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其他小说 > 莫太傅说他不答应 >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明春王会出现在这牢房中, 是有原因的。

    这其中内有乾坤。

    莫惊春在觉得熟悉的同时,也万万没想到,正始帝其实就在隔壁听着。

    他只是感到可笑又荒谬。

    “陈文秀的失忆, 是有了你的配合,才会将该记得的,和不记得的事情,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吧。”莫惊春淡淡地说道。

    明春王哈哈大笑, “莫惊春, 如果有这样的药物,本王为何不冲着正始帝动手,而要用在陈文秀这女人身上”

    “陈文秀又如何”莫惊春平静地说道, “在臣看来,您可配不上她。”

    明春王的眼底怒色一闪而过,但他只是狠狠地看了眼莫惊春, 嗤笑着说道, “你难道是瞧上陈文秀了偏她也处处给你说话,你们两人另有猫腻”

    莫惊春“世上的事情, 并非都可以用儿女私情来解释。”

    他看了眼明春王, “当然, 臣猜您不懂。”

    莫惊春接连几次阴阳怪气, 给明春王整得烦了,不由得说道“多说无用。小皇帝始终是个祸害, 留着他,只不过是危害国家, 危害百姓,危害天下本王没错”

    莫惊春见过多少死不悔改的人,但明春王的确是其中翘楚。

    他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单凭陈文秀的话,您都觉得她是个疯婆娘,又怎么会将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明春王笑了笑,“莫惊春,如果有人突然对你说,他知道几百上千年的历史,你会觉得她是在发疯,还是会觉得这是个机会”

    莫惊春“臣只会觉得,这是个玩笑。”

    “无趣。”

    明春王摆了摆手,兴意阑珊地坐了下去。

    他可一点都不想再看到莫惊春。

    这世上,怎么会有莫惊春这样无趣无味的人

    正始帝不会觉得他特别干巴吗

    莫惊春只觉得明春王执迷不悟,而且荒诞可笑。他居然因为陈文秀在错乱时的胡言乱语,就将正始帝当做是眼中钉肉中刺,只觉得自己会是下一个继任者是因为陈文秀所携带的那些知识,让明春王如获至宝,以为自己铁定是被选中的人吗

    中二

    精怪突然地出声。

    莫惊春没理解精怪的意思,只是记下了精怪的话。

    经过莫惊春刚才的试探,他大概理清楚这其中的经过。当初精怪说,它在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也有个人跟着一起过来,那个倒霉催的人,就是现在丢失了大多数记忆的陈文秀。而陈文秀在早期刚出现的时候,那些记忆还断断续续暂存,因着是两个时代的问题,她变得有些疯疯癫癫而恰是在这时候,陈文秀遇到了明春王。

    明春王是个善于把握机会的人,显然,陈文秀所讲述的东西,和她所表露出来的能耐,都足够让明春王升起觊觎的心思。

    而在精怪处理完所有的错漏时,陈文秀已经遗忘了大部分的记忆,并且只记得其中一小部分的内容。而这是明春王所需要的,他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是将错就错,借着陈文秀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将其囚禁在自己身旁。

    看着是为她好,可实际上,是为了自己将来铺路。

    这世代,女子若是嫁人为妻,夫君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掌握她的所有。

    除非是世家女子,才多少挣得一些话语权。

    不然,若是遇到明春王这样的豺狼,就会被得分毫不剩。

    莫惊春和明春王不欢而散。

    他沿着冰冷寂静的囚房走到了尽头,看到站在那里的陈文秀。

    莫惊春一点,一点地将他的猜测,和明春王所表露出来的意思说了出来,当然没有提到精怪的存在,只是暗示了陈文秀的记忆会消失,和她所记得的那些知识有关。

    陈文秀站在那里沉默了半晌,笑着说道“我总觉得,这样的局面,似乎在从前看过很多次。”像是在看杂书,或者是小说那样那些东西带来的熟悉感,仿佛都成为一种经典的套路。

    可当这套路,套中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时候,陈文秀还是有些古怪的感觉在心头。

    莫惊春“如果女郎还在纠结自己的来历,那或许不妨再往外思考些,一切不可为之事,或许便是真的呢”

    陈文秀仓皇地看着莫惊春,像是自己心中的猜想被猜中那样荒谬可怕。

    好半晌,她才嗫嚅地移开脑袋,“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像是一只害怕的麋鹿。

    莫惊春笑了笑,轻声说道“女郎莫怕,这世间奇迹的事情少有,但不是不能有。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就会遇到,不是吗”他温和的声音,让陈文秀不再那么瑟缩,下意识看向莫惊春。

    “莫尚书,您刚才所说”

    她还没说完,突然收住声音。

    陈文秀叹了口气,复笑了起来,“您说得没错,其实纠结这个东西,也没有用。不管究竟是怎么回事,眼下我在这里,我站在这里,这就已经是我的时代。您说得对吗”

    在听到“时代”两个字的时候,莫惊春便知道,陈文秀已经有所感觉。

    他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陈文秀福身,朝着莫惊春恭敬地拜倒了下去。

    这或许是她在此间,第一次真心实意地行礼。莫惊春紧蹙眉头,双手虚虚扶着她,但还是不得不看着陈文秀拜倒了下去。

    陈文秀笑“这并非是行礼,我只是谢过您。若非是您,从一开始,我或许也不能活下来。直到现在,您仍然助我良多,莫尚书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莫惊春摇了摇头,还是上前一步,将她给搀扶起来,“我曾说过,是我该谢女郎,而不是女郎来谢我。”

    薛青不耐烦地从左边走了过来,“你们谢来谢去的,难道就不觉得客套生硬”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倒是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显得生硬。

    “啊啊啊”

    莫惊春和薛青同时看向深处。

    一声若有若无的惨叫声起,听不清楚,但不管是莫惊春和薛青,都忍不住紧蹙眉头,而陈文秀的听力不比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但也蹙着眉头说道,“这是”

    薛青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是其他人在审问犯人。”

    莫惊春沉默了片刻,“该不会这么凑巧,也是王爷吧”

    薛青“说笑了,王爷可是宗亲。这刑罚不上皇亲国戚,您也是知道的。”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看起来对这件事很不满意。

    莫惊春再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将陈文秀送回了女子学院,待她回去后,这才在坐在马车内沉思,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沉郁,片刻后,吩咐车夫回去莫府。

    陈文秀经此一事,对明春王的兴趣大打折扣。

    但也因着明春王被关押,而且几乎不可能出来这一个前提,陈文秀无需再掩饰她的身份。

    柳红也曾劝说过,“虽然明春王的事情已算是结束,他既入了天牢,就不可能活着离开。但是,您在外的身份,谁也不知道您到底是谁。可要是您露出了真实的相貌,那些还记得您的人,势必是要攻击您的。”

    陈文秀却是不在意,“我不是官员,也不是什么出众的人物。就算我走在大街上,遇到一二个熟悉的人,只要我不肯承认,难道他们还能逼着我承认不成这世上既然没有这样的道理,那我想要坐回我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日,陈文秀从房间里爬出来的时候,正是睡眼惺忪,困顿不已。

    从她门口经过,正端着水盆要去打水的学生吃惊地停住动作,不断地打量着这个奇奇怪怪,从院长的房间里走出来的娇小女子。只见她穿着院长的衣服,看起来极其年轻娇小,那巴掌脸看起来就没有二十岁,总归是稚嫩的模样。

    “你”

    学生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蜂拥而来的学生急匆匆的,“徐娘,你再不快点,我们就不等你啦。”

    “三娘,小心前头。”

    “那是谁”

    十来个人小步走了过来,毕竟院长的房间,是她们要经过的必经之路。

    她们十来个人围着,站在走廊的中间,茫然无措地看着陈文秀。

    陈文秀在二十来只眼睛的注视下逐渐清醒,“你们等在这里干嘛还不快点去梳洗”

    “是院长的声音”

    “院长”

    “不会吧,院长看起来都没有我大。”

    “是院长”

    外面吵闹的声音,将昨夜晚睡的郑云秀给折腾起来。她懒洋洋地推开窗,倚在窗台上,半睡半醒地说道“你们几个小的聚在此处作甚难道是忘记张夫子还在前头等着你们吗”郑云秀本就长得貌美,那慵懒漂亮的模样,看得其中有几个女学生忍不住红了脸。

    “郑夫子,院长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终于,最开始走来的那个学生嗫嚅着说道,抬手指了指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的徐文秀。

    不对劲

    郑云秀和陈文秀的房间是对门,那些学生刚好挡在她们两人的中间,所以郑云秀第一时间也看不到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挑眉,在那些学生中辨认了一下,最终落在一张熟悉又娇小的脸庞上。

    郑云秀微微睁大了眼。

    她,这,这不是明春王妃

    没错,郑云秀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毕竟当初明春王娶妻,而且还是先斩后奏的消息,几乎传遍了京城。

    处理此事的人,还是当时身为宗正卿的莫惊春。

    原来,陈院长,就是明春王妃吗

    就在此时,从屋顶上传来一把懒洋洋的声音,“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不过是带了面具,又不是人皮的,也不是换了头。这么好奇作甚要不要上来陪我吃酒”

    陈文秀正听着学生们好奇的叽叽喳喳,就听到了屋檐上的话。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郑明春,郑大夫子,您是学不会走正门吗还是说,这进来的几步路,会累死你”

    听到院长和夫子在吵架,那些学生赶忙就溜走了。

    她们很喜欢孺慕陈院长,但也蛮喜欢郑夫子不管是哪一位,所以,还是不掺和了。当然,若是郑夫子欺负陈院长,她们这些学生,当然是站在院长这一边的。

    待学生们离开,这庭院才算是安静下来。

    郑明春不情不愿地给家丁拽下来,手里还捏着酒壶。陈文秀的脸色难看,几乎要破口大骂,“不要在学生面前吃酒”她生平最恨醉酒的人。

    “所以,我这不是躺在屋檐上了吗”郑明春笑嘻嘻地说道,“我可是有一桩好消息不,应该是两桩。”他神秘兮兮地比划着手指。

    “郑天河死了。”

    郑明春骤然说道。

    郑云秀愣住。

    郑明春前些天已经定下了罪名,正是要流放的刑罚。郑云秀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去送信,就乍然听到这个消息。

    “是,怎么回事”

    “暴毙。”

    郑明春的手指捏着酒袋子,欢呼似地绕了一个圈,然后停在陈文秀的身前。

    那一身酒气,让陈文秀不喜地避开了些。

    “第二桩嘛”

    “你是想说,林欢回来了。”

    郑明春定定地看着陈文秀,忽而咧嘴一笑,“看来,明春王回京的那一天,你也在场。”

    陈文秀在心里嗤笑,那样算是“回京”吗

    那怕是明春王这一辈子里最是狼狈的时候。

    即便是在他身边的时候,陈文秀其实多少是能感觉到明春王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他看着温和内敛,是天下闻名的木匠王爷,是没什么人会关注的普通郡王可也同样是他,利用陈文秀,怀揣着远大的希冀,带着颠覆王朝的愿望,还真真付之行动,造成了百姓颠沛流离的痛苦会有那样的欲望,明春王就算再怎么伪装,也是无法假装得了那狰狞的一面。

    “林欢他还好吗”

    陈文秀道。

    “他想见你。”

    郑明春没再装神弄鬼,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然后递给了陈文秀。

    正始帝站在月下。

    清辉的月光散落在树梢,在庭院,就如同水铺开一层淡淡的银白。帝王身上的杀气逐渐收敛下来,抬手摸了摸脖颈,歪了歪脖子,“刘昊,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昊欠身说道“陛下,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全都在妥善进行中。”

    他顿了顿。

    “您不打算将此事告知莫尚书吗”

    他试探着问。

    正始帝笑了笑,“你觉得夫子会答应吗”

    这

    莫惊春那性格,刘昊怎么想,都觉得,莫尚书大抵是会拒绝的。

    正始帝看着刘昊无话,便笑着说道“如果他会答应的话,寡人就不必等到今日。”

    刘昊有些不理解陛下的意思。

    正始帝却没有解释。

    他背着手,站在御花园中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这本该是后宫人赏景的好去处,可如今却是变得无人问津。正始帝看着那几株长得非常妖艳的话,忽而露出一个诡奇的微笑,“看来,就连这些花花草草,也是清楚,这人之精华,才是最好的肥料。”

    刘昊“”陛下这话听起来,特别有种恐怖恶鬼的感觉。

    他自己瞎捉摸了一会,突然灵光一闪。

    陛下这个念想,已经不是一年一月,而是间隔了许久,思忖了许久,一直都没有忘却。可太傅是不会答应的,至少从前的太傅,肯定是不会答应陛下做这样荒唐可笑的事情。

    但是

    似乎在谭庆山的事情后,莫惊春对陛下的容忍和退让,比之前更甚之。

    不管是陛下公开了他与莫惊春的干系,还是后来莫惊春默许了陛下的动作,更是亲自将陛下迎入了莫府

    此番种种,可谓是默许,更是一种主动的表态。

    谭庆山之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唯独陛下和莫惊春清楚内情,即便是当时跟在身边的卫壹和墨痕,都知道得不多。

    这是属于陛下和莫惊春的秘密。

    也正是这个秘密,造就了莫惊春如今待陛下的宽容。

    是,刘昊甚至觉得,如果不用上“宽容”或者是“容忍”这样的词句,当真无法形容陛下的胡闹。

    ”刘昊,你觉得,如果莫惊春死去的话,寡人会做些什么呢“

    这突如其来的问句,让刘昊一愣。

    这是什么

    他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陛下,太傅在您的保护下,是不会出事的。”刘昊谨慎地说道。

    在还未清楚陛下是什么意思时,他是不敢表露太多。

    “实话实话,你在这呆个什么劲儿呢”正始帝不耐烦地看了眼刘昊,那架势颇像是想要将刘昊拿来练手。

    刘昊苦笑着说道“哎呀,陛下,您这不是让奴婢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那奴婢一时间怎么想得出来只是如果太傅出事的话,陛下肯定会让那些人伏诛,更有那些掺和其中的罪魁祸首,一个都不会放过。”他尽量用更为柔和的语句,去形容陛下会做出来的事情。

    刘昊所描绘的字句,不过是陛下有可能做出来的十分之一,甚至还比不上。

    但更多的,刘昊可不会说。

    毕竟,那样岂非是指着陛下的鼻子,指名道姓地责骂陛下

    正始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昊,“滑头。”

    刘昊讪笑着说道“您这也得给奴婢留点余地,毕竟,奴婢可是从来都是希望莫尚书可以平平安安,健康长寿的。”

    正始帝脸上的神色稍稍收敛,叹息了一声,“是啊。”

    他的眼神落在庭院中如流水的月光,淡淡地重复道。

    “是啊。”

    刘昊不由得皱眉。

    陛下这表露出来的态度,多少有些

    他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却猛地住了口,也一并看向如流水的庭院。

    到了晚间,长乐宫逐渐安静下来。

    守夜的太监换做是德百,但其实也无需入殿,甚至还可以有个休息的小间。真正需要熬个通宵的人,是那些二等太监。不过就算是德百,其实也不敢睡得踏实。

    这夜间无事则矣,若是有事,可是惊天辟地,让人担忧。

    正始帝最近都少有夜半前往莫府的举动,盖因莫广生那个烦人的蠢物,不知是打哪里意识到了莫惊春偶尔夜半会和他相见,最近默默加强了莫府的守卫不说,还见天没事找事地守在墨香院外。

    在莫广生第七次遇到陛下的时候,两人忍不住干架。

    然后半夜闹出来的动静,差点让阖府的人都知道,惹得赶来的莫惊春大发雷霆,将陛下和兄长全都轰了出去。

    正始帝“你死定了。”

    莫广生跳脚“我他娘的才要叫屈好吗”他可是有家都不得回

    正始帝这么一想也是,愉悦地回去了。

    留下莫广生在夜半深沉时,独自一人孤独寂寥。

    莫广生

    是人吗您

    正始帝躺下来前,还在想着今日的事情,许是因为刚见了血,所以情绪还是有些焦躁暴戾,只是刚才散去的杀气,不过是面上的事情。至于根骨里的郁色,那是半点都没有改变。

    窗外,殿外,风声清脆。

    帝王听了许久,逐渐地沉睡入梦。

    梦。

    公冶启睁开眼。

    他有些困乏。

    像是大梦初醒,像是一直笼罩在他眼前的朦胧布条被猛地抽去,耳边只余下一把聒噪的声音,如何也听不清楚。

    累极,倦极。

    “吵死了。”

    公冶启凶恶地叫嚷着。

    心中暴戾之气乍然而起,他恨不得要杀些什么人,又或是将什么东西在眼前彻底毁掉,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公冶启心头这诡奇而疯狂的怒气。

    这有些不对劲。

    公冶启缓缓睁开眼。

    破晓的天光,扎入他的眼。

    刺疼得很。

    他什么时候,那么畏惧日光了

    在撕开一切的静默后,一把急促,带着哭腔的声音,焦急地在公冶启的耳边回荡着,“陛下,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您且将手松开,莫太傅,莫太傅他已经死了。”

    莫太傅

    公冶启的意识有过一瞬间短暂地明悟。

    他记得这个人。

    他记得这个,低调而无趣的人。

    是他的夫子,是莫家的人,是腐朽愚昧的朝臣,是

    公冶启低头。

    他看清楚那个人的脸色,血污遮盖住他的面孔,却仍然挡不住那青白的神情,那正是被剥夺了鲜活之气的模样,那正是死气布满的迹象,那他死了。

    公冶启怔愣地看着怀中人。

    一个,在他记忆中,几乎想不起来的人。

    叫莫,惊春。

    惊春。

    非常惊艳的名字。

    却落在他的身上,公冶启曾想,这十分地不匹配。

    “孤,睡了多久”

    脸上有疤痕的刘昊愣住,他眼角的那点泪水本来是憋出来的。在疯狂的帝王面前,将自己伪装得非常孱弱,在和陛下足够熟悉的前提下,那正是能让陛下稍稍留情的可能但那也说不准。

    十有二三的可能。

    刘昊虽然恨极了莫惊春的冲动,却也深感悲哀。

    陛下陷入长久的疯狂,这是谁也不想见的。

    而历经如此艰辛,重新站在长乐宫前,刘昊却不容许任何人动摇陛下的帝位。即便是莫惊春,勉强算得上他昔日友人的人,也不例外。

    可这不意味着刘昊不会动容。

    居然是莫惊春。

    怎么会是莫惊春

    他心里也忍不住回荡着这个想法。

    可是陛下刚才说话了

    非常沙哑,但还是勉强说出来的话,不是刚才在殿前那乍然而过的短暂,而是彻底的清醒。刘昊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就连说话都是颤抖的,“陛,陛下如今,已经过去,四年了。”

    “是吗”

    公冶启的手指用力,“母后呢”

    他的喉咙似乎是磨着砂砾,生疼得很。

    公冶启上一份记忆,就是方才在殿前短暂的清醒。

    再上一份

    则是永宁帝的死。

    刘昊的声音愈发颤抖起来,猛地跪倒下去,“太后,太后娘娘为了庇护陛下,将叛军拦在了凤鸾殿,被公冶清,公冶常的叛军乱刀砍死。”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听到陛下的声音。

    刘昊不敢抬头,甚至连动作都不敢有,只是双手抵住额头,久久也不愿抬起。

    陛下醒来了。

    这无疑是好事。

    可眼下的陛下,似乎并没有从前那些疯狂的记忆,也忘却了

    太后的惨死。

    太后是为了救陛下而死的。

    当初刘昊为了护着半疯的公冶启离开京城,就已经自顾不暇。更别说是要去给太后收尸,最终太后是被当时登基的皇帝给一把火烧成灰,丢在湖中,再也找不回半点痕迹。

    陛下空落落一身,已无一亲人。

    公冶启在作甚

    他在描绘着莫惊春的模样。

    阴鸷暴戾的疯狂逐渐扭曲成团,压抑在公冶启的心头,他恨不得要将肉眼所及的一切全部都毁得一干二净,可是低头看着这张青白的,还显得温和的脸庞,又一种奇怪的冷静蔓了上来。

    公冶启再抬头,原来,他正站在殿前。

    身后的殿内,跪倒了无数的朝臣,血淋淋的味道从殿内,从他的身上,从死去的莫惊春身上扑面而来,熏得公冶启想吐。他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然后终于忍不住弯腰干呕。

    他的力气极大,几乎要将莫惊春碾碎压进身体。

    眼角的血红滑落下来,也不知道究竟是血水还是泪水,只是滚烫得有些吓人。

    公冶启缓缓地站直了身体,冷漠地说道“让所有人都滚回去。三日后,再开大朝。”

    话罢,身着玄色冕服的帝王抱着莫惊春大步离去。

    刘昊着急地跟了上去。

    可是旋即,公冶启将自己和莫惊春的尸体关在一处,再也没有出现。

    刘昊挨了两日,第三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跪倒在长乐宫门前,哀求着陛下开门吃点东西,可是殿内却像是陷入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动静。

    倏地,刘昊抬头看着天上,那冲天的火雾,惊得他都差点要带人闯进去。

    “任何人擅闯”

    一门之隔,公冶启疯狂阴鸷的语气阴恻恻地响起,“就地格杀勿论”

    刘昊差点以头抢地。

    帝王,公冶启,仍然穿着那身玄色冠冕,深沉血浓得可怖。

    他的手里捏着一把小刀,正在指尖把玩着,然后随着步伐,一点,一点,踩着浓烈的日头,走到了长乐宫的后殿。

    在后殿外的庭院,此地,便是烟雾冲天的所在。

    整个庭院七零八落,唯独那在火光中燃烧的身躯,是真实的。

    公冶启怔然,却冷漠地注视着那焚烧一切的烈火将所有的痕迹都吞噬,直到最后,一切都化成一缕烟,化成粉末,消散于天地间。

    靴子踩上赤黑的土壤,弯腰拾起一小把骨灰。

    地上灰的,白的,黑的,红的,刺目的色彩染成一团,杂乱得无序。

    公冶启看着掌心轻飘飘的灰白舔舐了上去,将那一小撮骨灰吞入腹中。

    嘴巴边染着可疑的猩红,衣襟,心口,更是有着大片大片的红,低垂着头颅的帝王慢慢抬头,血红阴冷的眼眸恐怖异常。

    他先是轻笑了两声。

    “哈哈哈哈哈哈”

    而后便是肆意疯狂的大笑,笑得恣意张狂,笑得清醒不再。这醒过来的,究竟是公冶启,是帝王,还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兽

    寂静漆黑的长乐宫内,正始帝霍然睁开了黑沉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02 06:53:3320220402 23:5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yx、晏离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奶盖 116瓶;等我想好再改名 84瓶;云清 50瓶;璐与璐海、水鸟川、邶风 40瓶;shaffer 30瓶;江边过路客 22瓶;辞貉、凨夙 20瓶;哎一古 12瓶;36378077、请问,要来点绿豆糕吗 10瓶;不想上线 5瓶;o、有怪踏月而来 2瓶;星光吁吁、一叶知秋zx、叶大大带我飞、ft亲爹oo、迷途知返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p>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