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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斯特双手扶握着鱼缸边缘。
他看到特丽莎两边眉头向上挑了一下, 脸上的神情很快从疑惑转成了妥协。
她叹了口气,正要开口
好巧不巧的,此时鱼缸壁与壁之间的连接处, 用来粘结玻璃的胶发出垂死的“尖叫”, 克莱斯特趴扶着的那一整片玻璃毫无预兆的向特丽莎倒去。
顷刻间, 鱼缸里的水哗啦啦的从脱胶的鱼缸壁间涌出。
特丽莎眼疾手快的扶抱住克莱斯特,他的湿发和溅出的水珠打湿了她的肩头,鱼缸里的水很快淌了满地, 鱼缸底只剩一排滚圆的鹅卵石。
森珀的投喂下,他最近确实结实了很多。他总趴在这里,终于还是把黏合的没有那么牢固的鱼缸按散了。
“嗯,泳池的质量肯定比这个可靠, ”特丽莎肯定道, “不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
克莱斯特没说话。
他也没想到,这种关头会发生这么乌龙的事情。
这下不得不去楼下的泳池了。
特丽莎把湿漉漉的海妖横抱出来,托着他鱼尾的手掌顶住玻璃,一点一点将玻璃往下放。
怀里抱着这么大个人慢慢往下蹲是个非常耗费体力的事情, 可她仍旧不见吃力,手臂平稳,额角连细汗都没冒。
他身上的水液很快沾湿了与他接触的,她的衣袖与肚腹。
海妖光秃秃的鱼尾自然下垂, 在接触地面前最后一刻,特丽莎松开了顶着玻璃的手指。
大块的玻璃啪的落地,龟裂出不规则的纹路。
碎就碎吧,好歹没有伤人也没有崩得到处都是。
特丽莎松了口气。
克莱斯特看着她的侧脸, 忽的伸手替她擦了擦额角。
特丽莎微怔了一下偏头, 在他温柔的笑容里, 也对他笑了一下。
特丽莎抱着他下楼,担心他还在琢磨看不见她什么的,便开口安慰道“道格帮我安排好身份了,我明天会起得很早。要出门去找莫多。就算待在楼上你也不能看着我太久,说不定还要被我吵醒。”
“不如在泳池里好好休息。”
“我明天回来就去看你。你要是怕无聊的话,可以喊小鹿陪你。”
道格家比她家规整得多,院子里的草坪也才修剪不久,森珀每天做的事情要少许多。想来陪他说说话什么的不是问题。
克莱斯特盯着她的咽喉,看着随她说话而轻微震动的喉管。
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特丽莎垂眸看他,克莱斯特睫羽轻颤,笑容腼腆的点点头。
楼上楼下不过几步,特丽莎已将他抱到了泳池边。
新的泳池除了地下的部分,地上也高出一小截,不高,也就到她小腿肚的位置。
她微微弯腰,慢慢将克莱斯特放进泳池里。
他缺了硕大的尾鳍,保持平衡总是不那么方便,特丽莎没收回手,扶着他的小臂等他立稳。
克莱斯特神色自然的一手按着泳池沿台,一手也扶按着她的小臂。
碧波之下,他银白的鱼尾轻摆,不多时便立稳了。
特丽莎脸上浮起笑意,松了扶着他手臂的手。
克莱斯特也松了手,却没完全将自己的手拿开。
他对着特丽莎腼腆欣喜的笑了一下,便垂眸看向他们交叠的小臂。
水液沾湿了她的衣袖,贴在她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透过衣物,传来她略高于他的体温。
像午后海边晒过太阳的礁石,却远比干硬粗糙的石头更柔韧。
海妖扶按在她小臂上的手掌缓缓下滑,指尖与衣袖蹭出轻微的酥痒。在特丽莎收手之前,克莱斯特不轻不重的握住了她的手掌。
特丽莎任由他握着,刚要开口问什么,就见他将她的手掌捧起,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吻。
浅浅的呼吸拂过掌心,海妖松开她的手,抬头抿着唇对她笑了一下,随即就像害羞似的转身扎进了水里。
水波荡漾,他再没抬头看她。
湿软温凉的唇印在她手心的同时,特丽莎从尾骨到脖颈升起一串鸡皮疙瘩。
好怪。
也不是恶心,就是有种莫名亲昵的尴尬。
就像明明只见过一面,说话不到五句的陌生人,第二次见面就勾肩搭背的说你是他的好兄弟。
虽然他们比陌生人要相熟得多,但克莱斯特的行为还是让特丽莎有一种关系越界后的摸不着头脑。
特丽莎收回手,不动声色的把手背到身后,用另一只手蹭了蹭被亲吻过的掌心,希望借此抹掉那一点湿润柔软的感觉。
“那你早点休息,我也回去休息了。”
海妖鱼尾摆摆,从水面上浮出半个脑袋,眼睛里像有细碎的光。
特丽莎看到他无声的张嘴晚安。
特丽莎返回楼上。
除了道格自用的,一楼还有两间空房,一间给克莱斯特做了泳池,另一间离厨房近的房间留给了森珀,特丽莎以后也只能住在二楼。
大块的碎玻璃躺在溢满水液的地上,反射着头顶的明光。
特丽莎没去打扰别人,独自把一切收拾好,躺回了床上。
明天一早去找莫多老板。唔,还是应该先去买菜,毕竟她出门就是琳了。买完菜再去找莫多老板。妹妹的魔药送来得及时,给她补充了很多变形药剂,如果需要,她甚至可以喝了魔药换个样子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就是莫多老板那个旅馆有点小避人可能有点麻烦,不过这个是小问题,当务之急还是去问清楚他那些账册上是什么意思。
特丽莎脑子里想着明天要做的事情,呼吸渐渐悠长。
就像是与她作对,即将沉入梦乡之前,特丽莎脑海中突然闪过泳池边克莱斯特那个意味不明的吻。
特丽莎的眉头皱起来,下一刻,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她想到一个很糟糕的事情。
被救者往往会对施救者产生依赖情绪,比如森珀。依赖她、信赖她,想要报答她,这都很正常。
但还有一些人,他们会对施救者产生某种比依赖更重的感情。他们通常由一个极端蹦往另一个极端,这种巨大的落差催生出的感情时常会与爱情混淆。
或许这也是爱情的一种特丽莎不是很明白。
一片黑暗里,她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克莱斯特克莱斯特他是不是后一种
特丽莎屈膝坐起,手肘撑在膝盖上,掌根抵住了额头。
她自认问心无愧。
她承认,克莱斯特确实拥有一副迄今为止她见过的最美丽的外表,但她绝对没有对他升起过一丝一毫下流的想法,也绝没有抱着救了他就要让他付出什么代价的想法。
她愿意保护他,照顾他,和面对森珀无异,也和所有她曾帮助过的人或非人无异。
她仔细回想近来与他的相处,脑中飞掠过无数画面。
好像除了今天晚上那个略显亲昵的亲吻,别的都很正常吧
实在不怪特丽莎这么想。
荆棘王国民风彪悍而又淳朴,民众的情绪表露也多直接热烈。
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要第一时间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哪怕终有一日感情淡去分开,也会坦诚的向对方剖白,不论结局如何,从没有像克莱斯特这样腼腆含蓄的。
特丽莎换了只手撑着额头
。
有没有可能,他也不是对自己有想法,就只是想表达一下谢意
就像荆棘王国有“长久的盯着别人的右手等于挑衅”这样的民俗,海妖这个种族里,吻手心是不是也是表达谢意的一种
除了女巫和龙族,特丽莎对其他种族的了解也只浮于表面,海妖作为唯一不在陆地上的智慧种族,她对他们的了解要更少一点。她也拿不准海妖是不是有这种习俗。
特丽莎兀自琢磨了一会儿,半晌,缓缓躺了回去。
他不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自己要真是少见多怪的跑去对他说些什么,万一他没那个想法,那她岂不是很奇怪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但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喜欢我了。
我没喜欢你啊
一想到那个画面,特丽莎尴尬得脖子都僵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也不能因为莫须有的感情就疏远他,特丽莎想。
克莱斯特是个情绪敏感的人,安全感还很低,若是自己默默疏远他,反倒会让他不安。
特丽莎拉高被子。
唔,大不过以后再多注意他一些好了。
她合眼入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特丽莎早早起床。
道格比她起得还早一些,她起来的时候,道格已经吃完早饭往外走了。
他回身对她点点头,打过招呼后脚步匆匆的离开。
特丽莎端了粥,和森珀一起坐在餐桌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她和森珀说了目前调查的进度,以及她今天要去做的事情。
森珀听过点点头。
特丽莎一直在为他的事情努力,他看在眼里。没有她,他根本走不到这一步。他能做的很有限,只能为他们做些微不足道的琐事。
“噢,对了,”特丽莎道,“你今天有空的话,多去找克莱斯特说说话吧,他好像很无聊的样子。”
森珀一口答应,“好啊。”
自己还能满屋子跑,还有事情做,克莱斯特却只能待在水池里,他确实应该很无聊。
提到克莱斯特,特丽莎放下汤匙。
按说平时这个时间他是没醒的,但他昨天说想看着自己,还那么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特丽莎喝掉最后一口粥,擦擦嘴巴,往克莱斯特的房间走去。
她极轻的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水花波动的声音后,推门而入。
看到她进来,克莱斯特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喜意,他半趴在泳池边,和她打招呼,早啊。
特丽莎站在门边,也笑着回“早啊。我要出门了,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森珀已经做好早饭了,你一会儿吃一些。”
“对了,”特丽莎问他,“你的嗓子有好一些吗我看上面说用药两天的时候就应该有些效果了。”
克莱斯特一手抚摸着喉咙,一边蹙着眉张唇。
他漂亮的嘴唇翕动,可惜没有声音。
他遗憾的摇摇头,感觉是舒服了一些,但好像还是不行。
“啊,还是不行啊。”特丽莎自言自语。
“那我们今晚再试一天,如果还是没有效果的话,我们就得先停药,写信问问了。”特丽莎对克莱斯特道。
克莱斯特笑着点头应允。
特丽莎这才放心离开。
天气越来越凉了,行道树的阔叶落了一地。
特丽莎今天没穿她惯常的那套棕色的衣裤,而是穿了一套灰绿色的,略微蓬松的旧袍裙。
袍裙衣料扎实,将秋日的寒凉牢牢挡在衣服之外。
喧闹的菜场里,禽类叽叽喳喳的叫声
和小贩的叫卖声混成一片,特丽莎戴了副同样破旧的手套,像一个真正的女仆一样,在各摊贩间娴熟的挑挑拣拣。
直到最后挑了满满一筐蔬果,她才像满足般踏出菜场。
她往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慢慢停下,佯作思考的模样,重新整理了菜筐里的菜,最后折返,往城边莫多老板的旅馆方向走去。
另一边。
道格在城务司伸手拦住了一个同样银甲的骑士。
扁脸的骑士不屑的打量过道格,轻蔑的开口“托马斯阁下有事”
道格将手里的记录本往过翻了一页,“嗯。西蒙拍卖场的注销流程不合规,缺了一份确认书。”
道格抬眸看他,“记录上,你是办理流程的纪查官。巴特。”
被称作巴特的纪查官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他顺手接过本子,扫了一眼后不甚在意道,“对,是我。是少一份。补上不就好了。”
他抬眸看向道格,把本子拍还回去,“怎么我们高贵的道格托马斯大人难道要去领主那里举报我吗”
道格没接,本子直直落地,拍出啪的一声。
“也许你该知道,”道格平静道,“玩忽职守,不止有领主可以裁决你的疏漏。”
巴特的眉毛立起,染上怒意,“你”
他靠近道格,在他耳边恶狠狠道“顿巴郡来的小子,你最好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这里,”他手指竖直向下,重重的点了点,“是利兹城的领地。它的主人是安森考特子爵。”
“你最好知道你在谁的领地上说话。否则,若某日头颅滚落,你那颈腔里的腥臭血液染满大地的时候,远在顿巴的鹰鸽可飞不过来。”
他的怒火完全没有影响道格,道格蹲下身去,捡起记录本,拍去上面的灰尘。
他站起身,直视巴特,声音仍旧平静,“也许巴特大人闲暇时可以去请个家庭教师。”
“您的语言组织能力实在堪忧。”
“我只是在提醒你,不只有领主可以裁决你的疏漏。你却说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莫非你是在暗示我是领主让你这么做的”道格蹙眉,“还是你在污蔑领主大人”
巴特气急,脸颊涨红,轻甲与长靴撞出愤怒的哐哐声。
道格收起记录本,对他点点头,转身往远处走去。
身后的巴特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喂。”巴特开口喊住道格。
他看着道格,不怀好意的问“你针对我是因为我接的那个案子吗”
“城南炼金店老板亚兰德惨死家中。你也去找丹尼斯问过,”巴特眯了眯眼睛,“你为什么想接这个案子你又怎么知道的”
道格回身站定,与他隔着大约十几步的距离道“您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是针对您,只是就事论事呢”
扁脸的骑士嗤笑。
他像是终于从他的话语中找到了一丝丝疏漏,有些得意,又有些迫不及待的问“或许我该问你,道格托马斯,三天前的中午到傍晚,你在哪”
他一步步靠近道格,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让人生厌的气息,“城务司没有你出任务的记录,但你却好像得知了那个炼金店老板的死讯。”
“莫非”巴特压低声音,一双如蛇般的眸子盯着他。他冰冷的长肩甲顶住了道格的大臂,阴沉沉道“人就是你杀的你就在现场”
空气似乎也因他的逼问而变得沉凝。
道格注视着他。
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位女性略有些急切的声音,“道格托马斯大人”
道格闻声回头,廊道尽头,逆光处站着一位身着侍女裙的女士,道格看
不太清她的脸。
道格对那人影点点头,“请等一下。”
随即转回头将自己未说完的话说完。
“这么多天过去了,”道格的声音与之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就是头猪也该知道了。”
“你”巴特再次气急。
道格退后一步,往那人影的方向走去。
走近才看清,叫他的女性是前天在圆塔见过的苹果脸侍女。
道格微微敛眸,“您好,女士,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侍女提裙还礼,有些窘迫的往他身后望了一眼,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道格了然,轻笑了下向她道谢,“谢谢您替我解围。”
他嘴角飞快的向下撇了一下,“他确实有些难缠。”
苹果脸的侍女开心的笑了一下,两手紧张的交捏在一起,“没什么没什么,能帮到您就好。”
“那您忙,”侍女点点头,“我就先走了。”
“好的,您也注意安全。”
侍女笑笑,低头提裙,小步跑走了。
圆塔近在眼前。
侍女用手背贴贴脸颊,平稳了自己的呼吸,放缓了脚步,像一只轻盈的鸟儿一样返回圆塔。
温暖的厅堂里,一袭红裙的露丝披散着长发,坐在圆桌前摆弄插花。
苹果脸的侍女抿了抿唇,低眉顺眼的安静垂立在不远处。
金属剪子在插花间穿梭,露丝比量了很久,咔嚓一声剪下一朵艳红的玫瑰。
她仍旧摆弄着那件插花作品,眼睛没从上面挪开一寸,妩媚的嗓音幽幽的响起,“我让你去盯着尤莱亚,你盯去了城务司。”
侍女的身体轻颤起来,她哆嗦着嘴唇,却一句辩解的话都没说出来。
一室寂静。
露丝转了转花瓶,从边角又取出了一小支情人草。
她把花瓶推远端详了一阵,终于挪开了视线。
她歪了歪身子,似笑非笑的看向侍女,“我不在乎你喜欢谁。”
纤白的手指拈起那朵犹带尖刺的玫瑰,露丝起身,将花朵缓慢的插进苹果脸侍女的头发里。
尖刺划过她的头皮,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我只要你达成我想要的结果,”露丝单指挑起侍女的下巴,缓声问,“明白么”
指下的头颅颤抖,苹果脸的侍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明明白。”
露丝放开她,重新坐回座椅摆弄她的插花,语气轻快,“也许呢,也许他愿意离开他的未婚妻,迎娶一个卑贱的侍女为妻。”,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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