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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曼陀罗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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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思微走出地铁站的时候,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东澜市的街角,纷纷亮起了各色的灯, 正是夜晚最繁华时刻。

    洛思微没有带伞, 她往前走了几步, 坐在了一处地铁口外的长椅上。

    雨水很快就淋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她甚至连长椅上的积水都毫无觉察。

    她并没有选择回家, 而是坐在了开放地, 这是一种人在恐惧之中,希望能够贴近人群的本能。

    她不知道这种恐惧源自于何处, 但是她可以感知道,自己是危险的, 似乎有人, 在远远地注视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坐多久,接下来要怎么办。

    大都市的夜晚非常繁华, 四处都是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 一张张陌生的脸孔,嘈杂的汽车喇叭声, 叫卖声,还有人们聊天的声音, 小孩子天真的笑声。

    她被这繁华的一切包裹着, 整个世界却让她感觉到陌生与不安,有一种满满的疏离感。

    泪水还在不停地流着,模糊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清眼前的景物。

    如果这时候她抬起头,应该可以看到,就在马路的对面, 站立着一个男人。

    男人戴了眼镜,长得斯文俊秀,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透明的伞,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

    他站在一处公交站台前,半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侧广告牌子上大片的蓝色映照过来,让他看起来有些阴森,就像是站立在东澜街角的一抹鬼魅。

    他的眼神穿过了人群,紧紧落在坐在长椅上的洛思微身上。黑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就像是紧盯着一只猎物。

    随后他开始练习嘴角扬起的角度,最初那笑容是僵硬的,诡异的。他看着身侧广告牌子上明星微笑的表情,反复练习了几次,终于可以做到自然。

    男人又开始构想应该怎么和她打招呼,说些什么话题不会引起她的戒备。

    他看得出女人哭得忘情,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越是脆弱的时候,就越是方便趁虚而入。

    想好了一切计划,男人迈出了脚。就在这个瞬间,他忽然看到有人走近了洛思微。

    男人瞬间愤怒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沉重,眼睛瞪大,后方的牙咬得咯咯作响。

    暴怒只是一瞬,很快他稳定住了情绪,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把脚又收了回去。

    还是慢了一步。

    他凝望了一会,看着一把黑色的伞支在了女人的头顶,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一次绝佳的机会。

    捕捉猎物的机会是稍纵即逝的,不过,即便错过了一次,也没有什么可惜,总会有下一次。

    男人有点遗憾,留恋地望了一眼。

    他转身,很快地汇入了人流,消失在了雨中。

    雨并不算大,落在雨伞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迟离一路走到了距离市局最近的地铁口。人来人往,形色匆匆,他在地铁口站了一会,等着两拨人散去了,一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他以为错过了时,一回身,看到一道纤长的身影坐在地铁口旁边的一处长凳上。

    他走近了,还看到洛思微的肩膀在轻轻地颤抖。她的头发和衣服已经湿了大半,显然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段时间。

    他低头望着她,在她的头顶支起了伞。

    洛思微还在哭着,她哭了一路,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要流干了。可是那种不安感并未褪去,反而越来越明显。

    就在茫然无助之时,她忽然发现头顶的雨停了。

    洛思微抬起头才看到眼前站了一个人,因为泪水模糊了双眼,那些商铺门口的霓虹色折射出了五颜六色的光,而那团光影之中,那人向她伸出了手。

    洛思微擦了下眼泪,眼前的一切才逐渐清晰。

    是迟离。

    她慌忙叫了一声“迟队”随后想说的话就哽在了喉咙里。

    迟离道“我是偶然路过,看到你在这里。”

    “我忘了带伞。”洛思微胡乱擦着脸上的泪,希望迟离没有发现她在哭,她努力想要说点什么,化解尴尬,“为什么我遇到你的时候,总是在下雨”

    在山上抓赌的那一次在下雨,在抓齐茉雪的那一晚在下雨,她每次在工作之外遇到了迟离,好像不是在尴尬,就是在狼狈。

    迟离却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他轻声问“你要回家吗我可以送你回去。”

    他没有问洛思微更加详细的情况,他看得出来,洛思微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去找了孟致,他不想提醒她再想起那些事。

    洛思微擦干了眼泪,她乖乖地站起身,默不作声地走到迟离的身旁,低头跟着他往小区的方向走去。

    随后她低着头,如同台风过境的那夜一般,轻轻用手指拉住了迟离的衣角。只是一点点的牵拉,却让她感觉到了安全。

    迟离感觉到了,但是他没有回头,而是把手中的伞偏了一些,遮住了洛思微的头顶,他的另一侧肩膀逐渐被小雨淋湿。

    雨还在下着,两个人一路沉默无语。

    她紧紧跟着他,像是一个怕自己走丢了的小孩。

    他们穿过了城市的街角,来到了小区的门口。

    快到家时,洛思微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解释一下,她开口道“对不起,我今天有点失态了,我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洛思微努力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她知道,她的情况很糟糕。

    强硬逼着自己去回忆那段经历,就像是在把她一遍一遍地凌迟。那是一个她逃不出去的噩梦。

    恐惧,害怕,都是真实存在的。

    就算意识中她不断告诉自己,现在她是安全的,她的身体依然会颤抖,会起鸡皮疙瘩,会恶心反胃,心跳加速。

    洛思微很久没有陷入这种崩溃,像是被人抽去了身体里所有的力量。

    然后她说“没事,迟队,明天我就会恢复了。我只是心里有点难受。”她不习惯把自己的脆弱示于人前,更别说那人还是她的上级。

    迟离看着她,目光柔和“没关系,我们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些事,努力挺过来就好了。”

    他们一直走到了小区里,迟离说要把她送到门口。

    洛思微给迟离指了路“我住在左边的一栋。”她说这话牙齿有些打颤,之前在哭的时候,她完全不觉得冷,现在她却发现,衣服早就完全湿透了。像是寒冰一般,贴在皮肤上,让她很不舒服。

    快走到楼下时,洛思微刚想和迟离道别,她却忽然觉得头重脚轻,腿一软,险些摔倒。

    迟离伸手扶了扶住了她,他发现她的手腕有些发烫,脸上也有些不正常的发红。

    迟离皱眉,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然后他说,“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我应该就是着凉了,家里有药”洛思微犹豫了片刻小声说,“迟队,你能不能上楼陪我一会。”

    她很少把自己的虚弱和崩溃示于人前,可是今天,她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弄得不知所措。不想一个人呆在冰冷的房间里。

    迟离没有多说话,回答她“好。”

    两人上了楼,洛思微按亮了灯把迟离让进了房间。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共处一室,可这还是她的小屋第一次有异性光临。

    洛思微找了好一会,才在门口找到了一双大一点的兔子拖鞋,那还是她上次买东西时店铺送的赠品。

    她拿给了迟离,脸涨得更红了。

    迟离没介意,穿上了,拖鞋有点小,上面的兔子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洛思微换掉了湿了的衣服,她用电子体温计测了测体温“380c,温度还好,我吃点药,去睡一会就好了。”

    迟离拉住她“等等,至少把头发吹干了再睡。”

    洛思微去简单冲了一下,拿出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这么一会功夫,迟离就很快反客为主,他问清了东西在哪里,给她倒了温水,看她吃了药。又给她拿了退烧贴出来。最后他问“厨房可以用吗”

    洛思微嗯了一声“可以,不过我现在还不饿。”

    她的厨房虽然小,但是里面的东西还挺齐全的,之前也收拾得很干净,冰箱里还有一些没有吃完的菜。

    “那也得多少吃一些,你先躺一会。”迟离道,“我去给你熬点粥。”

    洛思微没想睡,但是她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就好像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她今天不停地在想着那天的事,她的头还在疼。

    她躺在自己家的床上,却感觉像是躺在一张钢板之上。

    一闭上双眼,手臂上就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仿佛有一些液体,顺着输液管不停地注入她的身体。

    当她睁开双眼,这些幻觉就消失了。

    可是眼皮好沉。

    她急促呼吸着,努力让自己不能失去意识,仿佛只要睡着了就会死去。

    忽然,洛思微觉得自己的耳边听到了一声笑声。这是一个她之前没有想起来的细节。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笑声,声音和蜡像师的明显不同。

    洛思微躺在床上,额头上出了汗,她努力让自己从这个梦境之中挣扎出来。

    似乎有片刻,意识恢复了清明,可是那笑声还像是在她的耳边回响。

    洛思微越想越觉得那笑声十分耳熟,她思考着,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那个笑声。可能是因为发烧,记忆不受大脑的控制,她一时恍惚,感觉自己站在了一间画室门口。

    眼前的画室很大,大约有一百平左右,水泥的地面,四周是白墙,在画室里立了一些画架和座椅,摆成了圆弧形,在中央的空地上,放了一些静物。

    画室里亮着白色的灯。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颜料的味道,从窗户向外看去,一片黑暗,学生们应该已经放学,空荡荡的画室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有些消瘦的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衣,一条黑色的裤子,正在安静而又专注地作画。

    洛思微看到那个少年坐在画架前,用画笔涂抹,画着什么,她想要凑近了去看,母亲却一把拉住了她“嘘,不要打扰他。”

    洛思微记起,这可能是她的记忆,那时候她年龄还不大,大概也就是小学六年级,母亲刚转到那所学校工作,开始负责几间画室。

    她抬头问“为什么这么晚了,他还在画室画画”

    母亲道“因为他不是美术班里的学生,只有晚上才能过来画一会。”

    她奇怪“那他为什么不读美术班那样就可以一直画画了。”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有机会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还是不太理解,这间画室是由妈妈管理的,必须所有的学生都离开,母亲才能打扫画室,把门锁上。而母亲却总是要等这个少年画完,才能带她回家。

    她的作业早就已经做完,肚子饿得咕咕叫。怎么有人完全不考虑他人母亲每天都会因为这个学生加很久的班。有时候六七点也就罢了,最晚的一次将近八点。

    她有些气不过,趁着母亲离开,想要去催催他。

    洛思微鼓起勇气从后面走到了少年的画架前,往纸上看去,随后她被看到的画面吓了一跳。

    画面上一片黑色,中心画着火焰,在火焰的下方是一座堆满了骷髅头的小山,地上满是鲜血,四处开着鲜花,这画面就像是地狱的场景。

    阴郁的色彩,诡异的构图,让人看了非常不舒服。

    她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一步,砰的一声,碰到了一旁的画架。

    全神贯注的少年听到了声音,顿住了画笔,他扭过头看向惊恐的她,随后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像是在嗤笑她看不懂他的画,又像是对她的惊恐表示愉悦。

    洛思微的身体一颤,双目睁大,记忆深处的那声笑和她脑海里少年的笑叠在了一起。反复回响。

    他是谁

    这究竟是她的记忆,还是因为她太想搞清楚一切了,做的梦

    洛思微努力像要看清楚眼前少年的脸,可是她怎么也看不清楚。

    世界开始旋转,扭曲,崩塌,她想要动动手指,可是身体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她想要发出声音,可是嘴巴不受控制。

    随后她听到了高高低低的笑声,猖狂的,冷漠的,讥讽的,开怀的,变态的,歇斯底里的,无数的笑声像是在她的大脑里忽然炸开。

    那么多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她头疼得像要裂开。

    洛思微感觉自己被生生地从画室里抽离了出来。

    眼前像是有一盏灯不停地被人打开,关上,一切忽明忽暗着。

    她的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身体在随着什么晃动着,随后她听到了刺耳的尖叫。

    忽然,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洛思微”那声音似乎远在天边,又似乎近在她的耳边。

    随后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梦变得悠长。

    她的心跳逐渐恢复了正常。

    洛思微感觉自己安全了。

    她努力抬起眼睫,发现自己趴伏在一个男人的背上。她连睁大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小片。

    那是男人的脖颈,她的眼睫微颤,天空之中在飘着雪,白色的雪花落在男人的领口之中。

    她就安静地看着那一片一片的雪花。

    每一片的形状都不一样,六个花瓣,纯白无暇,像是一朵朵好看的小花。

    那些雪花一片一片地消失,融化,化作微小的水渍。

    洛思微静静数着,数到第一百片雪的时候,她终于能够把眼睛睁开,看清眼前的一切。

    她可以听到他沉重的呼吸,那人似乎受了伤,红色的血滴落下来,落在白色的雪地上,像是绽放的红梅。

    洛思微忽然发现,在男人的颈间的头发里,藏着一颗红色的小痣。

    她反复在心里描摹那颗红痣的位置和形状。

    洛思微想着,这次醒来,我不能忘记这些事了。这个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梦终于醒了。

    她睁开了双眼,洛思微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家里的床上,她听到了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洛思微又试了一次表,她的温度降下来了一些,但是身体依然觉得有些虚弱。

    她借着客厅里透出来的光亮起身,一路走到了厨房里,看到了迟离正在忙碌的背影。

    洛思微忽然心里一动,她踮起了脚尖,看向了迟离的颈间。

    她的心脏咚咚跳着,对答案有些期待。

    迟离的脖颈上,那个记忆之中的位置上,有着一颗红色的小痣。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到过迟离脖子上痣,除了他就是当初的那个人别无他解。

    梦境与现实相连,那一瞬间,洛思微像是走出了一座困着她的城堡。

    洛思微有些自责。

    她为什么没有早点记起这些,没有早点发现这一点

    原来答案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原来那个人一直在她的身边。所以一直以来,她才会对迟离有着熟悉感,有着莫名的好感。

    地铁里的那一次,并不是他们的初遇,而是他们的重逢。

    她早就被他搭救过,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她。

    洛思微有些情不自禁,她的双目热泪盈眶,伸出手从身后抱住了迟离。

    迟离没有料到她的这个动作,被她的双臂环住,他停下了动作,身体微微一顿。

    洛思微没有说话,她清除了脑子里的全部杂念,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头靠了上去,贴在了迟离的背上,她第一次这么靠近了一个男人,而且是主动的,没有畏惧,没有恐怖。

    就像是当年的大雪中,她趴在他的背上一样。

    迟离的肩膀宽阔,温暖,带着体温,她感觉可以听到他的心跳,也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动着。

    厨房里亮着灯,锅子里的粥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他的身上有一种好闻的味道,让她能够安静下来,仔细思考。

    她按着自己的记忆去触碰着他,隔着衣物,她的指尖碰到了衬衣下一道崎岖的伤疤。

    所有的细节都对上了。

    像是有一道光明终于刺破了漆黑的永夜。

    洛思微的鼻子有点发酸,她闷声问“迟离,当年把我救出来的那个人,是你吗”,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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