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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珩微微凝眉。他知道珍贵妃现在过来大概率是没什么要事的, 从前也愿意偏宠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有时候甚至还会因她这不管不顾的性子生出一点微薄欢喜。
此刻却不知怎的, 却觉得不耐烦。
不过他和明贞多年的情分, 确也不是轻易就能被彻底撼动的。不然这情分也就太经不起推敲了。
他不缺果决, 虽说对眼前人的无限眷恋丝毫未减, 但一样,解珩仍有理智。
理智使他深望苍葭一眼,像是要把她看透,却越看越想要沉溺。
苍葭亦不解。
就在双方各自的眩晕中, 苍葭听解珩道“那朕让人先送你回去, 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说罢, 又朝着摆奏章的桌案瞧了一眼。“不行,近日事忙, 朕恐怕走不开, 还是得麻烦你到时候跑一趟。等酉时朕派人来接你。”
神经病啊, 上一秒喊打喊杀, 这一秒玩痴情戏码,苍葭实在想忍不住翻白眼,干脆低下头,轻轻抚一抚腰间流苏。
“陛下不是要赐死臣妾吗”
他听了,眸子里就带出几分阴翳来。
“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朕”解珩话说到一半, 只见她抬起头来, 她眼底的泪痣像是有魔力似的,他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将唇吻了上去,像是干渴的鱼遇到水,又像是在与心中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和解。
他忽的感到一阵满足。
苍葭却非常混乱。
陛下到底为什么忽然就对她着了迷似的真就因为她刚刚施了个术吗不, 这绝不可能。
她又否定了自己一次,然后便想起自己初见穆清时她同自己说过的话。
一个不成型的怀疑在她心里扎了下来,她的心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滋味,转瞬又安然了。
有什么好担忧的,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她还活着,并且重得了宠眷,今天是离胜利更近一步的一天。
“好,陛下,以后臣妾再不说这种话。”她很快回应了解珩的情感,笑出一脸的真心实意。小还实在是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也干脆自暴自弃起来。
“陛下,珍贵妃娘娘那边”他又试探性地问了句。
“让她过来吧,小还,你亲自送穆才人回去。”
“是。”
这几日白昼的天光渐暖,与来时不同,苍葭在回翊坤宫的路上步子迈的尤其的慢。
小还为人颇有做孤臣的风骨,他不像江佑那样几头下注,而是死忠于解珩,因此他同穆清穆才人,不熟。
就连当年穆清宠冠六宫时,他一样同穆清,不熟。
不熟就在这节骨眼上显得尴尬,尤其小还刚还是要领她去死的。风袭来,一点点微醺暖风吹动人心。不知为什么,苍葭心里莫名觉得沉郁。她一向是个爱说话的,此刻竟不主动同小还说话,而是目光平直的直视前方。
其实在宫里待的久了,也不会觉得宫里的面积有多大。走着走着就到了翊坤宫,翊坤宫上下现在都死气沉沉的,守门的小内监一见苍葭,激动的腿都软了,颤着声给她请安,口里的每一声穆才人安都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的。
小还见了这等场面,心想,这穆才人的人缘还怪好的。
“公公不用再送了。”苍葭朝小还微一颔首,小还亦对她还了一礼。
此时已有伶俐的宫人去给淑妃送信了,淑妃哭的眼睛都红了,得了这消息,啊的惊叫一声,又弹起来,在屋子转了两圈,竟说“本宫去迎一迎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喜不自胜,偏刚又经历了一场大伤心,一悲一喜之下险忘了贵女该有的尊贵与体面,还好苍葭脚程不慢,还没等她走出门去就自己先进了来。
她往前一躬身,牢牢握住淑妃的双臂,感觉到她身体的抖动,用极轻也极温柔的声音与她道“娘娘您瞧,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淑妃已是满脸泪痕。
深宫寂寞,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会有遇见一个真心以待的姐妹。
淑妃记得自己初见穆清,那时候她初入宫,因家中的安排成为太子良娣,被迫与青梅竹马的恋人分离。
太子对她不过尔尔,她对太子亦不过尔尔。两个不过尔尔的人在一处,彼此也都是索然无味的。可是她做为太子良娣,又出身与胡氏不对付的萧氏,一入宫就成了先胡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穆清为人十分仗义,又是她手帕交,晓她旧事也知她如今,东宫岁月难熬,那些不堪回首的日日夜夜全耐穆清回护。后来,太子一登基便许了她四妃之位以酬家族从龙之功,但她和陛下一直都没处出什么情分,空有一个淑妃的位分,于许多事上都说不上话。
但她喜欢这种岁月静好的岁月,打打络子写写字,日子如流水似的。但这世上,从无永恒的好时光。
一种被岁月浸出的辛苦在此时被完全释放出来,苍葭只见淑妃的眼泪湿了满襟,拿了一块帕子替她拭泪,又将她哄到美人榻那细细同她说话。
淑妃虽说一向不爱理宫中纷争,但也不真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她慢慢被苍葭劝的冷静下来,令下人退下了,才握住苍葭的手道“你与我细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和脸色都非常恳切,恳切到苍葭都想和她推心置腹了,可问题是,她无实情可与淑妃讲。毕竟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状况,又拿什么同别人说呢。
但她也不能真就实诚地同淑妃说她不知道,看着淑妃那切切地眼神,她歪着头想了想,说“我与陛下总还是有些情分的。从前我只是伤心狠了,不想再与陛下叙这情分。但现在是生死关头,把那些女儿家的痴心抛了,与陛下叙一叙情分又有什么要紧。芸姐姐怎的忘了,我从前也是宠冠六宫的。不管是假戏真做还是另有内情,我与陛下那些年也是真真的。”
淑妃不疑有他,因她从未爱过解珩,对这件事的看法其实比穆清要客观一些。
“我早与你说过,你要是真低头与陛下叙情,未必不能复宠。你从前只是不听。”
苍葭笑了笑。
“现在悟了也不晚。”
这事就算是了了。江佑消息灵通,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听说陛下放了穆清,当时他正在同人喝茶,只见那点茶的侍女点出一副君子兰的图样来,他向来是最好这种风雅,此刻却没心情去赏。
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与他对坐的人见了,却带着笑意唤了他一声督主。
江佑再看他时已经恢复如常,与那人道“你家主子所求,太大。”
那人也是个面净无须的宦官,闻言摸一摸下巴,笑的像个狐狸。
“都说江佑江督主最厉害地方其实不在神鬼莫测的手段,而在您的眼光,小子相信督主的眼光。”
江佑听了,只是端起茶杯饮一口茶,将那幅极美的兰景破坏掉了。
解珩最终也没放了唤春。珍贵妃求情不成,心中本来就郁郁,于傍晚又听说陛下竟派人去翊坤宫接了穆清前去伴驾,一时惊怒交加。
她是陛下宠妃,皇子生母,即使没了唤春身边也不会缺人奉承。
这不,此时已经有宫女在她耳边道“穆才人毕竟陪伴陛下多年,娘娘不可不防。”
明贞本就是深恨穆清的,听了这话,随手便将桌案上的美人瓢推到地下,脸上浮出一个冷笑。她本就是明艳一挂的长相,生育之后愈显风情了,描绘的牡丹开在她的额前,为她的美更添了一层雍容华贵。
“你说的是,明日逢五,穆才人也该来向本宫请安了。你们准备好皮手套和夹棍,明儿啊,我有大用。”
那宫女也是跟着珍贵妃多年的老人,立刻懂了珍贵妃的意思,脸上堆出一串讨好的笑。
“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珍贵妃喜欢她机谨,笑着睇她一眼,轻飘飘地说了声去吧。
乾清宫。
苍葭来时,解珩正在批折子。
只见他着一身玄色常服,衣袖、领口皆绣金龙。他听见外头宦官传唤说穆才人觐见,心脏竟不知为何跳的厉害。
“传。”他头也不抬,只是依旧低头瞧眼前的奏章,却又一个字也瞧不进去。就好像小时候淘气上课走神,只听讲学师傅的声音在周围嗡嗡嗡、嗡嗡嗡,却始终落不进他的脑中。
她换了身衣裳,不再是那淡绿的叫人深觉惨淡的衫子。而是一身桃红,发间斜簪了一支月季,黄昏时的月季似乎还带着点开败的颓靡,却意外与她的眉目相符。
解珩见过许多女人,艳丽的、娇俏的、温婉的、疏朗的。
解珩也很熟悉她的脸和她的身体。
却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再见她,感到的却是一种全然不同的心动。
他搁下了笔,亲自起身去迎她。
他的眼神太深情了。
苍葭想。
苍葭莫名觉得有一些愉悦,将手递给解珩。春风入了罗帷,瑞脑吐出阵阵烟雾,淡淡的苦向在屋子里散开了。
“陛下。”
她抬头望着他的眼睛,唤了他一声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12点加更一章吧,争取周末两天都能双更,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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