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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元将酒壶放在桌面，仰头大笑，待恢复冷静方才看向李燕青，“是啊，她是我孩子，但她也是哪位的孩子”
“李燕青，她在那样小的年纪就差点杀人，这些年更是到处惹祸犯事。她活着就会是下一个木禾，下一个杀人狂魔，下一个实验对象”
候元情绪激动，声音陡然加大。他站起身，扬手砸掉酒壶，转身怒吼“你当我不想和她相认吗不想让她唤我一声父亲吗”
“我想在知道她是我孩子的时候我甚至于想过放弃一切带着她离开，不让你们这些人接触到她”
怒吼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响起回声，候元双拳紧握压着石板桌面，语气忽然放缓，“但我做不到阿宝，我做不到真的放任她这样发展下去。”
无论是她成为杀人狂魔还是成为实验对象，这都是候元接受不了的。
李燕青安静听着候元的怒声质问。在这些充满怒火的质问声中，他也听出一个父亲的无奈。试问，便是真的毫无感情，有谁又能真的毫无波动的杀死自己的孩子
“不是只要说不受刺激，暴动因子就不会被唤醒吗”李燕青询问，望着候元又说“只要不刺激绾绾，那她就还是苏绾卿，不会成为木禾，不会成为那些人的实验对象的。”
候元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他抬眼去看李燕青，摇摇头。
“你以为我真的彻底清除了暴动因子吗”李燕青愣住，候元撤回目光，抬起手掌望着疤痕遍布的掌心，“你们都想错了。那些年我并未去什么地方，就呆在南齐。那些消失的女孩是我杀死的，龙凤祥凤凰堂的事情也是我做的。”
他捂住脸蹲下身，语气抽噎，“我忍不住，我还是忍不住，我还是木禾，我不是候元，我还是杀人狂魔木禾。”
李燕青无话，僵坐原地望着候元。
哪一年的候元不是逃过佟家的追杀，而是被安盟的人带往寒窖。他在试验室整整呆了五年，也作为研究对象被研究了五年。
无数次药物实验，无数次刺激，无数次发疯，无数次自残
他在实验室里所受的苦没人能清楚，也没人能对他的感受感同身受。但，他所遭受的不幸不该成为他犯罪的理由，他也不能以自己受过诸多苦难来为自己残暴行为开脱。
冷静后，候元再度坐回石凳，嗓音沙哑，“绾绾不能活，而她也必须死在我手里。”她死后，我也会选择结束。
后面这话他并未说出口，而李燕青也知道自己无法劝说候元也没再开口说什么。
他们彼此注视着，过了会儿李燕青起身离开。
“阿语说，在你去做这件事之前她希望可以见你一面。”
候元微叹，眺望着远处，“知道了，我会去见她的。”
李燕青离开，方才还情绪低迷的候元眼神突变，视线落向手里的疤痕。
死哪有那么容易，他要的是他们彼此折磨彼此，要他们互相残杀，要他们明明相爱却不能相守在一起。
他回到房间，转动墙壁哪幅字画打开暗格，侧身进去。
这里是他真正的住所，也是与他人所联系的地方。
方坐下，手机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
“是我。”电话的人说。
候元操作电脑方才调出苏绾卿在信息所的监控，他点开免提，将手机放置在桌面，手指敲击着键盘，问“找我做什么”
“关于你要找的人，我这里有了些线索。”
候元动作停住，视线投向亮着的屏幕，问说“我找的人”他轻笑，“你知道我找谁”
“黄埔仁，”电话里传来笑声，候元动作微滞，那边又念出一个名字，“黄埔峮。木禾，难道你不是再找他们”
单是哪两个名字就足够让候元意识到不对，更别说对方喊出木禾二字。
“你是谁”候元询问。
对方并未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候元急忙回拨过去，可传来的却是空号的声音。
而此时，挂断电话那人笑着将手机扔向露天泳池里，起身走向了屏风后，冷声吩咐手下，“这几日找人护住苏绾卿，至少在她进入大明寺之前不能出事。”
从宿星往北荒走，气温越来越低，且路面积雪也越来越厚。因为暴雪，北荒各项交通工具也彻底被停，道路也被封锁。
苏绾卿和龙二不幸被困山河。
“从山河到北荒还有五十公里，这要是靠着脚走过去，没到大明寺你我可能就会迷失风雪中，然后被冻死。”
苏绾卿关上窗户走去木桌前，龙二跟着她脚步移过去。
“骑马能行吗”他问。
“不太行。”苏绾卿端起热茶，吹了吹，浅尝了口。
她靠回椅背望着龙二，低声浅笑，“我来北荒的消息已经传开，哪位也早已知道他妹妹死在我手里。既是如此，为何我非得要亲自前往大明寺”
他们被困去不了，但哪位想要报仇的心理会驱使他来找人。
“你想让安乐来山河把你带去大明寺”龙二反应过来。
苏绾卿不答，但其神色已经说明了问题。
这场对话结束后没多久，大明寺的人便来了。龙二外出回来，就见苏绾卿走出所住酒店。
他欲过去，却见她摇头。犹豫过后，龙二停住脚步，隐匿在人群。
大明寺的人做事向来霸道，道路被封又如何，他们要走就得走。当然，苏绾卿之所以不前往倒不是因为惧怕这些，而是她和龙二前往会具有很多不确定性。
所以，她选择让人来找自己。
她上了改装过的奔驰车后座，上车前往龙二所在方向快速望了眼。
车辆离开，人群也散去，唯剩龙二站在原地。
几秒后，他转身朝着汽车修理厂而去。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独自前往。
奔驰车后座。
苏绾卿翘着二郎腿，低头把玩着手机，压根没把车内之人放在眼里，也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车辆离开山河，终于有了信号。
短信、微信、未接电话
很多人，而这其中当属三爷的号码最多。
她弯唇轻笑，给他回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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