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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架药生尘 25(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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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穗睁开眼的时候, 人已经换了病号服躺在病床上,一嘴酸涩的苦味,应该是输液的正常反应。

    程毓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眼眶发红地盯住她的脸。

    “小毓,不要紧的。”

    南穗瞥了一眼吊瓶里所剩无几的注射液, 伸出没输液的左手, 轻轻摸了一下程毓的头。

    “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程毓在落泪, 说出口的话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把南穗扶起,让她半坐地靠在枕头上。

    程毓接到费安的消息时, 还在外地出差, 急忙坐了最快的班机回b市,赶来医院。

    她以为姜兰会好好的, 彻底摆脱前世悲惨的轨迹, 走出一条光明的大路,然后作为病人家属, 程毓看见了姜兰的血常规化验单。

    白细胞和粒细胞超过正常水平, 临床显贫血症状。

    医生只是先给出了初步症状判断,具体的疾病诊断还需要后续的进一步检查。

    程毓在看完化验单以后,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晴天,黑白相框里的姜兰的微笑着的脸。

    这些异常都是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的典型表现。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落在南穗衣服上, 滚烫的泪水似乎能灼烧衣物, 烧到人心里去。

    南穗用左手递过去一张纸“擦擦吧,会没事的。”

    她的脸依旧泛着虚弱的苍白,笑容却明媚“我还没活够呢”

    南穗猜测程毓一定知道些什么,无论是通过什么不符合常理的方式, 她应该已经明白最后的疾病诊断会是什么结果。

    “101,能检测出异常吗”

    她在脑海中呼叫系统,101却迟钝了很久,才完成浩大的工作量,吐出一个结果。

    “经检测,名为程毓角色为世界长期运行产生的bug,有多次重生记录。”

    南穗有些发愣,重新将这句话念了一遍。

    她不只一次重生过,在101之前绑定过的宿主们经历过的世界里,她每次都拼尽全力去拯救原本病逝的姜兰,可没有人给予她一丝善意。

    有人将她赶走,占有了程家的财富和父母全部的关爱;有人让程家破产,让她和父母一起沦落到贫穷的社会底层。

    在每个宿主失败后,她都被清除记忆,回到最初拥有原本世界线前世记忆的时候,再努力去伸出一只手。

    所以姜兰的残念才会逐渐走到失控边缘,她看着那个善良纯粹的程毓在每个轮回里被用着姜兰名字的人辜负,痛苦得无法描述,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压进心底。

    吊瓶里的液体将尽,程毓按响了护士铃,叫来护士拔针。

    护士走后,程毓扶着南穗直起身来,却忽然得到了一个拥抱。

    温暖而包容,似乎能驱散走她一切的担忧,像初见时她的姐姐撑伞走近时露出的笑。

    原本止住的眼泪又有些不听使唤,无声地往下流。

    “小毓,别哭,我的项目快成功了,会有治疗的药物的。”

    南穗低声说道。

    程毓抬头时眼角还挂着泪,惊讶和喜悦杂糅在脸上,刚好看见南穗把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回应着勾住她的手指。

    小孩子的约定,勾一勾手指,就是永远不会变。

    南穗不能说出系统的存在,只好和程毓对上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曹济是一名血液科的医生。

    他昨天接治了一位患者,晨间晕倒,血常规显白细胞粒细胞异常偏高,血红蛋白水平低于正常值。

    他不敢轻易下诊断结果,还是准备和患者好好商议做骨髓涂片和腹部超声。每天接诊的病人太多,这个患者他倒是记得清楚,总觉得似乎见过,人被送过来的时候还穿着白大褂,意识昏迷时面容依旧平静。

    曹济希望这是个能听进医嘱的患者,他遇到过太多不愿意做检查的患者了。

    正当他在办公室里构思问询的词句时,忽然有人敲门。

    “曹医生在吗”

    曹济还记得这张脸,正是昨天接治的患者,他算了算时间,点了点头,熟练地露出专业的笑容,将声音压得低沉,好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些。

    “曹医生您好,我是姜兰。”

    曹济听着平缓的女声,努力让他的语气显得权威些“姜女士您好,您现在的情况我们还无法准确判定,有很多种可能性存在,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来确定,这点我还是先告知您。”

    他听见一声轻笑,以为又是一个觉得检查不必要的患者,正有些无奈,却又听见她开口。

    “曹医生,我能直接检查骨髓染色体核型分析吗”

    她微微停顿,再接上一句话“最近经常有盗汗和低热,骨关节疼痛,体重非正常下降,我个人猜测是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眼前的人笑得很平和,连说出白血病三个字时也带着笑,没有一丝怨怼。

    “也不一定是最差的结果,您还是把骨髓涂片分析也做一次吧。冒昧问一句,您从事的职业是”

    “我目前任职于t大,是药学系的一名教师。”

    听到t大药学系后,曹济终于明白他对这名患者的熟悉感来自哪里,他曾经为那篇论文辗转反侧,等待着那个名为zg6的分子成为真正的药物,等待它能在临床应用,去治疗慢粒患者。

    他有些激动地起身“姜教授,我曾经拜读过您的论文,不知道能透露一下您的课题进展吗”

    “即将进入临床阶段,我相信不久后它就能面世。”

    曹济看见消瘦的姜女士,在提到那个药物时眼眸里有光,才蓦然想起她身上还未清楚的疾病诊断,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竟有些词穷。

    反倒是南穗询问了具体检查事项,以及先申请出院。

    “曹医生,即便是慢粒,在慢性期也不需要住院吧,我想先申请出院。”

    南穗还是打算先回实验室,和费安协商好临床实验的合作对象,还要把核心数据整理好先交给其他负责人。

    为她可能出现的意外做好准备。

    一周后,南穗拿到了骨髓染色体核型分析报告。

    曹医生的表情似乎在叹息,目光里带着惋惜,将核型分析报告递给她。

    bcrab融合基因那一栏赫然写着阳性两个字,丝毫不意外的结果。

    南穗去找了费安。

    午后的风微微有些热,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店见面。

    风铃声清脆,南穗抬头望见高大的男人推开玻璃门,大步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费安应该是最近一个人承担课题任务管理,本就瘦削的脸更小了些,五官深刻,尤其是那双眼,眼眶有些内陷,遍布着红血丝。

    他们认识了很久,却很少在实验室以外的地方见过面。

    费安的嘴唇颤动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沉默片刻后,只是低声问道

    “姜兰,你没事吧”

    南穗没有说话,只是将分析报告放在了桌上,伸手端起一旁的咖啡,略一停顿又放了回去。

    费安对bcrab融合基因很熟悉,那是他的第一个成果。当时的他还在t大,一心扑在研究上,将他的老师视为超过的目标。

    后来费安的确做到了,他的老师孙教授以他为骄傲,最后费安找到了新的目标,离开了华国。

    他的手有些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生怕有错漏,读完一遍后又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才把那张报告放回桌上。

    “费安,临床实验的事就先交给你了,我暂时不能太劳累,麻烦你啦”

    南穗的声音很轻快,就像当初和费安见面时“合作愉快”的友好握手。

    费安不忍心看她,两只手紧紧地叠在一起,在桌下反复翻折,最终还是没忍住抬起了头。

    “我会做好的。”

    他并不擅长表达,只能郑重地承诺。

    “先发出招募志愿者的招聘吧,也可以考虑和人民医院合作。罕见病的病例少见,实在不行我也算一个嘛。”

    她一如既往的平静,坦然地把自己看作罕见病例的其中之一,好似对死亡全无畏惧。

    费安伸出手,两人再一次握手,然后他看着她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南穗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容许她喝咖啡,兴奋性的饮料会加重她脆弱身体的负担。

    费安不知道这种情绪被称为什么,意识形态上的心脏里似乎产生了化合反应,刺激性气味侵蚀着缺了一角的位置,让人眼眶发酸,有想流泪的冲动。

    他会不断地回想起记忆里的姜兰,恨不得时光停在从前,将那份报告永远留在未来。

    在没有特效药的情况下,患者只能通过化疗放疗手段治疗,一旦转入加速期,存活时间将不超过一年半。

    费安反复问自己“她会走吗”

    可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他只能全身心地投入一期临床相关事宜里。

    南穗在病情加重后还是住进了医院。

    为了时刻掌握临床实验的动态数据,她每天都要和费安通电话。

    万幸的是,一期临床显现出的副作用不算严重,除了常见的骨髓抑制,耐受性保持在良好水平。

    “女娃子没个家里人陪床吗,得病可不好过哦”

    说话的是隔壁病床的老奶奶,她刚从慢性期转入急变期,被医生列为重点观察对象,每天依旧笑呵呵的,和病房里的其他几个病友一起聊聊天。

    一个病房的人总会熟络起来,聊一聊今天吃的什么药,病号餐味道怎么样,大家都是得的什么癌,谈谈家里七零八碎的琐事,却很少有人会因此垂头丧气。

    “我一个人待着不也好嘛,免得耽误家里人时间。”

    南穗拒绝了程父程母过来陪床,一个人安心地住在这家公立医院里。

    她半靠在枕头上,看着最新一期的期刊。

    同病房的人,包括查房的护士,对这个笑容温和的女人都很有好感,她说话总是带着笑,和和气气的,知识分子模样却从没有低看过谁。

    她和谁都能说上话,连靠边上最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也愿意和她多说几句。

    中年女人叫黄珊,已经是急变期的第三个月了,每天都必须实时监测粒细胞水平。

    黄珊通常不开口,只有护士来询问问题时才会回上一两个字,再有就是和南穗能说上几个字了。

    到中午饭时候,南穗喜欢在阳台上透气,黄珊也会在那站着,望向远方生机勃勃的绿色。

    “今天天气不错。”

    黄珊吐出一个字“是”。

    南穗并不会因此生气,只是在她身边站一站,感受风从脸颊上吹过。

    她知道黄珊的过去。

    年轻的女孩为了给弟弟赚学费,放弃了学业进大城市打拼,却被骗得分文不剩。当她遇见伸出援手的好心人时,以为这终于是噩梦的结束,却没想到是另一个不幸的开端。

    那人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贪图的是名声和,伸出了罪恶的手,毁了她的期待。当遍体鳞伤的女孩被警察救出来时,接近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她想回家,父母却只当不相识,最后她独自回到了这个城市,从小工开始攒钱,努力赚取一个容身之地。在四十岁的当口,她患上了慢粒。

    一个人的一生短暂而悲惨,唯一值得高兴的,只是她还活着。

    南穗在病房里看世间百态,有五岁的幼儿,在刚萌芽时确诊,心里还懵懵懂懂的,在输液时却特别懂事;有一家的顶梁柱,带着两个儿女的中年男人,颤抖着手和医生商量用最便宜的保守疗法;有苍老的老者,面上是纵横的皱纹,豁达地说起自己的病情“我活够本了”。

    医院最多的是生老病死,沉重得让人难以喘息。

    今天天气好,长期卧床的几个病人也起身活动,老奶奶干脆拉着南穗和另一个中年人凑了一桌斗地主。

    南穗运气一向不好,望着手上几乎没有花色的牌,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女娃子,你这运气跟我儿子一样,他被领导调到外面做事,都好多年没回来了”

    老奶奶唏嘘着,说起自己优秀的儿子,话又多了起来。

    “他可会读书了也不知道调到哪去了,就走之前给我留了钱,偶尔会写个信,连电话都不打一个,唉”

    南穗心里起了疑惑,也没表现在嘴上,安心陪着老人打牌。

    毕竟,哪会有工作六年都不能联系家人呢

    等到第二天,老人竟然接到了阔别六年的儿子的电话,她高兴得嗓门更大了些,把医院地址告诉他,末了还附上一句“小病,不打紧”

    南穗好奇地张望着门口,有中年男人推开病房门,眼里都是焦急,却有一张南穗依稀有印象的脸。

    吴明德。

    南穗恍然大悟,正好和六年对上,也没出声,安静地翻看着费安发来的临床数据。

    吴明德大步走向老人的病床,细细地问了最近状况,就近找了个凳子坐下,似乎在扶额沉思。

    老人热情地拉着南穗继续打牌,他抬头正好撞上一张忘不掉的脸。

    “吴先生好。”

    南穗微微笑着,落在吴明德眼里好似惊雷落地,整个人都快跳了起来。

    “德子,你和小姜认识啊”

    老人呼着吴明德的小名,疑惑地看着两个人。

    吴明德神经绷紧,生怕南穗说出什么话,紧盯着她的嘴唇,双手紧握地放在膝盖上,却听见熟悉的清冷声线。

    “见过一面,不过也有六年没见了。”

    他松了一口气,再是潮水般的羞耻感向他涌来,不敢抬头看人。

    吴明德在监狱里待了六年,在那之前把所有的积蓄转给了自己的母亲,拜托警察一起构造了一个善意的骗局她的儿子被领导调到外国上班去了,暂时回不来。

    老人一个人把亡夫留下的儿子拉扯大,在村里待了大半辈子,被接到b市来也不怎么出门,信得很爽快,她相信她从小就有出息的儿子肯定是赚大钱去了,把偶尔寄来的一两封信当做一整年的盼头,独自过了这么多年。

    吴明德出狱后,打通了那个魂牵梦萦的电话,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听见她住的医院,换了衣服就匆忙赶来。

    可他没想到会遇见姜兰,年轻的女孩已经成熟了很多,手臂上暗沉的疤痕还清晰可见,是他当年

    犯过的罪。

    “姜教授,好久不见,谢谢您陪着我母亲。”

    他瑟缩地抬头,挤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显出难看的卑微。

    南穗平静地点头,放下刚打完一局的牌,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上。

    费安发了今天的数据,临床一期和二期快要基本结束,还未命名的药物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治疗效果,三期临床的申请应该很快能被批准。

    一年时间,这是费安所料想的最快时间,让药物尽快注册上市,在姜兰恶化到急性期之前。

    他几乎用尽了所有人脉去寻找愿意接受的志愿者,想在时间来临之前为姜兰抢到一丝生机。

    “三期临床需要的受试者很多,我打算与人民医院申请合作。”

    “你最近还好吗”

    透过手机传来的声音很沉稳,听不出费安心里的忐忑。

    “还不错,暂时没有恶化迹象,说不定我难得运气好了一次呢”

    南穗一直保持着乐观心态,回了消息。

    中午正好是领病号餐的时候,南穗换了鞋出门,回来路上又撞上了吴明德。

    他端着老人的那份饭,低着头靠墙走路,在撞到人时下意识地护住手上的饭,弯腰不住地道歉,抬头时发现是南穗时,露出难堪的表情。

    “姜教授,今天谢谢您了,我也没脸见您,就给您道个歉吧。”

    六年的监狱生涯让他改变了很多,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他的罪名,认识到如果没被阻止,他面临的或许不仅是监狱,而是刑场。

    “我母亲她的状态还好吗我去问她她也不愿意告诉我,这会儿医生也不在。”

    “慢粒,慢期维持了四年,前两个月急变期才住院的,具体情况你还得去问医生。”

    南穗还是回答了吴明德的问题,说出了她知道的内容。

    吴明德听到慢粒两个字的时候,有一瞬的呆滞,接近五十岁的人竟有些呜咽。

    “是我造的孽”

    他压低声音发泄似的敲着自己的头,他也学了那么多年的分子生物学,怎么会不清楚慢性粒细胞白血病转入急变期后的存活率,更要紧的是,国内完全没有针对慢粒的特效药物。

    吴明德现在的经济条件,完全不够支持他把母亲送到国外去接受治疗。

    他浮现出的想法是去借钱贷款,至少先把病情稳定住,嘴里喃喃自语道“贷款估计借不到,亲戚家里也没多少钱,怎么办怎么办”

    吴明德一个人走远了,南穗只好回了病房,和老奶奶唠唠嗑。

    三期临床快要展开时,南穗还是把自己的资料报了上去,作为一个普通志愿者。

    费安来劝她,只收到了一个他无法反驳的回复。

    “我们实验室的成果,都是一步步自己做出来的,有什么不能信任的呢”

    南穗把临床实验情况和一期二期数据整理了一份,放在了隔壁老奶奶的床头柜上,她相信吴明德看得懂这份数据,这也是南穗能帮这个和善的老人的唯一办法了。

    随后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药品监督管理局,也是负责国内所有新药上市的管理机构。

    “请问是药物查那替尼的注册申请人姜兰女士吗”

    南穗接完这个电话,只觉得所有的坏运气估计都在以前被消耗掉了。

    天大的好消息就这样通过一个电话砸到了她的头上。

    由于查那替尼两期临床数据的出色表现,以及世界范围内慢粒特效药物的缺少,药监局决定在二期临床后予以提前注册上市的许可。

    毕竟,很少有药物能做到治疗的一年半后,患者的无进展生存率依然能达到了89,比先前无药物治疗的30提高到接近三倍。

    南穗告知实验室其他人这个好消息时,全是激动的叫喊声,或者是喜极的哭声。

    比先前预期的时间提早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它将会拯救更多的慢粒患者。

    安城,王巧凤在看新闻频道。

    主持人习惯性的开场白,转而话语有些沉重。

    “我国著名药学家周扶南老先生病逝,享年九十二岁。”

    画面上老人的笑容祥和平静,靠在病床边读一本书,医生劝他多休息,老人却难得有些幼童的顽皮,趁着医生不注意偷偷看那本期刊。

    他的声音澄净,带着病中的沙哑“我活不了多久了,都清楚的。衰老是人类不可抵挡的自然死亡原因,没人能逃得过。这一辈子,我做研究,也有几个还有用的成果,教书,也有几个很出色的学生,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周扶南露出顽皮的笑容,背对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糖,尝到甜味后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

    “不是明天,就是今天。让我最后吃一块糖吧,别告诉医生。”

    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让那块糖在嘴里融化,收到一个电话,接通后另一侧传来焦急的女声。

    “老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和李师兄都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小兰,告诉和玕,不用回来啦,老了的样子又不好看。”

    周扶南想起图书馆里第一次见到十六岁的姜兰,少女眼眸清亮,声音坚定,他抬头望着明亮灼热的朝阳,“你是我最伟大的发现。不必回头,继续走,去看看这条路是否有尽头。”

    老人的笑像一朵凋谢的花,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对医护人员的道谢。

    “麻烦大家了,多谢。”

    他逝去得平静,没有通知任何一个学生,独自离开。

    “周老先生一生一半以上的时间奉献给了药学,热衷于帮助青年学子,更是与著名药学家姜兰、李和玕、费安等人都有过交集。”

    现场的记者热泪盈眶,颤抖地继续现场报道。

    电视里的画面又一转,定格在一所高中外,校门口的牌子有些残破,红色条幅张扬地挂在外侧的墙上。

    一行小字出现,安城一中,一所全省连名都排不上的高中,有一位学生夺得省状元。

    画面中的女孩衣着简单,目光清澈,面对镜头还有些局促,在提到生活条件时话却多了起来。

    “我的家庭其实挺贫穷的,学费还是亲戚七零八碎凑出来的,是有姜兰先生建立的公益基金帮助,我才能完成高中三年的学业。”

    女孩挺胸抬头,眼中是向往和憧憬。

    “姜兰先生是我的偶像,她也是安城一中毕业的,保送到t大后从事药学相关研究,我也想和她一样,投身药学领域为国家医药发展做贡献。”

    记者抛出一个问题“同学,药学专业并不好就业,你考虑了未来的工作薪酬问题吗”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女孩却笑得很自信。有风吹动她的发丝,六月的风是热的,和少年人的心一样。

    “我能养活自己应该还是够的,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不是更酷吗”

    她曾经看过一段模糊的影像,是十多年前有人用手机录下的,拿手机的人手并不稳,但依稀能辨认出其中演讲的人是年轻时候的姜兰,那时她眉目间还有稚气,讲着关于梦想的定义。

    “在抛却现实的束缚下,我想去说这个带着浪漫主义色彩的词梦想。”

    女孩由此坚定了信念,在老师无奈的放弃劝说后,将t大药学系填上了志愿表,也是她唯一一个志愿。

    少年重在少,有着成年后没有的热血,能不惧一切荆棘坎坷,将梦想写在心上,奔向下一段旅程。

    记者有些感动,竖起一个大拇指,赞赏着省状元远大的志向。

    第三条新闻,场景在辉煌璀璨的大厅,蜡烛和灯光交织,冷色调的灯光将会场渲染得庄重。无数各行各业的最高层次人才端坐着,静等最后一个生物医药奖项的颁布。

    全场屏息,颁奖者拖长了音调,用不熟练的汉语拼音,报出一个名字。

    “jiang n”

    黑裙的女士优雅起身,从阶梯拾级而上,步伐缓慢而坚定,一步步走上最高领奖台。

    那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最高奖项,是一个科研人能得到的最高殊荣。

    她是典型的东方长相,长眉杏眼,笑容让人联想起华国清雅的瓷器,优美简约,不需要繁密的装饰纹,淡淡一抹天青色就足够让人心生喜爱。

    南穗站在领奖台上,从颁奖人手中接过奖状和证书,和颁奖人握手后发表获奖感言。

    “我将永远感谢我的老师和家人,还有伟大的国家,并会将剩余的生命投入到接下来的研究中。人体是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我试图用药学去撬动其中的零件,去修复它的损伤。”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我也曾经饱受病痛折磨,在死亡的边缘线上挣扎,但我最终成功了。tib,查那替尼,以我热爱的国家和酪氨酸激酶的词根共同命名,也是药学献给人类的一大礼物。”

    “华国有句话,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这世间总会有病痛,作为药学人,我将与诸位一同走下去,望我们能见证架药生尘的那天”

    南穗俯视着座位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举着相机拍摄的记者们,恍然间却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飘浮在半空中。

    那人在笑,温柔而平和,身体呈现半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

    南穗认出了她,她默念着她的名字“姜兰。”

    姜兰在这个世界飘荡了很久,看着许多人用她的名字再去过完一生,她们有各式各样的道具,不费多少力气就能获得想要的一切,她们嘲笑她的木讷和心软,踩着程毓走上所谓的人生巅峰。

    那个被抱错的女孩,每一次都下场悲惨。

    姜兰很痛苦,痛苦变成了执念,只想把她记忆中的整个世界锁在开始的那一刻,即便那样她会彻底消散。在她即将开始这个危险的想法时候,一个人出现了。

    那个女孩叫南穗,她学习姜兰的握笔方法,努力成为不一样的姜兰,她是程毓的姐姐,甚至研发出了白血病的药物,治好了和姜兰一样的病友们。

    “谢谢。”

    姜兰无声地说出两个字,声音随风飘入南穗的耳中。

    系统的电子播报音响起“完成主线任务消除姜兰执念,积分到账二零零零零点”

    南穗朝前方挥了挥手,参加颁奖典礼的人还以为年轻的获奖者在和观众们打招呼,纷纷回应着挥了挥手。

    南穗在和姜兰道别,她的笑容被记者定格在快门里。

    穿着黑裙的女士面庞清瘦,金属镜框架在鼻梁上,眼神温和而包容,一手拿着证书,另一只手在空中举起。

    这张照片被各大媒体刊登在头条上,姜兰这个名字很快全国闻名,关于她的一切都被公众津津乐道。

    还有一条更爆炸性的新闻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研发查那替尼团队代表人姜兰女士宣布将药物专利免费捐赠给国家

    “这是我们想送给祖国的一份礼物,资金支持的程氏万木公司也通过了这个决定。查那替尼的专利将属于华国,不需要收取任何费用。”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随手送出了一块糖一样,完全听不出这是一份怎样的大礼。

    a国药企纷纷沉默,在它们手上,这一个突破性药物专利在专利保护年限内,至少能赚到300亿美元。

    而这位姜兰女士,就这么轻巧地把它送给了华国政府。

    很快有消息传出,查那替尼纳入国家医保甲型药物。

    从此华国所有慢粒患者将不再受高昂的药价和痛苦的治疗困扰,他们在疾病线上的挣扎终于等来了一个成功的药物,以近乎免费的价格。

    吴明德和他的母亲收看这条新闻时,人还在医院。

    老人指着熟悉的面孔,惊喜得在电视机前鼓掌,还拉着吴明德朝着电视鞠躬。

    她始终没有知道她的儿子曾经做过些什么,她隔壁床位的女士又了什么帮助。

    吴明德在收到消息后,忽然觉得他前半生很荒谬。

    他伤害的姜兰研发出了抗慢粒的药物,他不信任的华国用医保拯救了她的母亲,像在告知他前半生轨迹的偏离。

    他望着昏暗的夜色,下一个白天总会来临,他也该去寻找一份工作,无论是做什么,至少做一个对国家有好处的人,去还清他前半生的罪。,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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