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迷雾四溢, 眼前一片灰蒙蒙的。
脚下踩着的泥土软得像是能陷进去,只能轻轻抬起脚尖,再小心落下。
瘴气极重,甫一入鼻便能感到其带来的压迫感, 体内的灵力更是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到皮肤表面, 将肉身护好。
虞芝的裙摆曳地, 在泥泞的土壤上擦过,却没留下一点脏污。
正如那些人所言,她的灵力时强时弱, 与服用聚灵丹的后患一般,也难免会被谣传。
进入秘境的第一时间她便发现身上带着的储物法宝统统无用, 是真的只能依赖自身。
没料到这个秘境限制会如此多, 虞芝抓着谢朝兮的手腕, 借着力缓步往前走。
她的灵力的确不够,体内的噬灵丝时不时发作,更是雪上加霜, 这会连走出毒瘴的力气都几乎用尽。
走到一棵树下,她坐在地上,倚着树干,将自己过长的裙摆撕断,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
“师姐, 可是衣裳脏了”谢朝兮见她动作, 问道。
虞芝头也不抬, 将余下的布料往他身上扔去“碍事。”
却不知是在说这裙子还是说眼前的人。
谢朝兮接住她抛来的碎裂裙摆, 干干净净,光滑柔软,一点尘埃也没有沾染。他的目光挪开, 不敢往那裸露在外的雪色肌肤上看。
虞芝见他这样,笑了声“头回见我的时候,不是还往我脚踝上握”
她不说便罢了,这么一提,谢朝兮的脑中无法抑制地浮现那时的画面,还有掌心温热滑腻的触感。他的指尖不自觉动了动,红色的面料在他手中变得微皱。
他低下头,将那几块布料叠好“是我失礼。”
“好了,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虞芝睨他一眼,眼睑自下向上,正好瞥见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歇得够了,朝谢朝兮伸出手,示意拉她起来“走吧。”
将裙摆弄短,果然轻松许多,她步子都轻快不少。
“这瘴气并非充斥整片秘境,估摸只有这一处重了些。”虞芝看向四周稀稀疏疏长着的暗褐色草木,“暗绵草瞧着貌不惊人,一簇两簇的没有危险,可若是这般长出一片,那这瘴气就连金丹期修士都扛不住多久。”
比如她,这会灵力都快被掏空了。
可不过筑基期的谢朝兮却面色不变,似是毫不被影响,连瘴气都没有进入他的体内。
真是奇特的体质啊。
虞芝在心中感慨。
不知有什么办法能将他这种百毒不侵、万物相护的体质弄到手。
谢朝兮自己虽然没受到瘴气影响,但他见了虞芝面无血色的模样,亦知晓此处不能多待,循着瘴气渐弱的方向走去。
有几道目光贴在自己的身后,虞芝目光渐凛,手心用力,绕雪丝已然夹在指尖。
与其他修士不同,她的灵力时常断续,是以平日她甚少用灵力使术法,更多的是借助法器制服他人。
绕雪丝形状纤细,使用灵活,是最能省灵力的法宝,也是她当初一眼便看上的原因。
握着谢朝兮的手慢慢用力,虞芝与他拉近些距离,如同窃窃私语一般,在他的耳边道“有人跟着我们呢,你说,要怎么处置他呢”
谢朝兮见到她眼底闪烁着的光,便知晓她是又动了杀心。
他出言道“师姐。”
他只说了两个字,心中的无奈与叹息却俱被包含在其中。千言万语他早已说尽,当下也再做不了其它。
“你急什么。”虞芝嗔道,“我灵力不足,说不定还打不赢他们,到时候我们落荒而逃,倒有几分意思。”
说到这儿,似是被自己脑海中想到的画面逗乐,她扶着谢朝兮的手,笑得身体都在发颤。
缓了一会,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若是他们要杀我,谢朝兮,你会动手吗”
若是将她的性命与那些人的性命放在一起,你还要坚持心中的慈悲吗
或者说,你还能,坚持所谓的大善吗
说完,她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崴倒在地,整个人似是灵力告竭,坐在地上无论如何也无法起来,甚至左手捧着心口,不住地喘气。
谢朝兮还未从她的问话中反应过来,就被她拉得踉跄一下,顾不上自己,连忙跪在虞芝身边,揽住她的肩防止她躺倒在地,想要看看她是如何了。
可他刚想要去检查虞芝得脚腕,余光就瞥到她面上的笑。
是那样,满怀恶意的笑。
几乎是同时,脚步声接连出现,身边立刻围起了四个男修,将他们的周围封锁,步步逼近,困住他们。
这四个男修便是渡罪门的弟子。其中之一是进入秘境前被季荷压着给虞芝道歉的那人,这会正满面怒容,肌肉虬结地瞪着虞芝,恨不得将她当场剜下块肉来。
他是这四人中领头的那个,已然是金丹初期,另三个修为都在筑基后期,显然以这男人马首是瞻。
“虞道友,怎如此狼狈”葛怀大笑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修为,都敢往这白弋秘境里闯”
若是她不来这秘境,他岂会那般丢人
他身后的弟子更是嚣张,指着虞芝骂道“没错,分明靠着聚灵丹升上来的修为,竟还敢当众不给葛师兄颜面。”
他本是想在葛怀面前辱骂虞芝,让葛怀对他留下些好印象,来日回了宗门之中也能多照看自己一些。
岂料这话一出口,葛怀便想起当时的场面,恨不得将在场的人都杀了灭口才好,这会听到更是心头冒火,右手握成拳,重重锤在那弟子脸上,直直将人打出去三丈远,趴在地上起也起不来。
“闭嘴”
那弟子没料到葛怀直接便动怒了。这一拳打得他脸颊剧痛,甚至感到牙根隐隐有些松动。心中又是咒骂葛怀,又是恨虞芝在秘境前为何要折辱葛怀。
虞芝见他们还没放两句狠话,就开始窝里斗,看得她靠在谢朝兮怀里笑出声来“你们是送上门来给我看戏的么可惜我的灵石袋打不开,没法给你们赏钱,哈哈。”
葛怀本就恨极了她,当即阔步走来,手里兀地出现一根漆黑长矛,猛地朝虞芝刺去。
尖锐的金属顶端泛着寒光,虞芝却不躲不避,就这么仰面看着步步逼近的长矛,洁白的脖颈扬起一个流畅的弧度,像是在迎接那锋利的穿刺。
谢朝兮却不如她这般淡定,瞳孔微缩,左手扶稳虞芝的肩,将她往怀中带了带,右手抬起,紧紧抓住矛尖后一寸的冰凉长杆。
无论葛怀使多大力,连手背上的青筋都要炸开,这长矛自始至终都被谢朝兮握在手中,不得寸进。
他目露惊骇,没料到这个从未被他放在眼中的筑基期修士竟有如此实力。但此时已经动手,若是让虞芝两人跑了,不说在自己师弟面前丢了脸面,更是后患无穷,决不能如此。
他一咬舌尖,精血涌出,被他喷在握住的长杆之上。这长矛本就是他的本命法器,此时得了主人的精血,杆身大亮,灵力蓬勃着往前方涌去,将阻住它前进的谢朝兮猛然震开。
右手没能抓住杆身,可若是让它再进一步,也许就会伤到怀中人。谢朝兮眼底隐约泛着红,他再次飞快地握住长矛的尖刃,哪怕手心被割得鲜血淋漓,也不肯放开。
他看起来修为不高,可交起手,葛怀发现自己也讨不到好。
僵持之下,葛怀抬高音量,喊着周围两个干站着的弟子“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动手”
那两名弟子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将被打趴在地上的师弟扶起来,就听到葛怀的吩咐,连忙拿出各自的法器,朝虞芝二人冲来。
虞芝却不慌不忙,眼睛注视着谢朝兮手中如溪流一般滴落的鲜血,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
她本就倚在谢朝兮怀中,呼吸都洒在对方的脖子上,温热的气息让那脖颈已然染上些色泽。
许是方才在泥沼地中走路的艰辛,又许是因为与葛怀对抗之间弄乱了衣衫,他的领口微微散开,露出坠着的那方指环。
虞芝的食指轻轻一勾,整条坠子便扯着谢朝兮的人向前倾去。她低头吻了吻晃动的指环,像是亲上了谢朝兮的胸膛,轻慢地不见一点声音。
微有些沙哑的声音自胸口传来,她说道“谢朝兮,我没有灵力了,你知晓怎样打败他。”
听到他的话,少年坚定的目光涣散了一瞬。
没错,如今颈上的这根银丝已经为他所用,甚至只需他稍加思索,这银丝下一瞬便能锁上面前这修士的身躯。
他仍握着矛尖,与葛怀互不相让。而那两个渡罪门的弟子却也转瞬便到了身边,两把刀冲着二人砍来。
寒光乍现,是银白的刀刃映空。
继而是金戈相撞之声,谢朝兮用那绕雪丝将两柄刀绑在一起,远远摔倒了一边。
接着银丝在空中翻飞,长而细的线将那两名弟子捆起来,四肢紧紧绑住,却不敢再用一分力,否则便会将那皮肉划破。
但也只是如此。
“为什么,还是下不去手呢”虞芝的声音之中染上几分困惑。
这几个人抱着杀害他们的念头而来,可谢朝兮却还是不愿下狠手,这会也只是将人限制住。
虽然那两个不安分的小修士因为自己胡乱挣扎,这会也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开始惨叫,但与她所想的还是万分不同。
她的右手覆上谢朝兮那已经被长矛尖端割得汹涌淌血的手,粘稠的鲜血被她沾在掌心,比她的手还要暖一些。
见他们已然到了这般田地,还敢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葛怀大怒,将手上的长矛直接松开,转而双手握拳,脚下缩地成寸,向虞芝攻来。
见避无可避,谢朝兮以身覆住虞芝,想要为她当下这一击。
下颔枕在谢朝兮的肩上,虞芝抬起染血的右手,放到唇边,轻轻舔了一口。
饱满的红唇这会更是娇艳欲滴,沾在唇边的鲜血像是被晕开的唇脂一般,令人不由得想要知晓是被谁融成这副模样。
她的舌尖扫过上唇,长睫微抬,如勾的双眸看向已到身前的葛怀,朝他轻轻一笑。
如妖似魅,葛怀猝然在原地顿住一瞬,紧接着才回过神来,狠狠挥拳,却偏了半寸,砸向了谢朝兮紧绷着的脊背。
身前挡着的少年闷哼一声,口中的血遮也遮不住,吐在了虞芝身后的泥土地上。
葛怀尚未止住攻势,紧接着又是蓄满了灵力的一拳,在空中抡过一个半大的圆弧,朝着方才打中的位置挥去。
虞芝眼见这一幕,嘴唇微动“还是不想还手么”
谢朝兮只觉得背后那一圈几乎将他的五脏六腑都锤碎,体内的鲜血搅作一团,争先恐后地往喉间涌。他咳嗽两声,将口中残留的血咳出来,唇角甚至还有几缕红迹。
他深深地看了虞芝一眼,双手环住她的肩,带着她侧身倒去,避开了身后裹挟着狂风骤然落下的一拳。
“唔。”虞芝没料到这人还知道躲,即便谢朝兮已经护住她的肩,但这样毫无防备地摔到地上也让她的背稍稍磕着了一块。
突然出现的疼痛让她周身的气息瞬变,本就不多的耐心更是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眯起眼,看向一拳挥空,还要继续调转方向过来的葛怀。
右手指尖早已准备好的银丝倏地向前射去,将葛怀那肌肉鼓起的右臂紧紧缠住。
红色的血丝从纠缠处流出,如网一般的绕雪丝裹在他黝黑的手臂之上,愈发紧了起来,限制住他悬于两人上方几寸之距的攻势。
虞芝推开还揽着她的谢朝兮,站起身来,右手微转,三根绕雪丝分向另一侧缠绕过去,将葛怀的两只手臂都禁锢住。
她方才空荡荡的周身蓦然升起大量灵力,气海内的金丹也随之运转,显出金丹期真正的实力来。
葛怀顾不上自己剧痛的手臂,看着虞芝身上围绕着的灵力,他面露惊恐“你竟隐藏了实力”
自未进入秘境之时,他便注意到虞芝身边的灵力忽隐忽现,极不稳定,根本不该是一个金丹期修士的实力。
可即便是隐藏实力的法宝,也无法这般情状,而是只能将她的修为与灵力稳定在一个阶段才对。
何况进了白弋秘境,除非已然认主的攻击法宝,其余法宝根本起不了丝毫作用。任虞芝有隐匿法宝,也该早就无效了才是。
那聚灵丹的传言定然为真
她的实力堪堪筑基期罢了
这也是他跟在虞芝身后,观察了这许久,敢对一个金丹期修士动手的原因。
可此时
她这金丹期的灵力浓度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我可从未隐藏过。”虞芝将银丝围着手掌绕了几圈,不出意料地将葛怀手臂割得破烂。
她的唇角还沾着从谢朝兮那儿蹭来的鲜血,配着她一袭红衣,容貌锋利得竟像是来索命的厉鬼。
葛怀心中大撼。他知晓,虞芝在去年太清宗的云河试炼之时便已结丹,这件事甚至在各大宗门都传过一阵,说她是偷偷藏在某处嗑了一罐子的聚灵丹升上去的修为。听说也正是因此,才连天雷都没有渡。
但虞芝是金丹期的事实他们的确无人不知
可这不都是靠丹药堆上去的修为竟能一招制服他
葛怀心知此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敢轻举妄动,而是默默调动体内的灵力,想要脱身。只是交手一瞬,他便知晓,自己不是虞芝的对手。
可体内的灵力却沉寂不动,任由他如何施力,都安静地待在气海之中,不肯被他驱使。至于已经流进经脉之中的那部分,则是顺着手臂上的伤口一点点地消散在空气中,逃出他的体内。
在他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虞芝动手了。
她的指尖只是轻轻一勾,手势变换之间,葛怀的双臂立时被网状的银丝割裂,变做一个个模糊得看不清边缘的血块砸在地上,一点点沉进泥泞的土中。
“啊”剧烈的痛苦让葛怀惨叫出声,乍然失去了双臂的身躯无法站稳,跪倒在地。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破口骂道“贱人”
虞芝毫不在意,走近两步,站在他的跟前,食指点住他的肩膀。看似只是轻飘飘的一指,葛怀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站起身。
“以五十岁骨龄步入金丹期,混了个秘境名额,到最后,竟还不如我这个靠着聚灵丹结丹的。”虞芝笑得前俯后仰,接着弯下腰来,平时他的双眼,问道,“道友,可有几分不服”
葛怀的脸已经痛到扭曲,闻言朝着虞芝“啐”了一口“妖女”
在他尚未受伤之时,尚能与虞芝虚与委蛇,可此时虞芝显然不会与他善了,他自然不会再收敛脾性。
虞芝反应飞快,侧身避开,一脚踩上他的后背,让他整个人趴进泥里。
事实上,她此时并未用绕雪丝限制住葛怀的动作,只是后者没了法器,引以为傲的拳法也使不出来,只能吃了满口泥水。
葛怀愤然抬头,不顾自己一脸一嘴的泥,扭头瞪向虞芝“太清宗好歹也是南洲第一大宗,竟有你这种恶毒弟子”
他话音刚落,背后的那只脚便用了更大的力,将他狠狠踩在身下,半个身子几乎都要被湿泞的黄土吸进去。
“我既用白弋令来此,便不算是太清宗弟子。”虞芝冷淡说完,眸光扫向已然站起身来、沉默地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少年。
她扬起一个笑“谢朝兮,你说,要不要放过他呢”
被问到的人有些惊讶,更多的是不信“师姐,你愿意放过他”
向来到了这种地步,虞芝都会痛下杀手,任凭他如何劝说也不会改变。
虞芝闭上眼,点点头,身后的乌发随她的动作轻滑“只是呢,他对我们定然怀恨在心,以后怕是要来报复我们了。”
说完,她睁开眼,偏头看向谢朝兮,竟有点儿为难的样子。
被这样问起,谢朝兮亦是不知该如何。他看一眼凄惨趴在泥里的葛怀,终是懂了恻隐之心“师姐,我会护住你。”
言下之意,就是要放过这人。
虞芝对他的选择倒不意外,若是谢朝兮突然变了个样,下得去手了,那才是出了奇了。
她又问道“可他如今双臂已失,活着岂非更加痛苦也只有五行血凝丹能救他了。”
这丹药谢朝兮琢磨了数月,终于堪堪能炼出下等品阶的来。
虽不能如她之前服用的那般有效,但只是让葛怀重新长出两条能用的手臂来也并非难事。
只是这个日日发善心的人却摇了摇头“他非议师姐,理应受罚。”
所以,他那些污言秽语,只抵得上两条手臂,却不至于失一条命。
虞芝意识到这样的惩罚已不是早先的谢朝兮能接受的了,若是换了之前,想必他只会要求葛怀朝她道歉。
原来他也是有改变的。
虞芝踩上葛怀的后脑,脚尖转了转,将他的脸在泥中磋磨“听到了么,算你今日走运。”
说又踢了一脚,她转身欲走。
如今再无转圜的余地,葛怀亦生出几分气性。即便落入如此地步,看清了自己任人宰割的局面,还要出口大骂“呸妖女,来日天雷四十九道,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虞芝已背对着他打算离开,听到这话,她也不回头,而是朝着那个一开始就被葛怀打到一边的弟子走去。
这弟子自从见到虞芝将葛怀制服,便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生怕被人发现,殃及池鱼。
听到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这弟子趴在地上的身躯已然开始发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死亡的画面,以至于腿被踢了踢的时候,他猛然弹起身,大喊一句“不要杀我”
“噗。”虞芝被他这反应逗笑,脸上的冷意尽数褪去,一双美目含情,令人实在难以将她与方才那个撕碎葛怀双臂的人联系起来。
她示意这弟子起来,柔声道“谁要杀你了,只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帮我。”
“什、什么事”那弟子呆楞着问了句,接着反应过来是谁在和他说话,连忙道,“虞道友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郑炜义不容辞”
生怕说慢了一步就会被虞芝打翻在地。
“去将他的舌头取来。”虞芝伸出右手,遥遥指了指已经坐起来一些的葛怀。
“这”郑炜面露迟疑,他方才虽然恨葛怀,但并未真的想做什么报复他。葛怀毕竟已经金丹期修为,想要对付他一个筑基期的小师弟那是易如反掌。
但他再小心地看了眼面前的虞芝,心知这人只会比葛怀还要危险。
他咽了咽口水,随手捡起地上一柄刀,战战兢兢朝着葛怀走去。
“你敢”葛怀见郑炜真的向他走,“你真要听那妖女的话回了渡罪门我定不会放过你”
郑炜被他吓住,一时之间僵在二人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葛怀继续道“转过去,为我报仇,将那个女人杀了”
神志不清之下,他甚至忘记自己眼前的师弟不过是个筑基期弟子,如何能打得过连他自己都落败的虞芝
郑炜自然不是个傻的,他即便不对葛怀动手,也不可能去与虞芝搏命,何况是搏自己的命。
女子的声音幽幽传来“可若是拿不到他的舌头,我只好去拿旁人的了。”
至于这旁人,会是他郑炜,还是谁呢
郑炜听出虞芝未尽之意,握紧了刀柄,坚定了脚步“葛师兄,对不住了”
谢朝兮不愿见同门相残的场面,正想开口,却被虞芝拦住。她轻轻拽住谢朝兮的手晃了晃,像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朝人抱怨,让别人为她做主的女子一般,娇声道“他这般咒我,莫非你一点也不为我心疼”
那样的话如何能当真。谢朝兮如此想。
但听着虞芝这般说,他竟也对方才葛怀那些话生出了几分厌恶与反感,心中竟然冒出一丝这人就该被好好整治的念头。
像是被割了舌头也活该。
这想法甫一出现在脑海之中,谢朝兮心头大震,他什么时候起,竟然将这般残忍的事情看得如此如此随口就能说出。
短短的时间,甚至不够谢朝兮弄清楚自己的改变,郑炜就已然将葛怀的舌头割了下来,用一块布包着,捧到虞芝眼前。
血淋淋的一团肉块,虞芝却看得津津有味。对着这个狠得下手的渡罪门弟子,她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你倒是个能成大事的。”
余光见到地面上多了块玉牌,她问起“这是什么”
“是入秘境前,宗门发放给我们的。”郑炜道,“秘境之中储物法宝无用,若是想要将秘境之内的灵植灵宝带出去,唯有将之存在这玉牌之内。”
这般说来,就是个专为这次秘境而制的储物法宝。
这东西对虞芝来说倒有几分用处,她摊开手,莹白的掌心朝上。
郑炜十分机灵,立刻将自己腰间挂着的玉牌取下,捧给虞芝。
虞芝对他的聪慧十分满意,接过玉牌抛给谢朝兮,对郑炜道“贵门师兄弟便交给你照看了。”
他们一个是毫无损伤的筑基期,两个因为不安分而被伤得极重,还有个连手都被她切了的金丹期。四个人斗作一团,会是如何呢
她一直都知晓,一个人若是尚有退路,兴许还会犹豫不决、进退两难。可当他别无选择的时候,除了破釜沉舟,便只能孤注一掷。
作者有话要说 虞芝昨天道了歉,今天就想算啦
在努力日更六千但是还是稳定日三。
明天也是0点更新
啵啵宝贝们,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