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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牛奶鲜果饮 三更合一,194w-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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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稷崩逝, 谥号秦昭襄王。

    病着的秦王柱还在悲伤中,就得立刻从病床上爬起来,面对数不清的问题。

    秦王柱已经当了几个月秦王, 但老秦王离世前和老秦王离世后,他的工作难度是两个层次。

    他甚至有一种连工作量都完全不同的错觉。

    以前他每日处理完文书后, 还能有空和君父聊聊天。现在他睁眼就是政务,闭眼后没多久就要睁眼。

    秦国还没有什么大事,稍稍复杂的事, 君父在离世前已经帮他处理好。他仍旧像是身陷一团乱麻。

    若是政务繁杂,秦王柱花些时间也能理顺。但朝臣, 特别是宗室和外戚在君父离世前离世后对他前恭后倨的差异态度, 让秦王柱这个以脾气敦和的人都难以抑制杀心。

    秦昭襄王的棺木还没有入陵墓,宗室和外戚纷纷进言, 让他“改正”秦昭襄王对宗室和外戚的苛刻态度, 下诏宽待宗室和外戚。

    秦王柱原本确实打算安抚宗室和外戚,诏令内容都想好了。但他现在正被繁重的政务弄得心烦意乱, 又正是最思念秦昭襄王的时候, 别人逼迫他, 还用“改正”这种措辞, 让秦王柱立刻生出了逆反心理。

    这时候姐姐被封为王后,导致有点飘了的阳泉君被推出来当出头鸟,连朱襄都被他攀扯上了。

    他进言, 朱襄只是太子夫人的弟弟,大王对其宽待过重。不厚赏他们这群宗室外戚,不能安人心。

    阳泉君的意思是,他以前是太子夫人的弟弟时都没得到朱襄这么好的待遇,现在一个太子夫人的弟弟, 怎么比他这个秦王后的弟弟地位还高

    他这个阳泉君可不是朱襄长平君那样的实封,朱襄还得到了很多赏赐

    秦王柱幽幽地盯了阳泉君许久,冷笑道“秦国自有律令,秦公子无功者也是白身。阳泉君是想说你的功劳比长平君大,还是想说你这个王后兄弟地位比秦公子崇高,理应成为秦国第一个破例的人”

    阳泉君脸色一白。

    华阳夫人极其受宠,秦王柱还是太子的时候,对阳泉君极其亲昵。阳泉君没想到自己在朝堂上第一次献策,居然得到秦王柱这样的诛心之语。

    他立刻道“我绝无此意”

    秦王柱道“那你有何脸面与长平君相提并论子楚长平君的地位,是因为他是你妻弟而来”

    太子子楚恭敬道“彼时先王用邯郸城从赵国换得长平君时,我不过是一从赵国刚回到秦国的质子。”

    秦王柱用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愤怒,冷漠道“君父离世前,担心寡人心善。看来寡人确实如君父所言,过于心善了。”

    他直接结束朝议,留下众臣面面相觑,自己拂袖而去。

    阳泉君呆立在王座台阶下,久久不敢动作。

    其他卿大夫看向太子子楚。

    秦王已经离开了,他们是走还是留,太子说句话

    子楚一言不发,脑袋微垂,好像一尊雕塑。

    众位卿大夫只好把视线投向最前方的两位丞相。

    “丞相,我们还等吗”他们小声地问道。

    荀子双目紧闭,好像在假寐。

    蔡泽道“君上自然会差人命我们离开。”

    太子和左右丞相都要等,他们只好等。一直等到半个时辰之后,秦王柱才派遣宫人来通知他们解散。

    卿大夫们看着太子子楚和左右丞相,眼神十分复杂。

    秦武王时,秦国在相国之下,增设左右丞相作为相国的副手,以削弱相权,增加君权。

    此后相国之位和左右丞相之位都时常空悬,不一定同时配齐。

    比如范雎任相国时,左右丞相就没有配齐;范雎卸任相国后,秦国相国之位一直空悬。

    秦昭襄王禅位之前,为秦王柱配齐了左右丞相荀况年老,德高望重;蔡泽年轻,精明能干。两人合力,能应对秦国大部分难题。

    而这两位丞相都与长平君朱襄交好,所以咸阳已经出现谣言,说长平君朱襄虽无相国之名,已有相国之实。

    更有甚者,传起了朱襄才是秦国的实际掌权人,秦王柱不过是一个盖章的傀儡的可怕谣言。

    或许把连朝堂都不去的朱襄传成秦国“幕后之王”实在是太过离谱,所以谣言又变成了秦国的实权人物是太子子楚,说太子子楚已经架空了秦王柱。

    秦昭襄王的遗体还摆放在咸阳宫等待举行葬礼,原本咸阳在秦昭襄王授意下才会传谣言,现在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秦王柱忙于政务,还未听到流言。

    他今日气闷,丢下政务去别庄找朱襄蹭饭,路上才听到了纷纷扬扬的流言。

    朱襄包着头巾,提着一桶奶迎接秦王柱,闻言惊讶极了“传流言的人声音居然能大到让马车上的君上听到”

    秦王柱本来正处于暴跳如雷的状态,听到朱襄的惊讶之后,不知道怎么气突然泄了。

    他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提着一桶奶”

    朱襄道“荀子那里不是正吵着要守几年孝吗我担心最后规定的守孝吃素时间太长,影响君上、夏同和政儿的身体健康,正琢磨做点奶制品应付应付。”

    虽然礼记写的父死重孝三年,但先秦时守孝三年并不常见,否则孔子和宰予就不会争论守孝三年还是守孝一年了。

    后世大儒如孔颖达等,多称守孝三年是从尧舜时开始。不过后世史学家已经证明他们考据的尧典和舜典是孔子之后的儒家弟子所作,并非真实历史。

    殷商出土的甲骨文可以证明殷商“丧期无数”,春秋和左传中也记载了周王室和诸侯国不通行三年之丧。从这可以看出,先秦时并不流行守孝三年。

    从现实出发,殷商周的当权者也不可能在贵族中实行三年之丧。因为礼记中三年之丧规定,太子、世子等守孝,不仅是三年披麻戴孝禁酒吃素,还要三年不过问政务,由宰相或者家臣代管。

    朱襄读礼记读到这一点,差点笑出声。

    这不纯扯淡吗让宰相或家臣摄政三年,继承人怕不是大部分时候夺权都要伴随着鲜血,白白造成社会动荡。

    看看那些继位前没及冠的诸侯在亲政后所做的大清洗,前车之鉴就在那呢。

    不过朱襄也能理解为何儒家会这么说,因为儒家的治国理念就是君王垂拱而治。

    儒家清楚地看到国家的兴旺衰败现在都系于国君一人身上,所以要保持国家的长治久安,就必须让国君“大公无私”。

    人性之私难以避免,那么不如让士大夫执政,国君“垂拱而治”。这样国家不会因为国君之私而出现问题;而执政的士大夫如果出现问题,国君可以随时换掉他们。

    在儒家理想化的这一套治国体系中,国君不需要多贤明,只需要能识人,或者国家制定一套能够识人的选拔体系,就能达到长治久安。

    法家其实也有类似的思想,区别只是儒家想用道德来约束君王,法家想用律令来约束君王。

    华国古代所有先贤的理想治国理念,基本都是以约束君王权力的方式,来限制君王的私心对国家的破坏。

    只是他们理想都不符合现实,或者说,太超前了。所以能被国君接受的法家或儒家,都进行了适应时代的更改。

    在如今的经济文化发展阶段,恰恰需要的就是中央集权和君主专制。秦国正是因为比六国更加集权,才能走到如今霸主的位置。

    荀子是一个很务实的人。他放眼整个华夏历史,估计也是最现实主义的大儒。

    不过“三年之丧”是儒家礼制最基本的准则,荀子也是支持“三年之丧”的。只是支持归支持,现实也重要。

    你让秦王去守孝三年不理国政六国联军怕不是立刻又要重组了。

    荀子考虑,是守孝三年但只禁酒肉乐色,政务照常处理;还是干脆按照被他揍了一顿的朱襄的荒谬提议,以日代月守孝三年,宣扬一下孝心就够了。

    荀子更改礼制也有理可循。守孝三年是为了宣扬重视孝道,秦昭襄王的遗诏希望秦王柱别守孝,一切以秦国为重。真正的孝子就应该听从长辈的遗愿。

    在听从长辈遗愿的基础上,秦王柱再对外表明“虽然我听取了先王遗愿,但孝还是要守的,两不误”,这样既能削弱守孝的程度,还给秦王脸上贴金。

    现在荀子就在和儒家其他派别弟子、秦国的礼官天天吵架,要在诸侯前来拜祭秦昭襄王之前,把秦王柱守孝的事吵明白。

    无论哪种守孝方式,朱襄都要陪着秦王柱等人吃一段时间的素。

    还好这时候守孝吃素不太严格,不仅别人宴请或者自己生病的时候能吃肉和蛋类,奶制品也不算做荤腥之内。有些地方甚至只忌五辛,不吃姜蒜韭菜等重口味菜就行。

    而且如果守孝的时候关起门偷偷吃肉吃鸡蛋,只要不大肆喝酒奏乐宴请,一般人也不会管。

    有荀子盯着,秦王柱、子楚和嬴小政又确实在为秦昭襄王的离世而悲痛,吃素这个环节他们不会省。老吃豆制品补充蛋白质也不好,朱襄便打起了奶制品的主意。

    他对奶制品了解不多,只见过院里人做过,知道一些原理。自己上手制作,还需要多多尝试。

    提到守孝,秦王柱忍不住抱怨道“鲁儒真聒噪。荀子带领的儒家多好啊,他们留在东方不行吗入秦就要守秦的规矩”

    朱襄道“原教旨主义者在哪都讨人嫌,他们与荀子不一样,自己没本事顺应潮流的时代,就不准其他人进步。说什么周礼,周王都没了还周礼。孔子每日反省自己做得是否正确,告诫弟子学无止境不进则退。那群人倒好,孔子就是完美无缺不允许更改,那这样教出来的弟子不是一代不如一代啧。”

    秦王柱郁闷的心情在朱襄连弩箭般的吐槽中好转,他笑道“你这么能说,怎么不与荀子一同与那群人说道说道”

    朱襄一脸憋屈“我去了一次,他们说不过我就追着我打。我打不过他们,荀子便不让我去了。”

    秦王柱笑容一僵,唏嘘道“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朱襄叹气“荀子说,不一定要动手,但至少能自保。可如果要自保也得动手,我哪能对一群老人动手”

    秦王柱失笑“你脾气太好,不适合论战。还是待在家中养政儿吧。”

    朱襄继续叹气“我虽答应先主留在咸阳辅佐君上,但总感觉我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南下帮君上种地,好歹多产些粮食。”

    秦王柱开玩笑道“怎么做不了什么有你在咸阳,我每日能多吃几大碗。”

    朱襄忍俊不禁“也对,我还是很有用的”

    朱襄与秦王柱回到小院,嬴小政正在学剑,见秦王柱来,给了秦王柱一个汗津津的拥抱,用秦王柱的袖子擦了脸上的汗后才继续学习。

    秦王柱给了嬴小政一个脑崩。

    “君上等一会儿,我给你做刚学会的奶饮。”朱襄提着牛奶回厨房。

    秦王柱坐在阴凉处看嬴小政学剑,仆从摇动着前面放了冰块的手摇风扇,为秦王柱送凉风。

    朱襄到了厨房,将牛奶烧开后立刻转小火,随时注意牛奶沸腾的情况,保持高温一刻钟才关掉火。

    喝生牛奶很容易得布病。牛奶容易假沸,还容易起泡,沸腾起泡的时候温度离杀菌的速度还远。所以朱襄保持小火,将牛奶熬制一刻钟左右,保证牛奶杀菌杀透。

    这样虽然牛奶的风味会降低许多,但健康安全才是第一要务,味道可以靠调味。

    牛奶加热后会形成奶皮,朱襄将奶皮搅碎,与牛奶继续熬煮。

    一刻钟后,牛奶变得黏稠。朱襄让牛奶自然冷却,在杯子里放入了鲜桃水果泥和绿茶水做底,缓缓注入牛奶搅拌均匀。热腾腾的牛奶果饮就做好了。

    朱襄又拿出硝石,为牛奶果饮降温。当牛奶果饮降至比常温微凉的程度后,朱襄将牛奶果饮端了出去。

    秦王柱年老,嬴小政年幼,脾胃都偏弱,不能吃太多冰。这个温度刚好。

    “君上,快尝尝。”朱襄将牛奶果饮递给秦王柱,“今年的桃子很甜,不需要加糖都很可口。”

    嬴小政不用朱襄招呼,自己走过来捧着牛奶果饮啜了一口,嫌弃道“我还是想加蜂蜜。”

    朱襄伸手戳了一下嬴小政鼓鼓的腮帮子“都八岁了还有婴儿肥,你反省一下,吃什么蜂蜜”

    嬴小政挺着腰道“我只是脸胖,腰间早就没肉了,比舅父腰间的肉少”

    朱襄在咸阳待了一年,闲得长肉,嬴小政非常高兴地嘲笑舅父。

    以前都是舅父叫他小胖墩,等舅父再长胖一些,他就嘲笑舅父是大胖墩。

    当然,朱襄离大胖墩还差得远,他只是干农活干出来的腹肌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软肉而已。

    秦王柱一边喝着牛奶果饮,一边笑眯眯地看这舅甥二人打闹,心情舒畅极了。

    虽然咸阳宫的事没有解决,但每次一来到这里,秦王柱就有一种能暂时喘口气的轻松感。

    朱襄不需要特意做什么,只要他还在咸阳,秦王柱就觉得朱襄功劳大极了。

    喝了牛奶果饮,享受了一下天伦之乐,秦王柱就等着朱襄开饭了。

    朱襄今日准备用豆腐干和面粉、米粉做“假肉”,给家里人解解馋。

    幸运的是,如今辣椒并不普及,所以辣椒明明比五辛味道更重,但不列入吃素时禁用的调料。再加上孜然等香料,家里的饭菜仍旧很有味道。

    秦王柱夸奖朱襄,一桌素肉和真的肉几乎没区别了。

    其实朱襄的手艺没达到素肉和真的肉差不多的程度,反倒是咸阳宫里的膳夫们在有了朱襄的丰富调味料后,手艺已经超过了朱襄。但秦王柱就是觉得在朱襄这里吃的东西更可口。

    今日子楚、蔡泽、荀子等人都没来打扰秦王柱,他们留在咸阳城中处理公务。

    秦王柱吃饱喝足之后,打开了话匣子,对朱襄开启了抱怨模式。

    他从那些蹬鼻子上脸的宗室和外戚,说到从东方来咸阳宫求学的学者们。秦昭襄王刚一离去,这群人就仗着他脾气好聒噪,连朱襄要夺权的谣言都编出来了。

    你当我们秦国人不知道什么叫离间计

    “说舅父夺权太荒谬,说阿父才差不多。”嬴小政使劲抹黑子楚,“我看阿父最近的事确实太多了,该让他休息休息。”

    “让你阿父休息,你大父就要累得连觉都没法睡了。”秦王柱捏了捏嬴小政的小胖脸,“你心疼你阿父,不心疼大父”

    嬴小政道“都心疼。我来帮大父好了。”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不能劳累。”朱襄按了一下嬴小政的脑袋,“夏同最近确实太劳累,但比起君上来差远了。唉,如今事情这么多,六国诸侯又会很快来到咸阳,君上和夏同不能闲也不敢闲。”

    秦王柱叹气“正是如此。他们越是抨击夏同,我就更应该重用夏同,这才能让他们知道离间对我无用。”

    秦王柱又叹了口气,憋闷道“我准备下诏厚赏众臣,安抚宗室和外戚,希望他们见好就收。”

    嬴小政努嘴“他们不一定见好就收。”

    秦王柱道“哪国外戚再闹,寡人就出兵打哪国;若是宗室闹,寡人就让他们带人去南楚垦荒。”

    朱襄立刻道“君上,说错了,是南秦。什么南楚,是南秦”

    秦王柱立刻改口“对,南秦。”

    他捋了捋胡须“李将军正愁垦荒的人不够。只是那群吵闹的学者真是令我头疼,我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朱襄,你有何办法”

    嬴小政听到“东方学者”,立刻小脸一板,心情变得非常不好。

    他从荀子那里听到了咸阳学宫的闹剧后,特意来到梦境房间瞅瞅另一个自己有没有解决过类似的事。

    不看不知道,一看气死。

    梦中的自己已经是秦始皇,六国已经尽入秦地。

    在亲政到统一天下的十几年间,秦始皇的人生非常畅快。即便统一战争中有些许波折,但秦国的势头总体上锐不可当,可以称得上是以摧朽拉枯之势横扫六国。

    统一天下对秦始皇而言,并不算什么困难。

    秦始皇面临的真正挑战,是从统一之后才开始。

    秦国虽然已经拿到了六国的土地,但六国的人心远远没有归服。

    秦国原本以法家治国,但秦始皇认为想要统一六国人心,就得吸纳中原文化。

    于是秦始皇设置博士职位,广召东方学者入秦,其地位比当初稷下学宫的学者们还高,因为博士能参与朝政。

    嬴小政想起舅父讲故事提到过的词,秦始皇设置的“博士”,就是一个“智囊团”。

    战国时候诸子百家已经非儒即墨。在秦始皇统一天下的时候,墨家已经衰败,几乎不涉足政治。秦始皇希望以高官厚禄和足够的尊重,来感化以鲁儒为首的东方学者为秦国所用。

    但鲁儒却十分排斥秦国,即便入秦,也对秦始皇和秦国嗤之以鼻,十分冷落。

    秦始皇忍了下来。

    之后秦始皇以封禅六国神灵的方式来整合人心,第一站便是封禅泰山。

    他命令精通礼制的鲁儒们制定封禅流程,鲁儒们却用各种方式拖延时间,话里话外都是秦始皇没资格封禅。

    秦始皇又忍了下来。

    秦始皇抛下鲁儒们,自己率领群臣登了泰山,回程途中遇上暴雨。回到山下时,他遭到了鲁儒们的讥讽嘲笑。

    就这,嬴小政梦中的另一个自己,那一位世上最为尊贵的秦始皇,居然还能忍下来,没有重罚敢于嘲笑皇帝的人。

    嬴小政看得满头问号。

    他忍不住去戳了戳梦境中自己的虚影,喂喂,你没事吧你脾气是不是太好了你真的是我吗就连我那脾气软得如棉花的舅父,都没有你这么能忍

    因为太过憋屈,嬴小政看不下去了,决定缓缓再进入梦境房间看后续。

    梦中的自己都这么能忍了,石头人也该被感化了。如果真的有效,他就让大父也忍忍好了。

    比起自己忍,还是别人忍了之后他捡成熟后的果子来吃,更为畅快。

    见大父向舅父询问计策,嬴小政目光炯炯地望着舅父,等朱襄说出“忍”这个字。

    朱襄见嬴小政瞪圆的眼睛很可爱,忍不住把已经八岁的小外甥抱到怀里揉搓。

    赶紧多揉揉,估计明年政儿就不给揉了。

    嬴小政叹了口气,乖乖靠在朱襄怀里让舅父摆弄。

    “君上,我献的策,不要告诉荀子。”朱襄压低声音道。

    秦王柱也十分配合地压低声音“你放心说,我绝不会告诉荀卿。”

    朱襄道“此时对待那群学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把他们当回事。”

    嬴小政眼皮子跳了跳。

    秦王柱道“秦国好不容易吸引了那么多学者,不当回事会不会影响影响本王的名声”

    朱襄道“只要君上还要统一六国,统一之后不把国土分封给六国旧贵族,君上的名声就不会好。”

    嬴小政的眼皮子又猛地跳了跳。

    秦王柱想了想,叹气道“分封,分封,他们为何非要分封周的教训还不够吗”

    朱襄道“首先,分封让周持续了几百年,是他们所知道的已经实践过的道路;郡县制是否能让一个庞大的国家长治久安,目前还未可知。除了圣贤,谁也不敢轻易走上一条前人未走过的路,即便他们看到了另一条道路走不通。而世间大多庸人,那些吵闹的学者也不过是庸人。”

    秦王柱和嬴小政同时点头赞同。

    朱襄继续道“再者,现在读得上书,能闯出名声,还能来咸阳求学的所谓名士,多多少少都与六国贵族有关系,有些甚至就是六国宗室或者六国宗室的家臣。分封制关系到他们自己的利益。如果秦国灭六国后执行郡县制,那他们不就从高高在上的贵族变成了庶人了吗”

    秦王柱和嬴小政点头点的像是老公鸡和小公鸡啄米。

    朱襄道“君上召集学者来咸阳,是为了寻找更多可以辅助君上治理秦国的人才,而不是让他们影响秦国的国策。他们的言论君上需要听,听了不同利益群体的言论,君上才能掌握更全面的信息。”

    “之后,君上只需要根据最想要的结果,去选择一条路走。等君上做好了选择,剩下的声音就是杂音,不要过多理睬。否则他们会以为自己真的能左右君上,变得变本加厉。”朱襄略微冷漠地道,“若他们太吵,一定是太闲,君上何不修书”

    秦王柱一愣,不明白朱襄怎么突然提起修书。

    朱襄道“东方学者以鲁儒为主,鲁儒以孟子为先师,虽与我师荀子对立,但孔孟之道和孔荀之道有一点相同,就是教化世人。随着秦国土地增加,若执行郡县制,需要朝堂往地方派遣许多官吏。李牧说,现在南秦的官吏都略有不足。待统一六国后,官吏的缺口就更大了。”

    秦王柱和嬴小政又同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朱襄笑道“若忠于秦国的官吏不够,岂不是只能让六国旧官吏来管理。秦国是他们的仇人,他们恐怕不仅不会用心管理,还会故意激起民愤吧培养人才就像是栽树一样,至少需要十年才能培养出一个合格的人才。若不现在开始,等秦国统一天下后再准备,就已经迟了。”

    “秦国需要将庶民培养成秦国的士子,儒家希望教化民众,两者一拍即合。但如何教化只教导律令,恐怕难以培养出治国的人才。君上命令学者将天下藏书编撰修补,誊抄刻印,就能得到更多的书,教导更多的人才。”

    “君上,编书是一件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大事。我想以教化天下为己任的大儒们一定会抢破头。”朱襄干咳了一声,“但书籍如此多,没个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恐怕编不完”

    秦王柱和嬴小政祖孙二人对视一眼。

    懂了,彻底懂了。

    这哪是编书,这是编书为名的“软禁”啊。

    以秦国需要更多士人为名,与儒家教化之事一拍即合,然后就能顺理成章地让儒家编书。

    儒家必须接下这个“饵”,否则秦国就会按照惯例,给新的士人宣扬法家思想,甚至直接灌输秦律,不管什么道德了。

    没有道德教化叫什么教化

    一旦儒家接下这个“饵”,他们的精力就会分散,没空为六国谋算,与秦王敌对。秦王只需要把反对自己的儒家弟子丢去编书,把支持自己的儒家弟子放在朝堂就行了。

    “不过真的要让儒家插手官吏教化吗”嬴小政眉头紧皱。

    朱襄道“政儿,法令是底线,道德是上线。国家治理,既需要法,也需要儒。以教化为大务,正法度之宜,再以霸王道杂之,才能治理好一个国家。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想。”

    秦王柱指着自己的鼻子“寡人也自己想”

    朱襄点头“君上也自己想。王道怎么走,是王来决定,我也只是为王建议的臣子。君上不能偏听偏信。”

    秦王柱叹气“你啊,别的人恨不得把自己的思想灌输给王,只有你对王说,你自己想”

    嬴小政“扑哧”捂嘴笑。

    朱襄自得道“这就是我,不一样的风景。”

    “你再贫嘴,我就把你刚才的话告诉荀卿。”秦王柱威胁。

    朱襄立刻焦急道“君上,你是国君,一言九鼎,怎么能食言”

    秦王柱哈哈大笑,心情彻底畅快。

    秦王柱笑道“朱襄,你看别人都说你已经是实际上的相国,干脆直接给寡人当相国,如何”

    朱襄连忙摇头“不去不去,我去当相国了,谁照顾田地,谁照顾你们的生活朝堂上能当相国的人多的是,能代替我去种田和照顾你们的人可没有。”

    嬴小政抱着朱襄的手臂道“对,舅父不当相国舅父只给政儿当相国”

    “行行行,只给你当相国。”秦王柱无奈。

    既然朱襄不愿意,他就不再劝了。

    现在咸阳城的谣言太多,秦王柱也忧心。他准备等君父安葬,还是让朱襄继续去外地种田吧。

    虽然君父让朱襄留在咸阳辅佐自己,但秦王柱更在意朱襄和嬴小政的生活好坏。他自己可以处理好政务,趁着有自己护着,朱襄和政儿可以再在外面逍遥几年。

    他总不能让朱襄和政儿过得比君父在位时还憋屈。

    秦王柱在别庄睡了一晚上,第二日吃过朱襄准备的奶油馒头才离开。

    朱襄本来准备烘焙奶油面包,但他掌握不好土窑烤炉的温度,面包烤好之后,只能用来砸核桃,所以只能蒸奶油馒头给秦王吃了。

    秦王柱离开的时候,朱襄嘟嘟囔囔。吃素真是反人类,秦王、夏同和政儿都是急需补充营养的时候,居然连蛋都不能吃。

    朱襄摸着下巴,心里冒着坏主意。

    有什么富含蛋白质又可以绕过守孝吃素的食物海鲜可以吗

    荀子正在注视着你jg。

    朱襄抖了抖,把心中的坏主意按下。

    秦王柱回到咸阳宫时,华阳夫人立刻前来请罪。

    她哭得梨花带雨,请求秦王柱一定要让阳泉君闭门思过,别让他上朝了。

    华阳夫人知道阳泉君被撺掇着抨击朱襄,吓得魂都掉了。

    她是秦王柱的枕边人,是秦王柱身边最得宠的女人,所以她对秦王柱十分了解。

    随着秦王柱被秦昭襄王逐渐放权,他的脾性就越来越向老秦王靠拢,逐渐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秦王。她的枕边人可一点都不软弱可欺,且对朱襄公十分信任,认为朱襄公是他的心腹重臣。

    你究竟被什么糊了心,才去秦王面前说朱襄的不是你还想比过朱襄,不照照镜子看你配不配

    秦王柱见华阳夫人很懂事,笑容和煦地安抚了华阳夫人,按照华阳夫人的话,让阳泉君闭门反省,说此事暂且揭过不提,希望华阳夫人好好管教阳泉君。

    阳泉君倒是很听华阳夫人的话,何况他清醒之后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乖乖闭门躲风头。

    秦王柱没有处理谣言,只以过度悲伤为由,将更多的政务交给子楚,自己住在了灵堂旁的偏殿,为秦昭襄王守孝。

    秦王柱对外称,现在他心情十分悲痛,认为没有什么比君父的葬礼更重要的事。

    他又把朱襄和政儿召到灵堂一同守孝,说秦昭襄王生前最爱重这两个晚辈。本来子楚也应该来,但政务还需要人处理,太子子楚理应以国事为重。

    秦王柱连流言的事提都没提,流言便平息了。

    传流言的人从秦王柱的实际行动中看到,秦王柱不容易中离间计。如果再传下去,秦王柱恐怕能揪出流言背后的人,他们便无法隐藏了。

    当流言平息的时候,咸阳学宫关于秦王守孝的争论越来越烈,眼看着诸侯快到咸阳了都还没吵出结果。

    秦王柱心情还成,嬴小政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那群儒生讨论他封禅泰山时的伎俩。

    此时此刻,恰如他梦中的情景。

    不过与他梦中不同的是,有一个能够力压群儒的荀子站在秦王柱这边。

    荀子见闹腾时间差不多了,直接呈上了自己定好的丧礼礼制。

    “国君乃庶民之君父,庶民为国君守孝理应如为亲父守孝。不守孝三年有违孝道,若三年禁酒肉嫁娶宴请又令庶民负担过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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