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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隽, 这次你又想做什么”
季烟目光甚是冷静,仿佛是突然的一个发问,颇有无心之举的意思。
王隽却无比熟悉她这样的神情, 她这是在要一个答案。
他看着她,心里警铃作响。
对视良久,他放下手里的保鲜袋, 正色道“我想追求你,这次我很清楚也很确定,绝对不是突然过来看看你, 我更不想只是打扰你, 我是想着和你过一生才来找你的。”
周围, 人来人往,促销员在推销打折的物品, 整理货摊的阿姨在抱怨货品都被挑得乱七八糟的,还有推着扫地机的大叔幽幽从他们身边经过。
一切的声音都是嘈嘈杂杂的。
而就是在这么一个生活化的环境下,王隽在跟她说一生。
季烟是有所波动的,但起伏不是很明显。
她叹了声气, 不得不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前些天你才收到过我的喜糖”
王隽语塞了一会, 紧了紧手,才说“季烟不要试图用这个理由来推开我, 我知道喜糖是另外一个同事的。”
“你”, 季烟狠下心, “可我确实有在相谈的人,我们就要结婚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王隽说,“可你现在还没有领证,只要没到那一天, 我就有追求你的权利,你不能连这个都要剥夺我。”
她耻笑了声“是吗那我明天就去找他领证。”
知道她是在说气话,王隽平心静气的“季烟,你可以去领证,我等你离婚就是。”
离婚
合着他就是不盼她好是吧。
季烟说“那你就好好做梦去吧。”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就走,王隽推着车默默跟上,他就在身旁,季烟根本做不到不去在意他,可刚才那么难听的话她都说出去了,他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连等她离婚都说出口,走了一会,她不堪其扰,手头有什么,她就抓着往推车里扔,而且专拿重的。
至于是不是她需要的,她用不用得上,她完全没有个考虑。
左右有个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看着季烟连最讨厌的菠萝罐头都往推车里搬,王隽明白此刻她纯属在发泄。
他没提醒,也没阻止,更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将她丢进来的东西一一分类排好。
就在季烟要拿冰棍和冰淇淋的时候,他总算提了一句“你生理期快到了,暂时不能吃这个。”
说着,他越过推车,拿走她手里的东西,放回冰柜,随后合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做得再自然不过。
季烟说“你就默默地做个劳动力不行吗”
原来真把他当这个了,王隽不由笑了,是有些无奈的“可以,但是该多嘴的地方我还是要提醒你下,你可以厌恶我,但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
瞧瞧他说的话多么的道貌岸然。
她绝口不提他为何还记得她的生理期一事,也刻意忽略他后半句的关心,而是问“你也知道你多嘴”
他顺承地应下“是我多嘴了,不好意思。”
季烟“”
这让她怎么接话
她匆匆瞥了一眼购物车,差不多装满了,再买就装不下,而且足够她应付一段时间。
季烟改道朝结账区走去。
王隽果然没再言语,默默推着车跟在她后面。
人工排队有些长,王隽推着车说“去智能区。”
他走在前头,很自觉地拿货品刷条形码,季烟安静地站在一旁,也不搭手,就看着他忙活。
结算完毕,王隽把货品分成三袋拎在手上,走到她面前说“好了,可以走了。”
季烟收起手机,看了看他两只手上的黄色购物袋,其中一只手提了两袋,她本想要一袋过来减轻他的负重,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多少钱,我转你”
王隽说“不用。”余光瞥见什么,又问,“要买糖吗”
以前两人逛过一次超市,也是因为家里冰箱空了,临时出来采买的,结账的时候,季烟顺手拿了一包糖果,说是她很喜欢的一个味道,后来回去她分成了两袋,一袋给他,一袋她自个留着。
王隽不喜欢甜的东西,那袋糖后来放到过期,他也就尝了一颗,还是季烟自作主张剥了壳塞到他嘴里的。
往事了了而过,王隽突然明白了季烟当时的这个举动。
她在和他分享她喜爱的事物,她热烈地邀请了他。
而他忽视了。
这会,季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她很喜欢的某个牌子的草莓糖。
她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说“我早就不喜欢吃了,新换了个口味。”
明显话里有话,王隽当作听不出来,很平静地问“换了什么口味我给你买。”
季烟一点儿也不领情“在你看来我是连糖果都买不起的人吗”
她是存了心故意气他的。
王隽听出来了,可他还是装作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很是好脾气地说“我是怕你忙忘了。”
季烟就像个不会拐弯的直女“你的意思是我健忘”
王隽“”
一个商超逛下来,他算是明白了,他在她那里是讨不到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商超,回去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到达小区,季烟刷卡开门,绕过一段小径,再走一会,就到了她所在的那栋楼。
这边属于高档小区,进出都需要门卡,刷电梯进去站定后,季烟想起什么,突然说“你小区进出门卡是不是没还我”
王隽十分淡定地扯谎“我放玄关鞋柜的盒子里了,你没看到吗”
有吗
季烟很是怀疑。
可见王隽无波无澜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说谎。
回到季烟的住处,王隽熟门熟路地拎着三大购物袋去厨房,季烟没空搭理他,她踢掉鞋子,站在鞋柜前,找寻那张门卡。
翻来翻去,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她找了两遍,还是没找到。
一旁,王隽正在往冰箱里放食物,季烟走过去,很严肃地问“你真的放了”
“放了。”他把鸡蛋放进去,抽空看了她一眼,说,“蒸蛋机我找出来了,每天早上可以蒸一颗鸡蛋配牛奶,不要空腹喝牛奶,容易胀气。”
她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谁说我空腹喝牛奶了”
王隽不说话。
合上冰箱,他折回厨房。
季烟默了默,挪几步,靠在厨房门框。
王隽一身白天上班的打扮,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身影高挺笔直。他把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段线条均匀的小臂。明明是精英打扮,精英气质,这会他却站在水池前洗菜。
莫名的,有种割裂感;同样的,还有一种久违感。
那是一种,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生活气息,她有幸拥有过两年。
拥有他的那两年,他毫不吝啬地展现对她的体贴和细致。可到了分开的时候,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她撇在原地,一走了之。
他有情,但也无情。
季烟清醒得很快。
不能太早感动,一次教训已经足够,季烟再没有有多余的心思欣赏他的背影,转身回屋换衣服。
等人走远了,听到卧室门合上的声音,王隽把手里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生菜叶子放在一旁的竹篓滴水。
他朝身后看了眼,空无一人。
双手撑着水池的流理台,他低下头,盯着波动的水纹,长长地叹了口气。
以前只要他在厨房忙碌,季烟总是喜欢悄无声息地跑进来,突然从背后抱住他,她是想吓一吓他的,无奈他对声音实在敏感,每次都被拆穿。
她也不恼,就黏着他,势必要打搅他,让他分心。
刚才,察觉到她在身后看自己时,王隽一直在想一件事。
她什么时候走过来抱住自己。
他等了许久,期盼了许久。
身后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那人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仿佛从未在那里停留过。
头一次,他想配合她做戏,满足她的猝不及防。
然而,他的希冀在等待中落空。
他把水放掉,重新蓄了一池干净的水,水声哗哗流着,就在这潺潺水声中,他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一件被他忽略了很长时间的事
那两年,季烟是否像刚才的他一样,一边等待,一边失望
毫无征兆说出“我们就到这里吧”的那天早上,是不是她终于受够了永远没有回应的期待,然后做出了决定
他几分钟就感到了一阵失落,那等待了两年的她呢
眉头紧紧皱在一块,王隽陷入良久的沉思。
这会,季烟同时也在琢磨一件事情。
她嘴上说着两人再没关系,巴不得和他撇得干干净净的。
可今晚,她还是让他进了门。
虽然事出有因,是他帮了忙,她不好拒绝,但她还是免不了想,自己是不是太心口不一了王隽会怎么想她
不可否认,她还是在意他的想法,她更是想要保留在他那边的一丝尊严。
房间有个水洗台,季烟拿了毛巾,弄湿拧干,洗脸擦脖子,冷水浸在光洁的皮肤上,冷却了那份浮躁的心,思绪总算是变得沉静了许多。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犹豫了一会,放下毛巾,走过去打开门,门外是王隽,一脸的神闲气静,他问“可以开饭了吗”
她拉开门,难得没有置气于他“好。”
餐桌上,季烟格外安静。若说之前她还有精气神和他犟几句,那么现在她只顾低头一心吃面,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他。
好几次,王隽想给她递个纸巾,都被她拒绝“不用了,我有手,就不劳烦您了。”
话语里又有了几许陌生。
王隽不得法,只好找其他话题“汤怎么样”
“不怎么样,”季烟故意刁难他,“还没我点的外卖好吃。”
他起身,拿走她眼前的碗,说“那我给你重新煮一碗。”
“”
季烟拍掉他的手“你吃饭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
他很自然地答“不是我多话,是我想和你多说会话。”
很好,季烟决意不再搭理他了,后面他再问什么,她一概置之不理。
王隽不免惘然若失,但一想到,季烟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情绪,他又告诉自己不要太着急,慢慢来。
一碗小面下肚,味蕾被满足的同时,季烟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不得不说,一年多过去,她依旧惦记王隽的手艺。
王隽说“锅里还有一点,要不要我给你添”
有人忙前忙后,她只要负责吃,季烟自然乐意。
没一会,厨房传来油烟机轰轰作响的声音,她纳闷,起身走过去。
王隽开着煤气灶,正在捞面。
面捞完,紧接着是生菜。
她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他问“生菜够吗”
他眉目沉静,面上有些似有若无的笑意,她晃了会神,摇摇头“再多放一点。”
王隽又多放了几片。
等一碗面再呈上桌,她问“不是说还有一点”
她以为是煮好的。
他回去厨房,端了一盘白灼生菜出来,解释说“面现煮才好吃。”
季烟看着眼前的这碗面,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再次起起伏伏。
她觑了眼王隽,他吃着面,举手投足之间,很是雅致。盯了一会,他似有察觉,赶在他看过来之前,季烟别开眼,低头吃面。
享用完毕,王隽很是自觉地收桌洗碗。
季烟自己在家做饭的几率少,大多时候是点外卖,是以家里并没有安装洗碗机。
厨房的水流声哗哗传来,季烟站在客厅,任她再怎么不去注意,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约而然地传进她的耳朵。
她干脆放下手机,抬起双脚踩在沙发上,双手抱住双膝,静静听着。
好一会,那些声音终于停下,她侧脸望过去,正巧王隽走出厨房,问她“家里的拖把放哪”
季烟默了会,说“在阳台洗衣房。”
王隽过去拿。
没一会,他拿着拖把进入盥洗室。
她看不懂他要做什么,追过去,站在盥洗室门口,见他正在给一个黄色的桶蓄水,不由问“你做什么”
“擦地板。”
“额,不用的,有扫地机器人,就在客厅。”
“没事,我只擦厨房。”
季烟还想说什么,他抬眸,幽幽看着她“你的厨房是我弄脏了,应该我来处理。”
脏了吗
她往厨房瞟了眼,地板干干净净的,一滴水渍也不见。
她想不通哪里脏了。
水桶有自动拧干功能,王隽扬了下眉,“让一下”
季烟赶紧让开,下一秒,看着他拖地的背影,又暗自责怪自己,他说让就让,谁才是这家的主人
蓄了会心情,季烟正要说几句,那边,王隽拖好一遍地板转身过来,经过她身旁时,又说“再让一下”
话里带着几许分明可见的笑意。
季烟想反驳什么,可在他真挚明亮的注视下,她无力招架,乖乖让开,站到一旁。
郁闷郁闷
季烟心想,等他拖完地板,她得说点什么,不能再让这么自然而然地就进了她家门。
她应该让他离开才是。
现在这样算什么。
这一次,季烟满怀信心。
王隽收拾好厨房,穿过餐厅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她。
他说“厨房收拾好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季烟懵住。
他又问“喝粥还是豆浆,或者牛奶还是去早茶餐厅给你带早点”
不是,他怎么安排起她明天的早饭了。
季烟不为所惑,狠心拒绝“你现在应该赶紧离开我家。”
他神色不变“我知道,确认你明天要吃什么了,我立刻走。”
“”
季烟琢磨了会,扯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很没有底气地问“真的,问完你就走了”
“嗯,问完就走。”
“喝粥,”她故意为难他,“怎么,你要给我煮”
他很坦然“嗯,明早我过来给你煮,”
季烟吸了一口气,因为他的不要脸。
她说“不用了,今晚过后我们就两清了。那晚谢谢你的帮忙,你的要求也在刚才还了,门在那边,就不用我亲自开门赶你走了吧”
碍于她的态度突然转变,他又是一下子被说懵了,好一会没说话。
季烟欣赏了会他的神情,笑着说“你不会觉得你要给我煮饭,我就软心了”
王隽说“我没有这么认为,我只是在投其所好。”
原来他知道她喜欢他做的饭菜啊。
那他过去装得可真是滴水不漏的,全凭她自个在那猜测揣摩他。
想到这点,季烟就来气,越想越觉得他是碍眼,实在是容不下他了,她从沙发起身,看也不看他,更不想从他身前经过,而是绕过茶几桌避开他,走到门口,打开门,说“你走吧。”
王隽站着不动,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她。
唇线抿平,神情沉静,让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季烟没有心思再做忖度,她说“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王隽本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她眉间确实透着疲惫,考虑到她工作一天确实也累了,况且接着说下去,保不齐又避免不了争吵,那只会让她把自己推得越来越远。
实在得不偿失。
沉默片刻,他抬步走到她面前,说“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做早饭给你送过来。”
季烟正想说不用,他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我知道你的作息时间,我不会提前打扰,也不会占用你上班的时间。”
见她懵着,他笑了下,语意温温“晚安,明早见。”
他走出门,转过身,要和她说声再见,与此同时,回应他的是,季烟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吃了一记闭门羹,王隽却丝毫不恼。
相比起那晚,今晚确实好了不少。
毕竟,她只是轻声地,很寻常地合上门,而不是重重甩上门。
王隽在门口站了一会,电梯那边传来叮的一声,他回过神,朝电梯走去。
下了楼,他又抬头看了季烟所在的楼层,灯还亮着,他幽幽看着。
过了半个小时,手机震了震。
他拿起打开,是助理孟以安的信息。
临时有两份要他签名过目的文件,以及提醒他,明早的会议安排。
他摁熄屏幕,踏着夜色,匆匆离开季烟的小区。
离去前,他忍不住又回来看了一眼。
季烟的窗户还是亮着的。
她并不是要早睡,她那样说,无非是找个借口赶他走。
思及此,王隽不由叹气。
次日一早,季烟在闹钟响起前醒来。
六点一十不到,她在床上趴了一会,老大不情愿地起来。
梳头发,洗脸,刷牙,洗漱完毕,她去客厅倒了杯水喝,一边喝一边想着早上吃什么,已经吃了好几天的牛奶吐司了,今天得给自己换个花样。
她打开冰箱,巡视一圈,最后落在了用保鲜袋装好的鸡蛋。她朝厨房瞅了眼,流理台上果然放着一台蒸蛋机。
她早已忘记家里有这个东西,还是王隽昨晚找出来的,提醒她记得蒸蛋搭配牛奶。
想起他,季烟瞬间合上冰箱门,她不想自己煮了,就去公司路上买个东西凑合吧。正想回屋换衣服,手机响了。
她拿起,一串熟悉的号码映入眼帘。
那晚她把王隽的号码从黑名单拉出来后,就放着没理了。
她没接,摁掉。
下一秒,他的短信就跟着过来了。
来门口拿早餐。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是把季烟吓了个清醒,他昨晚是有说过要送早餐,可她那会已经把他赶出门了,那么不给情面的一个态度,他应该望而却步才是。
许是那边一直没等到她的消息,加上她也没有过去开门。
下一条短信很快就追过来了不想见我
这不是废话吗
季烟回了句号过去。
那边秒回我放门口了,你过来拿吧,如果担心我在门口堵你,你可以等两分钟再过来拿,不过不要太晚拿,粥放久了口感不好。
是转性子了
竟然还能这么贴心地为她着想
季烟走到门口,打开可视电话,门口没人,她又从猫眼看了一下,依旧没看到人。
转眼,距离王隽发过来的短信已经过去两分钟了,季烟想了想,打开门。
两个早餐袋子静静地被放在地上,底下垫了一张纸,她左右看了看,确实没人。
她拿起早餐袋,又把底下那张纸拿起。
是张白纸,想来是用来垫的,她折好扔到垃圾桶,洗了手,回到餐桌。
看了数秒,她一一打开早餐袋,拿出里面的东西,再打开盖子。
有艇仔粥,也有白灼菜心,还有流沙包和虾饺,另外还有一份搭配好的水果。
地地道道的广城早茶点心,搭配着精致的盒子,季烟着实懵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不可能是他做的,多半是去买的,不然那他得起多早。
而且,她也决不相信他有那份闲情逸致。
季烟坐下,尝了一口,下一刻,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也是她一直惦记着的味道。
在厨艺方面,他确实无可指摘。
这顿早餐,吃得季烟很是复杂。
接下来几天,王隽照旧每天早上亲自过来送早餐,每次都是放在门口,发条短信过来让她拿,绝不在她面前出现。
他转性转得这么快,季烟摸不透,着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天周六她拿了早餐,走到露台,等了一会,随即就看到王隽从她这栋楼走出来。
她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再看看手机屏幕上他的号码。
许久,她还是点不下他的号码。
她不能做主动询问的那一个人,他愿意投其所好是他的事,如果她真的主动去电过问,就是正中他的下怀。
他在磨她的耐心,在试探她的底线,就看她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不闻不问。
季烟想,他果然是会算计的。
他简直把她摸得透透的。
她决意按兵不动,就想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不想,接下来一周,王隽仍旧风雨无阻地前来送早餐,偶尔还会连着午餐一起,甚至在她生理期时,炖了一盅红糖荷包蛋。
这是季烟痛经时,季砚书从别处问来的偏方。
以前有次她通宵熬夜加班得厉害,撞上生理期疼得死去活来的,无意被王隽知道了,就要带她去医院,她不想去,就撒娇让他煮两个荷包蛋,再用红糖水炖给她吃,他做了。
只发生过一次的事情,他竟然还记着。
季烟稍微动摇了一下。
也仅仅只是一下。
这天周一,他照常在固定的时间给她发来信息,让她拿早餐。
整个屏幕上拉下滑,全是他单方面发来的信息。
她始终没回过。
这有点像以前她给他发消息的模样。
她说的居多,他回复的寥寥无几。
她看得有些顺眼,终于回了他一句在门口等一下。
他回道好,我等你。
季烟打开门,他果然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她打量他一会,一身西装革履的,很是一丝不苟,手上的那两个早餐袋无形破坏了他的那份精英感,有些格格不入。
过了好些会,她背靠着门,让出空间,说“你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王隽没动。
她皱眉“不想进来那我关门”
他笑了,唇角微弯“我在想,倘若我今天进了这门,下次还能再被你邀请进门吗”
她没答,转身进屋“那你可以不进。”
他还是进来了。
进了门,他先是换鞋,然后洗手解开早餐盒,一一布置放好。
这两周他每天不重样地给她做早餐,今天正好又是轮到了广城的茶点。
艇仔粥,鲜虾肠,外加一份焦糖布丁。
他说“这个你带去当下午茶。”
她昨天去楼下咖啡厅要点焦糖布丁的,正好卖完,她还很失落来着。
今早他正好补上,她多少有些宽慰,不由说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却是一字没说,转身走进厨房。
季烟盯着那份焦糖布丁看了许久,在他从厨房出来后,见他手上多了汤匙和筷子,她忍不住问“你昨天去公司那边了”
他嗯了声,很不在意的语气。
她心快速跳了下“去工作”
他依旧嗯了声,她心跳就慢了,不过凑巧而已,谁知下一秒他看了她一眼,颇有深意地说“我本来可以让助理代劳,但是我看了地址,又改了主意。”
胸口某处再次悬起来,跳跃的频率加快。
王隽说“季烟,我很幸运,昨天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你。”
季烟懂这种情绪。
当你在意一个人,很想见到她的时候,哪怕是一个碰运气的机会,你都很想试试。
过去她对他就是这么一个心情。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热腾腾的艇仔粥,心情复杂。
王隽给她布置好,他说“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等一下,”在他转身的时候,季烟叫住他,“你吃了吗”
他没说话。
显然是没有的。
她想了下,说“你去拿个碗筷,一起吃。”
王隽眉梢微挑。
她说“不愿意。”
他说“不是,我只是有些意外。”
呵,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两人喝着粥,都没说话,整个屋子里只有汤匙碰到汤碗的清脆声。
衬得越发的寂静和怪异。
吃了过半,季烟拿了纸巾擦擦嘴,终于问道“你不回去吗”
他没做多想“回哪去”
她怀疑他是明知故问。
不然他怎么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北城,你不用工作吗”
“最近请年假。”
投行这一行业,假期几乎不存在,尤其在他的位置,恐怕加班已是家常便饭,他现在能若无其事地留在这边,天天往她家跑送早餐,季烟明白,他应该是远程办公。
她没再多问,问多了倒显得她对他有多在意。
她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美食投喂。
吃完早餐,他收拾餐桌,季烟回屋换衣服,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出门。
到了楼下,王隽说“我送你去上班。”
季烟犹豫了下,顷刻后,她说“麻烦你。”
她想有些话还是要和他说清楚的。
从她家出来到公司,开车也就十分钟不到。
王隽没把车开进公司大厦楼下,就在路旁边停住,季烟想,这人其实认真起来,还是挺会做人的。
就是认真的时间有点晚。
她摸了摸安全带,思索了一会,侧过脸,颇为严肃地和他说“你可以继续送早餐,但接下来我会换作息时间,如果这样都不能让你知难而退,我就搬住处。”
他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季烟等他反驳,或者等他发怒,这样她就能说得更狠一点了。
不料,好半天,王隽很是不确定地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这和她预想的有不同。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这么好学好问了
王隽问“是饭菜不合口味还是我送的时间太晚了又或者是汤和粥太烫耽误你上班的时间”
季烟“”
她解开安全带,深呼吸一口气,看着他“王隽,你以前是不屑做这些的,你为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你好好回去上班,按部就班地过以后的生活不好吗”
他手搁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了几下,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大约过了两分钟,他很郑重其事地说。
“以前我不屑,我不在乎,所以我失去了你。现在我力所能及地在做一些我能为你的事,我并不觉得狼狈,相反我觉得很充实,每一天我都在思考明天该给你准备什么早餐,我觉得这很有意义,这才是我期待的按部就班的生活。”
季烟没想到他只是沉思了那么一会,就想出这么长的一段话,而且很有说服力。
最起码,他不是空说白话,他是有理论依据的。
这不禁让她想到以前研究他的一些分析报告时,发现他这人很喜欢用事实数据说话。
她怔怔地看着他。
良久,她找不到语言反击,索性摁下车门把,快速下车,合上车门后,走出两步,她又自我反省,她现在这样,不是叫落荒而逃吗
她到底在狼狈什么
该狼狈的人不该是他吗
她停步转过身。
那边王隽也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正要朝她走来。
她叫停他“你就站在那里,别过来。”
他停住脚,没再往前。
她快速地搜刮了一下话语,老半天,憋出一句“你喜欢做什么你就做,我管不着,但是我可以不接受。”
说完,她急中生智,又补了一句“你别跟过来,你敢跟过来,我立马就搬家。”
或许最后这句话起了作用,她走出好长一段路后,回头往身后看,王隽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一直朝着她这个方向看。
季烟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走进大厦前,她低头拿工卡,不经意瞥见手里的袋子。
里面装的是王隽给她做的焦糖布丁。
半晌,她拿着工卡拍打自己的额头,无不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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