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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小施正要入睡的时候, 梁氏来了。
她心情本就有些复杂,听了梁氏接下来的话,更是直接懵在原地。
“我嫁给申长更”太过惊讶, 以至于在长辈面前连长更大哥的称呼都忘了。
“没错。”梁氏笑得甚是慈蔼, “还得问问你的意思, 你若是同意”
冬小施连忙摇头“别说了梁婶,我不同意。”
梁氏剩下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说实在的,在她的预料中, 不同意的该是长更才对, 万没料到长更那边留了余地, 冬小施这边却拒绝得彻底。
“这、这是为何你对长更有啥意见不成我看素日里你俩处得也挺好的。”
冬小施对申长更当然没意见, 但她对申家人有意见, 意见还很大
梁氏冷不丁要把她和申长更凑成对, 再结合上午陶氏说的那些话, 真由不得冬小施不多想给自家儿子结好亲、聘员外家闺女, 轮到侄子头上,随便捉个人就凑合了
当然, 冬小施不是看不起自己的意思,但说实话,她刚穿过来那副埋汰样,到现在都在她脑子里刻着挥之不去,相信申长更也一样。在这样的前提下, 不留阴影就不错了,还让他娶自己为妻,能更难为人一点吗
冬小施也不希望将来和另一半亲热时,对方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是自己最丑最不堪的样貌。
再者说, 申长更一直拿她当妹子待,梁氏来见自己之前肯定没问过他的意见,若问过,也不会多余走这一遭了。
所以在冬小施看来,梁氏擅自做的这个决定,纯粹就是拿自己当工具人来作践申长更。
申长更值得更好的,而眼下的她还不够好。何况她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大周人,虽然极力融入这里的生活,但想都没想过嫁人的事,这对她而言还很遥远,不到官府给的最后期限,应该都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梁婶,我俩处得好,不代表他就要娶我、我就要嫁给她。我对他好,是因为他对我更好,还有救命之恩总之我和长更大哥不合适,你另给他找个好姑娘吧。要是碍于那道士的话,可以往远了找,没准儿就有那不在意的。”
梁氏有些失望她看出来了,冬小施是真的没这个想法。
奇了怪了这丫头都这样了,自家不嫌弃她,她倒拿上乔了。
梁氏原本还想把申长更的态度告诉她,既如此也懒怠说了。还说出来干啥自讨没趣。
梁氏离开后,冬小施失眠了。
同样彻夜难眠的,还有西屋的申长更。
翌日一早,冬小施去灶房洗漱的时候,总算见到了申长昀的庐山真面。
申家的人都不丑,即便是庸庸碌碌的申长荣和偷奸耍滑的申长贵,长得也还算端正。申长昀五官上更偏梁氏些,比两个国字脸的哥哥多了份清秀,穿着书院发的大袖长衫,再加上读书人那份特有的气质,确实称得上出类拔萃。
不过在冬小施看来,还是申长更要更养眼些。虽然一个是英俊伟丈夫,一个是青松文书生,并不是同一类型,也不适合放在一起比较,但谁让冬小施偏心眼呢
经过这番比较,冬小施愈发坚定的认为,申长昀都能结好亲,没道理申长更要被“凑合”
申长昀洗漱完正要出灶房,发现灶房门被来人堵得严严实实,料到对方应该就是堂哥捡来的那位,点了点头,便收回视线站到一旁。
冬小施本要给他让路的,见状也不客气,径自去了缸边舀水。
端着盆再转身,申长昀已经不在了。
吃过早饭申长更才回来,原是一大早上山砍柴去了。
冬小施想和他聊聊昨晚的事,又一想,她都拒绝梁氏了,事情没成,自然翻篇,再说出来不过徒惹尴尬。她是没什么,过去就过去了,就怕申长更碍于一些有的没的规矩礼教,从今后和她生分。
还是算了。
冬小施发现申长更有些奇怪,如今不用制作蚊香了,他也才从山里回来不久,按说两人见面的机会应该挺多才对,可实际情况却是冬小施已经两天没见过他人影了。
早上,她起来,他已经上山砍柴,晚上,她睡下,他才回来。
若说这些都是巧合,无意在灶房撞上,他一瞬间避开的眼神,就是明显有情况了。他显然也意识到了,很快又将视线调回与她对视,无奈冬小施疑心已起。
翌日,冬小施起了个大早,打听到申长更在哪座山砍柴,改变了放羊路线,在半山腰将他堵了个正着。
“你怎地”申长更用一根木棍担着整整四担柴,拧眉看着她被露水打湿的布鞋,“这条山路不好走,也不适宜放羊,你还是”
“咱们聊聊。”冬小施盯着他的双眼,用的并不是疑问的语气。
申长更将柴卸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让冬小施坐,旁边还有空着的地方,他自己却并不落座。
冬小施心里有点小憋闷,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就不自在上了,若是说了
可有了问题就得及时解决才行,若任由心结盘亘在那,彼此倒真要生分了。
别人倒也罢了,但这是申长更,她不想随缘冷处理。
“梁婶找我说了那事,你知道吧”
申长更身形僵了一瞬,而后点了点头。
果然是因为这个。
自己只是觉得梁氏的提议荒唐,申长更呢觉得荒唐之余,大概是被伤到了,那毕竟是他的伯娘啊。
“你放心,我已经拒绝了。”
申长更垂眼站着,没甚表情,背在身后的双手却在闻言后慢慢收紧。
“我觉得梁婶也就是开个玩笑,怎么可能真让你娶我呢你是她侄子,她肯定会给你找个盘靓条顺的姑娘”
冬小施尽量表现的无所谓,却还不是免不了有些扎心承认自己既不盘靓也不条顺,实在是说不出的郁闷。
“不是因为这个。”申长更飞快打断,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移去了别处,“就是,想整理下心情。”
按王兴所说,申长更从小大大就是个不会撒谎的性子,所以他这么说,冬小施也就这么信。
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免又琢磨上了不是因为她,又要整理心情难道是为了申长昀要娶郭员外闺女的事
也对,他再没有攀比之心,被当做家人的人分出三六九等对待,心里肯定是难受的。心里一乱,可不就要整理如此避着人倒也说得过去,反正只要不是冲着她来的就好。
冬小施也为申长更抱不平。生活中大大小小随处可见的不公,申长更不计较也就罢了,人生大事上还这样算计他,这哪里是亲人分明是有仇
仇如醍醐灌顶般,耳边再次响起陶氏的话。
“还不是怕长更有了好岳家撑腰,以后就不听使唤了亲生的终归是不一样的”
“绑着申长更不就是为了让他给家里赚钱”
“爹的病根本就没有瞧上去那么严重,我亲眼看”
冬小施原本还在犹豫,撇过头,见肩披晨光却一身萧索站在那的申长更,心里就像被麦芒戳了一下,有种轻微的闷疼转瞬即逝,快得她抓不住。
她也没多想,决定还是依从本心。即便对申长更来说会很残酷,但残酷本身就存在,不是蒙着眼睛堵着耳朵就可以当做鸟语花香的。
申长更必须从这个坑里跳出来。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就,你大伯,他是真的瘫痪了”
申长更不知她为何突然转了话题,不过既然她问,他便如实答“腰以下全无反应,早些年看了不少大夫,县城、临县都跑过”
后来大伯就认命了,整日躺在东屋,除了偶尔在家人的帮助下出来晒晒太阳,几乎再不见外人。
冬小施屈指轻敲下巴。
那么多大夫诊断过的,按说不会误诊,何况又不是瘫个一年半载,申启仁在床上整整躺了十七年啊,且不说正常人谁能装到这个地步,就问他图什么呢
“我听梁婶说,申大叔常年都不能断药,抓的那些药都是治什么的”
“防止血滞不通、气血不足,还有就是当年那事之后,大伯落了梦魇和心绞痛的毛病,一断药就复发。”申长更一直关注着她的神情变幻,隐约意识到什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冬小施也不再兜圈子,把陶氏和严氏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部复述给了申长更。
太阳越升越高,申长更逆光而站,整张脸陷入斑驳晦暗的光影中,冬小施看不清,却不难猜测他此刻的心情。
“除了这个,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也许、也许是假的也说不定,你二嫂那张嘴,你也是知道的。”
申长更仍旧是沉默,沉默到冬小施开始后悔起自己的莽撞,他才微摇了摇头“不”
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下了。
冬小施不明白这个简而短的“不”字意味着什么。是拒绝相信他的大伯和伯娘会算计他,还是否认她刚刚那句找补的话
如果是后者,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早有怀疑。
申长更没有给她答案,担起柴,说了句下山吧,便当先走在了前面。
“如果你心中有那么一丝丝怀疑,不妨就去查查,暗地里查。假的自然最好,若是真的”冬小施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其实我觉着,你上门亲事毁得也很蹊跷。”
山间小道上,两人隔着十几步路的距离,静静站立。
沉寂良久,申长更终于点了下头“嗯。”
申长更应下的第二天就进山了,冬小施还是从陶氏嘴里听到的消息。
这次进山,申长更不仅事先没通知她,就连归来的日期也没有告诉她。
当一件事已成习惯,突然中断,总会有一种空虚和失落感。冬小施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至少她是。
而在这些情绪之外,她更多的还是忧心。
申长更早不进山晚不进山,偏偏在她说了那番话之后,即便不是因为受了刺激,心里苦闷总是有的。在这种情况下,若遇到什么猛兽攻击
冬小施不敢再往下想,心却始终悬着。
一连悬了七八天,申长更终于回来了。
命悬一线,浑身是血,他是被人抬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要回老家啦。春节期间,因为有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要处理,没法做到准时更新,可能要跟大家请一下假ヘ ヘ。春节结束,恢复日更,不坑ˊ〇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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