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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青茵从隔板这边先探了个头。
边说就边绕着隔板往餐桌的方向走, 这一圈下来，看见大家的面色都还是不太好，心里也担忧了起来。
茵茵从隔壁桌借了一把椅子，拖过来加塞进去。
茵茵笑道“别不开心啊, 难道是被后面的训练计划吓到了”
她现学现卖, 将刚刚曲遂说的, 还有表彰会上领导说的话搬过来
“全运会是华国国内水平最高, 规模最大的综合性运动会, 难一点也是正常的，压力就是动力嘛，别太担心，吃饱饭才好继续去训练”
高木晗轻声道“周峰刚刚去交了退役报告。”
退役。
茵茵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来“已经交上去了吗”
“嗯。”
桌上的气氛又一次沉了下来。
“我刚刚去交资料的时候看见的，回来就在餐厅把他给摁住了。”
茵茵果然在她正对面看见了周峰, 还是熟悉的一身黑衣, 两边坐满了人，将他出去的路堵了个结实。
“为什么现在就要退役木晗姐比你大，也都还没退, 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茵茵抬眼看了看周峰，放低了声音，小心地问道。
她从没想过, 退役这个词，会离她这么近。
她一直以为，不管是原来在a101室认识的朋友，还是后来她有了新的治疗室后治疗的九个人，或者是在赛场上紧急救治的徐天, 大家都会一直走下去。
训练场上, 大家努力训练, 理疗室里，她认真治疗。
最后所有人一起开开心心的去参加比赛。
大家的成绩会越来越好，她的光之力也会越来越多。
退役在她的想象中，应该是在很多年后，大家年龄都大了，也都有了自己满意的成绩，拿到了该有的奖牌和荣誉，然后将接力棒传给小将们。
有人会当教练，将自己多年的积累和经验，毫无保留的传授给新人，送他们去更高的山峰看风景，让国家的成绩更强。
也有人会开启新的生活，去当裁判，去读书，去开俱乐部，甚至去尝试自己喜欢的新项目，每个人都能过自己喜欢的日子。
这片从未细想过的潜意识认知，也许很粗糙，也许也很幼稚。
但是她真的从没有想过，会有伙伴这么早离开。
来得如此突然，猝不及防。
这张角落里的桌子，安静沉默了许久。
周峰有点低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木晗姐应该知道，其实我的成绩，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进步了。这段时间膝盖上的滑囊炎好了不少，但是也只是跳出了去年就跳出过的成绩。”
“这次比赛我是真的认清我自己了，即使是在国内的田径比赛，我也只能拿到第三第四的成绩，连块银牌都没摸到过，更别说还有那些成绩更厉害，不需要去锦标赛拿全运会名额的人了。”
周峰将自己的表情，全部藏在黑色鸭舌帽的帽檐下，声音暗哑了一瞬，声音顿了顿，艰难道
“我已经到上限了。”
“最重要的是，我累了，杆横在我面前，我都提不起力气去跳。”
砰
一声巨响。
一双紧紧被手捏住的筷子，被重重地拍到了盘子上。
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都是虚的我不信是不是被那些人骂的还有你头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当我不知道吗”
“真是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事情都不了解清楚，就直接隔着网线骂人，什么都不知道，就信口开河，简直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恶心。”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开始变大了。
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扯着他，让他小声点“这里是食堂”。
白元皱眉“周峰还受伤了怎么回事”
“有人朝他扔矿泉水瓶子砸他，被封口的那个拉边划破的，这家伙回来就骗我们，说是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茵茵这下完全懵了。
她怎么有点听不懂了，什么骂人，什么信口开河，怎么还有人拿东西砸人呢
“呵呵呵。”
对面黑衣的身影略微颤抖起来，发出几乎难以听清的声音，一时还真的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我真的累了，放过我自己，也让他们放过我吧。”
“对不起。”
原本带着无比怒气的声音，突然像是哑了火一样，重重的坐下来，叹道
“都跟你说了别看了，直接卸载掉，都是些什么人啊。”
路青茵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搜索了一下周峰。
一点进去，她感觉自己都要被吓傻了。
不管发什么，都有人在下面说很难听的话。
甚至近几个月来，几乎没有发别的消息，只是转发田管中心或者一些训练中心的官方号微博，但是下面也全都很难看。
尤其是这次出发前，转发的一条青山省队官方号的一条出发前助威的微博，下面简直是惨不忍睹。
“训练不努力，成绩一两年都没提升过了吧划水摸鱼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领着省队工资玩，脸皮太厚了吧。”
“锦标赛连牌子都没拿到，要是换了钱望洲来，说不定都已经跳出奥运达标纪录了。”
“真是可惜钱望洲了，被他这种人害得受伤被迫退役。”
“这种人渣居然一直没有被禁赛，后台肯定很硬，也难怪我们这么多人反映，他都一直留在田径队。”
“什么时候退役这种成绩还死皮赖脸地留在省队干嘛”
“他要是退役了，我放鞭炮庆祝。”
路青茵自接触网络以来，除了和朋友加好友私聊，也只看过沈令辞和她自己两个微博的评论。
全都是和和美美，全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她从来没有想过，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一面，也完全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人这么坏。
仅仅是隔着屏幕看，还不是说自己的，她都觉得一阵阵窒息感扑面而来。
看着看着，先是秀气的眉毛慢慢拧紧了，然后杏眼中逐渐染上怒火，最后眼眶都微微红了起来。
她脑海中浮现之前的点点滴滴。
初来时被王老师误解，被凶，周峰那个时候很生气地挡在她前面，她当时觉得高大的背影简直像是个英雄。
每次见路上遇到他的，都是一身黑色的衣服，冷着脸，不主动和人说话。但是有人需要帮忙的时候，从来都不缺他的身影。原本她一直以为，周峰就是这样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现在看着这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恶意和阴阳怪气，才发现，周峰根本不是什么外冷内热，完全是刺猬为了保护自己，高高竖起的尖刺。
尽管是尖刺，但是在对着朋友的时候，他都会小心地收起来。
安静了很久，终于高木晗面带一丝担忧道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周峰你这两年，整个人心理压力太重，变了许多，如果退役能让你找回原来的快乐。”
高木晗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低头闭眼，犹豫了两三秒，最后才缓慢睁眼看向周峰，仿佛下了决心，她道“我支持你。”
“木晗姐”“高姐”
其余人都震惊地望向高木晗，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也算是田径队的老人了，虽然跳高男队和女队不在一起，但是训练还是有一些场地重合，我手机里有几张周峰刚进省队时的照片。”
高木晗说着，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翻，点开一张照片，推到桌子正中央。
“周峰，你还记得你曾经的样子吗”
路青茵和桌上其余人，都凑上去看这张照片。
只见桌上的照片里，是一张身穿天蓝色训练服、满头是汗，但是对着镜头笑得能看见大牙的周峰。
训练场，肆意挥洒汗水，笑容比镜头中所有人都灿烂。
嘴巴恨不得裂到天上去了，看着似乎比白元这个没心没肺、天天傻乐的人都更没包袱，更开朗自信。
和现在的周峰，完全不一样，简直像是两个人。
明明是一张笑容灿烂的照片。
但是茵茵看见之后，本来就微红的眼眶，突然就湿润了起来，泪水充盈了整个眼眶。
她可以治疗许多伤病，随着日后不断升级，再难以治愈的伤病都难不住她，但是这种心上的伤痕，已经被刻入骨子里的伤害，是抹不掉的。
周峰看见那张照片之后，仿佛刺眼睛一般，双眼连忙紧闭，头往一边扭开，还继续往下压了压鸭舌帽。
高木晗见周峰这样，抿了抿嘴，叹了口气，将手机收了回来。
原本愤怒的声音，现在变得有点结巴“其，其实，我觉得，退役也没什么不好。”
“就是，训练也挺辛苦的，去读大学也不错，我记得周峰你原来成绩还挺不错。”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开始改口，笨拙地安慰起来。
周峰也缓和了点，他背过身去，扯着衣服在脸上糊了两下，然后才转过来，将帽子放下到一边。
额头上有道创可贴，眼眶明显也有些红红的。
“很高兴能认识你们这群朋友，但是我现在确实走不动了，就先退场了，以后我去现场给你们加油。”
他见路青茵眼里都是泪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安慰她道
“茵茵你别哭，我这是去找寻新的快乐人生了，那你该为我高兴才对。”
茵茵感觉眼中的泪水根本不受她的控制，擦了擦，又很快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带着略微哽咽的声音道“为你高兴。”
带着水雾一样模糊的眼睛，看向周峰，面容都有些看不清了，只有一片独属于周峰的明暗相间的光影。
视线其余都被模糊了，这一片光的形状就格外显眼。
茵茵的记忆一瞬间被触动。
这不就是之前在赛场上，看到那一排110米栏运动员的时候，觉得非常熟悉，又想不起来哪里熟悉的东西吗
几乎是一个风格、只是款式略微不同的小光衣。
很多被忽略的记忆也一瞬间涌上来，每个人身上的光元素分布都有不同，在训练中心的时候，其实也有，但是不太明显。
但是在全国田径锦标赛的时候，就明显了许多，同一个项目的运动员，身上光元素比较亮的地方，还是非常相似的。
全国顶尖的运动员，参加同一项比赛，身上光元素分布相似，真的只是巧合吗
会不会是天赋
她记得周峰身上的光元素，比她那天看见的几人亮许多。
茵茵犹豫了片刻，擦了擦眼泪问道“周峰，你喜欢跳高吗”
周峰眼神低垂了一小会儿。
然后释然一笑，放松往往前坐了坐，十指相扣放在桌上，缓缓道
“这么多年全都花在跳高上了，说不喜欢，肯定是假的。但若要说是喜欢，现在决定放弃了，我也没有感觉很痛苦，反而是一种轻松的感觉。”
他顿了顿，微红的眼眶中，出现了一抹神采和怀念。
“可能我更喜欢的，是那种在赛场上热血沸腾的感觉，喜欢一次次进步，喜欢一次次打破自己的成绩，喜欢全场为我欢呼的那种感觉。”
周峰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但是走着走着，我好像把这些珍藏的宝贝，全都弄丢了。”
茵茵用力擦了擦眼泪，站起来道“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一桌人本来都沉浸在伤感中的人，被她这一出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原本有些忧愁的氛围，都被冲散了不少。
周峰率先站起来“走吧，一起去看看，总不好一直坐在这里，给人看我们几个哭红了眼睛吧。”
桌上其余几人，也都陆续起身。
“走吧，一起去看看。”
“青茵妹子平时就活力满满，是咱们的开心果，说不定这次也真的能让周峰开心点。”
几人赶紧收拾了一下，然后迅速赶了上去。
等到了地方，白元惊讶道“这不是我们短跑的室外训练场地吗”
周峰也很疑惑，光秃秃的操场，有些下午还要用的训练器材没收起来，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其余人也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路轻易。
茵茵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用激情满满的语气道“要不要试试跑110米栏我感觉你可能超有天分”
“反正都要退役了，潇洒一把，你不是喜欢进步的感觉吗初学肯定每次都有进步，然后我们在旁边给你加油。”
茵茵在旁边仿佛小太阳“我们当你的全场，为你欢呼，为你疯狂打ca哦”
茵茵手里不知从哪里顺来了两根树枝，举在身前摇晃，眼中闪亮如落满了碎钻，笑容灿烂，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心生欢喜。
白元也一拍他的肩膀，赞同道“有道理诶，周峰你平时随便跳就两米以上，这个栏的高度对你来说轻轻松松，起跳助跑速度也很快，跑步跳跃都不缺。玩一玩跨栏岂不是轻轻松松。”
周峰看了看这片广阔的田径场，又看了看路青茵期待的目光，和周围人略带担忧的眼神，他微微一笑道“我还是挺幸运的。”
白元见他笑了，连忙跳出来。
活动了一下筋骨道“我定项400米前，也练过一段时间的110米栏，我教教你攻栏技术，你这身体素质，我保证你成绩一次次突飞猛进。”
高木晗几人也热情洋溢道“那我们就是你观众了，等会保证让你感受到全场为你欢呼的气氛。”
“就是，咱运动员肺活量都大，等会你耳朵可别给震聋了。”
几人纷纷也学着路青茵一样，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若不是大家都还微红的眼眶，还真的挺像是午间休息时的玩闹，而不是好友退役前，最后想要给他留下点欢乐记忆的送行宴。
白元赶忙热情招呼周峰“来来来，我先给你讲讲，基本的跨栏技巧。”
两人走向操场上110米栏的训练场地。
正值中午吃饭，午休，训练场上空荡荡的。
周峰一个助跑，向前一跨，这个才仅仅1067米的栏根本难不住他，轻轻松松就被跨越了过去。
路青茵立马开始用力鼓掌，甜甜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自豪“周峰你太棒了，跨过去好轻松啊。”
其余人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反应过来。
热烈的掌声在场边响起，大声又真挚的夸奖接踵而至。
原本只是随便试着跨一下的周峰脸突然就红了。
仿佛回到还在少年组比赛的时候，虽然没什么观众，但是场边教练、队友、家属们，都会这样热情的给他加油。
这种感觉，他多久没感受过了
白元见周峰面色不似平时那样冷硬，也比刚刚的难受多几分轻松，手伸到背后，给他们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白元和周峰两人在跑道上，跑跑跳跳，一个教一个学，气氛轻松随意。
场边路青茵他们，看准时机努力夸夸，全力给周峰营造出一个热闹的现场氛围。
原本安静无人的室外训练场上，全都是他们制造出的热闹欢腾气氛。
趁着加油鼓励的间隙，路青茵问道“木晗姐，周峰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网上骂他。”
高木晗叹气道，然后解释道
“当初有个和他一起进省队的人，叫钱望洲，两人当时都很有天分，被大家说是最有潜力的双子星，两人平时感情也不错，后来有次钱望洲和外面的人打架，周峰过去救他。可能是怕处罚，钱望洲反咬一口，说是周峰拉他去帮忙打架。”
“事情不知道怎么就在网上发酵起来，吵得沸沸扬扬，尤其在钱望洲反咬一口之后，更是一边倒全都骂周峰一个人。”
茵茵焦急“那为什么不用官方号帮忙澄清呢”
高木晗道“当年其实还挺复杂的，简单说就是大家一开始也搞不清楚谁说的是真的，一个说自己路过去帮忙，一个说对方拉他去打架，但是钱望洲在网上先声夺人，所以网上舆论一边倒。等后来终于找到证据调查清楚，再发澄清的时候，已经没人关注，没人信了。”
其余人也义愤填膺的补充道
“还不是那个姓钱的卖惨，明明是自己作死伤势严重到要退役，却在网上卖惨，博同情，好像就他弱他有理一样，还暗示周峰家里有背景，所以他被迫害。”
“之前不是还有人给周峰寄过死老鼠吗他心里肯定也难受，退了也好，回去安安心心读书，免得再沾染这些破事。”
死老鼠
路青茵猛然想起上次周峰在门口帮她搬行李，她伸手想去拿他的那个小件，结果周峰极快侧身躲开，反应很大。
肯定是留下阴影了。
路青茵望见跑道上的那个身影，心里有点难受。
她气恼道“为什么能做出这种事情还追着周峰骂这么久难道都没有自己的事情和自己的快乐吗”
大家边给场上白元和周峰热烈欢呼，边讨论道
“哎，有时候真不懂到底是群什么样的人。”
“不少运动员都经历过舆论暴力，别说周峰这种确实发生过一些事情的，还有好些啥都没干的运动员，就是爱发发微博，都会被追着骂，甚至还有单项成绩历史最优秀的运动员，被网友骂到提前退役的。”
路青茵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简直是满头的问号。
运动员如果真的有问题，领导肯定会批评，会处理，怎么也轮不到千百里之外的网友来批评，责骂吧。
她呢喃道“人可真是复杂，今天我算是开眼界了。”
这时周峰顺利的将栏从头到尾一个个跨过去，跑完了全程。
“啪啪啪啪啪”
茵茵赶紧甩掉满头的问号，和大家一起热情的加油呼喊，为周峰流利迅速的跑完全程鼓掌。
不管别人怎么样，今天他们要给周峰，在退役前留下一个美好回忆。
再贪心一点的话，如果周峰在110米栏上真的很有天分，那是不是有可能留下来，大家继续一起往前走
赛场上留下的遗憾，被粉丝刺伤的伤痕，逃避离开是没法治愈的。比赛中更棒的成绩，更多粉丝的欢呼鼓舞，更大的自信，才是最好的良药，再说，他应该也会喜欢的不是吗
白元兴奋的冲他们招招手。
路青茵他们走过去，就听见白元兴奋道“周峰学得特别快，加上有跳高的底子，一下就上手了，我两准备比一场。”
茵茵瞪大了眼睛“白元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周峰才学了一下下，你就要和他比赛。”
白元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惊呼道“我怎么就是欺负人了，虽然我练过一点，但是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不说周峰跳跃能力比我强呢怎么不说他欺负我呢”
白元踮起脚尖一把搂住周峰肩膀“看到没，他这身高，比我有优势多了，而且我刚刚说他学的快，真不是夸夸，真的他跑也跑得起来，跨也跨得过去，节奏也不错。”
周峰万年寒冰的脸上，一中午红晕都没消散过，他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们跳高平时也有跨越式训练的。”
路青茵笑吟吟道“那好吧，你们都全力跑，我来添个赌注，要是谁赢了，我今晚就把局部恢复按摩理疗，扩大到全身，保证你们今晚睡得美冒泡。”
白云激动了，他一把拉住周峰，连忙道“周峰，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啊，咱两一定要跑一趟，你刚刚不是越跑越快了吗我们这次计个时，来个正规的。”
“那我们给你们当观众，给你们两加油鼓劲”
周峰见白元这样兴奋，点头道“行，咱两比一次，也看看我这一中午练习成果。”
周峰心里想，白元这家伙平时就嚷嚷不够嚷嚷得最凶，这次能享受全身的，肯定很开心，自己初学肯定没他厉害，就当帮帮他圆梦吧。
白元兴奋的拉他去起跑线“走走走，我真觉得你不一定比我慢，我们好好比比。”
这时，场边晃悠来了一个胖乎乎的大叔，身后还带着两三名运动员。
“教练，咱场子上怎么有人”
胖乎乎大叔笑道“走，去看看。”
“哟，这不是白元吗他一个跑四百米的，难不成又想回来练跨栏”
“好像还带了个朋友，这是准备跑一场”
胖乎大叔对身后队员道“你去把电子计时器打开，等会白元跑完让他看看，免得等会他这个赖皮的非说手记不准，这事原来他可没少干。”
“好嘞”
路青茵几人专注的看向周峰两人，准备为他们加油呐喊，给他们热烈欢呼。
这时，周峰也已经蹲了下来，望着前方的跑道，刻在骨子里的竞技精神又燃烧起来。
什么帮白元争一次全身理疗的想法消散。
只要是比赛，他就要全力以赴
他想赢
“各就各位。”
“预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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