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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她说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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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车了, 扶桑看着这车子,是真的好,不由得心动, 现如今北平城里汽车越来越多了, 歌舞厅还有国际饭店门口儿都有专门的小汽车租赁服务,“这个得多少钱啊”

    宋旸谷一愣, 他不是很清楚价格, “差不多几万块吧。”

    加上进口关税的,款型也不一样,便宜的可能要十万块不到, 贵一点的几十万也是有可能的,扶桑就有点眼馋, 她这是遇上事儿了,才觉得这个东西比马车好。

    要快一点不是,不至于遇见急事儿了,还要给马套车,遇见泥窝地了崴泥还得人下来推一把,放的东西也多, 最主要的坐着是真的舒服。

    记在心里去了, 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太突兀了,没有身份地位的, 有这么一个东西就跟惹祸一样, 宋旸谷有工作证,他到城门口亮一下就可以了, 跟查四爷进城排队等着人盘查的时候不一样。

    “先去纸扎铺子,家里铺金盖银入福地的时候卖。”她对丧葬的流程,也是了如指掌了, 这些东西人家一交待她都知道,不用来回扫听。

    还有烧的马,纸扎铺子门口儿,宋旸谷就不进去,你说你这时候跟着进去一起办事儿啊,他真的是老实,让他当司机,他是绝对不会司机以外的所有活儿,指望着他前面给你跑腿儿办事,这不太可能。

    扶桑在里面跟人家磨嘴皮子呢,“我们要的急,今儿下午能不能出来呢,我们给加钱。”

    纸扎铺子的老板跟舒充和也是早先认识的,不大不小的四九城,大家老住户都扫听着呢,“哟,是原先住在倒簸萁胡同那一片儿是不是啊你爷爷那会儿还是我爸爸给做的纸扎呢,那个马眼睛特意到隆福寺里面开光的呢,这事儿北平里面好热闹的人都知道,体面着呢。”

    说的扶桑心塞,这可是一代不如一代,舒充和爸爸那一辈儿,兴许家里还有一些家底儿,“我爷爷大概是正蓝祁下的一个骁骑校,那时候还能领兵呢。”

    到了舒充和这儿,成了看城门的了,勉强能有个驴车了。

    “什么都甭说了,听您的,您这事儿我给您办好了,您看,下午我就让伙计给您送过去,这一匹怎么样,这马可真是好啊,您看这腿儿,全是劲儿啊,是内蒙来的马,不是南洋的小脚马,风来了都不倒。您烧的时候啊,那火头看着是真好啊,这马尾巴”

    他喋喋不休地说,纸扎铺子向来是传承有序的,有师傅必定有徒弟,有徒弟必定有绝学,有绝学必定是独一份儿的,因此如今的铺子,倒也不温不火还算兴旺,最起码手艺是好。

    光是一个过世人骑着的高头大马,眼睛鼻子尾巴都有其中的行道,有一番让活着的人听了觉得欣慰的话儿,所以扶桑愿意往这里跑,人家的活儿能讲出上百个门道来,人家念的马儿爷经听得你觉得西方是个极乐的世界。

    纸扎的金银元宝莲花盆儿,都捡着最体面的买的,就连衣服也是个毛呢中山装,这是明天要跟马一起烧去的,死人不能上马,但是寿衣铺子有绝学,做的不大不小正正好好时髦儿的中山外套儿,把外套放在马上面,权当是人上去了。

    等着下午家里去了,正好赶上送浆水,扶然已经扎上麻绳儿了,头上脚上都得覆白布,孝子当头儿,人手一支香,他路过扶桑的时候有些踉跄,孝子报丧都是跑着的,跪倒在地的时候,他爬起来的时候一个胳膊就不太好起来。

    把扁担放在肩膀上,扶桑跟扶美在最后,前面是舒家的旁系侄儿媳妇孙媳妇,先男丁后媳妇儿,最后才是女儿们,世俗就是这样儿的。

    她嘱咐承恩,“快家里去吧,晚上我们还得守灵,家里乱哄哄地,吃也吃不好,你们家里去吃,等着事儿过了再说。”

    承恩看着宋旸谷还站在磨盘那里呢,心想你但凡机灵一点儿,这会儿不得要根香在后面一起跟着啊,晌午那会儿扶桑拉着宋旸谷里面去,在舒充和面前说的话他可都听见了,这多好啊。

    他最知道日子好过不好过的,这些日子,真的压抑,宋旸谷自己情绪不太好,他就有本事让身边人情绪都很一般,他还不是那种聊天倾诉的性格,全靠自己调节。

    如今也高升了,刚升了科长,往后是主任,部长,这世界上他反正一片光明璀璨的大路,后面有二老爷托着,再不行有二少爷托着,再不行的话,大少爷宋眺谷还能顶立门户,他当老小跟扶桑绝对没法比。

    扶桑就是挺操心挺受累的。

    扶桑匆匆跟着哭丧队伍走了,家里一下子就冷清下来了,只有厨房里面有几个人切菜,承恩看看天色,“爷,咱们回去吧。”

    宋旸谷点点头,要他在这里住或者再怎么样,他是不大可能的,上车就走了,车走到庄外的时候,看一片人跪在地上哭嚎,承恩不吭声地开过去,等过去老远,听不见哭声了,他才松口气。

    太教人难受的了,家里宋姨身体也不好,这样的事情都不会跟她说,“出去办事儿去了,您早点歇着,吃药了没有”

    宋旸谷不进去,站在窗户前问,宋姨开着窗户,“小二子才走,等着你家里来的,你一时半会儿不回来,他有事儿找你商量呢,你明儿有空没有”

    宋旸谷没空,他想了想,“等过两天的吧,是公务吗”

    宋姨笑了笑,什么公务,“他看好一个姑娘,想让你跟着他一起去看看去。”

    “我看什么”宋旸谷笑了笑,他不是很想看,这是给他介绍对象的。

    这些日子头一回笑,窗台上的兰花儿都得虚弱三分,他这个脸很抗打,宋姨从灯影里面看着他今儿面色和气,心里快慰,“小三儿,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她已经很虚弱,这会儿精神好一点儿,细声细气的讲话,一辈子没有大声说过话,没有大声笑过,好像出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自爱规矩里面一举一动都缩着手脚的样子,这方院子真静,“我闭眼前,能不能看到你娶妻生子了,你伯父要是活着,必定早早地给你安排好了,难为我们这些无能的人,安排不了你的婚事儿。”

    隔壁院子里有骂孩子的声响,“你听听,有的人家养鸟,有的人家养鸽子,有的人家有孩子,咱们家里只我们几个人脸对着脸,却比深井还安静的很,你不快活,我知道,你相中人家那个姑娘了,可是那个姑娘没看好你,是不是”

    过来人的旁观角度,总是扎心的教人难过,宋旸谷海绵一样的心,瞬间就像是撒了辣椒面儿放在火上烤着,焦了又疼。

    疼得想教人翻脸,教人扭头就走。

    木讷一样地站在那里,这样的真相压过今天的快乐,他抿着唇解释,“不是吧”

    看他不服气,宋姨不忍心,以后的事情他看不了太多了,人的寿命如此,可是这个孩子,他还没长大,“你心思藏的最深的,你要什么不要什么,从来不直接说,不像是你两个哥哥,我们家里富贵,从来是别人捧着你的,揣摩你的心意,不用不开口就给你安排好了。”

    “可是你喜欢人家姑娘,难道要人家姑娘对你好,围着你转,跟你表白自己吗上赶着嫁给你,见天的跟你说话儿凑趣儿吗那是早先时候了,我跟你母亲就是这样过的,出嫁从夫从来不是简单的四个字,我们多少东西都压在心底里去了,三哥儿,好孩子,你明白吗”

    “你得追人家,你得对人家好。又不是承恩,女孩子要跟养猫一样儿的,你对着她好,她才跟你亲近,你对着人家不好,见了不是冷脸就是挤兑,人家就敬着你了,跟你亲近不起来。这是互惠互利的事儿,你不要别扭,拿着架子端着不下来,男人最大的本事不是做多大事儿的,是好好疼身边儿人的,这一点,你大伯做的不好,你父亲稍微强一点儿。”她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一辈子没有讲过丈夫的坏话,哪怕就是到现在,也只是一句他做的不好。

    “我不想你这样过,你比他们都该轻松地活着,活着更自在才行,家族兴旺到你这里,我们都只盼着你高兴呢。”

    说完,无限眷恋地看着这个孩子,大家当眼珠子一样疼啊,三代到这里,就这么一根香火,就是二老爷这个年纪了,能撑着也还是给儿子撑着诺大的家业,也没有对宋旸谷提出过什么要求。

    家里有钱,有人,以前盼着他娶个大家闺秀,名门望族。

    可是现在呢,看他这样子,就只盼着他娶个合心意的,无论什么人,他喜欢的就是家里喜欢的,完全一致看齐,因为他脾气太拐了。

    看人没有上百个也有几十个了,从头到尾他表露出来过愿意喜欢的,就那么一个。

    俩人还是打小就认识的,那么宋姨跟二太太也商量过了,他愿意就行,家里真的无条件的支持。

    原先对扶桑的话,虽然看好高兴,但是没有那么地看好。

    但是现在怎么办

    你儿子喜欢,人家能拿捏住。

    这样形容不太好,但是就是宋旸谷从求亲给人家拒绝了之后,整个人就不太好,他不高兴,天天不高兴。

    天天去街上转悠为了什么

    承恩也许没看出来,但是她看得出来,一个不出门的人,现在天天出门。

    就是情窦初开地,想看人家一眼,也不是想说说话或者接触,就是单纯地看看。

    他的感情很单纯,很简单。

    以至于爱情需要谋划需要脑子这个问题,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诀窍。

    很多人以为感情爱情都是水到渠成的,自然而然不需要动脑子的。

    那就错了,爱情这么美好的东西,最需要动脑子,最需要多斟酌。

    世界上好的事情都得花心思,更何况爱情。

    她一点一点掰开了揉碎了跟宋旸谷说,比天上的月亮都掏心窝子,“你得追人家,得看看人家怎么对老婆好的,你见过太多不好的了,报纸上说燕京大学的教授求婚自己的女学生,写的那封信你见过吗”

    就是那种感觉,她拿着跟二太太看了很久。

    不一样了,她不愿意以后的女孩子过自己这样的日子,也不愿意宋旸谷以后成为他大伯他父亲那样的人。

    这不是好日子。

    宋旸谷想了很久,或许是被太多没有听过的话打动,他鼓足勇气有些委屈地看着宋姨,“她不喜欢我吗”

    宋姨诧异,听半天就问这个,她以为会表态之类的。

    “你觉得呢”

    “喜欢吧,她跟别人说,以后跟我结婚。”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带着坦荡跟信心。

    结婚

    宋姨看着宋旸谷突然有点累,这俩孩子指定有个脑子不太好的,婚姻是儿戏

    “那她大概喜欢你,你做了什么”

    宋旸谷微笑,“也没什么,就是帮她开车。”

    “只开车”

    他点点头,“我一般不太反驳她的要求,现如今。”

    一些事情,他心挺大的,跑腿儿做事儿,吃饭什么的,今天的一切,他都没有放在心里,就是扶桑要他做的所有事情,他不太去想,就是做。

    宋姨笑了笑,这俩人,她看不透,兴许姑娘脾气也不跟常人一样,给宋旸谷理了理袖子,卷起来一点儿,“你们好好儿的就行,要结婚的话,我们不管,你们自己商量好了,跟我们说,我们八抬大轿去迎亲,去洗漱去吧。”

    第二天看着宋旸谷早早就出门去了,带着承恩开着车走的,二太太才问,“昨晚你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那个姑娘是个厉害的,厉害的咱们不怕,家里就缺个厉害的姑娘,咱们也想要个厉害的姑娘,你看,给人拿捏的死死的,昨儿晚上他高高兴兴回来,跟我说那姑娘以后跟他结婚,您看,人家一句好话儿,跟个三岁孩子要到糖了一样,咱们不管,那姑娘有主意的很。”

    二太太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可是看宋旸谷看够够地,她宁愿看儿子娶个媳妇回来秀恩爱,也不愿意看着儿子跟个木头一样在家里放冷气。

    她算是想明白了,“他们好几只管他们的事儿,他们好了,咱们的日子就好了,有盼头儿了。”

    想了想自己的嫁妆,又盘点了一下,“分成三份儿,传家的我只给老三家的,其余的要有意见啊,让他们两个兄弟来找我。”

    宋姨笑的虚弱,“都是好孩子,和气的很,你又何苦做坏人,就是平均分了又怎么样,非得给他们兄弟三个埋祸根,要是都有了媳妇儿,难免不和气。”

    二太太不愿意,“不如我私底下偷着给老三家里的,面儿上再平分罢了。”

    宋姨笑,“你心眼儿比我多,你说了算。”

    二太太也笑,等出去了就落泪,妯娌俩陪伴,见天地说说话儿多好啊,几十年的感情了,比亲姐妹还要亲,如今也不过是硬撑着,要是大嫂去了,她家里不知道怎么手足无措,二老爷那边儿,赶着在儿子成亲前,娶了个小。

    这事儿她瞒着,谁也没有说,夫妻分离多年,就是敬重还能有几分呢,自然比不过小的,以后她也不会去上海,死大概才能同棺罢了。,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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