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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很快下发了通知, 四年级的和五六年级留校的明早一起坐穿梭舰前往岚城。
制造系和维修系的除外,岚城战场上抬下来的机甲和人一样多,后方要保证士兵出治疗舱时, 机甲也已最快的速度修好。
重返战场时必须人甲合一, 重新换机甲, 提高同步率要消耗的时间太长,只能出此下策。
战争无情,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不是v使用旧式机甲就能挽回局面, 即使她的同步率提升速度让普通人望尘莫及。
“苍之鹰,尤金的机甲, 三年前出厂的cvr7系列,搭载脉冲武器和翼型组件,是完美的前哨。”
女aha手上拿着尤金的空间纽, 对亚提那说“我要去实战教室。”
她没有属于自己的机甲,平时驾驶的都是些老古董,对这种新式机甲掌握度不足, 要趁着出发前的这段时间尽快熟悉这台苍之鹰。
平时热闹喧哗的宿舍楼今天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在收拾行装, 因通知的匆忙,学生们来不及和家人告别。
除了被强行征调的这些人和他们的家里人, 普通民众依然对发生的这些事一无所知。
她在训练室里待了一夜,回去时亚提那已经已经替她收拾好行囊。
一大包营养液和她每天不离手的游戏机, 还有林医生昨晚紧急送过来的抑制剂。
亚提那跟着她到停靠港, 身边全是沉默无言的同级同学, 再往前他就不能进入了, 在“尤金”转身的瞬间, 他冲上去一把将人抱住。
他理解v,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
亚提那努力把眼泪往回憋,他很想在这个关头表明自己的心意,话到嘴边又犹豫了,现在说什么都好像是多余的。
他松开手,任由v头也不回的离开。
已经有穿梭舰陆续起航,他抓着铁网大声说 “下次回来的时候,你就会看到完整的746。”
v脚步一顿,他们都很清楚,以现在的局势,能从战场上下来的,非死即伤。
穿梭舰上气氛凝重,大家都一言不发,到了岚城港口后,他们换乘军用卡车,三十人为一单位,她和阿斯还有季钦被分到了一起。
季钦友善地向她打招呼,阿斯仍是冷冷的,坐在一旁不用正眼看她。
她扭头往外看,外面尘土飞扬,装甲车在废墟里巡逻穿行,远处传来轰轰的炮火声,天空中随处可见的星际战机四处飞行。
离得越近,越觉得触目惊心。
到达驻军点后,没有时间给他们休息,稍作准备后就被派出去清扫战场。
她仍旧和阿斯他们一组,到处都是残肢碎块,机甲的碎片破铜烂铁一样到处堆成小山,季钦听到下面有微弱的呼救声。
她们三个费劲的在死人堆里扒拉,终于翻出个缺了双手的人,索性星际时代,都能救得回来。
医疗兵把人抬走,三人继续工作。
岚城晚上十点才天黑,等结束工作回营地时,已经是半夜两点,大家都累的不想说话,发的行军干粮谁也没动,想到今天的见闻就无法下咽。
“尤金”靠着沙包半躺在地上,从包里拿了支营养液往嘴里塞。
周围的人厌恶的看着没心没肺的他,眼神里都是不满。
“都什么时候了,还吃得下去。”
“难道你就没有一丝触动吗,你还有没有心。”说话的人眼泪直掉,划过他被炮火灰尘熏黑的面庞。
“尤金”并不理会,拿出包里的游戏机,旁若无人的玩了起来,游戏音效在这里显得十分扎耳。
精神力在她脑海里鼓噪,近在耳边的炮火让她身体里的血液沸腾,随处可见的残肢肉块让她杀意沸腾。
好想做点什么,她望向北方,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呼唤着她。
必须做点什么,平复这种心情。
游戏正打到紧要关头,终于有人受不了了,他大吼一声,走过去一把将机器甩飞,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提起来。
“丝毫敬畏心都没有的家伙,给我滚出去。”身材高大的aha愤怒地扬起拳头,想给他点颜色瞧瞧,却被“尤金”眼里的杀意吓退。
“给我滚开,你这垃圾。”尤金正处在疯狂的边缘,好不容易放空的思绪却被打断,一脚把对面的aha直接踢飞。
新兵帐篷里所有人都起身,目光不善的看着他,最后还是阿斯开口把他们拦下“我们这里不需要对战友出手的人,你走吧。”
季钦有些不忍“毕竟是亚伯先动手的”
“尤金”并不领情,捡起角落里的游戏机,背着行李,孤身一人离开了。
季钦想追却被拦下,只能担忧地看着他走远。
虽然来得仓促,但军营里规矩森严,二十人一扎营,旁边的人听到他们这边的响动都探头想看个清楚。
看到尤金被赶出来,都对他退避三舍,怕他找到自己帐篷里来。
没想到他目不斜视地走到不远处的战壕,枕着土堆继续玩游戏。
有人问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却被呛声“既然这么好心把你的床铺让给他”
于是没人再敢为尤金说话。
第二天,所有新兵整队,却不见尤金的身影。
“他不会去长官那里告状了吧”有人担忧的说道。
“我看是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找妈妈去了吧哈哈哈。”
在一片恶意猜疑中,众人领了任务四散开去,没有人问尤金去了哪里,也没人关心他的去处。
反正他肯定会灰溜溜地回来。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季钦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尤金的真实身份,也知道她根本不是那种人,却不能说出来,她明明聪明又勇敢。
在壕沟里待了一宿的尤金,太阳刚升起就去了长官的营帐,申请去做探路先锋。
虫后就在岚城战场后方,具体在哪里却不知道,军队派出几百名先锋战士,带着军用捕捉器出发,每天天不亮就出发,深夜才回来补给。
“你知道一旦你孤身一人碰到虫族,等待你的只有死亡一个下场吗。”昨天的闹剧他已经听说了,但他并不打算把精力放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头发花白的长官没想到这个被排挤的年轻人会直接找上门来,他叹了口气“如果你是为了赌气,我可以给你安排别的差事,这事太危险了”
“长官”尤金声音洪亮“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杀虫族的,我悍不畏死”
他蔚蓝色的眸子写满坚定,良久,长官向他敬了一个军礼“我尊重你的决定,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
尤金领了一身特殊材质的作战服,脑袋后面跟着一台军用捕捉器,跟在沉默寡言的前辈身后出发了。
发现普通虫族可以一战,发现高阶虫族立刻就跑,如果运气不好发现虫后,捕捉器会第一时间发射信号回总部,并且将他的遗言一并传回。
这位叫托尔的少尉会带他三天,三天后他将和其他探路先锋一样,孤身上路。
托尔的脸上有一大块十分吓人的腐蚀性疤痕,连着他没有眼球的右眼和鼻梁,据说这是上一次岚城战役时被虫族的毒液腐蚀的。
他的话很少,但是有问必答。
这三天他们不会返回营地,托尔将带着尤金在边界线以北游走,寻找虫后的踪影。
两人第一次碰上虫族时,尤金还没来得及上甲,
托尔就扛着脉冲武器把对面一小撮虫族杀了个干净。
尤金为他包扎伤口时,他用仅剩的左眼盯着他,说“碰到普通虫族时直接杀就是,它们攻击力不高,却快如闪电,等你进了驾驶舱,它们早就把机甲破坏殆尽了。”
“菜鸟。”
他喜欢管尤金叫菜鸟,从不叫他的名字,他管每一个分到他这的新兵蛋子都叫菜鸟。
“记住名字然后在他们死的时候好缅怀他们吗,我不习惯这样做,我倒希望你们永远当一个菜鸟。”
“你说是吧,菜鸟”
尤金举起手上的游戏机问他“玩吗”
于是托尔用他珍藏的音乐播放器和尤金交换,岚城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除了要应付时不时冒出来的虫族,他们得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第三天。
托尔和尤金已经很熟稔,他们要赶在日落前返回营地。
离岚城还有四十里时他们遇上一队虫族,领头的是个长着翅膀的高阶虫族。
托尔和尤金对视一眼,尤金迅速拿出空间纽,准备进仓,她的苍之鹰可以在空中和它一决胜负。
托尔扛着脉冲肩炮杀完普通虫族时,尤金的苍之鹰被那只高阶虫族的镰足削断一臂,它扒在苍之鹰背上,翅膀疾振,锋利的口器就要咬伤苍之鹰的脑袋。
托尔驾驶机甲在下方支援,把虫族的头打偏。
这只虫族移动速度快,搭载的武器很难追上,她只好放弃热武器,和它硬碰硬。
她打起来不要命,机甲损毁很快,她下腹部被它的镰足直接刺穿,机甲仓破损,以伤换伤,失血让她的脑袋感到眩晕,却也更加亢奋。
她脸上血色尽褪之时,地上的虫族也已经没了声息。
托尔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他身上也有轻微伤。
两人想把那具虫族的尸体收起来时,异变突生,那只高阶虫族用最后的力气,向尤金狠狠挥动镰足,想置她于死地。
托尔感觉不对,飞身将她推开,替她挡下了这一击。
他整个腹部被划开,鲜血淋漓。
“不”尤金用速愈喷雾粘合住他的伤口,用外套把在他腹部打了个结。
没有时间伤心犹豫,苍之鹰受损严重无法行动,托尔已经昏迷,他的机甲在空间纽里取不出来,尤金只能咬牙背着他往岚城跑。
她嘴唇干裂,四肢像灌了铅一样,顶着风沙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见岚城的轮廓。
她失血过多,感到体温在渐渐变冷,撑着一口气咬牙往前走,直到哨兵发现他们,看到医疗兵飞奔过来,她才晕了过去。
“托尔呢”她醒来第一句就是这个,林医生有些无奈,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
“他还在治疗舱,伤势很严重但可以救回来。”
她松了口气,这才有空问林医生怎么在这里。
“是那伽带我来的,为了防止你治疗时身份被发现,就给我申请了驻军。”
她压低声音“要不是我今天刚好赶到,你伤成这样,一进医疗舱就要露馅。”
说完林医生就被医疗兵叫走,伤兵太多了,她没法在v这里多做停留。
她前脚刚走,季钦就推门而入。
他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她“你真是让人意外,绑架犯小姐。”
她消失的这几天,季钦一直在想方设法打听她的下落,他猜到她可能去了别的营,但是没想到她居然自荐去当前锋。
v昏睡了一天一夜,脑子还有些眩晕。
季钦坐在床边,说“你知道吗,你已经出名了。”
几天前她还是人人都瞧不起的冷血动物,胆小鬼逃兵,转眼间她就成了整个新兵营的骄傲
。
她和托尔两个人击杀了一只高阶虫族的事,传遍大营里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当初排斥中伤她的人,都羞愧的无地自容,忸怩地跑到长官那去问“尤金”什么时候回来。
没得到确切的答案,他们就怂恿季钦来探病,毕竟当初他是唯一一个为她说话的人。
季钦当然不会来劝她,到现在还有人认为她是走了好运,和托尔一组才有的今天。
季钦觉得好笑,恶语伤人的利箭,拔掉就能假装不存在吗,他厌恶这些人的嘴脸,他们和当初瞧不起自己的那帮垃圾星的人如出一辙。
“我当然不会回去。”她并不在乎别人对她的态度,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比如现在,她就只想快点回到战场,杀光她眼神所至的每一只虫族,平息内心的愤怒。
v告诉自己,这种低级错误绝不能再犯。
她痊愈之后就立刻申请出发,大营里关于她的传言越来越多。
经常有人看见她在落日的余晖中回城,像一匹孤狼,有时候她浑身染血,有时候她驾驶着残破的机甲,无一例外,每次她都能带回高阶虫族的尸体。
她像沙漠中的鬣狗,专往有高阶虫族的巢穴里钻,前线上每死去一名她的同胞,她就要虫族以血还血。
季钦常常来看她,带来新兵营的消息,在她的刺激下,不少人加入探路先锋的队伍,他和阿斯在他第一次探病回去后就递交了申请。
随着出任务次数的增加,阿斯和季钦也成了医疗舱里的常客,常常能和她在这里相遇。
每一次回城,季钦都庆幸自己又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越往外探索,就越知道绑架犯小姐每天面临的危险有多深重。
而每次都带着战利品活下来的她,是多么的强大勇敢,季钦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深深为她着迷。
她不仅有美丽无匹的外表,还有星星一样闪耀的灵魂。
就算她要当一辈子的尤金,季钦也能毫不犹豫地爱她,任何人的外表都挡不住这散发着光辉的灵魂。
“我建议你休息一段时间,你的精神状态现在非常危险。”林医生老生常谈。
“虫族是杀不完的,你没法以一己之力抗衡虫族大军,你已经是这座大营里的英雄。”
“在好好守护这座城市之前,先守护好自己的身体好吗”
林医生抱着她,像母亲一样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
“你们把我想得太伟大了,我只是渴望杀戮。”她仰头看向林医生,“守护什么的太沉重了,爱那种东西我没有。”
“我可能疯了,也可能坏掉了。”她闭上眼睛,想起滞留在岚城的民众,虫族越来越疯狂,它们毁坏了跃迁的港口,民众无法撤离。
物资运不进来,保证军需后的少量食物和水会被分发给民众,他们的身体开始迅速消瘦。
面黄肌瘦的难民让她回忆起自己的上辈子。
拥有太强的精神力也不是好事,她本来已经遗忘的,一辈子都无法饱食的痛苦,强大的精神力让她在见到那些难民后,迅速回忆起所有的细枝末节。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替他们做些什么。”和林医生一起让她感到放松。
外面突然传来报丧的号角声,这是只有尉官以上军衔的人死亡时,才会响起的声音。
大营里的人全部停住脚步,脱帽致敬。
是托尔。
他死在一次探索中,根据捕捉器传回来的画面,他死前非常痛苦,被一只弯足的高阶虫族活生生吃掉的。
那只畜生挑衅般的留下了捕捉器,“尤金”看着上校交到自己手上的东西,面色狰狞。
那是托尔的音乐播放器。
当晚
,她带着托尔的遗物悄悄出城,那只虫族畜生的模样她早已刻在心里。
她顺着托尔生前留下的最后坐标,在那里找到了他的衣服碎片,她打开音乐,戴上耳机,在沙漠里一动不动的守了三天。
宿命般的和那只弯足虫族相遇,在激昂的音乐声中取走它的性命,以一只手为代价。
她背后连中四刀,每道伤痕都深可见骨。
当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迎着曙光回到岚城时,医疗兵已经等在城门口,头发花白的长官站在一旁,沉默的对他行军礼“我敬佩你,士兵。”
因为断掉的手臂已经失活,她装上了机械手臂。
她活动着自己的新手臂,钛银制造的机械臂非常灵活美丽。
“你还是觉得自己不会爱吗”林医生为她换药时问到。
“这种奋不顾身,不惜燃烧自己也要为所爱之人复仇的战友之爱,是多么美丽啊。”
这座大营里的每一位士兵,都为之动容,为能成为她的战友感到自豪。
她就像废墟里的灯塔,吸引着在夜里踽踽独行的每一点光点。
当她把这只机械手运用自如时,她变得更强大了,她受伤的频率开始下降,她的话也越来越少,像曾经的托尔一样沉默可靠。
靠着她的探索地图,大本营排除了先前误判的虫后躲藏地点,排查区开始收紧。
某天阿斯出任务后没有及时回城,他失踪了。
“北区那边我了解,我去吧。”她主动请缨,那片区域危险荒凉,高阶虫族活动频繁,除了她,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派搜救小队出去,目标太大,很容易就有来无回。
大营上下把阿斯失踪的消息捂得死死的,然而在“尤金”离开的第一天,不知谁走漏了风声,王储失踪生死不明的报道就炸了星网。
大消息不止这一个,在一天内被连续放出来,有岚城战事危急,政府故意隐瞒,也有老国王病危命不久矣。
和阿斯相关的,除了失踪,有人曝出数张照片,上面都是他和一个银发女性拥抱的照片,有眼尖的民众认出背景里是先王后的摩罗庄园。
有人说这个银发的女性aha,就是王储不愿意选择oga的原因。
帝国上下一片哗然,混乱中,一段匿名上传的视频彻底点燃了民众的恐慌。
视频中,一个做了模糊处理,看不清面容的银色长发的女性aha,正对着镜头“我窃取了尤金波特的身份。”
说完她就变成了尤金的样子。
这实在太可怕了一个可以随意伪装成别人,窃取他人身份的暴徒,混入了中央军校。
有人发现视频上的女aha和王储照片上的是同一个,联想到中央军校的学生正在岚城战场,他们有理由怀疑这个女aha是敌方的奸细。
帝国上下一片混乱,官方隐瞒在先,已经失去了公信力。
愤怒的民众纷纷上街游行,要求岚城军方交出那个女aha。
消息传到岚城大本营,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和他们并肩作战的尤金居然是假冒的
并且和王储殿下有说不清的关系。
尽管如此,岚城的所有人都选择保持缄默,看着新闻上被救出来一言不发的尤金,想到那个和他们并肩作战的“尤金”可能是奸细后,大部分人根本无法接受。
“我不承认电视里那个废物才是假的,他那么拼命怎么可能是假的”有人直接摔了餐盘,崩溃大吼。
“可是她已经离开四天了,捕捉器也一直黑屏,没有东西传回来。”有新兵营的“尤金”同期艰难地说道“我们也不想怀疑她,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
去他的狗屁事实她为岚城大营付出的那些难道是假的吗我是不会承认电视里面那个假货的”
所有人都食不知味,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尤金”能尽快带着阿斯回来,打消这些质疑。
帝国的各大城市,每天都有无数民众在大街小巷游行示威,帝国政府迫于压力,只能向岚城施压。
岚城这边坚持了几天,无奈之下把捕捉器拍到的最后画面回传。
阿斯和“尤金”的捕捉器一直没有信号,这段视频是昨天半夜传回来的。
画面里阿斯虚弱的躺在一个虫巢洞穴里,眉头紧锁,呼吸微弱,身上的作战服有多处破损。
旁边褪去伪装的银发女aha举着匕首,隔空在阿斯身上比划,她的面容藏在阴影里,动作犹豫,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手最好。
画面的最后,她用闪着寒光的刀尖对准阿斯的肩膀,狠狠一刺。
帝国所有人的心都揪在一起,他们反复观看这个视频,希望能从里面找出线索,然而又是两天过去,始终一无所获。
大部分民众认为王储已经遇害,要求国家派人追杀那名女aha,让她给王储偿命。
岚城大本营里气氛压抑,每个人都心不在焉,除了战斗,所有人都守着捕捉器的回传装置,尽管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却仍在自欺欺人。
阿斯失踪的第十五天。
已经有民众在街边摆鲜花,他们已经不抱希望。
大本营里只剩季钦和林医生还在坚持等待。
v在北方地底的一处虫巢找到的阿斯,她在沙漠里走了几天,才发现阿斯捕捉器的微弱信号。
这个虫巢犹如一个巨大的地底迷宫,阿斯倒在其中一条分叉路上,旁边躺着一大片虫族尸体。
他状况很不好,物资包不知所踪,好几天没有摄入食物,肩膀那里有一个紫色小鼓包,有一条小拇指长短的线形活物在皮肤里游走。
随着那东西的活动范围变大,阿斯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得把这个东西弄出来。
她扶着他,让他靠在墙壁上,借着捕捉器的微弱光芒,她观察着那东西的游动轨迹,它速度很快,且越来越靠近心脏。
巢穴里太暗,v有些不知从何下手,她举着军用匕首,等待了许久才终于找准时机,刀尖划开一道口子,挑出那东西甩到一旁。
那线虫接触到空气就化成粉末,阿斯的脸色开始发黑。
铁黑色的血从他伤口处流出,v毫不犹豫的俯身吮吸他的伤口,把黑血吸出。
他的血液里含着毒素,v只觉得口腔里有火在烧。
等处理完阿斯的伤口,她头脑发晕地靠在一旁,打量这里,这个虫巢里有无数岔路,她有一种预感,这里面一定有一条大鱼。
捕捉器没有信号不能向外面回传,却可以相互连接,她把这个位置标记,确保阿斯的方位不会被丢失后,才挑了一条路向外探索。
这里面磁场混乱,拟态ai失效露出她本来的样子,并且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不仅要忍受恶气的气味,还要防备随时会跳出来的虫族。
每八个小时她就返程一次。
阿斯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离家出走的女aha背对着自己正要离开,她在他手边放了营养液,方便他醒来时取用。
“你要去哪儿。”他嗓音嘶哑,想冲上前拦住她,用尽全身力气却只能抬起一只手。
“你中了神经毒素,现在除了手哪也动不了,你先休息,我会尽快回来。”她找到一条连通另一个虫巢的路,里面有虫族活动的声音,必须尽快赶过去。
“不”阿斯想留下她,却没有力气。
“乖
一点好吗,哥哥。”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背影和另一个银发女aha的背影重合,阿斯记得她临走前也是这么决绝。
在阿斯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挽留中,她说,乖一点好吗,阿斯。
他躺在黑暗中什么也不想做,现实与回忆不停地交叠然后重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嗒嗒的脚步声。
来人轻柔地擦去他头上的汗水,冰凉的手掌贴着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她坐在他身旁,阿斯的头靠在她肩膀上,他抬起唯一能动的那只手,艰难的握住她的手。
混沌中他感觉到妹妹在回握自己,她耐心的安抚着他“睡吧,哥哥。”
阿斯昏昏沉沉的睡去,醒来时他的体温已经没那么烫了,旁边已经是一片冰凉。
他小声地在黑暗中喊着妹妹,他的腿还是不能动,但肩膀处已经渐渐有了知觉,的光脑早就遗失,无法计算时间流逝。
捕捉器每个隔一段时间就会轻微震动一次,第十二次时他终于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像昨天一样,他靠在她的肩膀上。
v看见自己留下的营养液完全没动过,她打开后放到阿斯嘴边“要喝了才能快点恢复啊,我还没找到出口。”
阿斯沉默地喝完,小心翼翼地说“妹妹,不要丢下我。”
或许孤独的环境和身体不适,会让人变得精神脆弱,阿斯终于放弃自尊,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个称谓。
v轻手轻脚地再次出发,走到洞口时,阿斯的声音突然响起“捕捉器震动第十二次时,你会回来的,对吗”
这是v上次回来时他们约好的,她身上唯一的计时设备不能留下,于是说好每十二次,v就回程一次。
“当然,你应该多休息一会儿。”在捕捉器的微光照映下,她的银色长发如倾泻的月光。
“只是想送送你,妹妹。”阿斯看着那段月光渐渐消失,低声说道。
怕醒来的时候又找不到人,他根本就不敢睡,靠在她肩上时,他就闭上眼睛假装睡着,刻意放缓呼吸,随时注意她的动向。
阿斯能听到她的每一次呼吸声,能感受到她胸腔的每一次起伏,他偷偷在心里描摹她的呼出鼻息的轮廓。
一直到她起身,他才假装自己也是刚刚醒来。
她走后,阿斯就等着模拟器震动,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她离开后的每一秒都过得这么慢,而她在时,时间又想风一样,呼啸而过。
阿斯已经知道她就是尤金,想到自己曾经对“尤金”的冷眼和讥讽,阿斯就想给那个愚蠢的自己两拳,尤其在新兵营时,是他亲自把人赶走的。
不然她也不会铤而走险来做这个。
他想到忽然出现的那伽和林医生,又想到突然对“尤金”改变态度的季钦。
阿斯自嘲的想,原来从头到尾,傻子一样不听不看的人是他自己。
愧疚和自责折磨着他的内心。
他像个废人一样躺在这里,每天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忆过去和等待。
黑暗和孤独蚕食他的内心。
又送走了妹妹几次,每一次她都会如约回来,偶尔她身上会带着血腥味,但好在没有受伤。
阿斯腹部以上的知觉都已经恢复,他也不再像最开始时那么敏感,担忧却安静的等待。
直到今天,捕捉器已经震了十八次,她还没有回来。
从满怀期待到焦躁不安,阿斯想出去找她却又怕她回来时找不到自己。
他双手着地艰难地爬到她每次离开的地方,顺着她今天离开的那条路爬行,尖锐的砂石磨破他的手掌,前路未知的黑暗侵蚀他的理智。
妹妹妹妹妹妹妹妹。
他双臂麻木,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听到她压抑的喘息声,阿斯听到她沉重的脚步声,闻到空气中飘着的血腥味。
“哥哥”她艰难开口,蹲下身用鲜血淋漓的双手捧着阿斯的脸。
粘稠的血液顺着阿斯的脸颊滑落。
她语气虚弱“正想去找你呢,我发现出口了,不仅如此,我好像发现了虫后的踪迹,虽然不太确定”
阿斯并不关心这些,他用尽全力撑起上半身,去摸她的脸“你伤得很重。”
他的手掌被砂石磨得血肉模糊,他小心的不让嵌在肉里的沙砾划到她的脸。
幸运的是,v的背包里还有最后一瓶伤口黏合剂,阿斯在她的指挥下帮她喷在伤口上,两个同样虚弱的人互相依偎。
醒来后他们一起清点所剩的物资,几条营养液,和一台没电的音乐播放器,就是两人全部的家当。
v看向计时器,这是阿斯失踪的第十五天,两人终于重见天日。
在黑暗的地底待得太久,阿斯和她都被阳关刺得流出眼泪,两双翠绿的眼睛望着对方,相视一笑。
在日光下,阿斯发现她的白色作战服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脸色白得几近透明。
烈日把沙子晒的滚烫,阿斯趴在她背上和她闹别扭,v坚持要背着他走,如果听他的让他自己爬回去,他会被活活烤死。
她否决了阿斯让自己带着物资先走,回大本营搬救兵的提议,这种情况下,她如果带着仅剩的营养液离开,要不了两天,他就会渴死在沙漠里。
“不要生气了,哥哥,在虫巢里我第四次回程时,你不是说过让我别丢下你吗。”她嘴巴干裂,一说话就开裂流血。
阿斯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只是在气自己,身为哥哥却这么累赘又没用
两人相互扶持着走完这条绝望又漫长的路,他们不再去看时间,不再去理会日升月落,只想带着对方活着走出沙漠。
最后一段路,阿斯把失血过多昏迷的妹妹绑在自己身上,爬着带她走完的。
捕捉器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后,终于被烧毁,冒着黑烟落在他们身旁,连日的高温早就让它不堪重负。
这是阿斯失踪的第二十二天。
大本营的人忍不住喜极而泣,为阿斯的归来,也为“尤金”又一次顺利完成任务。
从中央城区来的调查团,迫不及待地带走了昏迷中的二人。
他们众星拱月一样把阿斯送进最好的医疗舱,把脸上裹满了血痂的女aha弃之不顾,他们要让这个罪大恶极的人自生自灭。
一起被带回去的还有那伽和林医生。
那伽身为阿斯的副官没有受到怀疑,但被认为工作不力,才会导致殿下失踪,也要回中央接受处罚。
屡次为“尤金”帮助的林医生,则被他们认为是她的帮凶。
“你们不能这样做她现在生命濒危应该接受治疗。”林医生抱着失去意识的v朝着囚室外面大喊,她摸着v变得微弱的脉搏,急的眼泪直流。
“是她救了殿下你们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剥夺她的生命她是一位勇敢的战士你们就是这样对待阿斯殿下的救命恩人的吗。”
林医生就像一头愤怒的母狮子,看着即将死去的幼崽,焦躁的怒吼。
“闭嘴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们”外面的人用铁棍打在门上,警告她“这个女aha是毫无疑问的杀人凶手,等飞船落地,她就会被送到军事法庭,接受全帝国人民的审判。”
“如果她死了,就由她的尸体上庭。”看守的人傲慢地说道,他们才不在乎罪犯是死是活。
说完他就再没理会林医生,林医生绝望的看着怀里人的生命逐渐流逝。
和她一样的还有那伽,那伽被关在一间离他们很远的舱房里,愧疚自责和担心快要将他淹没。
他没想到中央那些人为了王储妃的位置,连治疗的机会都不给v。
如果不是他的那些模棱两可的照片,那些人也不会认为她是王储的情妇,王储是为了她才死不松口。
现在王储重伤不醒,民众的情绪被煽动,机会都送上门了,他们一定会置她于死地。
如果不是自己,至少现在她能得到治疗的机会,就算杀人犯也能有机会在法庭上为自己辩驳。
因为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做的这些蠢事,她只能躺在这里等死。
“来人放我出去她是殿下的妹妹”那伽疯狂砸门,巨大的恐慌攫住他的心脏,他要说出真相。
门外看守的士兵乐了,哈哈大笑“我还是殿下的哥哥呢,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任凭那伽怎么解释他们也不愿意相信,觉得他是疯了。
v呼吸渐弱,林医生已经不抱希望,门外传来守卫换班的响动,过了一会儿有人从囚窗那里扔了一个包裹进来。
是药
外面的人压低声音,让林医生振作起来,“我买通了值班的守卫,他十分钟之后就会回来。”
林医生听出了门外的人是谁,是尤金,真正的尤金
“谢谢你,尤金,感谢神,哦我是说感谢你,”她打开包裹,激动得语无伦次,里面是大量的补血药剂和伤口黏合喷雾。
“时间紧急,我只能搞到这么多。”他被救出来后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不管谁来问他都保持缄默,当初他要她录的视频和那些照片在星网上流传的时候,尤金就知道要糟。
他知道一名如此热爱机甲的人,绝不可能是心怀不轨的歹人,随着事态发酵,尤金坐立不安。
当他得知中央要派人去岚城追查的时候,他立刻去央求母亲,说要和他们一起过来,不管那个罪犯是死是活,他要亲眼看着她付出代价。
尤金不敢为v说好话,那样他也会立刻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他被“绑架”这么久,家里人都没发现,回家后他又一直表现得郁郁寡欢,利用母亲的愧疚心理,他得以随调查团一起前往岚城。
哨兵发现阿斯和她的身影时,尤金松了一口气,可是调查团的做法让他心里的石头又高高悬起。
调查团的人不打算治疗她,甚至希望她能死在路上,对于政治世家后代的他来说,这做法实在太熟悉了,在阿斯醒来之前,一切都将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尘埃落定。
他们甚至故意放慢了飞船的行驶速度。
这个所谓的调查团,其中大部分人本来就是王储妃候选人身后的家族和势力。
v身上的伤口已经和作战服紧紧黏在一起,林医生不好处理,只能先用黏合喷雾应急,先让她的伤口愈合再说。
“你去联系岚城基地的凯撒长官,告诉他飞船上的情况,他非常欣赏「尤金」,一定要请他帮忙”林医生手上不停。
尤金点头,门外传来钥匙碰撞的声音,他低声说“我会想办法再来的,一定要坚持住。”
这边医疗舱里,阿斯依然在昏睡,调查团的飞船已经在太空中漂了两天。
“不能再拖了。”团长对一旁的船长吩咐,让他加快速度,船医刚才告诉他,阿斯殿下情况好转,随时可能醒来。
囚室里那个该死的女aha居然还吊着一口气,帝国所有的民众都在翘首以盼,等王储殿下回归,星网上已经有声音在质疑他们,为什么还没回程。
团长咬牙“那边都布置好了吗直接在军事法庭降落,我要她今天就死在庭上。”
军事法庭内,最高法官坐在最上首,十位审判员分列他的左右,庭内坐着十位高级军官,从肩章看,都是大校以上军衔。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数百名普通民众。
这是一场特殊的审判,因为连日以来的风波,官方公信力降到历史最低,为了安抚民众,他们从民间选了两百位正直善良的平民,共同参与这场庭审,最后将有他们投票表决罪犯是否有罪。
环型的审判庭上空悬着几十台捕捉器,务必要让这场庭审做到全公开透明化,帝国数亿民众会守在星网前观看。
在万众期待中,嫌犯终于进场。
和众人想象中的不同,她是坐在轮椅上,由林医生推着进来的,飞船上的医疗兵不想和嫌犯有牵扯,不愿意任何帮助,最后在尤金的周旋下才给了架轮椅。
她完全失去意识,脑袋无力地向下垂着,银色长发打结,还有些打缕的,里面藏着血污和细小的沙粒。
数十台军用高清捕捉器把她们团团围住,虚拟屏前的人甚至能看见她头发里的砂子在往地上落。
看着这样的惨状,现场的平民一片哗然。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好恶心啊,我要窒息了,法庭都被她弄脏了,这个肮脏的杀人犯
你看见她的衣服了吗,上面那是污垢吗,隔着屏幕我都能闻到味道
刚才她们经过的时候,周围的军官都在皱眉,还有人捂着鼻子
天呐,真是太可怕了,要我说就不应该审判,直接杀了她们就是了
这些臭水沟里的老鼠,就应该死在阴沟里
虚拟屏前的观众都炸了锅,他们和现场的人一样,惊讶于这个女aha的惨状,却并不可怜她,甚至希望她快点死去。
“林晴晴,和这位”法官一时卡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v,她叫v。”林医生大声说道,她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扑通一声跪下“请您救救她吧,她快要死了,她是无辜的根据帝国法律,在宣判前,任何人都有权利得到救助,不是吗。”
官有些犹豫。
“德雷斯特官,我知道您,您从没审错过一宗案子,没冤枉过一个好人,如果阿斯殿下清醒着的话,一定会告诉你们她是一位多么优秀的人。”
官沉吟,突然陪审团里不知道谁高声喊了一句“她不配”
“殿下现在还躺在医疗舱里,这个该死的杀人犯和她的帮凶就应该被绳之以法”众人纷纷附和。
星网上也吵翻了天,认为这个叫林晴晴的女人在动摇官,应该连她一起审判。
“肃静。”法槌声响起,官问她“根据证据显示,是你帮助她绑架尤金,让她混入中央军校的是吗。”
“是。”林医生回答。
“她在岚城的诊疗记录长达几十页,如果不是你替她隐瞒,或许她早就暴露,自然就不会引起后续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因为这次案件的特殊性,和恶劣影响,甚至没人愿意为她们辩护,林医生眼含泪水,急切的想要为她辩解。
她想解释,这密密麻麻的诊疗记录,不就恰恰证明了v是个好人吗,她用生命在守护这岚城防线。
“这上面显示她的精神状态也很不正常,都被你恶意隐瞒,这种身份不明的疯子出现在岚城,是对那里所有士兵和平民的威胁。”
“不是的”林医生激动的站起来“所有岚城大本营的士兵都可以作证,她是所有人坚强可靠的后盾,所有人都喜欢她,敬重她。”
“那么,证人呢”
林医生嗫嚅着说不出话,证人当
然在岚城
“闭嘴吧,你这个婊子养的可恶帮凶我们不想听你说话”陪审团的人又开始吵嚷。
也有人表示,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或许可以给她们一个机会,毕竟军方的诊疗记录不会骗人。
庭上一阵喧哗,官头痛的看着眼前荒唐的这一幕,深深觉得这场庭审就是一出闹剧。
法庭右边竖着两面巨大的虚拟屏,一面对着陪审席,一面对着审判席,上面实时滚动星网观众的看法。
为犯人说话的圣母,希望你的家人也被杀
希望你丈夫病重的时候,你的儿子也失踪一个月,身受重伤的被送回来
法官大人,让那些人滚出来,让我们上吧,说不定他们家就有杀人犯
星网上的发言诸如此类,陪审团的一众还有理智的平民被骂得不敢出声,为了尽快结束这出猴戏,官宣判了林晴晴的罪名。
剥夺她的行医执照,判处她一百二十年的有期徒刑。
林医生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却还想替v解释,在审判员的示意下,旁边的两个警卫冲上来,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拖走。
她拍打着警卫的手,却被卸了胳膊。
“她是冤枉的”林医生一口咬在警卫员的手上,嘶哑的喊声在法庭中间回荡。
她被打晕带走后,所有的目光和捕捉器都对准轮椅上的人。
一位审判员拿着诉状起立,清了清嗓子“现在,帝国所有民众控告你危害他人生命、非法拘禁帝国公民、出卖帝方情报,以及最重要的一项,刺杀王储。”
“这些罪名,你认罪吗。”
法庭中央静悄悄,轮椅上的人垂着头,不发一言。
“法官大人,她认罪了。”十秒钟过去后,那名审判员向官欠身。
星网上一片沸腾,民众们纷纷叫好,杀人犯要什么民权
官坐在椅子上,问“如无异议,本庭将在此宣判你的罪行。”
法庭之间仍然静悄悄,静默三秒后,官正要正式宣判,军事法庭的大门却轰然大开,一道沉稳沧桑的声线响起“我有异议”
来人赫然是岚城大本营最高指挥官凯撒,他头发花白,步履稳健。
“我们也有异议”
他身后跟着数十位岚城士兵,声若洪钟的大声喊道。
“我也有异议。”下飞船就不见人影的尤金,带着一位身穿银色工作服的人匆匆赶到。
凯撒走到审判庭中间,他经过的地方,席下的军官纷纷起立,他停在v的身旁,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神看向最上面的官,沉声说道“德雷斯特,你演的这出猴戏真是滑稽又可笑。”
被老朋友如此嘲讽,德雷斯特涨红了脸。
季钦把手提箱给尤金,他将里面两个烧毁的捕捉器拿给身后的技术人员,对方卸下身上背着的一人高的工作台,坐下后当场进行修复。
这时候又有一队岚城士兵推着治疗舱进来,季钦和尤金把轮椅上的v扶进去。
“我愿意为她作证,证明她是无罪的。”凯撒说道。
一番操作下来,星网上的观众目瞪口呆。
这老头是谁他这算是藐视法庭了吧他凭什么把那个杀人犯送进治疗舱,警卫怎么还不来抓他,吃屎去了吗
他说有异议就能驳回那个杀人犯的罪行
此时评审团里已经有人激动的要晕过去了,他们左手握拳横在右肩下方,向法庭上的那位老人致以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楼上的人是没读过书还是没脑子这他妈可是凯撒大将军,当年要是没他指挥,岚
城早就失陷了,你还能坐在这里看虚拟屏
法庭上穿着军装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他曾经的下属,岚城还不算最厉害的,他一直活跃在帝国各大边防线上,多少次虫族进攻都是他带兵按熄的
如果他说那个女aha不是杀人犯,我就信
楼上的才是没脑子吧他再牛又怎么样,包庇杀人犯就是帮凶
从岚城匆匆赶来的诸位并不在乎星网上的口舌,他们的心都被治疗舱里的人牵动着,凯撒身后的人打开投影屏,上面显示的正是之前出现过的,林医生记录的诊疗记录。
“我想诸位刚才都看过这些东西了,我想说的是,这每一行字都是由你们口中的那位杀人犯,用鲜血换来的。”
点开这些记录,无数张血肉淋漓,皮肉翻卷的照片被显示出来,这些伤口有着同一个主人,就是那位躺着的杀人犯。
接下来是岚城数据库里导出来的,“尤金”在营三个月零四天,共击杀普通虫族五千三百六十只,高阶虫族十七只,无一例外都有图片留存。
法庭上议论声渐起,星网上观看的民众开始沉默。
“里面有一条更换机械手的记录,这是她为战友复仇时留下的伤,她在沙漠里蹲几天几夜,用一条手臂为代价换回这只高阶虫族的命,以慰战友在天之灵。”
一位托尔曾经的战友上前说道“她是我们能无条件交出后背的人,而不是什么杀人犯。”
新兵营的人也走上前一步“她是一位抵达军营第二天,就申请去做最危险的工作的勇士。”
如果问他们这些曾经对“尤金”充满偏见的人,在整个岚城大本营最钦佩的人是谁,排在第一位的一定是她。
“她绘制的探索地图是所有人里最准确的,她不畏艰辛,不惧死亡。”
“岚城补给线被断,物资运不进去,她从来只喝日常所需的营养液,省下来的口粮给了普通民众。”
她只是偷偷的把那些东西放在军营附近,让有需要的人取用,从来都不露面。
“我曾经和林医生探讨过,为什么她能这样无私的爱着所有人。”季钦走出队列,轻声说道“林医生对我说,她只是不想有人再受她受过的苦,这是v的原话。”
一个伟大无私,奋不顾身,无惧牺牲的,温柔而又强大的形象就这样被勾勒出来。
陪审团里已经有人默默哭了出来。
他们不知觉的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住座位前的栏杆,迫切的想听到更多。
“她想,如果她能多杀一个虫族,就有一个她的同胞能幸存。”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却被你们污蔑成杀人犯,连治疗都不被允许,奄奄一息的坐在那里,接受你们高高在上的审判”
说这话的岚城士兵声音中带着哭腔,“你们这群残酷的刽子手。”
他环视周围,充血的眼睛里盛着泪水。
陪审团里开始传来呜咽的哭声,刚才叫嚣着要杀她的人,眼中都含着泪茫然四望,看见始终亮着红灯的治疗舱,羞愧不已。
这样一个英雄如果永远也醒不来了该怎么办呢
如果她醒来了,发现曾被她爱着的人们这样对待,她又会怎么想她会抛弃我们吗
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
反应星网民众言论的虚拟屏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刷满了对不起,求求你一定要醒过来。
法庭里的军官们也纷纷起立,向她脱帽致敬。
这阴云满布,所有人都充满悔意的这里,却突然冒出个恶意十足的声音。
“就算是这样,那绑架他人并冒名顶替呢刺杀王储呢”是刚才那名询问v是否认罪的陪审员,他顶着众人刀子一
样的目光,强撑着问道“那可都是有视频作为证据的”
法庭内悲情的气氛被打断,所有人都张大嘴巴愕然的看着他。
“我来回答你吧,尊敬的皮特先生。”尤金看向他的眼神满含厌恶“一开始我是被绑架了,但当我看见v女士洗刷我的名声,让我从一个人人喊打,变成一个人人尊敬的人时,我宁愿她多扮演我一会。”
从一开始的恶心厌恶,到后来的生出恶念想走捷径,反正就让出身份区区三个月而已,和以后一辈子的坦途相比,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那条东西是我逼她拍的,但是我早就后悔了,当我知道她在军队里的所作所为时,我就被她折服了。”
她的灵魂和她的外表一样美丽。
尤金一笑“别说是要我的身份了,就算这位女士现在想要我的命,我也会毫不犹豫。”
“而且恕我直言,皮特先生。”尤金接着说道“就算你今天杀了她,你家那个和你一样愚蠢恶毒的oga也当不上王储妃。”
陪审员的脸皮和遮羞布直接被尤金扒下来,他的脸色铁青。
现场却掌声雷动,在场的人都为他话里蕴含的感情动容,尤金苦笑,她落到今天这个境地,明明就是因为自己的愚蠢和贪婪。
如果不是他轻信星浆那帮该死的杂种,被他们威胁,v也不会受这种磨难。
“至于所谓的刺杀王储更是无稽之谈。”看到修复人员举手示意后,季钦走过去让他把捕捉器里的内容直接投放出来。
“这是王储殿下和她的捕捉器,完整记录了那二十多天。”
“睁开你的双眼看看吧,她到底是杀人犯,还是拯救者。”季钦冷冷的说道。,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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