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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颜齐抬手看看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马秀芬还没到。
她扭头看了眼费谨廷。
关于马秀芬的事儿，昨晚上莫颜齐跟他念叨过。
费谨廷猜到了她现在的心情，极力维持镇定的表象下，心里实则忐忑难安。
他笑了笑，给她倒了杯白开水递过去。
莫颜齐双手握住，却是没喝。
“不怕的，三年前你都没输，今儿有我在，更不会输了。”费谨廷打趣安慰她。
“可是，咱们也不是来吵架的。”莫颜齐凄苦地扯了下嘴角，“对马秀芬那样的人，吵也不怕，打也不怕。可她手里握着莫氏的股权，万一她要挟咱们，可怎么办呀”
“三年了，今非昔比，恐怕她现在得求着你了。”
费谨廷笑得笃定。
“为什么”莫颜齐一脸不解。
“你忘了昨儿秦叔叔怎么说的了”
莫颜齐眨了眨眼，秦勇的话她都记得，却没记得他提过马秀芬。
见她没转过那个弯儿来，费谨廷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说道“他说，莫氏已经有两年多没给过他们分红了。”
莫颜齐似乎有所顿悟
费谨廷又道“不给分红，那点股权就是白纸一张，没有任何价值。你现在找她，等于帮她盘活资产，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更不敢骂你了。”
这么一想也对。
莫颜齐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声。
人啊，总是要横比才能知道自己的不足，跟费大少比脑瓜，她自认不如。
两个人小小的互动，不过片刻功夫，眼前便站了一个人。
“请问，是莫小姐吗”
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莫颜齐忙抬头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那人个子不高，瘦瘦的，脸色也不好，眼底发青，脸色蜡黄，像是生了什么重病似的。
莫颜齐确定自己不认识他，防备十足地反问道“你是哪位”
这句虽是防备，却也默认了她就是莫颜齐。
那人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
不等莫颜齐招呼，他径直坐到两人对面，大大地舒了口气。
“果真是大饭店啊，环境就是不一样，就连这些盘子碗什么的，都瞧着很值钱。”
那人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四下踅摸着。
“你到底是谁”费谨廷起了疑心，没好脸色地又问一遍。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随时招服务员和保安，来把这人给轰出去。
没想到，那人抬头看一眼莫颜齐，咧着嘴笑起来。
“莫小姐真是怪了，你约我们家老太太过来吃饭，怎么现在防着我，跟我要抢你东西似的。”
“你是马秀芬的儿子”莫颜齐迟疑着问。
那人笑了笑，自顾自招呼服务员，说道“不都说大饭店的服务好嘛，都坐这半天了，怎么也不上菜单让贵客点菜小心老子投诉你们。”
真是要命
莫颜齐仿佛被闪了一下腰，她准备好的那套说服马秀芬的说辞，看来是白准备了。
要命的是，来人是她混不吝的儿子，比马秀芬还要难缠。
莫颜齐苦着脸，求救似的看向费谨廷。
费谨廷比她沉稳得多，冲她点点头，让她别着急。
“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费谨廷轻笑着看向对面。
那人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副悠哉闲适又很没礼貌的样子。
他一边低头点菜，漫不经心回道“我叫田芒。”
“田先生你好，请问你妈妈怎么没来”
费谨廷一副闲话家常的语气，拎起水壶，倒了杯水递过去。
田芒都没探身去接，直接冲费谨廷努了努嘴，让他放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他叹了口气，“我们家老太太快七十岁了，人老了就容易生病，前阵子刚刚住院，医生让我们做手术，你猜怎么着”
田芒的关子卖得让人措手不及。
莫颜齐和费谨廷迟疑着互看一眼，却是谁也没有接话。
田芒也不在意他们的神情，自顾自搓了搓手指，抱怨道“医生让我们做手术，可没钱谁给做我们穷人家，谁能拿出好几万块，到医院挥霍去。”
不等莫颜齐开口切入正题，田芒抢先哭起穷来。
莫颜齐却懒得跟他周旋，直接扯回正题，说道“今儿我约老太太的目的，想必你也知道。既然她没来，那咱们改天再约。”
她沉着脸，起身准备要走。
田芒却急了，眼看着刚才点的菜都快上了，一口没吃就撤，多亏呀。
他伸出两手拦住莫颜齐，又急又气，不迭说道“着什么急呀，小姑娘家家的，脾气还像三年前那么急躁，怎地也没见长进呢。”
不提三年前还好，一提莫颜齐眼神像刀子一样，嗖嗖地就甩过去了。
田芒一脸尴尬，却也不敢惹急了她，小声安抚道“我们老太太最听我的了，你不就是想要股份代理权嘛，回头给你不就是了嘛。”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莫颜齐只好作罢，强迫自己忍着恶心，再陪他周旋一顿饭的功夫。
费谨廷笑着打哈哈，把莫颜齐又给按回到座位上。
服务员陆续上菜，田芒拿过筷子，不懂礼貌地已经开吃了，一边吃还一边抱怨。
“小姑娘啊，实不相瞒，当年你上我家闹过之后，我家老太太就去莫氏找你爹了。
你爹那人吧，比你妈你姥爷可都要黑。我家老太太好歹也是给他办事了，按理说他不该表示表示吗。”
田芒搓了搓手指头，一副大家明了的表情，马上又叹了口气，啧了一声，说道“他不仅没表示，还让人把老太太给撵出来。后来该给的分红，也一分钱没给。我跟着老太太去莫氏跑过好几趟，一次也没见过你爹，每次不是让律师出来应付咱们，就是让会计出来哭穷。
现在一看，也没啥不平衡的了，姓莫的连自己亲闺女都坑，我们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田芒一脸坏笑，分明是给莫颜齐扎针。
他一边吃一边左右看看，皱着眉问道“没酒吗这么好的菜，没酒怎么行，服务员，上瓶酒来。”
服务员拿着酒单还没走近，费谨廷抢先说道“给上一瓶二两的小酒就行。”
“二两够谁喝，上大瓶。”田芒一开口就是酒鬼的口气。
费谨廷却不容他放肆，一个眼神先把服务员打发走。
他扭头冲田芒说道“等下还要办正事，别喝多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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