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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观虽说姿态平和, 并无倨傲之态,可面对着这个天子女婿姐夫, 大家还是有些拘束。
周父用膳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抬头去看衡哥儿与燕观。
虽说陛下生得更凌厉威严一些, 可只要两人挨在一块儿,便没人会否认他们的父子身份。
这下他知道为何媞媞之前总是藏着衡哥儿不给他看了。
原来是因为怕他知道陛下才是衡哥儿的亲阿耶。
这般落在旁人眼里惊世骇俗的事儿,其实他并不在乎。
无论媞媞嫁了谁, 他和她阿兄都是想一直护着她,不叫她受委屈的。
哪怕她所图的是坤宁后位,他亦可以为她去谋划。
可媞媞从来不向他说这些,是怕他为之失望, 责骂于她吗
周父心中微酸,又遏制不住地生出些许茫然, 几个孩子里,他是最疼媞媞的, 可是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想到上一回媞媞突然对他说的那番话,周父心里犯嘀咕了, 难不成他从前这般对媞媞还彰显不出自己对她的疼爱来吗
周父心中如何想的旁人不得而知, 见他目光长时间凝在那碟子大煮干丝上边儿, 衡哥儿伸长了胳膊,吃力地给他夹了一筷子。
“阿公吃”
他人小,胳膊又短,夹起来十根里最后只有一两根进了周父的碗, 饶是如此周父也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欸,欸, 咱们衡哥儿真是好孩子。”
被夸得很高兴的衡哥儿一鼓作气给桌上的人都夹了菜
知道他是好心, 见着他的筷子要往自己这儿来时, 大家俱都笑着主动递过碗去。
就是在给他阿耶夹蟹粉狮子头的时候, 衡哥儿憋红了脸都没能成功撑起那颗圆滚滚的狮子头,眼瞧着它咕噜噜地掉到桌上去了。
众人脸色一变,有些犹豫着要不要离桌请罪。
给陛下夹菜已经是稀罕事儿了,可偏偏没夹稳,便是亲生子,陛下也难免会觉着不高兴罢
衡哥儿有些遗憾,仰着一张无知无觉的小胖脸脆生生道“阿耶,好可惜。”
阿娘告诉过他,不能浪费粮食。
看着这么大一颗香喷喷圆溜溜的蟹粉狮子头掉在桌上不能吃了,衡哥儿下意识便觉得有些失落。
察觉出周父他们的紧张,燕观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缓和了声气“衡哥儿给阿耶夹一筷平桥豆腐好不好”
深觉被需要的衡哥儿瞬间就不失落了,给他阿耶夹了块平桥豆腐过去,见他真的吃了,自个儿也高兴地多吃了小半碗米饭。
周幼吾看出了自家人的紧张不安与燕观的有意安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是燕观努力做出与寻常女婿一般的姿态来,只怕周父他们也不敢当真罢
气氛微微有些凝滞,正巧此时周言之从外边儿回来了。
他先是给燕观和周父行了个礼,周父见着他有些疲惫,问他可用过膳了不如叫厨房那边儿再添几道菜过来
周言之摇摇头“走之前对付了几口,现下不饿。”
他瞧着坐如玉山,正在给衡哥儿擦嘴的燕观,嘁,在这儿装什么慈父呢
“陛下难得来一趟,可要随臣去校场走一圈,切磋一番”
听了他的话,周幼吾有些不赞同地蹙眉,燕观看了看她,唇角微扬“今日是为了陪媞媞归宁,不做其他。改日罢。”
周父听着老怀甚慰,瞧着陛下待媞媞还是很好的。
周幼吾的神色瞧着好看了一些,燕观主动寻了她的手握住,劝慰道“阿兄毕竟还未曾娶亲,不知道这其中礼节也是正常的,媞媞莫要生气。”
周言之原本正端着一杯茶正在喝,听了这话一
口茶差些没喷出来。
阿兄
周言之颇有些一言难尽地望着神色如常的燕观,若是他没记错,燕观可比他还要大一岁。
周幼吾垂着眼看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她不太习惯在人前这般亲昵,稍稍动了一下,想要抽出手来,燕观却还慢条斯理地用尾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周幼吾瞪了他一眼,转而又开始抱怨起周言之“阿兄整日奔忙,在家时都不得闲暇。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娶个阿嫂回来”
说到这事儿周父可就有话说了,他瞧了一眼正喝茶的周言之,这孩子长得又高又俊,在前程仕途时亦十分亮眼,怎得到现在二十多的人了连个夫人都讨不着呢
周父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周颂声与周循光这两个光吃饭不说话的人听了都想堵住耳朵了。
周父意犹未尽“如今你阿妹寻到了好姻缘,若是你再娶一房贤妇,生个小世孙出来,我才真是放心了。”
周言之不耐烦听他说这些,可燕观也跟着煞有其事地点头,还低头逗那小胖郎君“衡哥儿想不想有个表弟或者表妹陪你玩儿”
衡哥儿眼睛一亮“可以吗”
燕观微微笑,他可是记着周言之知道了真相却不告诉他的事儿呢“问你舅舅去。”
见那小胖郎君满脸激动地朝自己扑来,周言之顺手一把捞起他坐在腿上,看着他因为跑动而微微抖动的饱满脸颊肉,声音禁不住柔和了些“再过几年罢。”
就算现在成亲,他既不能对这个新建起来的小家一心一意,也不能抛下对媞媞和衡哥儿的责任,既然这样,又何必耽误好人家的女郎。
媞媞与衡哥儿如今看似风光,可始终根基未稳,他不放心。
既然燕观将他扶上了太子之位,那他这个做舅舅的自然要叫衡哥儿的太子之位无可撼动。
想到今后想必要面对的那些不太轻松的事儿,周言之又捏了捏衡哥儿肉嘟嘟的脸蛋。
宫中伙食果真不错,这小子瞧着怎么又圆润了一圈儿。
那头,周颂声正在对阿姐诉说她的思念之情。
盯着天子姐夫冷飕飕的视线,周颂声还是坚强地环着周幼吾的胳膊不撒手“阿姐,没了你陪我说话,这家里真是冷清死了。”
周循光在一旁挠头“我也和你说话啊。”
周颂声瞪了他一眼,她闲得没事儿和臭男人说话作甚
周幼吾有些好笑,摸了摸妹妹的头“没事,过几日便是秋狝了,你到时候和阿耶一块儿去,咱们姊妹还能一块儿骑骑马,瞧一瞧山中风光。”
“真的吗”
见阿姐笑着点头,周颂声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周循光在一旁想说什么,最后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了。
“二郎到时候也一块儿去罢”周幼吾看着这个清秀爱脸红的弟弟,心想他不是颂声和衡哥儿,不能随意摸摸头,只能遗憾作罢,“光读书可不行,得多去骑马拉弓,练好身子才是。”
得了她的话,周循光高兴地点头“多谢阿姐”
周父在一旁看着他们姐弟和乐的模样,欣慰地抚了抚美髯,不管自己这个做阿耶的如何,孩子们感情好,总是叫人高兴的。
用过了午膳,原本就要回宫去了的,但燕观见周幼吾心情有些低落,拉着周颂声的手不放,心中微微有些郁卒,媞媞什么时候才能觉得有他们一家三口在的地方才是家呢
但也只道“歇过了午觉再回去罢,今日没什么大事,无需这般赶。”
燕观今日贴心得有些过分了。
若是习惯了这般,待来日他变了的话周幼吾觉得自己会难受好一阵子。
可她不能为着之后的
事儿便忽视眼下燕观的好。
周幼吾眨了眨眼,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笑。
乌云拂去,不掩光华。
燕观本是要陪着她和衡哥儿一块儿回漪兰院的,可暗卫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瞧着似是有要事禀报。
周幼吾便叫一直扒拉着周言之不放的衡哥儿随着舅舅去玩会儿再过来,带着柳芽花萼她们略往后边儿站了几步,顺便还观察了一下自个儿家里的布局,有些好奇那暗卫方才藏在哪里了
还没等她思考个明白,便见燕观面色微沉,低声吩咐了暗卫几句便不再说话,转身朝她们走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慢慢走着,柳芽花萼对视一眼,步伐放得更慢了一些,想叫陛下与娘子好好相处一会儿。
平时有衡哥儿这个开心果在,虽说总少不了欢声笑语,可这一对爱侣之间,总是要有些独处的空间才好。
眼看着都要走到漪兰院了,燕观突然问道“今天过得开心吗”
周幼吾怔了怔,随即点头“开心。”
虽说她对于长兴侯府没有太多执念,可这儿始终是她自幼长大的地方,能不时回来看看阿耶阿兄他们,周幼吾也觉得心里好过。
可今天最让她开心的大概还是燕观的心意罢。
见她主动回握住自己的手,两只手终于十指紧扣成密不可分的姿态,燕观方才因着暗卫的话而堆积起的淡淡不悦终于散去了。
他顿住,低头亲了亲她饱满光洁的额头。
“那我便高兴。”
漪兰院这儿还留着她旧时的衣裳,她换了身寝衣出来的时候,没瞧见燕观,柳芽见她左找右瞧的样子,笑声道“陛下说是有些事儿,叫娘子先睡,不用等呢。”
周幼吾点点头。
这遭说是有事儿的燕观却出现在了长兴侯府的后门。
听见有脚步声传来,那微倚在柱上的红衣郎君微微带着笑转过身来“幼吾。”
话音刚落,便见着冷漠俊美的天子一脸阴郁地望着他。
“你找朕的贵妃有何事”
陈垣听得这话心头怪不舒服“我要找的是幼吾,陛下为何私自夺了信件,独自前来”
他还好意思说
便是知道周幼吾同眼前之人成婚不过是为着衡哥儿,但燕观一想到这三年里旁人说起她时,总是要与这个小白脸捆在一起,他便觉得心中不太痛快。
陈垣未等他说话,又突然想起什么,有些失落道“今日是她归宁的日子”
若不是归宁,他也不能寻着机会来见她。
这般想着,他自己便低下头去“我没做到的事情,没想到陛下倒是主动做了。”
因着他与周幼吾的这桩婚事不过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交易,是以陈垣当年并没有陪着周幼吾在婚后第三日回娘家,反倒是去了平康坊那等地方买醉逞逍遥。
周幼吾独自回了长兴侯府,在娘家受了什么委屈,听过什么闲话他不知道,可是回了成国公府,林氏便用这件事儿讽刺她新婚便不得夫郎喜欢,是个木头美人。
陈垣第二日回了家之后听了伺候周幼吾的女使哭着说了这话便很生气,正想去正院寻那老虔婆的晦气,却被周幼吾拦下了。
她那时因着短短时日里便经历了数件大事而显得有些苍白憔悴的脸上,一双杏眼仍旧明澈灵动,她说“不必着急,我正需要这么个机会。”
需要什么机会
陈垣不解,不过他当时对着周幼吾并没有什么旖旎情意,见她说了不需要,便也歇了这个心思,出门继续当他的长安第一浪荡子去了。
直到一月之后,周幼吾才借着不堪夫郎新婚
冷落的理由,搬离成国公府,住进了京郊的温泉庄子。
这一住,便住到了衡哥儿周岁的时候。
这些回忆陈垣自然不会同燕观抖落个干净,只说了当年没有陪周幼吾回府归宁这件事儿,听得燕观的面色越来越冷,他不知道的时候,媞媞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便是要给衡哥儿找个明面上的阿耶,她也得擦亮眼睛才是,怎么就找了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
燕观看着那个一脸怅惘的俊俏郎君,讥诮道“是你有眼无珠,如今又来叨扰她做什么”
陈垣忍了忍,但还是没忍住,只扬了扬眉“好歹我与幼吾做了三年夫妻,旁人眼里我们也曾是对金童玉女。若不是呵,也没有陛下横刀夺爱的份儿。”
什么叫横刀夺爱
媞媞本来就先与他相识相知,两心相悦,不过是中间被这小白脸迷惑了些许时候罢了
燕观抿紧了唇,那日媞媞说了,她不过是借着陈垣的名号想要给衡哥儿一个名正言顺的出身。
可这三年里,你可曾对那小白脸生出过些许好感
这句话盘旋在燕观心头多时,可他不敢问。
陈垣继续怨念道“若是早知道她喜欢身心清白之人,那我换个地方喝酒不就成了吗偏生这浪荡子的名号太响亮,她不肯信我”
说着,陈垣眼圈微红,似乎很是委屈。
若是放在平时,燕观定要嫌弃此人说哭就哭没半点男子汉气概,可想想自己在周幼吾面前掉眼泪的次数
燕观果断将重点放在了那句话身上“身心清白之人”
见他疑惑,陈垣哼笑一声“陛下,您可莫要为我没得了幼吾青睐而高兴。您啊,也不是幼吾会喜欢的人呢。”
燕观面容冷冰冰的“胡言乱语。”
见他不信,陈垣笑得更欢乐了“您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喜欢的是什么人不是权势滔天之人,亦不是貌赛潘安之人,更不是家财万贯之人。”
“而是忠贞之人。”
他指了指自己“平康坊红颜无数的浪荡子一个。”
借着又指了指面色难看的燕观,笑得肆意“而您,陛下,注定要坐拥三宫六院的陛下。幼吾怎么会真心喜欢您”,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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