,留了最肥最嫩的一块煮肉糊糊。剩余的,则都叫她下了锅,打算炒个菜再做个汤。

    等家里人回来时,饭菜都已经做好了,老样子的红薯稀饭配干饼子,还有一大碗的冬瓜兔肉汤,和一盆土豆焖兔肉。

    素菜荤做是这年头的习惯,毕竟肉太稀罕了,跟素的炒一块儿不就显得份量多了吗再说了,锅边素也是很好吃的。

    听说又是上山拾柴捡到的,宋家人看赵红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全生产队上下那么多人,会去山上拾柴禾的人就更多了,也就她了,捡个柴禾都能弄到肉。可真能耐啊

    赵红英才懒得跟这帮傻货解释,她忙着喂喜宝呢。偏偏喜宝听着动静就探头探脑的找人,等看到张秀禾时,忙冲她招手“妈肉”说着,又指了指桌上的那碗肉糊糊,“吃吃吃。”

    “喜宝你别忙了。”赵红英微微有点儿醋意,不好对喜宝凶,就扭头冲着儿子儿媳怒道,“还愣着干啥吃啊,别叫人闻着味儿摸过来了。赶紧的”

    兔子肉闻着就比鸡肉香,尤其这只兔子肥得流油,不像野鸡吃起来口感柴柴的。被香味所勾引的宋家人,忙不迭的冲到饭桌前就开动,就跟饿了好几年一样。

    偏生,这里头有个人反应格外得奇怪。

    袁弟来伸手拿了个干饼子,掰下一块放到红薯稀饭里泡软和了再吃,一口接着一口,吃的倒不慢,就是完全没往两盘肉上瞧一眼。她身边的宋卫民拿手肘捅了捅她“吃肉啊”见她没啥反应,赶紧动手挟了两块搁她碗里。

    不想,袁弟来立马就给挟了回去,低声说“我不吃。”见宋卫民一脸的惊讶,她又添了一句,“怀孕时吃了兔子肉,生的孩子会长兔子嘴。”

    还有这种说法宋卫民有些懵,其他人听到这话的也愣了愣,不过没人把这事儿放心上,爱吃不吃,不吃他们吃。

    偏这时,袁弟来似是心里有些不平,就嘀咕了一句“咋就不是鸡呢”

    闻言,赵红英一个眼刀子就甩了过去。

    袁弟来下意识的就捧住了肚子“妈”顿了顿,她到底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这是上哪儿捡的”

    “问这个干吗你还打算回娘家告密啊”赵红英脸子一拉,怒道,“这事儿都给我烂到肚子里,谁干出去说,就滚回娘家去”

    同为儿媳的张秀禾和王萍眼观鼻鼻观心,横竖她俩的娘家都离得远,有这闲工夫解释,还不如多吃两块肉压压惊。而宋卫国和宋卫党吃了几块解了馋后,就忙着给几个孩子挟,还叮嘱慢慢吃,别噎着。

    赵红英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发现除了老三俩口子外,其他人都忙着呢,顿时翻着白眼催促着“咋还没吃完赶紧的,回头记得把嘴抹干净,免得叫人瞧见了。”又瞥了一眼捧着肚子面露惊悚的袁弟来,“咋了真以为怀了孩子就成祖宗了不吃就回屋歇着,敢回娘家说这事儿,就别再回来”

    真不是赵红英小题大做。

    这年头,一草一木都是属于国家的。平时,上山拾点柴禾倒是没人举报,可野味就不一样了,每个生产队都有分配下来的任务,逮着野味后,正确的做法是上缴队里,然后给算工分。私底下分了吃,却是属于挖社会主义墙脚的。

    这也是为啥,她昨个儿特地往隔壁送了半碗肉的原因。横竖吃都吃了,上了贼船就别指望再下来。当然,今天她没送,隔壁闻着味也只会当是昨个儿没吃完,毕竟一般人咋样都想不到,还有人能连着两天捡到野味的。

    当天晚上,等夜深人静时,赵红英忍不住跟老宋头咬耳朵“咋样你现在知道我没说错了吧喜宝呀,就是百世善人投的胎。”

    老宋头还是有点儿不信,好半天没吭声,赵红英都快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才满是狐疑的问“真有那么邪门”

    “会说话吗能说点儿好听的吗”赵红英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你吃的时候咋不说那么邪门呢不然你以为兔子是哪儿来的就我这样,还能打到兔子我能跑得比兔子快”

    吃饱了容易犯困,这会儿老宋头是真的有些倦意了,他惦记着明个儿还得早起呢,实在是不想跟老妻争辩这些,只能憋捏着鼻子认怂“嗯嗯,你说得对。”

    这下,赵红英终于满意了,老宋头也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也许听媳妇儿的话,才是老宋家最大的特色吧

    “公家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个人的事再大也是小事”

    “苦不苦,想想红军二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为了向献忠心,我们可以牺牲一切”

    炎炎酷暑,别说站在正日头底下了,就算是有树荫遮着,都叫人热得浑身直冒汗。可秋收在即,眼瞅着田里早已是一片丰收景致,尤其他们生产队今年不单收成好,还比其他生产队早熟了许多,估摸着最多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地抢收了。

    这不,生产队大队长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吼得声嘶力竭。下头全体村民都仰着脑袋盯着他,一个个脸庞被晒得通红,却没人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各个斗志昂扬,只恨不得立刻就到抢收时刻。

    当然事有例外。

    赵红英就没管上头娘家大侄子在吼些啥,只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身旁的儿媳妇儿。

    她身旁站着的是她家老三媳妇儿,娘家也是同一个生产大队的,姓袁,唤弟来。已经有九个月的身子了,偏袁弟来身子骨弱,就算这多半年里吃好喝好的,那肉也都长到肚子上了。打眼瞧着,就似一个瘦条子顶着个硕大的肚子,看着就叫人觉得害怕。

    “老三家的,你饿不我带了煮鸡蛋。”赵红英边说边从兜里掏了个鸡蛋,剥好后塞到了袁弟来手里,一脸的慈爱,“慢慢吃,别噎着。”看着袁弟来一小口一小口的把煮鸡蛋吃下了肚,她又瞪一旁的三儿子,“卫民你长点儿心吧,没见你媳妇儿口干吗给她喝糖水啊”

    宋卫民正听得起劲儿呢,冷不丁的得了这话,赶紧把手里的水盅递给他媳妇儿。

    袁弟来伸手接过了水盅,里头是她婆婆出门前煮的红糖水,隔了这会儿时间应该是凉了,不过有那么大的太阳晒着,也不会太凉,入口刚刚好。

    赵红英笑眯眯的瞅着袁弟来喝糖水,脸上那笑啊,就跟掺了半斤红糖一样,细细问着“甜吧我放了两块土红糖。对了,晚饭你想吃点儿啥鸡蛋小米粥还是给你下碗细面条早上刚摘的小青菜不错,再往里头卧个鸡蛋成不”

    甭管赵红英说啥,袁弟来都只管点头说好,一副软性子好脾气的模样“好,都听妈的。”

    尽管赵红英几人站的偏,可坝上都是一片敞亮的,这会儿全生产队的人都在,挤得满满当当的,就有旁人家的媳妇儿瞅着这一幕,压低声音跟身边包着头巾的妇人说“卫国家的,前头你生那会儿,你婆婆也这样真享福啊”

    包头巾的妇人也是老宋家的儿媳妇儿,她叫张秀禾,嫁的是宋家大儿子宋卫国。老宋家有四儿一女,前头三个儿子都在村里,老四去了部队里,唯一的闺女嫁到城里去了,攀着夫家的关系还找了个体面工作。

    眼瞧着自家婆婆笑得满脸喜气,张秀禾却是攒了一肚子的气,提起就上火。

    明明她才是老宋家长媳,进门就开怀,次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那可是宋家老俩口的大孙子。之后几年里,她接连生了两个闺女,可就算这样,这些年她忙里忙外的,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对了,她二弟妹进门后,也得了一儿一女,倒是三弟妹,看着身子骨就弱,进门一年后才开怀。

    几乎是前后脚的事儿,她跟她三弟妹一道儿有了身子。如今年景不大好,不过老宋家壮劳力多,这粗粮掺着细粮的,倒也能填饱肚子,偶尔还能炖个糖水鸡蛋补补身子,两人待遇一样,都是隔三差五的吃一碗糖水蛋。

    直到半个月前的那天中午,她还没吃午饭呢,肚子就开始疼了。前头已经生了三个,她对生孩子这事儿门儿清,疼归疼倒没怎么慌,过程也挺顺的,不到傍晚孩子就落了地。

    是个大胖小子。,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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