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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菀菀不见得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 只是心思暂时不在这上。
苍葭依旧只是含笑看着她,跟着魏知年久了,倒学会了几分他的耐心。苍葭就这样盯着聂菀菀几乎要气爆的脸, 然后听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哦,前天文小姐过来闲逛时与我说的。估计是想向我炫耀吧, 但我觉得她炫耀错人了。你觉得呢”
聂菀菀之前已经喝了不少酒, 此刻酒精上脑, 反握住苍葭的手上力道大了许多。
“你和文秋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咦, 她竟发现了盲点。苍葭依旧只是笑, 聂菀菀熟知西方文化,见了她这笑容,脑海中莫名闪出一个词撒旦。
一瞬间,她竟恍惚地想,她是来找自己索命的厉鬼吗
也是这一瞬间,苍葭看透她所想。
“是的哦, 聂小姐, 所以可千万别让我如愿。”她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明明只是细语般的呢喃,却又带着无边的悚然。
然后甩脱聂菀菀的钳制,扬长而去。
回程路上,苍葭倚在魏知年肩头。春与秋的夜色并不相同,即使月亮仍是一样的月亮。
景不如昨,人亦不如昨。
“我跟文秋说, 我可以保她生下这个孩子。”魏知年的消息并不慢,但比起外人来讲,他似乎更喜欢听苍葭亲口告诉他这个消息。
他依旧没醉。
真是天生好酒量,苍葭心想。
“为什么”他如今对眼前人多了许多求知欲, 她是算尽人心的人,知道这是好事。
“因为心软啊。”苍葭说的理所当然。
“也是,你是会心软。”魏知年不过一笑,摸摸她的脸,便随她去了。
月色无边,沈玉霖和聂菀菀婚礼的日期愈近。赵家彻底倒台后,沈家于一次交火中失去大半精兵,上层主政之人易主,一向如日中天的沈家在这一次权利交接中未吃到好处,反而陷入自身难保的尴尬。
这本来就是个乱世,魏局长又升一阶,分管上海金融事宜,苍葭其实对外头的局势并不关心,但为了给日后顾渺渺铺路,只得耐心吸收魏知年告知她的各种消息。两人却也因此越发融洽。
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而苍葭此行,本身就意味着某些已是写好了的人生获得重写的可能。失序的规则需要新的平衡来补全,在这个草长莺飞的春日里,聂菀菀单独约见文秋。
聂菀菀对文秋总是避忌里带着厌恶,细算起来文秋傍上沈玉霖也有相当一段时间,两人却是头一回单独约见。
文秋听了苍葭的意见,今日暗牌做明牌打,开口就对拿着酒水单上前的侍应生道“不要咖啡不要酒,白水就好,别放柠檬。”
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说起话来不疾不徐,仿佛有着一种知识分子的优雅,只是优雅里有一种刻意的嚣张,令聂菀菀觉得刺眼。
“听说你怀孕了。”到底是沈玉霖即将明媒正娶的未婚妻,即使知道文秋现在在沈玉霖的心里占了一席之地,聂菀菀仍有她应有的冷静与傲气。
文秋露出个温柔的笑来,下意识拿手去抚摸小腹。
“聂小姐消息灵通,或许是天意吧,就算是我给督军的新婚礼物了。”她这话说的,好不扎心
聂菀菀冷笑一声,心里骂,不过是个法律都不承认身份的情人,倒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她今日请文秋过来也只是为了确认她怀孕一事,好拿此去跟沈玉霖谈些条件,她也算是想明白了,婚该结还是要结,只是婚前必须约法三章,她堂堂聂家长女,上海滩名媛,可不能落得个日后为这些情人小妾所欺的地步。
因此只是不带任何情绪的看了文秋一眼。
“文秋小姐想过将来吗虽说看在玉霖的面子上,我是不会为难你的,可是我不为难你不代表法律承认你。你也是读过书的,肯定知道民国的法律并不承认姨太太这个身份。你年纪还轻,不明白名正言顺这四个字的重要性,又或许文小姐就是那种口称追求爱情的进步人士,因此对于礼义廉耻这四个字看的淡得很。但文小姐自己这样不清不白的过着也就算了,可你愿意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是私生子吗”
聂菀菀这一席话虽说夹枪带棒,但也入情入理,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文秋仍然免不了心中一动。可越是如此她越是对苍葭的本事信服,聂菀菀今日的反应、言论,竟与苍葭所料一般无二
因此,不过是瞬间的动摇,她羽睫一颤,很快就将聂菀菀的话抛诸脑后。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浸过喉咙。
她从前也羡慕过聂菀菀这样的人,但如今两人对坐,四目相对之间,她望着眼前人含着恶意也含着傲慢的眼神,忽然觉得,所谓上海名媛,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样的念头刚生出来,就叫她无端惊出一身冷汗,她是个明敏的人,却想,我竟叫沈玉霖惯出脾气来了。人很难放弃到口的甜,因此保住这个孩子,以期母以子贵的念头越发强烈。
她笑笑,比照着苍葭教她的那样,眼中尽显算无遗策的嚣张。
“我当然想过啊,不然我怎么敢来见菀菀小姐呢。”
她说完,竟站起来,绕开横亘在两人面前的大理石桌,不紧不慢地走到聂菀菀跟前。然后她在聂菀菀尚未反应过来之前抓住聂菀菀的手,将它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聂小姐,这是我与督军的孩子,这是你未婚夫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聂菀菀下意识要抽开手,文秋却拼尽了全力拽着她的手将自己一推,聂菀菀顿时花容失色。
“督军,你瞧那是谁”才与沈玉霖踏进这间咖啡厅,正选座位的苍葭忽然朝不远处一指。
沈玉霖戎马出身,眼比旁人利,手也比旁人快,见了这一幕,飞也似的往哪边冲过去,稳稳当当地将即将跌到地上的文秋捞到怀里。
文秋不是戏班出身,也没学过表演,却显然无师自通栽赃嫁祸的本事,此时见了沈玉霖如见青天,两行热泪滚下,一声督军开口,身体亦不由自主地跟着发抖。
苍葭这才不紧不慢地跟过来。她今天穿了身淡蓝色洋装,从前烫过的头发尽剪了,只余一头齐耳短发,却显得她落落大方。
她画的妆也淡,淡粉色的唇与脸上仿佛天成的红晕都令她看起来楚楚动人。聂菀菀本来目光都在沈玉霖身上,她之前就已经受过了苍葭似真似假的恐吓,如今见了她,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立刻冲上去要跟她论个究竟,不料还没走到苍葭跟前,就已经被沈玉霖死死拽住了。
望着未婚夫冰冷如霜的目光,聂菀菀一时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是委屈吗是也不是。
是恨吗是也不是。
是很多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这所有情绪都揉在一起的时候,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也寻不到一个合理的出口。
苍葭看热闹不嫌事大,见此,竟用一种微带惊讶的语气与沈玉霖道“看来今天实在不巧,督军,我先回去了。”
沈玉霖此时心乱的很。
这是聂菀菀,他曾求之不得,思之如狂。后一朝得偿,又慢慢看她从云端坠人间。
她变得不像她了,沈玉霖想。
还是我从来没有了解过她呢一种浓浓的无力感和失望感于此刻占满了沈玉霖的心。
苍葭见沈玉霖无暇理她,便极灿烂地对正对着她的聂菀菀笑了一下,不等聂菀菀尖叫出声,转过身,风情万种的走了。
魏知年在门外等他。
见苍葭出来,插在西装裤兜里的手伸出来,苍葭顺势将手搭上他的手掌。他的手掌这样宽厚,他曾经令人那般害怕,如今却令人这样安心。
“看够了”魏知年携她上车,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看够了。”她却不看魏知年,只是目光平和的望向前方。“真期待离开上海的那一天。”那一天,恩怨了,旧魂归。
魏知年不会知她心中所想,闻言只是将她拥在怀,手抚上她的锁骨,仿佛一种情色的抚慰。
三日后,沈玉霖大婚。魏知年携苍葭前去皖南观礼。
上午一场满足了聂菀菀要求的西式婚礼过后,下午皖南沈宅正宅,沈玉霖于同一日迎娶一妻一妾过门。
从前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与承诺,在两顶花轿同时进门的那一刻被碾作齑粉。新嫁娘哭红了眼,新郎亦带着有些人争如不见、有些爱慕不过梦一场的怅惘与她一拜天地、再拜高堂。
傍晚酒宴,沈玉霖携其妻聂菀菀其妾文秋与众人敬酒,轮到魏知年他们这一桌时,天空中漂浮起肉眼难见的点点金光,无声的咒文洒了满天,魏知年尚没来得及感觉到身边人转瞬即逝的战栗,沈玉霖那张依旧俊逸依旧凛冽的脸就撞入了顾渺渺眼帘。
顾渺渺初回这具身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与情绪皆涌上来,她尚来不及梳理,却见魏知年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替她喝了沈玉霖敬来的这一杯酒。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或者后天结束民国这篇啦,如果说第一个故事的主题是报复,那这个故事的主题就是放下
这篇后续可能会写个番外,晚安,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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