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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情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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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 黄浦江边。

    一阵阵风打上人的脸,风里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柔,不远处是鼎沸的车马喧嚣。

    这个时候的人, 似乎管这里叫东方明珠。

    苍葭双手撑在桥边, 望着桥下暗涌的水流, 有水中生物感受到她,借着粼粼波光与淡淡涟漪同她打了个招呼。

    她初入这具身体,一具自有其风情妩媚的身体, 微微眯起眼晴抬头看傍晚的夕阳, 桥边的风景独好, 将她的身影拉的狭长。

    就在司机与随行的仆人担心她一个想不开跳江, 正往这边观望的时候,却见这位军阀姨太太往他们这边走来, 一脸的似笑非笑,从容而沉着。

    司机本来还有些担忧,毕竟顾姨太太下车时脸上还挂有泪痕,主人的事他们做下人的不该掺和, 却也怕殃及池鱼,叫他们难做。

    却不想这位主子在黄浦江边吹了一阵风, 神态竟比之前好些, 只见苍葭眉眼冷淡地上了车, 车子轰隆隆地在路上留下一阵黑烟, 玻璃窗将车内的人与车外的景色相隔绝。

    旗袍并不就比那些宽袍大摆的衣服好穿了,略调整了几次才找到比较适应的坐姿, 忽的见车一停。

    苍葭下车,匾额上的字印入她眼帘。

    沈宅。

    中西合璧的建筑与屋内处处精致的陈设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地位与审美,沈宅的佣人们或许已经得知姨太太将为督军所弃的消息, 一改从前的殷勤,只有之前顾渺渺贴身的一个女佣莲子还待她如常。

    莲子人如其名,莲子一样尖尖的脸,有江南烟雨般的温婉风情。苍葭初来这里,却不很急。毕竟她未遇正主,不必着急。

    浮沉中,因果簿一转,金碧辉煌的舞会中央,沈玉霖正揽着聂菀菀的腰跳舞,这种来自西洋的交际舞是如今上流社会中流行的一种交际方式,而聂菀菀留学归来,其姿态之娴熟,模样之静美,的确令人叹为观止。

    簿子中这人与顾渺渺,从五官到神态,七分像。但聂菀菀是冷,睥睨众生又谦和有度的冷,顾渺渺则是哀,欲说还休自成其媚的哀。

    想来这两人性情也是有些像的,都多少有点主见,也都想做事业。

    苍葭一面看簿子一面玩头发,那似笑非笑的样子落在下人眼中,便是顾姨太太自慌阵脚心神恍惚的实证。

    苍葭却不在乎,她不是顾渺渺。

    只是原来不管哪个年代哪个世界,男男女女衣香鬓影纸醉金迷从来都是一样的。苍葭看了一会就觉得厌烦,整个人斜坐在沙发上,卸下左手戴着的珍珠手链来玩。

    她动静间皆有古意,令在客厅伺候的仆人不免多看了她几眼。苍葭倒是不畏人看,大大方方地回以注视,反而令那些仆人有些不好意思,立刻别过脸去老实做事。

    顾渺渺之前在晚宴上并没吃好,想也是,当着众人的面听了段那样的话,能不失优雅地全身而退已经是十二万分的礼貌和克制,之后又因伤心气饱了身子,如今回过神,方觉出饿来。

    吩咐厨房做宵夜,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莲子“我是不是自己做过零食”

    莲子觉得姨太太变了。

    但莲子只是个下人,读的书不多,脑子也转的不够快。所以依旧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她“都是开胃的,会越吃越饿的。”

    哦,盐渍樱桃。

    苍葭打了个哈欠,弯起的眼睛泪腺发达,流下一点不带情绪的眼泪。

    “来点吧,吃宵夜前正好开胃。”

    沈玉霖恪守君子的道德,亲送聂菀菀回家后就令人开车回了沈宅。他深知聂菀菀喜欢君子之风,自然不敢在她面前放肆造次。不过聂菀菀这次回国对沈玉霖的态度确实比从前好些,这叫沈玉霖欢喜。

    她是个举止间有静气的女子,一开口就是书香。沈玉霖初见她的时候才十二三岁,正是少年慕爱时。小姑娘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和她的洋人家教对话,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星辰。

    沈玉霖的家世比聂菀菀是只高不低的,两家曾是世交,后来交恶,这两年又缓和了。但无论如何,沈玉霖和聂菀菀都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从前是他围着她,渴慕着她,如今也一样。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从前看不到希望,现在则不一样。

    车里还有美人留下的带着疏离感的馨香。

    聂菀菀在车里的话言犹在耳“玉霖哥哥,我与你也算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封建陋习,如今都民国了,一夫一妻是写在律法里的。那些什么姨太太、小妾,都是封建糟粕,实要不得。”

    聂菀菀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清,像是被书卷气浸透了。但笑起来却又是温暖的,带着纤尘不染的温暖。

    “玉霖哥哥的过去我不在乎的,你也只是被人迷了眼,现在这个世道这么乱,你这样年轻却这样有权势,难保别人不会动什么歪心思。但以后,不行。如果玉霖哥哥想要跟我交往,就请先打发了外头的莺莺燕燕。过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以后,不可以。玉霖哥哥如果觉得我百日发梦,那今日就到这里。日后咱们再见,也还有青梅竹马的情谊。”

    下车前,聂菀菀利利落落地说道。她不畏惧他,甚至不为他心折。她那样冷静、自持,皎皎如山上雪,却叫人心醉神迷,也心旷神怡。

    甚至不等沈玉霖回答她,微一颔首,自行下车走了。

    司机不敢对这一番对话发出什么置评,正踌躇间,只听沈玉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回沈宅。”

    沈宅中还有位姨太太呢。不过,这位姨太太将面临的,或许不是什么光明的前景。上海滩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例子,那些被赶出家门的姨太太,有的运气好些做了人的正妻,有的依旧与人做姨太太,也不算混的太差。却也有那种流落街头的、做暗娼的,或者去厂子里做女工糊口的。但无论是哪一种,应该都不能与留在沈玉霖身边相提并论。

    司机一路开的四平八稳,到沈宅时夜已深了。苍葭也算是个夜猫子,尤其是到了冥界之后,毕竟冥界是从不分黑夜白昼的。

    沈宅的饭厅在客厅后靠左的一个屋子里,但说是屋子,却没有门。苍葭没让人开吊顶的灯,觉得晃眼,不过壁灯是尽开了的,有点了几支蜡烛,还在桌上铺了花。夜深人静的,却好生风雅。

    她正抱着一罐盐渍樱桃,舔一舔嘴唇,又捡着吃了一个,既开胃又忝足。

    大厨做的夜宵也很精致,只是才端上来,客厅那边传来的叫督军的声音就扰到了她。

    沈玉霖进客厅时,发现饭厅的灯竟还开着。起初有些诧异,后又莫名想起顾渺渺晚上似乎没吃东西。如今想起顾渺渺,他的心情是有点复杂的。

    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即然聂菀菀希望他能丢弃那些糟粕,他为了对自己和聂菀菀的感情负责。那对于顾渺渺这个“糟粕”,他也只能丢弃了。

    却忘了顾渺渺是怎样当上这个“糟粕”的。

    沈玉霖是个很有决断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张市长一句话就去见了顾渺渺。也不能年纪轻轻就爬到这样高的位置。

    跟这样有决断的人比起来,顾渺渺就显得有些儿女情长了。好在如今沈玉霖面对的这个人,不是顾渺渺。

    苍葭闻听脚步声,碗筷却不停,反而迅速地多吃了两口。

    毕竟填饱肚子好干活,这种人间至理,苍葭从不反驳。

    阴影垂落下来,苍葭知道,这是那个高大的男人投下的阴影。又从容地喝了口水,再捡一粒盐渍樱桃吃。唇边留下一点樱桃红,抬头看向沈玉霖的眼睛带着懵懂、打量、伤心和欲望,诱人到犯规。

    沈玉霖本就心猿意马,见苍葭这副模样,本来凝着的脸忽的柔和下来。那一千多天的耳鬓厮磨、肌肤之亲,到底是刻在里记忆里,丝毫做不得假。

    沈玉霖整个人仿佛被分裂成两半,一半告诉他,不要辜负聂菀菀,不要为了一个赝品去放弃真品,他求聂菀菀这么多年而不得,如今终于唾手可得,怎可为这种小事令她伤心。一半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也是他的女人,他们也曾有过许多叫人意乱情迷的好时光,而他如今就要弃这个女人而去,他是不是真就舍得。

    但沈玉霖就是沈玉霖,他很快按下这些无用的纠结,冷冷地告诉自己“菀菀不过是一点微小的要求,自己既然抬抬手就能满足她,为什么要让菀菀伤心。顾渺渺从前就是一个人过活,到时候给她一笔钱也就是了。”

    心下做了决断,眼神就冷了一些。苍葭却恍若未觉,暗示仆人们把菜撤下去,拿手敲了敲桌面。

    墙上挂着的钟指针走到了10点。

    “督军想今天跟我聊吗还是明天”

    她的眸光里含着笑,也含了一些沈玉霖看不懂的东西。他忽的心一动,但很快又无影踪。

    沈玉霖军旅出身,极为自律。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看她依旧泛红的眼眶,淡淡说了句“明天吧。”

    说罢负手要走,却在还未迈出饭厅时听她道“好,明天晚上八点,督军别爽约。”

    她不再叫他玉霖了。沈玉霖离去的背影忽的一顿,却也不过是滞了片刻,很快又挺拔着身姿,扬长而去。

    一夜无梦。

    欧式大床席梦思,绸缎面的睡袍贴在身上,贴出玲珑曲线,可惜无人观无人赏,这具肉身是个美人,连身姿都婀娜,还不是个冷美人,活色生香的,且有点头脑。

    莲子把早餐送到了房里来,以为姨太太会问一句督军,不想她见到送上里的西式早餐便两眼放光。半坐在床上吃的津津有味,等佣人撤下餐盘,又赤足下床,拉开窗帘晒了晒太阳。

    顾姨太太从头至尾都没提督军一句。倒是莲子小声提了一句,顾姨太太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来,却说“跟他们说我要用车。”

    沈玉霖并未限制苍葭的自由,何况莲子又是这位姨太太死忠,闻言立刻打电话去门房。

    顾渺渺最受宠时,沈宅的下人都喊她夫人。如今就要地位不保,下人们心里难免有些小心思,好在沈玉霖用治军的手段来治家,于是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都只是汇成暗流涌动,表面上依旧对她尊重。

    于是门房很快便给苍葭拍了车。这个年代的胭脂水粉比苍葭那个时候齐全。

    擦了粉,画了眉,点过腮红,又涂了唇。自己给自己点上一滴小小的眼泪痣,又喷了点香水。她本来就是卷发,这样浓重的打扮应有风尘味道,但她偏偏是纤尘不染的,纯里只带了一点点欲,叫女人看了妒忌。

    淡青色的旗袍上秀胭脂色的花,红与绿这种对立的颜色却越发衬托得这张脸出尘而美艳。却还不够,还要在右手的小拇指上戴一粒小小的粉红色钻戒,在阳光下散发出斑斓的光彩。

    苍葭这样走出卧室的门,众人见了,都是一怔。

    都以为她会伤心,即使不伤心也总要惶恐。呐承想今日竟是这样容光焕发,还有心情出门闲逛。

    苍葭才无所谓这些人的小心思。与莲子一前一后出了沈宅的大门,这个年代的鞋也有意思,带一点点跟,走在路上的时候啪嗒啪嗒响。

    挺好听的,她想。

    苍葭和莲子上了车。今天开车的还是昨天那个司机,只是今天坐车的顾姨太太却已经不是之前的顾姨太太了。

    苍葭对着司机笑了一下,吩咐说“去胭脂。”

    登时吓了那司机一脑门子汗。

    苍葭见司机只是愣神,并不开车。她人坐在后头,借着车内的后视镜与司机对视。慵懒地撩了撩头发,又说“如果你不想去,我就自己坐黄包车去了。”

    她的声音明明那么淡,却叫司机听出一种悚然的感觉。

    司机自然也不敢再这样耗下去,蹬了一脚油门,扬起一路尘烟。

    这个坐落在上海繁华地段的独栋商铺,叫做胭脂。

    若说它做古意,这胭脂两字的确古雅。但若说它洋派,却也一样能够说得通,无他,这胭脂的牌匾上,旁边还有一行法语的小字,若是直译过来,那小字又叫做红。

    红可不就是胭脂,由此也可看出这间铺子的主人的确是个妙人。

    这铺子才开张不久,却很火爆。铺子一楼卖胭脂水粉,二楼卖女子成衣。舶来货与国货混卖,从产品到装潢,都无不彰显着店主的品味。

    逛店的几乎全是女人,其间混杂着几个陪妻子、小妾或者情人过来的男人,这些人里,若是有谁不小心瞥到了苍葭一眼,难免要多打量一番。

    唯有那些女人见了,见顾渺渺装扮,心里就对她的身份猜到了七八分。上海滩的那些名媛多喜欢穿洋装,那些太太奶奶们虽说也穿旗袍,却也不是这种穿法。

    女子烟视媚行,顾盼生辉,有伶俐的店员上来问她可需要什么,她却不答,径直上了二楼。

    “这件e的成衣是我亲自从法国带回来的,您看它的手工与剪裁,当然,最出众的要属它的设计”

    那是聂菀菀,她此时正向买主介绍着一套洋装,那洋装穿在假的塑料模特身上,颈间还缀了珍珠,有一种优雅的漂亮。

    聂菀菀身上的洋装其实更好看,她人生的白,香槟色的长裙穿在身上,领口和裙摆都有精致的蕾丝花边。那剪裁并不累赘,透出一种利落的精致,外头是一件淡绿色的斗篷外套,应是缎子的,令她有一种高贵的优雅。

    聂菀菀显然也看到了她,像是说好了一般,她们今天都穿绿色。

    显然这一单生意快要成了,聂菀菀不知道低声与那妇人说了两句什么,之后便撇了她往苍葭这边走来。

    苍葭不想站着,既是因为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不太优雅,也是因为她懒。

    于是她见到聂菀菀的第一句话是“换个地方说话。”

    聂菀菀没想到这个做人姨太太的女人这样有气度,心里略有些不喜,觉得自己是犯不着跟这种人多话的,但她惯要脸面,也不想被人在这种事上拿着把柄,于是微微颔首,说了句跟我来。

    说罢自己便转身走掉了,不再理会跟在后头的苍葭。这一幕非常滑稽,若是旁观者来看,便像这穿着旗袍的女子追着这洋装的女子一般,从视觉上就分出了个高低。

    苍葭惯来没这种无聊的胜负欲。她今日来见聂菀菀只是想见,聂菀菀不是许忘忧,她不会视聂菀菀为敌手,也没有要搞死谁的必要。

    当然,聂菀菀仍是关键一环。

    胭脂的会客厅不大,但精致。波斯地毯、天鹅绒沙发、白羽毛坐垫、香薰灯、玻璃杯。像是仙女的水晶屋,教人觉得光是在里头站着就已是一种享受了。

    苍葭丝毫不客气,随处找个沙发坐下,偏坐也坐的不老实,斜着坐,双腿吊在沙发的扶手上,小腿自然垂落,手肘靠上另一个扶手,微微侧头看向聂菀菀,意态风流。

    聂菀菀本就厌恶她的身份,此时见她如此,更加不喜。聂菀菀眉头微皱,却不理她,自去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也不问她。

    倒是苍葭先开了口。

    “你要沈玉霖赶我走,对吗”

    “顾姨太太,你觉得做妾很光荣吗”聂菀菀反问她。

    “从道德上来讲,的确不光荣,所以我会走。但是聂小姐,你勾搭有妇之夫,就很光荣吗”

    聂菀菀显然没料到这个封建糟粕竟有辩才,脸一白,很快镇定道。

    “你们不算夫妻。”

    “无夫妻之名,有夫妻之实。你们这些新潮的人常说什么男女朋友,那好,就按男女朋友来算。聂小姐,我跟着沈玉霖三年,这三年不说海誓山盟,也算如胶似漆。他假戏真做时也是真想娶我,只是因这出身娶不得。你当初不要沈玉霖,叫我这个赝品捡了便宜,如今回国了,见昔日青梅竹马混的不错,两家门当户对,你又到了待嫁之期,便想着再续前缘。既要续前缘,自然要赶走我这旧人,免得碍你的眼,也不符合你们这种新潮人的观点。可是感情不分先来后到,但有礼义廉耻,是不是聂小姐。”

    聂菀菀实在没想到这女子竟是个硬茬子,一时不明白她的来意,毕竟聂菀菀惯会在道德高点教人,每每说话定有玄机,如今上海滩上谁不赞她一句名媛才女。

    她虽不明白,阵仗却不输,也捡了个沙发坐下,又拿起一本时尚杂志来看。随手翻了几页,故意冷了她一会,方抬起头淡淡“你若要撒泼,去找沈玉霖,来我这闹算什么本事。”

    这话就是暗指她欺软怕硬了。聂菀菀见她不语,以为制住了她,心想这人也不过是个泼辣点的纸老虎。

    “你怎的知道我不会找沈玉霖聂小姐,我并不是纸老虎,你也不用指桑骂槐。我今天过来只是来看看你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哦,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聂菀菀反问她。

    “普通人。聂菀菀小姐,因为出身的缘故,你只要行正确之事,发高雅之音,许多人都会附和你,赞同你。就比如你可以说我们这些做姨太太的是封建糟粕,女子当有自己的事业,这种正确的废话由你来说,实在再合适不过。但聂菀菀小姐,我爱沈玉霖啊,不管姨太太这个身份丢不丢人,我爱过他。可你要用身份的高低来向众人证明我这种人是不配爱他的,我这种身份的人脑子里想的就只能是荣华富贵,是攀附男人,只有你们这种人才配谈爱,因为你什么都不图。可真的是这样么聂小姐”

    不待聂菀菀那一句你胡说说出口,苍葭已经站了起来,这次,换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相信,就算我是沈玉霖的妻子,你也有一样能有一套自圆其说的道理,让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我指指点点。比如出身低微,有意攀附。聂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我祝你事业有成,也祝你们百年好合。”

    她笑,眼底带一点冷,未等聂菀菀反驳,已是昂首阔步地往出走。在离开胭脂之前她甚至已经想好,即将要开的那间铺子,就叫鸿。

    感君恩重许君命,太山一掷轻鸿毛。

    是谁教她,长出了这样硬的脊梁。

    八点,沈玉霖回了沈宅。他最近难得竟回来这样早,苍葭当然知道这里头有聂菀菀想要吊他一吊的缘故。

    苍葭坐在大厅里等他,手里拿着一今日的晚报,里头有一个板块是对聂菀菀的专访,记者在笔下不吝于对聂菀菀的赞美,写她是上海明珠,脂粉堆里的陶朱公。

    下人们叫着沈玉霖督军,苍葭于是放下报纸,又抬起头来看他。

    男人目光如箭,深沉如渊。军旅之人身姿笔挺,腰间的配枪更令苍葭感受到某种残忍的真实。但这是个有柔肠的男人,他的心冷和心软都是一样的。

    “督军回来了。”不叫玉霖,而叫督军。

    沈玉霖今天心情不佳,淡淡嗯了一声。走到苍葭身边坐下来,他们对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但此时相对,却显得陌生。

    下人们此时都很有眼色的下去了,诺大的客厅只余她和他。苍葭未理沈玉霖,径直站起来去临近书房的一个屋子取了一瓶红酒来,叫沈玉霖略有些惊讶。

    他记得顾渺渺从前是不怎么喝酒的,尤其不喜欢喝红酒,嫌苦。

    有时候沈玉霖酒兴上来,要和她对饮,她便抱来自己自酿的桂花酿。他们两个,一个洋派一个古雅,也曾月下谈情相得益彰。

    因知道即将分别了,日后桥归桥路归路的,他并不曾厌顾渺渺,但也确实不想再见她,毕竟菀菀既然已经回头,其他人对他来讲又有什么要紧呢

    沈玉霖于是就这样冷漠地看着苍葭将酒分别倒进两个杯子,因早熄了怜香惜玉的心,于是也不再惯她那些一向不上台面的毛病。

    “你没醒酒。”他说,连句渺渺都不再叫她。

    若是从前的顾渺渺,听了这句话定然是要觉得难堪的。她出身不比沈玉霖,在这等事上多少有些气怯,她又恋着沈玉霖,更不想在他面前丢丑。

    其实那种小心翼翼的笨拙谁又看不出来呢,只是沈玉霖从前心里有她,也纵着她,不曾说破罢了。

    如今不会了,如今他已不是她心尖上的人,说穿了不过是个即将过期的床伴,对于床伴自是不需如何考虑她的心情,更何况还是个将过期的。

    巴不得越早甩脱越好。

    “来不及。”她飞了缕笑,将高脚的红酒杯递给沈玉霖。“督军凑合喝吧。”

    沈玉霖不知她打什么主意,心中烦躁越盛,略拦了拦她递过来的酒,冷冰冰地说“你想要什么能补偿的我都可以补偿你。”

    苍葭在心里冷笑。也不知道该说这男人有良心还是没良心。

    说他良善,却也算是诱骗良家妇女加一个始乱终弃了,但若要说他狠心,他又还愿给些补偿。苍葭知道,若是顾渺渺听见这样的话定会十分伤心,但她到底不是顾渺渺,自然也不觉得伤心。

    她也不哭,只是目光平直地望他。

    “好吧,那我自己喝。”没有他想象中那种不死不休的纠缠,她甚至没有哭一声。

    沈玉霖不免多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慢慢抿了口酒,玻璃杯上印出红痕,毕竟是相处了一千天的人,沈玉霖发现她今天的妆容和平常比也不一样了。

    她不同了。他心想。

    这个念头很快就从他的心里划过去,令他鬼使神差地拿起另一支装了酒的高脚杯,也轻轻地抿了一口。

    喝红酒是要品的,一点点苦味蔓延到舌尖,回甘又是甜。想起自己初见顾渺渺,当时心里升起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该死,从聂菀菀回国之后,他就已经很少想无关聂菀菀的一切的。却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他竟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顾渺渺牵动情肠。

    苍葭见他发怔,唇梢的笑更明显了。转眼将那点酒一饮而尽,却忽的凑过去,勾着他的肩,声音舔在他耳边,又热又艳。

    “督军,去洗澡吧。明日就桥归桥路归路了,不如趁此良宵,来个快活的了断。”

    男人身体某处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沈玉霖行事果决、性子霸道,闻言反而将苍葭往身上一压,唇落在她耳际,还不等她一声出口,就用极低沉地声音道“就在这了断,如何”

    沈玉霖深知顾渺渺,虽说做了姨太太,但她性格上其实和许多姨太太是不一样的。到底是个良家,又曾是个女学生,兼之被沈玉霖哄的太好,从来都是一板一眼的,偶有骄纵,却不风骚。

    今日或许是想借这个法子留住他,行事倒颇是孤注一掷。

    沈玉霖一向洁身自好,但眼前这个毕竟是他的女人,即使明天就不是了,但此时此刻仍然是的,双方对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自然不会有什么嫌恶情绪,很快苍葭身上的衣衫就被褪尽了,而沈玉霖于此道也的确是个好手。

    但对于沈玉霖来说,这仍旧是个新鲜又刺激的体验。

    时钟上的指针已经指到了九点,这里不是沈宅的卧房,甚至不是书房那种半个私密处,这里是客厅,用来待客、休憩,即使下人们听见这里的动静而不敢凑上来,但这里仍算是个公共的场合。

    这种绝妙的刺激感令沈玉霖血脉贲张,却偏偏今日的顾渺渺又十分的肯配合,她从前在床上是个淑女,柔情小意,虽对沈玉霖满心爱慕,两人也不是不协调,但绝没有今日这种野性。

    最痴缠时,她吻上他,吻还不够,还要在他耳边说“督军,咱们明日就桥归桥路归路了,今日我非要督军舍不得我。”

    沈玉霖也发了狠“钱有的是,但这个人这颗心,都不能给你。”

    难怪顾渺渺要寻死,捧了颗心落个这样了局,若只是求财倒好些,却偏要求心,求心不算,甚至还要求尊重。

    都求不得,这人喜欢白富美,不想成全灰姑娘。

    苍葭却只是笑,他的瞳里映出她的脸,她的眼底盈盈的,像有泪,却偏偏不落下来,而是笑着低吟“那又怎样,此刻你是我的,你是为我意乱情迷。”

    像一句蛊,蓦地种下沈玉霖的心,她白花花的身子和泪迹斑斑的脸生出一种绝代的风华。

    沈玉霖释放过了,便翻身下来。白花花的腿荡啊荡,胳膊搭在扶手上,懒懒的。又过了会,穿堂风吹进来,她方不紧不慢地穿上衣服,待将最后一粒扣子扣上了,伸出手来问他“督军与我同浴吗”

    男人衬衫上的扣子有两颗没扣,露出带着肌肉的胸膛,宽敞结实,叫人眼馋。那一千多个日夜里的顾渺渺都不如此刻的她风情万种。

    这种风情里没有讨好、没有不舍,只有目中无人的妩媚与高傲,沈玉霖眼皮一跳,鬼使神差地,说了声好。

    自然会说好,人有贱相。苍葭在冥界时听顾渺渺提起她与沈玉霖的过往,也多赖顾渺渺未对这人有什么美化,几乎全是实话实说,因此苍葭在还没见沈玉霖时,就已经知道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她不需要对付这样的人,但与聂菀菀一样,他是其中的一环。

    她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越盛,他的手攀上她的手臂,于是她整个人几乎歪在他身上,与他同去了浴室。

    沈宅的奢侈,苍葭在过来的这一天里已是见识了,由此也可见沈玉霖权势之盛。最近这些日子太平的很,于是沈玉霖便有心情去想他与聂菀菀的事。但明明他心里想的是聂菀菀,但为什么如今让他情乱的,竟是眼前这个女人。

    浴室里的玫瑰香氛似有若无,透出暧昧缠人的气息。苍葭整个人如蛇一样缠在沈玉霖身上,喃喃叫玉霖玉霖,沈玉霖又不是个木头,虽说铁石心肠,但也是个男人。

    于是又在浴室里办了她一回,办到她求饶方放过了她,见她终于知道老老实实洗澡,还撩了她一句“今天是怎么了欲求不满”

    水汽围绕在她身上,她伸手去摸他的胡茬,深色的眼瞳里有一种不解的伤心。

    “不是都说了,明天就是陌路人了,今天得快活。就算死在床上,也要快活。”

    最后一声落,眼尾带了点迷离的水汽,沈玉霖一时竟怔了一下,苍葭却见好就收,将淋浴的莲蓬头拿下来对准自己,丝毫不管沈玉霖。

    却偏偏沈玉霖早习惯了顾渺渺一颗身心都围着他,哪见过她这般欲拒还迎的模样。理智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她为留下自己的手段,但情绪却不听脑子的使唤,一手夺过莲蓬头,一手将她的脸扳过来。低头看她。

    他目深,又经历过战场杀伐,即使是笑着,气场也极盛。

    “你究竟想做什么”

    苍葭歪歪头。

    “我不想做什么。我说了,明天我一定走,但我想要留住今天。又或者,我是想让督军放不下我,这样的话,督军估计还能多给我点分手费。”

    她一面说,一面慢慢掰开沈玉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沈玉霖不是男主,欢迎留言有小红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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