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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启仁先是一愣,继而脸色蓦地一沉,“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呀在座有谁不知道吗”
没人应他的话,一屋子人面色都很难看。
独冬小施笑容满面“直白说了吧,你们不止是为了让我劝申长更回来,你们笃定了申长更一定会回来,因为他背着他爹的债呢是不是这可真是个百试百灵的法子呀。申长更回来还不够,你们还打上了我的主意。我那摊子虽小,毕竟也赚了不少,谁不爱钱呢尤其你们眼下正缺钱。”
这一大家子,不管是真孝敬还是假孝敬,至少还没人敢跟申启仁这样说过话。
大房二房的人喘气声都小了不少。
申启仁脸色已然发青,咬着牙道“看来村里人说得果真不错,你如今会挣两个钱,是瞧不上我申家了。也罢,日后我再为长更择一门亲事便是。”
“唬谁呢。”冬小施丝毫没被吓住,“你说了申长更就一定会听”
“他是我养大的”申启仁无意识地抬起下巴,以一个自己察觉不到但在旁人看来极为自负地姿态告诉冬小施,“我说的话他就得听,我不让他娶谁,他就不能娶谁。”
一直以来申启仁留给冬小施的印象都是模糊的,就是云遮雾罩那种感觉,她以为是没见过几面的缘故。直到这一刻,冬小施才终于看清这个人。
申家上下一直以来对申长更是那样的态度,就连作为小辈的申苗和双生子都敢对申长更吆来喝去,为什么呢因为就连申启仁这个一家之主始终都在以债主的身份自居上行下效,申长更在申家的日子怎么可能好过。
亏了以往她还信了申启仁是个慈蔼和悦的长辈,信了他不是不替申长更讲话、不是不护着申长更,只是因为夹在家人和申长更之间左右为难,而且很多事他都不知道、他也看不见。
却原来都是假的。慈蔼、无奈、偶尔因申长更与梁氏起的争执,都是做戏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看不见,他是故意无视,又或者有意纵容,再或者这一切根本就是他本人意图的体现
冬小施真想颁个奥斯卡给他。
怒火充塞着胸臆,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炕边,质问申启仁“你口口声声养大了申长更,你们所谓的养大,就是随便给口剩饭剩菜,像养只猫养只狗那样打发是寒冬腊月天让他穿漏脚趾打补丁的衣服去山上砍柴是大年三十你们一家团团圆圆却逼他进山打猎赚钱”
梁氏正因冬小施方才的态度生着气,在她这一连串的质问下,脸上更挂不住了。
他们亏待申长更是事实,这一点根本无从否认,只能随着时间尽力去淡忘,同时一遍遍找理由说服自己二弟欠他们家的,他们待申长更已经仁至义尽时间久了,自己都快当真了,然而别人提起时瞬间发虚的心骗不了人。
冬小施始终注视着申启仁,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心虚和哪怕一丝对申长更的愧意。
“作为小辈,他应当礼敬大伯;作为我弟弟唯一的孩子,这也是他应当为我做的。”申启仁捶了捶自己的腿,意有所指道,“你以为都像你的生意那样丁是丁卯是卯我们之间的账是算不清的,也算不完。”
换言之,这一辈子申长更都摆脱不了他的掌控都得做任他和申家予取予求的提线木偶
“申长更不是你的玩偶。”冬小施面覆寒霜,“既然要算账,那咱们就算算清楚。申长更爹娘当年存银不少,申长更还记得家中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匣子,里面即便没有装满,也有半满,想来数目不少,那些钱哪去了撇开存银不算,光良田就有六亩,这六亩田一年有多少进项,十年下来总共又有多少进项去掉养育申长更所花的那可怜的一些零碎,还剩大半呢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归还”
“那谁又来还我双腿”申启仁猛一拍炕桌,上面搁着的茶碗被震动地滚了好几圈,直接滚落到地面上,碎成好几块,然无人在意。
冬小施垂眼看向他如枯木一般的双腿“你的意思是,你弟弟害你变成这样的所以父债子偿,他的儿子就必须给你当牛做马”
申启仁一声冷哼“若不是为了救他爹,我的腿还好好的,又何须他当牛做”
屋里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峙的两人身上,而冬小施由于站位正对着窗口,一眼便瞥到了倒映在窗口的半拉人影。
“等等”她抬手打断,“你确定,你的腿是你弟弟申启信害的是你为了救他毁了双腿,而不是他为了救你丧了性命”
“你、你浑说什么”
申启仁面色煞变,一双眼惊疑不定地看着冬小施。
这丫头是信口胡诌,还是知道了什么她若知道,那申长更
杂沓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申长更挑帘进了东屋,在他身后是一张似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其后还有里正和几位乡老。
梁氏太过震惊,甚至忘了起身相迎。她明明交代了申茉和申苗,有人进院一定要喊一声,她俩是睡死了不成进来这么多人竟然都不知道
气愤过后是慌张,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是才到,还是早就到了若是早就到了,那当家的和冬小施先前的谈话
梁氏强撑着笑脸让儿子媳妇出去搬凳子。
严氏出了堂屋,快步去了东厢。
申茉姐妹俩根本就没睡着,见她进来,齐齐从床沿站了起来。
“娘”
“他们啥时候进的院门”严氏脱口便问。
“二婶说要把蚊香生意给咱家”
严氏脸一白。竟然那么早就来了,这是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呀
申茉见有人进来时是想提醒的,可妹妹拦着不让,心知闯下大祸的她有些害怕。
申苗不怕,她直接承认了“是我不让姐出声的。”
“你坏事了知不知道”严氏少有的疾言厉色。
“娘你醒醒吧”申苗紧握双拳,“你再为这个家算计,也不会有我们半分好处,我都看出来了,你何必还要骗自己你连点私房钱都存不住,还算计啥呀就因为想报复那个丑丫头我也讨厌她,可生意是她的,用不用人是她的事,她不用咱们,大不了咱们也不跟她往来就是”
严氏被吼地一怔,随即看向身后。还好还好,还好她进来时随手把门给关上了。
“你个小丫头,不懂里头深浅。娘也不全是因为之前那点嫌隙,你小叔现下急需用钱,娘给他出了主意,那以后功劳就是头一份。”
“那小叔要是一直是秀才呢就像阚香玉她爹,一直都中不了举呢”
“那也不能让他们卖地真把地卖了,你俩嫁出去还能活命,我和你们爹可该咋办”
所以,立功是其次,保证自己利益不受损才是重点。为此,少不得要拉申长更和冬小施下水。
“咱就不能靠自己么”
这句话无人回应,严氏一手抓着一个长条凳匆匆去了上房。
招待大家就座完毕,梁氏还要去烧水沏茶。
“你也别忙活了,俺们也不久坐,事说清楚就走。”
里正的神情和语气,让梁氏的心直往下沉,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申长更一脸平静,走到冬小施身边站定。
冬小施扭过脸冲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而后看向他身侧之人,是先前庙会上遇见的那个大江叔,王大江。
王大江的出现让申启仁心神大乱,目光躲闪,甚至不敢与之对视。
梁氏将两人这番互动看在眼里,恐惧更深了几层。
如果说方才梁氏怕的是自家打冬小施生意的算盘、还拿她和申长更的婚事做要挟,以及冬小施指责他们贪占二房钱银、苛待乃至虐待申长更的事被里正和众乡老听见,那么现在,这些都不算什么了,让她恐惧的另有其事。
作为申启仁的枕边人,没人比她更了解申启仁,正因如此,他此时的异常才让她那么心慌。
冬小施最后那句没来由的质问,原以为是胡诌来故意气他们的,目的是倒打一耙替申长更赖账。可现在瞧着,竟是真的吗
梁氏浑身发软,连连后退了几步,直抵上墙壁才停。
她看向炕上面色变幻不定的申启仁,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窟窿。
“小施。”里正开口,“你方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冬小施点了点头,如有实质的目光再次凝结在申启仁身上,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同一处挖壕沟是真,拉沙石的车翻了是真,有人被埋是真,有人舍命相救也是真,但不是哥哥救弟弟,是弟弟救哥哥。弟弟为救哥哥失了性命,活下来的哥哥却隐瞒了真相,从一个受恩者摇身一变成了施恩者申启仁,你骗了大家。”
她语声平静,说出的话却如水落油锅。
满堂轰然
严氏和陶氏站在门口处,俩人都傻了。
她们都清楚公公的腿其实没有外界以为的那般严重,所谓的一日不可断药,不过是为了加大申长更的负罪感、骗他多挣钱,而后再背着全家把钱省给申长昀读书用。
万万没想到,事实比他们想象的更不堪
两个儿媳因为早有怀疑,几乎是瞬间就相信了这个真相,两个儿子则不然。
老子被这样污蔑,当儿子的忍无可忍,奈何申长荣嘴笨,申长贵当先跳出来“你胡咧咧啥呢分明是我二叔不听劝,非要往危险地段去,最后被沙石埋了。我爹若不是受他牵累,哪会废了双腿”
“不听劝的是你爹”王大江怒声打断他,“你二叔跟他说了多次,说那个地方河沿窄、易翻车,他非不听,一车沙石就那样翻下来你二叔离得远,本来一点事都没有,可他做不到眼睁睁看你爹死,便飞跑过去想拽他出来。你爹受了惊吓,自己动不了,还死拉着你二叔不松手,结果把你二叔拽到了正中央。你二叔临死,拼尽全力反推了一把,把你爹推出去半步,不然你以为他毁的只是一双腿”
申长贵觉得说话这人有些面熟,一时没认出来“你谁啊你说是就是啊”
“因为我就在当场不信问问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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