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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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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换洗发水”

    安养真刚迎来宝贝弟弟放学回家, 就被他噼里啪啦一通手语给打懵了。

    “为什么”他关切地追问。他给安问选的洗发水很好啊,是奢牌旗下洗护,又清爽又好用, 留香也久,很衬安问的气质。

    安问憋红了脸, 难以启齿。

    任延握着他的颈侧,闻他的发香闻了那么久。

    昏暗的室内, 风从窗口平行卷过,任延勾起他的手指,高挺的鼻尖若有似无地蹭到了安问的耳廓“你好香。”

    声音沉沉发着哑, 末了,又添一句, 比刚刚的更低沉“耳朵好烫。”

    安问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忘了做。他可以抽出手,但没抽, 他可以推开他,但没推,只是笔直地站着,认命地紧紧闭着眼,在任延的注视下颤抖着睫毛。

    心里亦发颤, 一道隐秘的声音软软乖乖别这样, 我还只有十六岁。

    虽然任延最终什么也没对他做, 闻够了就松开了,但安问颈侧的热度却始终不退,直到回了学校、上了晚自习, 也还是灼灼地发着烫。攥着笔, 化学卷上的分子式却忘了个一干二净, 安问后知后觉地想,我不为什么不推开他

    什么狗屁的「我还只有十六岁」啊难道十八岁就可以待在原地等着任延对他做什么吗

    小哑巴平时看着很好说话,发起火来却很较劲,当下就冲进浴室,把架子上的洗发水护发素统统塞进郑伯怀里,表示送给他了,下次任延再想发疯,就对着郑伯发去吧

    又连夜拉着安养真开车出去买新的。都十点半了,哪有超市专柜开着兜兜转转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在里面做贼似得挨个闻了一圈,把一款艾草味的防脱发洗发水往柜台上嘭的一扔,就它了

    “现在有活动,买三套送一套。”收银员滴了一下扫条形码,看着屏幕对他说。

    安问扭头回去就又抱了三套。

    安养真开盖闻了一下,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大少爷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差点一跟头撅过去了。“我说年轻人,还是应该有年轻人的样子,”安养真欲言又止“四套,够你用到十八岁的。”

    安问的手语斩钉截铁,眉毛拧着唇抿着“正好”

    第二天是周六,安问答应了卓望道留两个小时陪他切磋数学。两人早就加上好友了,但卓望道非得在三人小群里艾特安问。

    不考上清北不改名「啥时候」

    安问「都行。」

    不考上清北不改名甩过来一地址,「这儿行吗这儿蛋糕好吃,有阳光玫瑰限定爆浆芝士口味,我特意给你挑的。」

    久不冒泡的任延「」

    不考上清北不改名「没你事儿,学霸高端局。」

    过了一会儿,「不考上清北不改名已被群主 andre 踢出群」

    卓望道直到跟安问见上面儿了还在悲愤控诉任延“我有说错吗我们练的是什么卷子省数学联赛卷他能凑热闹吗他连题干都看不懂他凭什么踢我暴君我忍他很久了”

    “哦,是吗,”一道声音淡淡地问“你忍我很久了”

    卓望道一个哆嗦,唰地一下扭过头去,跟见鬼了一样惊恐地瞪大了眼“延延延延哥”

    任延穿着一身size 短袖t,黑色工装及膝短裤,aj经典红黑色复刻球鞋,单肩挂着书包。因为两首插在裤兜的缘故,白色衣摆松松垮垮地堆着,整个人看上去是跟穿校服截然不同的酷。

    因为过于帅,走进这家咖啡店时,整个

    空间都好像被他点亮了。

    这是安问心里的声音。

    卓望道没这个闲心关注任延今天帅不帅,都看了十几年了,他颤抖着心哆嗦着手,唯一关注的问题是“你怎么来了”

    “顺路。”

    “顺”

    你妈的,安问不知道,卓望道却熟得很,这家店跟他的居住活动范围离了十万八千里远,你咋不顺到云南去呢

    任延微微勾唇“不欢迎”

    卓望道岂敢。

    剩安问不吱声儿,任延又问了一遍,用比刚才低沉温柔的语气,挺哄着的“真的不欢迎啊那我不打扰你。”

    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要走,但脚步尚未挪动,便被安问拉了下胳膊。

    不愧是卓望道精挑细选的咖啡厅,人少安静,环境优雅,桌子够宽敞,适合趴着解题。三人在柜台前点餐,卓望道倾情推荐当季限定爆款,“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阳光玫瑰爆浆芝士,里面都是果肉,还有冰沙,一点也不腻。”

    安问点点头,卓望道又推荐咖啡,“配这个红茶拿铁,半糖,热的。”

    安问又点头。

    卓望道安利成功心满意足,一抬头,撞上任延冷冷的视线。

    咕咚。卓望道咽了口口水,讨好地问“延延想吃什么这个啤酒花拿铁挺独特的”

    任延对他要人命的发嗲无动于衷,随便瞄了眼黑板上的花体字“白醋拿铁。”

    卓望道“”

    安问垂着眼,好认真地盯着脚下的花砖。

    服务员再三确认“先生,这款是我们的实验新品,还没有正式推出,而且里面是加了真的白醋柠檬汁,口感是偏酸的”

    任延打断他“我喜欢。”

    下单完成,任延刷卡请了。

    卓望道心里甜蜜又烦恼,哎,咋整,任延吃醋都吃到明面儿上了。三个人的友情太拥挤,他要做到雨露均沾,着实有点困难

    安问先一步找到了合适的角落卡座,正垂着头从书包里一本一本抽出作业,卓望道原本想挨着他坐,但任延的脚步一站定,他也条件反射地跟着站定,随即自觉后退一步,像个礼宾一样伸出手“少爷,您先请。”

    任延绷着的嘴角露出些微忍不住的笑意,屈起手指在卓望道脑门上叩了一下“别瞎贫。”

    然后卓望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安问身边坐下了。

    安问默声,不动声色地往窗边挪了一挪,与任延拉开差距。任延不为难他,从书包里也捣腾出数学和物理卷子,继而摸索半天,在夹层里逮到了唯一的一支中性笔。

    虽然是学渣,但在两个学霸的带动下,他也不敢松懈,安问偷瞄了任延两次,发现这人认真解题的侧颜确实有点蛊。

    第三次的时候差点被逮到,安问一个激灵,呲啦一声,笔把草稿纸划破。

    心虚地扭头,发现任延果然似笑非笑地抬眸看他。

    卓望道跟安问请教了两道题,接着便把去年省联赛的卷子拿出来,他特意复印了两份,跟安问一起掐表写。刚写了一道题,卓望道发现自取其辱了,安问第二题都写一半了,笔都不带停的。

    “不是,你不用分析分析,打打草稿,代代公式什么的吗”

    安问「公式不是很明显吗」

    卓望道“打扰了。”

    一股熟悉的紧张感和挫败感同时击中了他,他脆弱的小身板一紧张就尿频尿急尿不尽,疑似英年早衰。卓望道按下计时的暂停键,“等我,我去放个水洗把脸。”

    安问张了张唇,想说“我也去”,但卓望道头也不回地遁了,任延坐在外侧,问“你也去”

    膝盖侧了侧,似乎要给安问让位置。安问回到刚才端正笔直的坐姿,攥着笔,垂着脸摇了摇头。

    任延往他那边坐了一些。

    安问往窗户那边退,坐到了西晒的阳光中。

    任延又挪。

    安问退无可退,紧张地比划着“你、你别过来了。”

    任延静了静“你怕我”

    安问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吓到你了”

    安问不说话,但面颊染上不显眼的红,在午后四点的阳光下,看上去像透明的水面上落下了一瓣粉黛。

    “真的吓到了”

    安问轻微地点点头,把一支笔攥得死紧,另一手捏着草稿纸一角,都皱了。

    “如果是秦穆扬这么问你,你也这幅样子”

    这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安问愣了一下,觉得有被侮辱到,脸上神情变得气势汹汹起来。

    任延勾着唇轻笑了笑“那会怎么样”

    安问表示会扇到他跪下叫爹。

    “那你扇我。”

    安问不动,任延抓住他左手,带着他轻轻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好了,你已经教训过这个不讲礼貌的流氓了。”

    安问如梦初醒般,猛地抽回手,把脸扭向窗外。但他一紧张耳朵和颈侧连着的那片皮肤就会泛红,藏都藏不住。任延装没看到,挨着他,讲话时的吐息轻轻地拂在安问的耳廓,“你换洗发水了”

    安问闭上眼,喉结紧张地颤动,乖顺地任由他把鼻尖凑到他发梢上。

    任延很认真地嗅了嗅“这个也好闻。”

    安问“”

    别逼我用螺狮粉洗头。

    鼻尖还在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发丝往下,最终在脸侧停下了,任延呼吸里的热气与他嗓音的低沉相得益彰,话却是混蛋“这里也好闻。”

    安问根本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只好可怜兮兮地瞪着眼睛求饶地望向任延。

    任延顿了顿,却是一点距离也没舍得挪开“怎么这么可怜”

    怎么好意思问的呢

    安问纤细的胳膊打着手语求他“别闻我了。”

    “只是闻一闻,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任延轻描淡写地说“只是刚好喜欢这种味道。”

    安问“”

    你骗谁啊

    “卓望道也喜欢闻我,”任延信口雌黄,“也喜欢摸我肌肉。”

    后半句是真的,虽然每次卓望道刚眼馋地伸出手,就会被任延一巴掌呼开。

    “变态吗”安问惊恐不已。

    “嗯,他确实有点变态,不过他最近好像更喜欢约你。”任延不动声色地表达了些微不满。

    安问瞪大了眼睛“他是gay”

    任延“”

    护食归护食,这点还是要帮好兄弟澄清的“他不是,他硬盘里有5个g的资源,我看过了,癖好还是比较正常的我的意思是,兄弟间闻一闻头发,没什么的。”

    安问只有一半被说服了,另一半打算把话说透“我以为你”

    “我什么”

    安问不敢看他的眼睛,他难以启齿,只好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以为你要亲我。」

    任延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停顿

    住,不知道是被点破,还是被戳穿,亦或者是,突然被告知了他自己都未曾深想的一层冲动。

    安问迟迟没听到回应,疑惑地抬起头,心想不会被我说中了吧却在瞬间被任延捂住了眼睛。

    “别看。”任延绷着声音。

    安问狐疑,慢吞吞地打着手语“你脸上沾奶油了”

    任延笑了一声“嗯,沾奶油了,很丢脸。”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得不可思议。他确实丢脸了,丢大脸,丢得一败涂地。他竟然想亲安问。

    他明明只是想好好照顾他,尽可能对他好,弥补他过去十年的孤独和无人问津,想在他一个人走在路上上陪他一程,想他在这个初来乍到的城市迷路时,至少有一个人可以带他回家。

    任延,你他妈怎么变质得这么快啊

    卓望道回来得恰是时候又很不是时候,下巴上还滴着水呢,便大咧咧地往桌子前一坐“你俩你画我猜地聊些什么呢黏黏乎乎的。”

    任延松开手,安问也一脸正经地趴回到试卷上。

    卓望道扯纸巾擦脸,刚好那个名字很长的爆浆芝士蛋糕也新鲜出炉了,当即殷勤地给安问递了把叉子“试试。”

    两个人都看着安问吃,安问再次不自觉地抿着蛋糕点点头这是他吃到好东西时的习惯性动作。

    卓望道“你好可爱哦。”

    任延忍不了了“你能别每天像个变态一样吗。”

    “我说实话啊,怎么变态了。”卓望道叫屈。

    就是就是,没你闻头发变态。安问心里默默地想,浅浅地抿起唇,瞪了眼贼喊捉贼的变态本态。

    “是不是没见过漂亮的”任延想让卓望道的视线从安问脸上移开,“没事多看看你的东瀛老师们,别对个同性发痴。”

    “操。”卓望道头皮一紧,这是可以说的吗

    安问眨眨眼睛“好看吗。”

    卓望道深吸一口气“这个”想说好看的,但是在任延警告的目光中,他胆子急剧缩水,违心地说“不好看,不仅不好看,而且罪恶是人类公敌是低贱的生物本能是原始的动物是引诱人类堕落的万恶之源是清华北大的绊脚石,是午夜梦回的痛心疾首,是贤者时间的自我唾弃,是下次一定的追悔莫及”

    安问“”

    任延“语文挺好是吗。”

    卓望道喝了口冰奶茶,喘了口气诚恳地说“信我。”

    安问“想看。”

    卓望道“问问说啥”

    任延支着腮,懒洋洋地翻译“说确实肮脏。”

    安问“”

    又瞎jb翻译是吧。

    他用两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将视线延伸到手机上。这是头猪都该看懂了

    任延“他说你应该自己把眼睛挖出来。”

    安问“”

    卓望道张着唇感慨道“你好纯哦。”

    安问泄气地捂住脸,不想说话了。

    任延笑了一下“知道了,等你再长大点再看,好不好”

    卓望道啪地一下拍了下手,脑门儿上灯泡一亮“九月二十六问问的十七岁生日够大了多正好的日子”

    任延“你他妈过生日时看啊”

    卓望道矜持扭捏道“也不是不可以,也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刺激。”

    任延“”

    交的什么煞笔朋友。

    安问

    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生日要陪家里人过,林茉莉已经帮他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一堆亲戚来见他,也是他回安家后的第一次亮相,要是被人逮到在房间里看片,能直接社死到下辈子。

    闲扯淡完,三个人又投入作业中。任延这段段俩小时写的比过去一周的字都多,脖子都酸了,安问却还在跟卓望道讨论最后一道题。安问总是打字,见任延忙完了,尝试着打了几句手语,但太专业了任延无法翻译。手语是有专业的数学表达的,但任延没有学过,而且说实话,安问说的那些公式、方程式、字母、符号,他确实都听不懂。

    安问试了几次,也有些沮丧,但还是抿着唇浅笑,继而对任延点了下头。他在表达谢谢和宽慰,似乎在说没关系,正常的。

    不知道为什么,任延觉得他的笑和习以为常的失落都很刺目。

    幸而卓望道不是笨蛋,不必安问说透,他马上能举一反应过来,如此你来我往,效率倒也还好。

    刷完了带来的卷子,卓望道已进残血状态,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问问,以你的水平,你真的不考虑下北大数学系吗”

    任延帮安问翻译“不考虑。”

    “为什么”

    安问似笑非笑,任延却是顿了一下,才翻译出口“因为更想考清华。”

    卓望道“不是,你听我的,是这样,北大数学系每年招大概两百多个人,其中五十几个是从集训队选拔上去的,还有五十几个是高考裸分考上去的,剩下这一百多个都是强基项目破格选拔的,你从现在开始完全有机会。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差我是去年省联赛二等奖,不是我差,是你太强,明白吗北大数学系比清华更好,真的,你考虑一下。”

    卓望道难得情真意切的,安问不忍心打击他,但还是实事求是地说“我不想上数学系。”

    卓望道痛心疾首,居然有人有如此天赋却不拜倒在数学女神门下浪费

    他费解地问“那你想学什么啊”

    “还没想到。”

    “就想去清华呗。”

    安问眼睫弯弯“我以前旁听时,有个李老师一直带着我,他已经六十几岁了,就是清华毕业的。”

    卓望道“难怪。不是,哪个县里这么卧虎藏龙啊。”

    安问笑得很开心。

    他都没发现,任延一点都没笑。

    “我听高雪芬前两天说,年级组还是希望你在月考后就回a班”

    安问的笑凝固住,下意识地去看任延,却发现任延也在看他,绷着的唇角勾出了些微笑意,但这一丝勉强的笑意并不达眼底。

    “班主任说我刚上学一周就逃课。”安问只说了上半句。

    “再这么下去,迟早被任延带坏”钱一番的数落还在耳边,看样子是气得不轻,“与其这样,我不如把你送回a班去好好管教”

    任延用脚趾头都能猜到钱一番和老邢是怎么轮番上阵苦口婆心的。确实,他是个只会教安问跷课抄作业的害群之马,只能用出国花大钱读个二流高校来自欺欺人,这一辈子都摸不到清华北大的门槛。

    安问摸出手机「还没定,我还没答应。」

    卓望道以为他是打手语打累了,才在群里聊天。

    不考上清北不改名「他们让你选吗」

    安问「我有条件,只要达到了,我就能选。」

    他等着任延问他是什么条件,其实也不算难,只要月考总分进了年级前五就行。但任延没问,而是直接说“你还是回a班吧。”,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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