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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宴耷眼盯着她, 许久,鼻腔里气音似的嘁笑了声。
小姑娘这样的表情和语气换个人来做,他都得觉得对方是在恣意挑衅。
云梨“”怎么好像又不开心了
而且这个笑,怎么那么像没分到糖果的小朋友强颜欢笑
钟尽欢乐得不行, 心情陡然好起来。凄惨这种事儿就得靠衬托, 有人陪着那程度就轻了不少。
虽然他其实也不明白,池宴到底喜不喜欢云梨这小姑娘。要说喜欢吧, 你不追人家, 偏偏要搞什么恋爱合约。要说不喜欢吧, 这么多年的兄弟情, 他又看得出池宴对人女孩儿是不一样的。
于是记仇地把话还给了池宴“坐啊, 你不饿”
池宴“”
菜色是一早定好的, 陆续上桌。
钟意也同云梨闲聊起别的来,“幻妖的戏份都补完了吧”
“嗯嗯, ”云梨咽下蘸了一点白糖和黄芥酱的脆皮烧肉, 点头道, “都补完了。”想了想贺贤说的, 又告诉钟意, “贤哥说, 让我先休整一下, 不急着接别的戏。”
钟意笑了笑, 扫了眼在座的两位男士, 转头对云梨说“贤哥做了二十多年经纪人, 他的安排不会错的。幻妖过完年应该就能上架,你这个角色本来书粉就多,到时候配合宣发,后续找你的剧本和角色也会更好一些。”
像是压根没想过云梨靠这个角色吸不了粉。
云梨乖乖点头“嗯嗯。”
钟意没说的是, 贺贤之所以做这样的安排,是因为意欢传媒准备办一档演艺选角类综艺。云沿互科冠名,万灵逐刀志的导演秦汉山就是导师之一。具体的综艺选角机制还没定下,但目的不言而喻。
所以此刻,听完钟意这番话的两位男士的表情,分别可以用“就很无语,不想听”和“不清楚,随你”来形容。
钟意无声扬了扬眉,直到这家店的特色焗虾端上桌。
云梨盯着这盘虾,陷入沉思,开始纠结。
从上菜到现在,池宴话不多。她也不知道是自己这个人本身太无聊,引不起他聊天的兴趣。还是池宴还在为不知道什么原因的事情不开心。
云梨眨眨眼,摸出手机。低头埋首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池宴的手机震了。
钟尽欢“”
池宴也愣了下,稍偏头,瞥了云梨一眼。
云梨朝他眨了眨眼,又往他放在桌面的手机投去一瞥,示意道看手机呀。
池宴扬眉,拿过手机。
钟尽欢“”
怎么地光明正大已经满足不了你们了还要当着我的面暗戳戳私聊
云梨哥哥,你还想剥虾吗小喵咪摇可乐gif
池宴“”
池宴“”
小姑娘这话,字里行间都充斥着“还要给你个表现机会吗”的意思。
池宴好气又好笑,扫了眼那盘焗虾,没回她,只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挽起白衬衣袖口,擦了擦手,然后歪头看着云梨,明知故问“吃虾吗”
钟尽欢“”你裤你手都擦了你还问,还问
云梨笑眯眯“嗯嗯”
果然确认一下是有必要的他还是很想演戏的
钟意扬了扬眉。
隔着时间空间,发出了和贺贤一样的疑问不会是真爱吧
云梨看着池宴整整齐齐码在她盘子里的虾肉,突然想到热心网友告诉过她当你的男朋友洗了衣服烧了饭,拖了地板择了菜,你一定要从侧面狠狠赞他,让他从根本上爱上这些事情。
于是下意识凑过去了一点,一脸郑重地小声道“哥哥,你怎么连剥虾的样子,都这么好看哦。”
池宴指节一顿“”
钟尽欢嘴角一抽。
怎么都感觉这俩人的剧本拿反了。云梨这样子,活脱脱像个逃避家务,只想在嘴巴上花花两句的废物老公。
池宴缓缓偏头,垂眼看她。
小姑娘歪头看着他,身子放得低低的,两个小手握拳合在一起搁在桌面上,看上去真挚又诚恳,仿佛说的全是大实话。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池宴同她一样,偏身凑过去了一些,翘起唇角,声音低低荡荡的,“又不是第一次帮你剥了。”
云梨一愣,长睫不由快眨了两下。
明明是挺正常的一句话,却莫名其妙地,让她有种做亏心事的时候,才会耳尖发热的错觉。
池宴长睫尖轻撩了下,扫过那点绯然红意,不紧不慢地坐直,继续“表现”。
钟不用管我死活尽欢,钟请当我不存在意“”
池宴来时,商业广场的停车位显示数量有限,他干脆停在了写字楼区域。
饭后,云梨乖乖跟着他,进写字楼电梯,下负三层拿车。
电梯关闭前,云梨听见大厅里两个保安在说
“110119120都打了,老刘他们也已经上去劝了。”
“36层啊,真掉下去,120有什么用。”
“就是想要钱而已,不会真跳。”
“你说曾总会来吗”
“难说,先前那人闹事,曾总不也没来”
云梨猛然一怔,电梯门也同时卡进一只胳膊。
一个满头大汗急躁慌张的年轻人,动静极大地撞开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一手拼命不停重摁着36的键,嘴里止不住念叨“还要下啊,还要下啊”一手攥着手机拨着一个没人接听的号码,视线盯着屏幕,强自镇定又声音发颤,“接啊爸,快接啊”
云梨一凛,下意识摁掉了下行的数字,问他“是要找穿了藏青格子衬衫的叔叔吗”
“对对对”年轻男人焦急点头,“谢谢谢谢谢谢你们”又不停去看开始上行的数字。
池宴站在角落里,只在云梨去摁电梯时侧身虚护了她一下,全程没说话。
在数字不停上行时,池宴又淡扫了一眼,下颌线条在骨骼咬合下崩得咄咄凌厉。
电梯很快在36层停下,门才开了一点,年轻男人就侧身冲了出去。
云梨也听见那个和她道歉的声音在扩音喇叭里大喊
“叫曾乐志来见我”
“天打雷劈王八蛋不得好死曾乐志”
“我不要那些破房子还钱曾乐志还钱”
像是那个人坐在顶楼的画面,和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形重叠,云梨只怔疑了一瞬,就跟着跑出了电梯,头也未回地喊道“哥哥你先走吧”
“云梨”池宴同时在身后厉声喊她。
那声音混在中年男人的嘶声咒骂里,云梨有些混乱,没转身,顺着消防通道的标志往天台跑。
“我们已经给曾先生打电话了,夏先生您先下来吧”
“等那个王八蛋来了我再下来”夏于珉嘶声喊。
“夏先生,有事好商量,实在不行,您还能走法律途径是不是”
“哈,”夏于珉冷笑,“法律在他曾乐志眼里算个屁他今天不来,我就死在他这楼盘里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闹鬼”
有保安见他没刚刚那么激动,尝试着墩身往前挪。
“都别过来谁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跳下去”夏于珉歇斯底里大喊。
“别别别夏先生您别冲动我们不过来”
云梨跑上天台时,看见那个中年男人正站在天台围栏外的楼阶上,只上半身可见,遥遥和几个保安对峙着。
也才刚到的年轻男人几乎双腿瘫软地求他“爸你先下来啊有什么事儿你下来再说”
看见儿子,夏于珉恍神了一瞬。却在他想上前时又情绪激动起来,双目赤红地叱他“你也不许过来”
眼看夏于珉在一足宽的楼阶上晃了下,夏锦程立刻停住,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不要动不要动爸你不要乱动”
“夏先生,这位就是您父亲吗”
身后响起一道乖软女声,夏锦程一愣,偏头看过去。
是电梯里那个女孩子。
“对对”夏锦城又怔又急,一个劲儿说。
“夏叔叔,”云梨转头看向夏于珉,压了压气息,对他温和笑了下,“我大伯今天不在晏城,叫我过来先和您谈一下。您看要不您先下来”
夏于珉一愣。
曾乐志倒是有个侄女。虽然这人是个王八蛋,但听说对这唯一的侄女却挺好。况且这小姑娘,的确一看就金尊玉贵的。
夏锦程也反应过来,配合地对夏于珉喊道“对对爸有什么要求你和曾小姐提,我是和她一起来的”
夏于珉信了几分。
“夏叔叔,您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云梨边观察边说,又慢慢往前走,“谈妥了,我们可以立下字据。到时候我大伯和我父亲就算不顾及您,也会管我的,您说是吗”
“是啊是啊,”天台上的保安以为云梨真是曾乐志的侄女,也跟着劝道,“曾小姐都来了,夏先生您还是赶快下来吧”
但只要有人接近,夏于珉又防备焦躁起来,身子在天台的大风里晃了晃,冲云梨喊道“你别过来你怎么证明你说话有用”
云梨脚步一顿,压着心跳,看似平和乖顺地看着他,失笑道“那您要我怎么证”
“还没跳呢”
身侧响起一道倦怠的男音,顺着顶层夹杂了呛人烟味的风吹来。问得像来看戏似的。
云梨一愣,看向池宴。
天台上照明灯的冷光,映得他此刻脸色白得泛出阴戾的病态。
“哥哥你怎么”云梨思绪有一瞬芜杂起来。不是为他说的这话,而是他此刻的状态和神情。
池宴唇线绷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眯了眯眼睛。
突地,他吊儿郎当地轻嗤了声,偏头指了指夏于珉,俯身抬手,掌心扣住她后脖颈,直勾勾地盯着她,懒散道“就为了这点破事儿,放我鸽子”
语气里恣意妄行的哂意,像极了拿风流当正事儿,拿人命当儿戏的纨绔公子。
整个人被他压迫感十足的气息笼罩,云梨怔愣,头皮都有点儿发麻。呼吸滞了半拍,指节不自觉地蜷了下。
脖颈被他的力道压着,没法有更大的动作,云梨掀了掀唇,没说话。
现场众人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茫然又懵逼,只有夏锦程一下子反应过来,指着池宴喊道“爸你快下来快过来看啊是二少爷二少爷啊曾小姐跟你保证的肯定能做到你快下来”
他刚在电梯里根本没心思考虑别的,对俩人长相压根没上心,记得云梨也只是衣服醒目。池宴当时站得又偏穿得又低调,他根本没注意。
他们夏家两三亿的身家还是没接曾乐志那个工程之前,在晏城当然不够看,但池宴,他们还是认得的。
果然,夏于珉也愣神喃喃道“二二少爷”
池宴盯着云梨,倒也没再继续拘着她,松手,拍了拍她后脑勺,勾了下唇角,直起身。
只是笑得有点儿邪性。
这会儿还来不及考虑别的,云梨捏了捏拳,重新看向慢慢平静下来的夏于珉,稳步朝他走过去,笑意温和柔软“是啊夏叔叔。您看,我为了您的事情,连二少爷的邀约都推了,足见我们曾家对您的诚意了吧您快下来吧。”
“是啊是啊,快下来吧。”几名保安也纷纷劝道,“有什么比命重要的啊。”
夏于珉终于松动,本来也不想死。
丢了扩音喇叭,扒住围栏,边说着“你们不要过来,我自己下来”,边慢慢抬腿,准备跨回来。
众人也边说着叫他小心,边急步往他那边靠。
但也不知道是太紧张了手心出汗,还是围栏外的楼阶实在太窄,夏于珉快跨回来时,突然身形猛一偏。
眼看就要失手滑落,众人惊呼。夏锦程更是肝心若裂,破声变调地喊了声“爸”朝他冲去。
云梨在夏于珉身体重心不对时就反应过来,先夏锦程一步飞身到了围栏边,却只抓住了他的腰带。
他往下掉的力道还在反扯着她。云梨一凛,死命撑住围栏往后用力。
几乎同一时间,她又被另一个力道拽住胳膊,反手往后拧了一把卸了力。
怔愣间,云梨本能地跌坐到了地上。又听见“嘭”地好一声响,那件格子衬衫被抡成麻袋似的甩了回来。
天台众人呆住“”
夏先生你你还好吧你还活着就吱吱一声。
“啊啊哟”浑身骨头都在疼的夏于珉躺在地上,终于出声,抱着胳膊龇牙咧嘴,“我的胳膊胳膊”
心有余悸的夏锦程赶紧扶起他,哭笑不得地后怕道“没事儿爸,没事儿,活着就行。”
要不是曾小姐和二少爷,他现在就没有爸爸了。
池宴垂眼站在围栏边,盯着楼下一动不动。马路上围观如蚁的人群,像混杂了其他光怪陆离的画面,朝他扑冲而来。
肋骨好似不停在往里收缩,勒住心跳和呼吸。
勉强闭了闭眼,僵硬的指节轻搐了下。
池宴侧身,看向云梨,面上看不出情绪,只不凉不热地问她“疼”
云梨仰脸看着他,咽了一口,无端觉得他在生自己的气。
抬了抬被他卸力的那条胳膊,发现并不痛。于是摇了摇头,没敢再叫他表现,老老实实自己掌心撑着地站了起来。
池宴耷着的眼皮缓眨了下,看着她拍了拍灰就背到身后的小手,嘴角垂得更厉害了些。片刻,他淡“嗯”了声,经过她身边,直朝夏于珉去。
众人都没料到,已经被池宴救上来的夏于珉,会又被他拖麻袋似的一把扯到围栏边,大半个身子直接压了出去。
“除了寻死,你们就不知道怎么解决问题了是吧”池宴扯起唇角笑了笑,声音在天台风声下轻飘飘的,又沙得有些磋人,“那行,我现在就松手。”
终于反应过来的夏于珉,冷汗涔涔连声惊呼“不不不是的二少爷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不想死你千万别放手啊”
刚刚脚下一滑的时候,他已经体验了一回濒死的恐惧,但好歹是背对着外面,此刻直面36层的高度,只要池宴一松手,绝无回旋余地,惊惧更甚。
“二少爷二少爷您别松手我爸知道错了我们知道错了”夏锦程压根抵不过池宴的力道,只能拽着夏于珉的腰带连声求他,又急又怕,都快哭了。可池宴就跟没听到似的。
几名保安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刚救上来的人又要他去死又被池宴满身压抑的暴戾掣住,唯恐殃及池鱼,根本不敢贸然上前。
“哥哥。”一个乖软温柔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叫他。
池宴僵硬地一顿,压着夏于珉往外的力道停住。
衬衣衣角被人轻轻拉了下,余光里是她莹白干净,指腹却带着薄茧的指尖。
池宴胸腔微微起伏,有些机械地偏头,垂睫瞥过去。
云梨仰脸看着他,扯着他衣角的指尖没松开,一手却抬起,指指自己的唇角,对他说“你这儿破了,疼吗”
池宴怔忡,也不知道这句话哪个字戳到了他胸腔里的软肉,混沌戾气像被划开一道口子,终于有了外泄的出口。
喉结狠狠滚了下,池宴盯着她,下意识把手里的人提上来了一点。
云梨也跟着咽了一口,给了另一边的夏锦程一个眼神。夏锦程赶紧把夏于珉拖回来,保安们也跟上来帮忙。
“”池宴轻轻咬了咬后槽牙。
无端有种明知道她目的并不那么单纯,却还是有了“就这么着吧,随便吧”的愚蠢念头。
手里空了,池宴薄唇轻掀,大拇指抵着唇角擦了下。
能感觉到疼,是自己的血。也就没再去管它。
楼下的保安也带着三名警察匆匆赶来。
其实来得已经很快,只是没想到现场已经解决。
在天台的保安立刻和警察说明了大致情况。
其中一个看着特年轻的,走来问云梨“曾小姐,你现在能联系上曾乐志吗”
“联系不上,”云梨老实道,“因为我不姓曾,我姓云。”
“嗯”年轻警察一懵,其余人也是一愣。
只有池宴听到这人的声音,微顿了下,又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
“”年轻警察更懵了,顿了会儿,又眨了眨眼,“嚯小池爷”
池宴睨他“好好说话。”
林湛笑,握拳,捶了下他肩,低声道“阿宴,好久不见。”
三名警察带人下楼。
这事儿还比较严重,都得带回去做笔录。
“别开车了。”林湛挡了池宴一下,下意识看了云梨一眼,说,“坐我们警车去吧。”
池宴唇线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侧颊的肌肉线条却绷了下。
“嗯。”他垂眼,很淡地说。
回警局的一路上,池宴都没说话。
车厢里气压有点儿低,林湛在后视镜里看着没在阴影里的池宴,开始头脑风暴。
他林湛,作为池宴当年的下铺,作为池宴的好哥们儿,当然得帮兄弟在女朋友面前支棱起伟岸形象。
于是在大家下车后,林湛到云梨跟前实事求是道“妹妹我跟你说,我们宴哥当年在人安,那可是神一样的存在”
池宴倏地一顿,递过去一个不凉不热的眼神。
林湛周身一凛,闭了嘴。
“”他怎么就给忘了,现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特不好意思地“嘶”了声,林湛挠挠后脑勺,打起哈哈“哈,妹妹啊,来来来,看见那个漂亮警察小姐姐没让她带你做笔录哈。”
“哦哦好。”云梨听得没头没脑,懵懵地往他指的方向去了。
只是半道没忍住,摸出了手机。
犹豫了下,还是打开了浏览器搜索框,输入人安,是哪个大学的缩写。
云梨一怔。
那是在帝都的警校。
怪不得哦。池宴能有这样的身手。
她从小练的,更侧重于术,一招一式是要讲究身形美感和观赏性的。而池宴今天卸她力的那招,明显更侧重攻击性和实用性。
可晏城是d省省会,经济和科技都很发达,她听师姐说过,当地人,其实很少会想要考去其他城市。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大概也明白池家在晏城的分量。当年师姐考大学填志愿,她陪着一起研究过,晏城当地也有很好的警官学院。所以哥哥为什么会考人安呢
又为什么,如今从事的,是和所学毫无关系的工作
“小妹妹,身份证给我一下。”警察姐姐的话把她拉回神。
“哦哦好。”云梨赶紧按照警察姐姐的要求配合起来。
几名当事人的笔录是分开做的。
守在消防通道通往天台口的保安也告诉民警,当时云梨跑过来问他曾乐志有没有女性晚辈,听说有个侄女后就冲了上去。他见云梨是和夏锦程前后脚来的,也没太往别处想,加上要拦着写字楼里还在加班的人上去看热闹,就没去追云梨。
况且身份证上明明白白,云梨云城云濛镇人。和晏城曾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做完详细的笔录,确认她没受伤,警察姐姐还夸了她。但让她见义勇为一定得先注意自身安全。
云梨认真点头,又舔了舔嘴唇,乖巧地指着她桌上带抽屉的透明小盒问“姐姐,这个,能送我一个吗”
警察姐姐看过去,原来是她扔收纳盒里的几张卡通创可贴。
于是笑道“那有什么不行的,要几个”
“一个就够了,”云梨笑出小梨涡,甜声道,“谢谢姐姐。”
然后小心把创可贴收进小包包,跟着她一道出去。
经过夏于珉做笔录的小房间时,云梨在门口听见里面说“如果池先生后期的行为对你造成伤害,你也可以提吿。”
夏于珉懵住“啊”
云梨脚步一顿,头一回演技很差地干咳了一声。
小房间的门并没有关,云梨往前迈出一步,确认里面的人可以看见她,然后蹲下,盯着自己的脚尖,回来把十根手指头摁得比枇杷梗还嘎嘣脆响。
夏于珉偏头“”
云梨冲他核善一笑。
夏于珉“”
警察姐姐低头“小妹妹,你在干嘛”
云梨原地伸出一只jio,仰头笑眯眯“系鞋带。”
警察姐姐看着她只有一根鞋“带”的玛丽珍小皮鞋,抿唇憋了憋笑“哦,那你系,别摔跤。”
夏于珉“”
他本来也压根没想提吿。虽然胳膊这会儿还疼着,可他也是真的很感激云梨和池宴。
但此刻他还是觉得小姑娘在威胁他
哎,多主动的事儿显得被动了,都怪他头脑简单反应太慢。
民警见他不答,又问“需要吗”
“不用不用,”夏于珉赶紧说,“我本来也没想提吿真的”
云梨笑眯眯站起来,来回拍了拍小手,走人。
池宴这边反倒是快一些。
林湛的同事帮池宴做完笔录,林湛就叫他上二楼平台抽支烟。
“走了之后就再没联系过我们,”林湛吐口烟,调侃他,“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同学”
池宴笑,撩眼睨他“你硬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
“”林湛眯眼。
啧这人怎么还和以前一样狗里狗气的。就这嘴,都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他一正直好青年居然还是单身狗
但也理解他的不联系。
要换了是他,也会选择不和过往的那些人那些事儿有关联。说不定还想换个城市生活。
池宴今天没装作不认识,才让林湛放松了警惕,觉得这人谈了恋爱,比以前像个人了不少呢。
但事实证明只是假象。
“怎么回来了”池宴问他。
林湛笑了笑,吁了口,淡声“你是不想回来,我是不得不回来。”
池宴勾了勾唇,没接话,换了话题“怎么分到这儿来了”
林湛当年在学校,是打定了注意走刑侦方向的。
林湛“嘶”了声,挠挠后脑勺,叹气“我这暴脾气师父让我好好在这儿磨两年。”
池宴了然,笑“嗯”了声“急什么,这才哪到哪儿。”
林湛愣了下。
感慨又微刺的复杂情绪涌上来。
如果没有当年那事儿池宴早该是名特警了吧。不出意外,一等功都该拿了。
林湛没问也不想问你现在好多了
猛吸了一口烟,看着如今站在他面前,只能做一名普普通通霸总的池宴,林湛笑着“啧”了声,不无羡慕道“有了女朋友管,是不一样啊。都会安慰人了。”
池宴递烟到唇边的指节一顿,噙着笑斜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走到垃圾桶边,把烟捻灭。
“走了。”池宴没再折返,也没再回头。
“反正都见过了,多联系啊”林湛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喊道。
池宴没回答,抬起胳膊,朝身后扬了扬手。
林湛没再重复地问,只抄着兜低低地笑。
反正池宴没拒绝,在他这儿就是答应了。
池宴到警局门口等的时候,云梨还没出来。
这一片儿的警局有些年头了,停着警车的院子,被有些老旧的路灯打下光。飞蛾营营,在灯罩下没出路似的乱撞。
池宴盯着那簇暖光,眼睛微眯起来。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仿佛小姑娘身上的许多事情,他都自然而然地知道。
譬如从见到她的第一回开始,仿佛就下意识地觉得她不喜欢闻烟味。
但硬要说是他想多了,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从前和姜宸钟意姐弟俩在一块儿的时候,他们几个也会避开女孩子抽烟。
况且小姑娘一闻到烟味儿就下意识地揉鼻子,正常人都能看得出来她不喜欢。
但也有没法解释的事儿,譬如那天脱口而出的她不吃莴笋。
又譬如那天出租车司机提议的下塘街夜市,他居然自信地认为,小姑娘一定会喜欢。
可她偏偏说他们以前,没见过。
又或者只是因为这些“知道”,意味着和三年前的事情有关。所以他下意识地并不想去深究。
带着薄戾的躁意浮上来,池宴闭上眼,呼吸很重地深吸气,低头抬手,偏着下颌捏了捏后脖颈。
云梨挎着小包包走出警局的时候,垫脚一张望,发现门口已经没人。
林湛在大厅里看见她,告诉她池宴那儿已经结束。这会儿一定在门口等她。
捏了捏小包口袋里放创可贴的位置,云梨轻轻站好,下意识摁了摁心口。
有种莫名其妙的,茫然又微空的奇怪感觉。
只犹疑了两秒,云梨鼓腮挠了挠头,撇开怪异感觉,一个人往外走去。
却听见身后响起熟悉的金属碰撞声。
云梨一顿。
池宴玩儿打火机就是这个声音
一转身,果然
原来是他靠墙站在没有路灯的地方,又不声不响的,她才没发现
“哥哥”顾不上那点空茫像被填满,云梨只知道自己这会儿挺开心的,就要朝他跑去。
池宴看着她,眯了眯眼睛。偏颌让火苗咬住烟尾,侧颊微凹,吸了口烟。喉结滚了下,薄唇间溢出深浓青烟。
云梨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猛地一顿,愣了下,揉了揉鼻子。
她突然意识到,池宴先前抽烟时,都会避开她。
在他并不“认识”她的医院那次,她莽撞地跑过去相认,靠近时,池宴就自然到让她没在意地,捻灭了香烟。
后来在片场重遇,休息室里是放了烟灰缸的,但池宴并没有抽。再到漪园池塘边,池宴要抽烟也会避开她。
带她去夜市玩儿那次,直到她要回家,才去马路对面点了支烟。
像是一切都做得太自然了,才让她忽略了池宴这点在看似漫不经心的外表下,藏着的不易觉察的细腻。
云梨抿了抿唇,迈出一步。
池宴站得没形没状的,后脑勺和背都贴着墙,下颌微微抬着,耷拉着眼皮挑了下眉。
云梨依旧朝他走过来。
眼尾微微挑了那么一下,池宴微敛颌,唇边笑意轻佻,野调无腔地问她“不喜欢还要过来”
云梨却没理他,只从包包小口袋里摸出那张可可爱爱,没有耳朵的蓝色小猫创可贴,站定到他面前,轻轻抬手。
小姑娘指腹贴上他侧颊,身上清甜好闻的花香味,带着体温一般,挡开辛辣烟草气,直往他鼻息里钻。
池宴呼吸一滞。
都来不及站好,只能把拿烟的手往边上抬了抬,免得碰到她。
云梨视线落在他唇角边,小心翼翼又仔细地,替他贴着创可贴。
长睫尖轻轻颤了下,撩起来扫了他一眼,又重新落下。像自言自语的低喃,轻声说“只是不喜欢,又不是害怕。”
晕黯路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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