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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二)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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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灼穿着高领毛衣遮挡颈部, 倒提着单飞白的钢铁脊椎,面沉如水地来到了闵旻的工作室。

    闵旻正在吃自制糖水,见他来了, 端着碗站起身来“来晚了啊,都分完了。”

    宁灼“嗯”了一声,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闵旻视线下移,注意到了宁灼手里提着的脊椎“什么东西”

    宁灼“单飞白的脊椎骨。”

    闵旻愣了愣“脊椎抽出来了那他人呢”

    宁灼“关起来了。”

    原本脸上盖着一本书, 躺在一旁小憩的凤凰猛然翻身坐起,看向宁灼“为什么”

    宁灼“”

    他总不能当着她们的面说, 单飞白听不懂人话,非要弄到里面, 自己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捆起来后, 在洗手间里扶着墙咬牙弄了半天才折腾干净吧。

    “他发了疯。”宁灼冷静道, “有数据入侵,操控了他的脊椎。”

    闵旻神色一凛“攻击你了受伤了没”

    遇到事情, 她第一反应还是竖起浑身的刺, 回护宁灼。

    宁灼干净利落道“没有。”

    他把那段还带着单飞白体温的脊椎往前一推“把里面的脏东西清理干净,对了,把于是非叫来和你一起干。以后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就是你们两个的过失。”

    闵旻凛然“知道了。”

    见他转身要走,凤凰着急地紧赶两步,抓住了他的胳膊, 往后一拖“宁,我们老大怎么样”

    她敏锐地察觉宁灼的腰部肌肉一僵,动作不大自然地扭过半副身子来, 静静望向她。

    凤凰心中一寒, 在他的气场震慑下, 下意识地放开了手。

    宁灼“他不会死,操控他的人会。但他对我下手,我不管他无不无辜,一定要惩罚他。你听得懂我的意思”

    凤凰垂下手“听得懂。”

    宁灼“哦。”

    见宁灼要向外走,凤凰还是有些不甘心,问“可他被关在哪”

    回应她的是响亮的关门声。

    凤凰看向闵旻。

    闵旻无奈地一耸肩“别看我,你也算半个医生,单飞白肯定伤着他了。我双手双脚支持把他关起来,打一顿”

    注意到凤凰的眼神,她把真心话咽了回去“就有点过分了。关两天还是可以的嘛。”

    凤凰无话可说。

    看他走路的姿势,宁灼八成是伤着腰了。

    无可奈何下,她也只得认命“我去叫于哥。”

    “去吧。”闵旻活动了一下肩颈,将手掌覆盖在了颈后,“我把我姐叫出来。”

    宁灼回到房间,无视了一屋子的狼藉,倒在床上,将单手搭上了额头。

    额头干爽冰冷,纠缠了他数日的高温随着那人的抽离也随之消失。

    宁灼想,这是一场闹剧。

    单飞白喜欢自己,宁灼确认了。

    可那又怎么样

    他们睡了一觉而已,他和自己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还真的能在一起不成

    宁灼的手横搭在额头上。

    因此他无从去感知到面颊的微烫。

    将心事打定后,他翻身坐起,强忍着腰部的刺痛,拿起了“调律师”给他的情报盒。

    从中取出纸条,重温了那几个地名后,宁灼将纸条随手抛到了墙角的垃圾处理器。

    他迈步欲出,余光一动,又瞥见了地上滚落的橘子。

    他心中一涩,说不出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拿起橘子,就要效仿纸条,全部扔到垃圾处理器里去。

    五分钟后,宁灼穿戴妥当,拉开房门,向外走去。

    三个好橘子,被宁灼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床头。

    本部亮正跟在一群流浪汉身后,目光呆滞地望着一辆远远驶来的无人垃圾车。

    那辆垃圾车马上就要把一斗厨余垃圾,卸到他们眼前这个十英尺见方的大型自动粉碎池里。

    接收到垃圾后,粉碎池会提前预热1分钟,随即自动启动。

    他们几十号人,都要抢在这一分钟内,从粉碎机里抢出勉强可以下咽的食物。

    在这个厨余垃圾粉碎点,每天会来15辆大车。

    他们要在这15分钟内,抢出来一整天的口粮。

    本部亮摘下眼镜,拎起污渍一片的衣角,艰难地抹了抹镜片,却也只抹出了一小片清亮的视界。

    在被开除后,本部亮还是带了些家资出来的。

    他满以为,凭着自己的能力,不难找到一份工作,再谋一个东山再起。

    可本部亮过惯了上城区人的生活,全然不知道,想要从下城区往上爬,难度堪比登天。

    他连那些手握像样资源的人的边都摸不到,只会被保安暴力驱赶出来。

    电话也完全打不通有部分人的通讯是完全屏蔽了下城区来电的,系统很容易会将其识别为诈骗电话。

    他原本留给自己的养老钱,也被下城区的流氓抢劫了一半,被小偷窃取了一半,连他装着十几副高级眼镜的箱子,被他枕在脑袋底下,一觉醒来也没了踪影。

    本部亮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堕落到这样的地步的。

    可他已经没了选择。

    下城区的人,最缺的就是“选择权”。

    无法,本部亮只能认命。

    好在有人能死在他前面,聊慰他心。

    车斗翻覆,无数带着微微馊味的饭菜倾泻而下。

    在本部亮摩拳擦掌之际,他的肩膀被人一把从后拽住,不由分说地放倒在地。

    旁边的人被这陡然而来的大动静吓了一大跳,刚要破口大骂,宁灼就冷若冰霜地抛来了一个眼神“私人恩怨,别管。抢你的菜去。”

    那人是懂得看人下菜碟的。

    他忙不迭回过头,再不理会本部亮,踊身跳入粉碎池中,捡起了一个形状还算完整的饼,满满塞进了嘴里。

    宁灼拖行着满脸呆滞的本部亮,走到了另一处无人的垃圾山旁,把他一把甩了上去。

    本部亮沾了一头一脸的垃圾,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木然地望着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

    宁灼没死。

    没死也好。

    至少他的痛苦可以结束了。

    本部亮沙哑着喉咙,问“你是来杀我的吗”

    “来前,我是很想杀了你的。”宁灼看着他,“看了你的样子,我觉得还是让你活着比较好。”

    宁灼想了想,又补充道“啊,就是不能活得太舒服了。”

    本部亮还没来得及明白宁灼的意思,就在一阵刺骨的剧痛中面容扭曲地痛呼出声“啊”

    宁灼一脚踩断了他的踝骨。

    本部亮在地上狗一样翻滚痛嗥,眼泪成串下滚,好不容易擦干净的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下方,又蹭上了垃圾的污渍。

    宁灼知道,这一脚足以把他变成一个跑不动、也走不远的废人。

    本部亮会成为下城区最可怜、最卑微,连最便宜的机械踝骨都没钱定期更换的底层流浪汉。

    将这落水狗痛打一顿后,宁灼转身要走。

    “等,等一下”本部亮挣出一口气,无比艰难地伸手牵住他的裤脚,“我儿子在哪里”

    他抬起头来,带着一点期盼的口气,卑微地询问“他死了吗求求你了,告诉我”

    他的神情、语气和狼狈的模样,落在任何一个稍有良心的人眼里,都会忍不住动容。

    宁灼不。

    “谁知道呢谁叫他好好的监狱不蹲,非要往外跑。”

    说着,宁灼俯下身,从本部亮的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枚还在亮着的纽扣型录音设备,扬手一抛,恰好没入粉碎池绞动不休的齿轮间,直接破碎成了一堆残渣。

    宁灼收回视线,望着面如死灰的本部亮,继续道“往好处想想,说不定他现在还活着。”

    本部亮的手段被识破,正在凄惶间,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强忍疼痛,抬起猩红一片的眼睛“你的意思是,阿武还没死”

    宁灼俯下身来,双手支在膝间,轻声道“不知道。不过你可以等等看。”

    本部亮全身簌簌颤抖起来。

    如果阿武现在还活着他会是什么样子

    他还是完整的吗他的精神还正常吗

    他如果真的回到自己身边,他还能养得起他吗

    可宁灼最终什么也没有告诉他,只是似是而非地告诉他,再带着希望,等等看。

    希望和绝望,有时只是一线之隔。

    宁灼托了托腰,在本部亮绝望与希望交织的视线中一路走远。

    本部亮在无尽的想象中,全身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俯下身,捂住了面孔,低低呻吟“你杀了我吧”

    然而宁灼走得头也不回。

    跨坐上阿布时,宁灼低低嘶了一声,双手攥住了把手,缓过了那一阵异常的胀痛。

    阿布读取到了他的异常,礼貌地询问“是我的坐垫不够柔软吗”

    宁灼调整了一下坐姿“上路。”

    阿布关怀他“你需要买一些药吗”

    宁灼“发动。”

    阿布“好的。最近的药店距离12k。”

    宁灼“”

    最后,宁灼还是买了一管软膏回家。

    他暂时没打算去找“调律师”。

    对“调律师”来说,和自己交易,是生意;和本部亮交易,也是生意。这两者是平等的,没有高低之分。

    对宁灼来说,这是一个人情,是“调律师”欠他的。

    想用本部亮的情报就抵消这个人情,绝对不够。

    三哥之前还委婉地提醒过自己“小心单飞白”,现在,宁灼想通这句话代表什么了。

    他也知道,以“调律师”的规矩,三哥必然会付出些代价。

    宁灼要用这个人情换回三哥。

    只是,他这回不能主动上门。

    宁灼要“调律师”主动来找他。

    待宁灼返回“海娜”时,于是非已经等他很久了。

    他和凤凰把这件事合力隐瞒了下来,并未向“磐桥”的人透露,以免发生不必要的骚动。

    他将经过清理的钢铁脊椎交

    还给了宁灼。

    宁灼也没和他深谈。

    他身体不舒服,站久了就腰酸腿软。

    目送着宁灼离去,于是非瞩目良久,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凤凰在里面等他。

    一见到于是非,她便主动迎了上来 “怎么样打听到老大被关在哪里了没有”

    于是非诚实道“没有。我没有问。”

    凤凰“为什么”

    于是非“他在生气。”

    凤凰“”

    她一腔子都是火,但她好歹稳得住,面上并不露出什么来,拿起一杯水就往下灌,好灭一灭这沸腾的心火。

    于是非用平铺直叙的语调,淡然道“他和飞白发生关系了,在这种时候,性激素是非常不稳定的。”

    凤凰的一口水一点不剩,全部喷了出来。

    她见鬼似的看着于是非“谁他”

    于是非点头。

    “宁灼和老大”

    于是非再点头。

    凤凰“他们两个”

    于是非“是的。”

    “你怎么知道”

    “一看就知道。”

    凤凰杯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爽朗反问“于哥,你你虽然以前是干那行的,可你有x经验没有啊”

    于是非审慎地思考一会儿,答道“没有。”

    “那不就结了”凤凰戳了他一指头,“你也是个没上路的新手,你知道个什么我可比你有经验多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于是非想了想,反驳道“可你也只和女孩子做过爱。”

    凤凰追着捶他“你要死啊你”

    回到房间的宁灼把属于单飞白的钢铁脊椎搭放到了双人床的另一侧,让它细条条地躺好,把自己也撂上了床。

    他尽量放空自己的思绪,逼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很快,就连宁灼自己也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在想。

    而他的手臂摊开,横向摩挲上空荡荡的床单。

    他的一双修长的腿则向内蜷起,缓慢、无意识地磨蹭起来,模拟着昨夜的某个场景。

    宁灼闭上眼睛,做了一个不大稳当的长梦。

    梦醒时,他怔忡一会儿,看一看表,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快到早餐时间了。

    宁灼携带着他的钢铁脊椎,步行前往了关着单飞白的小黑屋。

    准确说,那不是小黑屋,是与食堂连通的一处下沉式储藏间。

    热闹时,门外人来人往,门也是虚掩着的。

    只要有人路过,轻轻一推,就能看到单飞白只穿着一点遮羞布、被一条长锁链扣住单手手腕的狼狈相。

    就正如宁灼此刻,在空无一人的食堂推开了门,缓步走下三四阶台阶,正撞上背靠墙壁、动弹不得的单飞白。

    宁灼抱起手臂,审视着单飞白的一举一动。

    单飞白则眨了眨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用撒娇的语气轻声道“宁哥,我刚刚还梦到你啦。”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模式。谢谢,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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