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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晓熙边将李俊驰推到李境泽身边,招手让门外的李展宇三人进屋;边急声解释道“陈金枝的男人把手炸伤了,我和玄宇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的。二哥,你赶紧把几个孩子带进去。”
虽然卢晓熙不待见陈金枝那一家子,可对方到底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身为医生她不可能见伤不救。
李境泽离的远,院子里又没灯,他看不清对方伤的如何;但能让一个大男人不断惨叫,想必伤势不轻。
似乎在没散尽的硝烟味中,李境泽还嗅到了股血腥味儿,不放心的对卢晓熙叮嘱“你俩小心点”
卢晓熙匆匆应了声,弯腰将被她手帕盖住的断指拾起,疾步到了陈金枝男人身边。对方此时已经倒在地上,正抱着炸伤的左手嚎叫扭动,可见疼的有多厉害。
李境泽怕吓着几个孩子,半推半拉的把孩子们往屋里拽“走走走,咱们几个赶紧进屋。”
李玄宇是先一步赶到陈金枝男人身边的,打开手电筒想查看他的伤情,却看见一地鲜血。
虽然因男人的动作伤手被遮挡大半,可李玄宇单从流血情况判断也知道这伤拖延不得。他几次想按照卢晓熙教的办法捆扎对方手臂,帮其尽快止血,都被男人疼痛下挣扎开了。
院子里闹出这么大动静,邻居们自然都匆忙从屋里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个手电筒先后晃在挣扎的男人身上,立刻就有人惊呼“哎呀,这是、这是让炮仗炸伤了严重不啊”
卢晓熙没空跟众人解释,急声对李玄宇道“快去把我的针包拿来,伤着动脉了”
李玄宇闻言扭身往屋里跑,去找卢晓熙带来的针包。卢晓熙则快速弯腰,迅速制住挣扎的男人,手在他右肩膀一个推捏,对方胡乱挥动的右手就无力垂下,卢晓熙趁机按压对方手臂尽可能止血。
哪成想身后突来一声凄厉喊叫“你干什么”
陈金枝状若疯狂扑来,一下子就把卢晓熙撞开,她自己则将男人整个护住。
院子里实在太嘈杂,卢晓熙又一心救人,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么个蠢女人要防备。她被撞的踉跄几下,自然松开了按压住的手臂,而凑近的陈金枝则在众多手电筒的光照下,距离超近的看清了自家男人那惨不忍睹的左手。
此时几乎已经看不出那是只手了,食指、中指不知去向,大拇指折在手背上。手掌部分皮肉翻卷露出明显的骨茬,手腕的位置还有个斜向上的伤口,正往外汩汩的流着鲜血。
偏偏因为卢晓熙的松手,男人受不了疼痛再度挣扎,涌出的鲜血都蹭到了陈金枝脸上。
往日里撒泼、叫骂、甚是嚣张的陈金枝竟然吭都没吭一声,身体就那么直挺挺后仰着晕了过去。
卢晓熙磨牙“这捣什么乱,赶紧来俩人把她拉一边儿去”
话音未落,两个机灵的妇女就赶紧帮忙把陈金枝拉开,卢晓熙则快速按压男人左臂,又用院子里不知谁家的短麻绳绞紧那只手臂大面积止血。
李玄宇拿来了针包,卢晓熙快速施针针对相应穴位,给对方止血、止疼。
这会儿陈金枝已经被人掐着人中唤醒,知道卢晓熙是在帮忙救她男人,不敢再闹,只坐在地上呜呜的哭。
李玄宇见院子墙角有个三轮自行车,忙问道“那车是谁家的,能不能帮忙尽快把人送去医院”
就算是在平河沟卢晓熙工具齐全,这样的伤情也不可能把人留下救治,必须尽快送医治疗。
人群里有个中年男人应道“没问题”
说着就赶紧跑去推车,李玄宇又对哭着的陈金枝喊道“别哭了,赶紧回屋拿钱去,再拿个棉袄或者棉被出来。失血过多本来就会体温下降”
陈金枝从看见她男人那只伤手人就懵了,还好她大儿子是个能抗事儿的,赶忙跑回去拿钱和棉袄。
此时卢晓熙已经成功止血,接连的几针下去让男人的巨痛得到缓解,他终于不再浑身发抖、挣扎。
卢晓熙将针包系在腰间,大声对院子里的众人喊道“大家别乱走,看看地上有什么肉块或者手指没有。我刚刚捡到了炸飞的食指,还少一根中指。”
很快就有人喊道“在、在这里,这里像是中指。”
说是这样说,但没人敢动手捡。
卢晓熙疾步过去,用手帕将那根中指拾起,一同包了。
刚好这会儿陈金枝的大儿子揣着钱拿了棉袄出来,一众邻居忙七手八脚的把陈金枝男人抬到三轮车上。
卢晓熙对这会儿的京城不熟悉,只能嘱咐道“必须去大医院,要最近的大医院。”
陈金枝大儿子跟院子里的几个男人忙应承了,推车的推车、扶人的扶人就往院外走。
李玄宇扭头对站在窗边的李境泽喊道“二哥,我和晓熙先过去帮忙,你在家看着点儿孩子。”
李境泽忙点了点头,大声回了句“快去吧,路上小心点儿,照顾好你媳妇。”
卢晓熙不去也不行,如今别说救护车,连个可能把他们尽快送去医院的汽车都没有。就算是最近的医院,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
对方虽然已经被暂时止血,谁又能保证路上不会有这样那样的意料之外。再说,对方身上的针还得取回来,卢晓熙他们只能帮人帮到底。
陈金枝大儿子跟着几个邻居在前面推着三轮车,卢晓熙和李玄宇走在后面。
李玄宇轻叹口气,嘀咕道“唉,这大过年闹的”
这会儿有些起风了,虽然两人都穿了棉衣,但卢晓熙跑出来的匆忙,什么都没戴。李玄宇忙将自己的围脖解下来,不由分说的给自家小媳妇系上。
陈金枝男人坐在车上,开始还不停的掉眼泪,后来竟然整个人都有些木木的。
他大儿子察觉出异常,忙哽咽着问道“爸、你怎么了是伤口疼还是怎么了”
陈金枝男人嘴唇颤抖、声音嘶哑道“爸、爸以后就是个废人啦、废人啊人家孩子好心好意提醒我,不能用手拿着炮仗放,我怎么就脑子犯浑不听劝呢”
男人拍着大腿后悔不已,可事情已经发生,除了面对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大儿子看着十五六的年纪,这会儿也哭的不行,边推着三轮车,边用袖子抹眼泪。
男人咬着嘴唇“我、我还不如死了得了活着也是拖累你们”
说话间几人出了胡同口,刚好斜对面的马路上开来一辆汽车。
陈金枝男人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站起身就从三轮车上跳了下去。
众人一时间谁都没有防备,他却径直冲向开过来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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