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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过去记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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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说话之人长的仙风道骨, 但长九等人还是第一时间升起了警惕心,倒是文弥看着对方觉得有点眼熟。

    他盯着来人看了一会儿,有点不确定地喊“景虚道长”

    范氏逢年过节的时候常常会去嘉全观参拜, 景虚就是那里的道长。他性情洒脱不羁, 没有多少人知道对方竟然跟范情有交情,不过文弥却是知道的。

    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景虚自七年前开始就已经离开了肆城外出云游。

    听到文弥的声音, 景虚笑了笑“正是。”

    他们一行人中, 郝宿最是招眼,景虚说完多看了对方几眼,将人漫不经心打量了一遍后才将目光放到范情身上,给他诊了诊脉。

    “伤势有点重,不过不用着急,你们跟我来。”

    说着, 景虚就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农舍。鉴于文弥跟对方认识,所以长九等人也放了心。

    “他的伤现在不宜挪动,这里是我跟一位相识的大娘租的地方, 等养好伤后,我再送你们去其它地方。”

    景虚这话是对郝宿说的,却只见对方神色淡漠,并无什么太大的反应。

    “你们去烧盆水,再把他的衣服脱下来,先把伤口处理了,再涂上药。”

    景虚的医术很好, 尤其是这几年出门在外,更是精进了不少。范情受的伤的确很重,但只要悉心照顾着, 也没有什么。

    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就算范情现在已经不算是范氏中人了,但在长九他们心中,对方也还是不可侵犯的存在。因此他们自觉地领了烧水并其它杂活的任务,而文弥则留下来和郝宿一起帮范情脱着衣服。

    “怎么打的这么重,公子一定很疼。”

    文弥一边脱着,一边还在掉眼泪。等看到对方皮肉绽开,白色的衣袍上被染得看不出本来面目时,更是泣不成声。

    哪怕从范府出来的时间不长,一些伤口也还是跟衣服沾合住了。

    郝宿看着范情最里层的衣物,轻轻一扯,伤口也会被牵动着崩开。

    他眉眼冷淡,看向文弥开口“找把剪刀过来。”

    这样下去的话,衣服还没脱完,范情就要因为流血过多而亡了。文弥也意识到了这点,急急忙忙就去寻了把剪刀。

    景虚在一旁给他们配药,这药是待会儿要煮给范情喝的。

    范情不仅受了外伤,还受了严重的内伤,他们一直忙到天彻底黑下来,对方也还是没有醒。

    简单用了餐以后,文弥和郝宿就在内室陪着对方。没过一会儿,范情就发起了高烧,浑身还在不断地冒着汗。

    烛光之下,范情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往日漂亮的脸上此刻尽是虚弱,巴掌印仍未消褪。他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一直呓语着,眼角的泪几乎要把枕头打湿。

    郝宿替他换了一条冷敷的手帕,倾身的时候,听到了对方话里的内容。

    他在说“郝宿。”

    昏迷中的范情一直叫着郝宿的名字,他的语气仓皇又害怕。

    郝宿凝视着对方,正要起身的时候,手却被对方抓住了。他抓他抓得是那样牢,可不安的情绪因为这样的触碰逐渐消失了。

    他周身的惊惶、绝望、崩溃,慢慢变成了祥和,安定。

    呓语持续到半夜才停下,郝宿也就保持这样的动作直到半夜。

    然而当他想要抽走手离开的时候,对方却又反应强烈起来,原本已经变得平坦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范情的伤都在背部,郝宿眼眸平静,就这样躺了下来,而后将人抱在自己身上,闭上了眼睛。

    原本还有些不安的人在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后,心绪也渐渐平和了下来。

    郝宿反应迟钝,过往犹如一个未蒙开化的孩子,但在经过了范情的教导后,除了一些先天的不足外,他同样拥有正常的思维。

    做出这些事情并非是出于情感上的指使,就像是人困了要睡觉一样简单。以往他跟范情每夜也是同睡一榻,因此这种亲密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郝宿很快就睡着了,景虚由于担心范情,特地进来想要看看对方情况的时候,就看到两人相拥而眠的模样。

    尽管郝宿白天话并不多,但他却能看到对方将范情照顾得很稳妥,那些受伤的地方都没有被碰到。而且这样趴在郝宿身上,也的确比躺在床上要更加舒服一点。

    景虚没有打扰两人,他见范情的脸色尚好,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一旁的文弥因为白天忧思过度,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此刻正趴在桌上,发出小小的鼾声。

    粗陋的农舍内,一时间竟有着难得的温馨。

    范情足足烧了一天一夜,高热才退下,长九等人每天都会轮流过来照顾他们,而关于范情被赶出范氏的事情,也已经在学子当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范情今年不过二十四,却已名满天下,听说这件事时,便连当今圣上都特意询问了范钧。

    对于范情被赶出府的理由,范家几位长辈全都三缄其口,他们认为范情爱上一名男人过于荒唐,若是传扬出去,范氏的名声都要被对方败坏。至于范氏其他人,则是真的不知内情。

    当今皇上十分爱才,尤其是像范钧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人,加上对方是三朝元老,因此看出范钧不想说原因后,皇上也就没有过多追问,只是下了命令,让其余人以后无事不得再提起范情的名字。

    在外界沸沸扬扬的时候,范情的伤也已经在郝宿和文弥等人的照顾下逐渐好转。

    他在昏迷了整整三天以后终于醒了过来,这三天当中,郝宿同他就还如在范府一样,除了用餐的时候,其余时间都在范情身边。

    郝宿对范情的亲密其实是对方在两人相处过程中培养出来的,然而他这样的做派看在其他人眼里,难免会误会郝宿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

    就连景虚也是如此,因此在范情醒来以后,他还恭喜了一下两人。

    彼时范情和郝宿已经从原本的农舍移到了嘉全观后山的竹屋里,这竹屋原本是景虚无聊的时候搭建的,环境清幽,刚好适合范情养伤。

    得知范情以后真的不准备再回范氏,景虚不禁问道“范情,你会后悔吗”

    在景虚的印象中,范情一向都是身受范学熏陶,严于律己,当得天下表率的人,他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范情也会有这样叛逆的一天。但身为好友,他又忍不住为对方担心,倘若将来范情后悔了该怎么办。

    可随即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范情看着窗外的人,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欢喜。他没有说话,但又好像什么都回答了。

    他不会后悔的。

    “我知道了。”景虚摇了摇头,是他想差了,认识范情以来,对方就是那种只要看到了目标就会坚定不移的人。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后悔。

    “你们就放心住在这里吧,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跟我提。”范氏昭告天下在前,范情和郝宿现在也都不适合在外露面。

    幸好范情早做了准备,故而这里一应物品都不缺。

    景虚今天来是为了给范情送下个疗程的药,他的伤要在床上躺一个多月才能彻底痊愈,如今就算下床了也不能待多久。

    景虚刚走,郝宿就进来了,到了范情每天都该涂药的时间。

    刚才他是在外面跟文弥一起拾柴火,现在不比以前,事事都要靠他们自己。

    郝宿净了手,走到床边,动作熟练地将范情拥到怀里,就着这个姿势将对方身上衣服半褪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是这样给范情涂药的。

    公子每回在这时候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着将自己的额头抵在郝宿的肩膀上,身体随着对方在背上的涂抹而颤动。

    当日范章问过范情,他跟郝宿到哪一步了,实际上两人最亲密的时候也不过是每晚睡觉之前,范情的那个吻。

    至于真正的坦诚相待,则是没有的。

    背部涂完以后,范情眼眸含晕,耳边又听得郝宿不含情感的声音响起“下面。”

    范府那八十棍受伤的地方不仅有背,还有腿上。

    范情整个人微敛,将背转了过去,然后换了个方便郝宿涂药的姿势。

    腰带解开的时候,同时还有山林间特有的凉意袭来,山风一样的柔和。

    伤口处已经结痂了,却依稀能够看出当日的伤究竟有多重。这样文弱的身子,很难想象他究竟是如何撑下来的。

    郝宿替范情涂着药,心中却什么都没想,他的心仍旧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能住进去。

    景虚诊脉的时候说范情的伤势过重,将来或许会留疤。

    不过一个多月过去后,不知道是他配的药厉害,还是范情的恢复能力强,已经有所恢复的地方看上去也只比周围完好的皮肤更粉一点,因为是新生出来的,等再过一段时间,估计就和原来的皮肤一模一样了。

    郝宿进屋的时候,就见范情正在对着一面铜镜看背后的伤。

    他半褪了衣袍,脸上的巴掌印早就消失了,日光竹影之中,回身查望的样子无端生出一股富贵靡丽。

    见他进来,范情也只是骤然抓紧了衣襟,却不曾做出任何遮挡的举动。然而那张白皙的脸上却逐渐弥上了一层清透的粉意,一直延伸到了脖子上,还有此刻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

    “郝宿。”

    他低低地喊了一声郝宿的名字,语气里有着数不清的缠绵。

    郝宿神情不变,脚步更是未曾停下来,一直到走近范情身边,才慢慢地将视线下垂了一点。

    “这里伤势重一点,还没好。”手点了点范情后腰的某处,上面还结着痂,不过周边的皮肤由于是新长出来的,所以要格外敏感,被他这样一碰,范情原本抓着衣襟的手也都松了开来,原本还只是半褪的衣服彻底挽到了胳膊处。

    郝宿迟钝的神经没有立刻意识到这件事,他收回手“其它的地方都已经好了,没有留疤。”

    冷静又平淡的语气。

    “我知道了。”范情眼尾红红的,却跟第一天见到郝宿总是忍不住想哭时不同。

    他将掉下去的衣服拉好,重新系好了腰带。现在伤口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自然就不需要再涂药。

    两人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前在范府的时候,范情既然都已经不再是范氏的人,自然也就不是锦华书院的先生,他现在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着郝宿。

    同样的,范情也更不需要遮掩自己对郝宿的感情。他想看他的时候便会看着,想要抱抱对方的时候就会跟他说一声“郝宿,我想要抱抱你。”

    他总有很多想亲近郝宿的时候,后者没有什么反应,却也不会拒绝。

    对于郝宿来说,一切都不含特别意义。

    竹屋中的日子平静又快乐,范情还记得之前教郝宿的曲子,在这里重新捡了起来。

    一首曲子只有几个段落,但经过这么多天,郝宿连最初的那一段都无法弹奏出来了。

    他一身青衣,坐在琴架之前,因为过分的迟钝,弹奏的动作显得无比呆笨。

    琴弦拨动,发出刺耳的声响,范情却只是耐心十足地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说着,他又带着郝宿的手慢慢在琴弦上找了会儿感觉,从最开始的那段教起。

    “这段旋律是这样的。”范情口中哼了一声,“对应的就是这几处。”

    琴弦再次拨动,却比刚才更加动听。

    文弥坐在竹屋外面,看着风柔柔地吹动着,竹叶沙沙作响,同样自在地闭上了眼睛,做了一个美梦。

    室内琴音响了几个时辰后,范情就又教起了郝宿其它东西。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又过了三个月。

    范情躺在郝宿怀里,两人正在山顶上看着日落。他们每天这个时辰都会在这里看着乌金西坠,再牵着手慢慢走回家。

    这三个月是范情活得最快乐的三个月,晚霞照得人脸上也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将美丽堆砌不断。

    范情比着自己跟郝宿的手,回身望人的时候嘴角还抿着一个好看的笑容。他的头发不再是梳得整整齐齐的,而是闲散地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系着,鬓边留下的几缕头发被风吹得扬了起来。

    现在的郝宿也不再是当初缩在城墙根下营养不良的小乞丐了,纵使条件不如从前,这段时间下来,他的个子也在持续抽条,现在看上去已经比范情更高了。

    “郝宿,明日是你的生辰,我邀请了几个朋友,到时候我们一起吃一顿饭,好不好”

    平时竹屋只有他们两个,长九和景虚也只是偶尔才会过来。范情喜静,但他希望在郝宿生辰这一天热闹一点。

    郝宿其实并不记得自己的生辰在哪一日,他长到这么大也没有过过生辰,但听到范情这么说,他也没什么意见。

    “好。”

    说完,就见范情嘴角的笑意更好看了,他回过头,继续靠在郝宿身上,将人的两条胳膊环着自己。

    偶尔还会伸出手对着天空勾勾画画,写出郝宿的名字。

    晚风温柔,文弥每每过来接他们的时候,心也跟着发软。

    希望公子和郝公子能一辈子这样,快快乐乐的。

    范情一早就约了长九他们,因此第二天这些人也都很早就来了。当初范情将长九和他的十来多个兄弟都安排了工作,从食不果腹的乞丐,到靠着自己的双手不仅能吃饱喝饱,节俭一点生活上还有所富裕,每个人都十分感激范情。

    他们来的时候还都带了礼物,并没有多昂贵,有些甚至只是自己亲手做的一道菜,但每个人都用了心。

    景虚则是买了一只烤鸡,以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琴谱、孤本等。前者是给郝宿的,后者则是给范情的。

    竹屋好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连生辰饭也是大家一起做好的,众人在院内对着清风竹影风雅了一回。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就连范情也都饮了点酒。不过他平时就不是会喝酒的人,是以脸很快就红了。

    倒是郝宿一连喝了几杯,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由长九带头,他们分别都起身祝了郝宿生辰快乐。大家都喝得有点多,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甜甜蜜蜜,永远幸福”,过后其他人就都附和地喊了起来。

    连景虚也像是饮多了,斜倚在树干上,对着范情举杯。

    “祝你们琴瑟和谐。”这是用来比喻夫妻的词。

    邀请来的客人因为喝多了,都在座位上躺得横七竖八的,景虚在喝完最后一杯酒后,手中的酒杯也掉落了下来,人躺在树上闭上了眼睛。

    郝宿注意到了范情的视线,低下头看了看对方,就见范情眼神明亮地望着自己,而后带着点醉意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慢慢吻了上来。

    公子清雅,高贵,而吻意却炽热,强烈,和夜间的时候有些不同。

    范情以唇抵着对方,眼睫颤颤地,伸了伸舌头。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白天亲吻,周围还有其他人尽管他们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这同样也是范情第一次这样来亲郝宿,不再浮于表面,而是更亲密的。

    他似乎很谙此道,于辗转间慢慢引导着郝宿,该如何来完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竹影婆娑,落在庭院里相拥着的人身上,范情的脸颊被酒意熏得更红了。

    那点酒在他的口中似乎也变为了极为甜蜜的味道,被两人同时享有着。

    不知过了多久,吻才停止,范情却仍旧搂着郝宿的脖子没有松。他呼吸不畅到了极点,眼尾又是泪意泛滥。

    郝宿替他将眼角的泪擦了擦,指腹才触上对方的皮肤,就立刻又引得对方激烈地颤抖起来。

    吻太过了,很多从未出现的反应也冒了出来。

    是郝宿没有见过的。

    范情将脸贴在他的脖子处,感受着郝宿动脉的跳动。他心脏没有错乱分毫,这种极规律的跳动令范情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抱抱我。”

    他们接吻的时候,郝宿只是配合着他,并不曾抱着他。

    听到范情的话,郝宿才伸出了手,将人环在了怀中,仿佛他们是世间最亲密的人。

    一片竹叶落在了景虚的鼻子上,他睁开了眼睛,侧过头一看,就见郝宿正抱着范情,而后者即使闭着眼睛,也还是能让人看出他此刻究竟有多幸福。

    景虚又一次感觉到了,范情很爱郝宿。

    他没有出声,只是等范情拉着郝宿去了后屋的时候,跳下枝干,将躺在座位上的那些人一一扶回了屋子里。

    每个人都给郝宿准备了礼物,范情也不例外。

    原本荒芜的后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是范情悄悄准备的。除此以外,他还给对方亲手雕刻了一个发簪。

    比起从前在范府戴的玉簪、银簪,这根木簪毫不值钱,但它却是范情一点一点雕刻出来的。

    为此,范情的手上还受了不少伤。将发簪递给郝宿的时候,还能看到他左手食指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这是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看得出雕刻发簪的人十分用心,簪身被打磨得光滑明亮,纹路也异常好看。

    只是对于郝宿来说,谈不上喜欢与不喜欢,他根本没有这样的情绪。

    范情问出这个问题并不是要得到郝宿的回答,他让对方低下了一点头,然后就将发簪给郝宿戴上了。

    跟他的青衣看上去很配,出尘隽雅。

    他大抵太过欢喜,将郝宿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站在竹林当中,身影清淡,笑意嫣嫣,最终抓着郝宿的手说“郝宿,我喜欢你。”

    就像刚才那个问题一样,这句话他也没有想要得到郝宿的回应。

    只是感情太多了,多到压制不住,所以才想表达出来。

    这天的生辰过得十分高兴,等到晚上的时候,范情和郝宿才将邀请来的朋友们逐一送走。

    文弥有眼见的没有打扰两人,去了自己的房间早早歇息下了。不过奇怪的是,他记得自己白天出来的时候门是关着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晚上又是开着的。

    山间的风一向很大,难道是风吹的

    这里人少,文弥平时出门的时候也都是随便一带,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没有多想,将被子铺好后就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室内的陈设清新淡雅,主人的衣裳也都挂在了屏风上,只是榻上相拥的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厮缠到了一起。

    范情身上的伤已经全部好了,他的红色发带随着起身的动作,被郝宿的五指弄得掉在了被褥之上,只是他并不在意。

    乌黑的长发散落着,垂在了肩侧,垂在了郝宿的身上,跟对方的长发混在了一起,难分彼此。

    被子从外面看上去高高地隆起着,范情已然情动非常,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有一些本能之下的情不自禁。

    “你很难受。”郝宿的语气是肯定的,他思维迟钝,却也能判断出来范情此时的情况。

    但他的声音仿佛更加刺激了范情,人跟他是紧挨着的,倏而就团成了一团。

    “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又在流泪了,眼泪淌到了郝宿的领口处,淌到了他的皮肤上。

    烫得惊人。

    窗外像是起了风,竹影晃动了一下,很快又停了下来。郝宿抬眸看了一眼,月明星稀,白天清雅的竹林在黑夜中显出了一股莫名的恐怖。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这样抱着人。

    范情的过一会儿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睡着了。

    昨夜的放纵导致的就是今天的难受,范情连穿衣的时候都有些疼,哪怕表现不明显,郝宿也还是看出来了。

    目光放在了范情的胸口处,他也是昨晚才知道,原来对方的胸部那样敏感,连轻微的触碰都能叫他不能自已。

    “需要我帮你擦药吗”

    先前范情受伤的时候也是郝宿帮他上药的,所以发现对方的不适时,郝宿才会有此一问。

    对此,范情穿衣的动作一顿,而后点了点头。

    原本他是打算等会再偷偷上药的,可郝宿这样问了,他根本就拒绝不了对方。

    文弥过来的时候,郝宿已经给范情上好药了,公子又恢复成了光风霁月的形象,然而耳廓却始终红红的。

    今天天气很好,他们昨天约定了,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适合开垦。长九前段时间送给了他们一些种子,范情打算把它们都种了,等到冬日的时候,也能有菜吃。

    “公子,我看那边有块地方很合适,而且平时还能晒到太阳。”文弥跟在两人身边,叽叽喳喳的。

    三人不一会儿就到了文弥说的地方,确实如他所说,适合开垦出来当菜地。

    于是他们说干就干,当即就从家里拿了锄具过来。

    “咦,怎么回事公子的房门怎么开了”

    文弥看了看竹门,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再次将门带了起来。回头他要跟公子说一声,竹门有些不太牢固,总是被风吹开来,看看有没有办法另外加一道锁。

    虽然说山野当中鲜少有人出没,不过也还是有些小动物,万一什么时候溜进了一条蛇可怎么办。

    这样想着,文弥就将事情告诉了范情。景虚来的时候正巧听到了,于是跟他们一起将竹门都加固了一遍。

    “最近外面发生了不少事情,听说今上在祭祀的时候天降祥瑞,于是圣心大悦,打算连开三届恩科。”

    科举每三年举行一次,若是落榜了,就要等到三年以后才有机会。当今皇上这一举措对于天下士子而言,可谓是莫大的喜事。

    景虚闲话家常般,将外面发生的事情零零碎碎地挑了几个说给范情和郝宿听。

    “还有一件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上去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范情。

    文弥应该是最沉不住气的,他这段时间跟景虚也熟了不少,故而直接说道“还有什么事啊,道长,你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更让人好奇。”

    “是范氏”范情很聪明,他从景虚犹豫的态度里已经猜出来了,这件事应该跟他有关。

    “是,我听说范老爷子最近准备在宗族里另外挑选一名入室弟子。”

    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他们都十分清楚。如果范钧真的选了入室弟子,就说明他们已经完全放弃了范情。

    文弥听到景虚的话,已经后悔他刚才为什么要让对方说出来了。

    景虚也是一脸担心地看着范情,他没想到范氏会这么无情,从小养在身边,亲生的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们放心,我没事。”

    范情其实猜到了这个结果,以范氏的行事作风,他们宁愿挖掉那个污点,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名声堕败。

    “再过一段时间,等范老爷子的徒弟收好了,外界关于你的风言风语应该也能消停下来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范情为什么会被赶出范氏,也因此围绕这个话题展开的想象就越来越丰富,到最后鬼神之论都出来了。

    如果不是皇上曾经下了禁口令,恐怕会演变得更加厉害。

    景虚之前来的时候也把他们传得离奇的几条当笑话一样讲给了范情听,最夸张的是有人说范情大彻大悟,成为真正的圣人了。

    不管是多离奇的,大多数人的原因都是往好的一方面想。

    “到时候你和郝宿也能出去玩一玩,这里是我云游多年写的游记。”景虚从怀里拿了一本书出来,“可以给你们做个参考。”

    看得出来,这本游记是后来又另外誊写的,上面不仅记录了各个地方的风景美食,还注明了许多详细的内容。

    “谢谢,我收下了。”

    “那行了,观里还有事情,我先回去了。”

    景虚挥了挥手,刚准备要走的时候,脚尖又转了回来。

    “范情,你和郝宿,你们俩就准备一直这样吗”

    他这话问得含蓄,但范情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暂时就这样。”

    “唉,我还以为今年能吃到一杯喜酒呢,看样子是不能了。”

    景虚以为范情和郝宿既然在一起了,必要的仪式还是会办一下的。但听范情的意思,竟然是没有这个打算。

    他当然不会怀疑两个人的感情,毕竟范情都已经为了郝宿做到这个地步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会请你的。”

    范情之所以没有这个打算,是因为郝宿。

    他知道,他爱不了人。

    两人之所以迟迟没有更进一步,也是这个原因。

    范情知道郝宿不会拒绝自己,他可以让对方做很多事,但是他不想,这对郝宿来说不公平。

    “那就一言为定了,上回有人送了我一坛好酒,我埋在了观后面的一棵大树下,到时候就挖出来给你们庆贺。”

    话说到这里,才算是彻底结束了。

    眼看时间不早了,景虚不再逗留,从小径处离开了。

    而范情在打算带郝宿和文弥回去竹屋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个脚印。

    前两天下过雨,这里又很少会有人来,所以脚印就显得格外清晰。

    范情自小跟在范钧身后,学习到的东西不光是书本上面的。有一段时间,他还跟着大理寺办过不少案子。

    从脚印上来看,对方是一个身手很高的人。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无端端造访他们这里

    “怎么了”见到范情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什么,郝宿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范情牵着郝宿的手,面色平静地往回走着。因为在外面发现了脚印,所以他在回去以后也细心留意了一下。

    这一看就发现,他们竹屋周围也有不少痕迹。

    来的人轻功都很高,又为了怕他们发现,是以竹屋周围都是一些比较不易察觉的痕迹,而不是脚印。

    刚才那个地方离竹屋还有一点距离,才会出现脚印。

    这个发现让范情心中略有不安,等到要睡的时候,都还是魂不守舍的。

    “今晚不亲吗”

    忽而,耳边传来了郝宿冷淡的声音,他只是在以一种寻常的语气问范情。

    因为每天都要进行的事没有发生,才会有此一问。

    神不守舍的状态被郝宿这句话打断,范情侧过身就看到郝宿眉眼平静的模样。

    他正在看他。

    明明知道郝宿不曾动心,但范情还是被对方这个眼神蛊惑得有些情绪失控。

    “亲。”

    他回答着,而后勾住郝宿的手,慢慢伏了上去。

    仍旧是点到即止的,范情脸色潮红一片,静静地偎在郝宿怀中,同对方一起闭上了眼睛。

    半夜的时候,噩梦惊醒了范情。郝宿只感觉身边的人猛地抽动了一下,同时口中还大喊着“不要”

    他的声音是郝宿从未听过的凄厉与恐慌,因为刚从噩梦中醒来,还在不停地喘息。

    郝宿伸手摸到了范情额头惊出来的冷汗“你做噩梦了。”

    刚说完,就被范情以极度依赖的姿势抱住了。对方像是生怕他消失了一样,手臂勒得紧紧,同时还在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

    范情每叫一声,郝宿就应一声。

    他应该是怕得厉害,以至于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郝宿,我梦到你你离开我了。”

    不等郝宿说话,范情将他抱得更紧,近乎是哀求的语气。

    “别离开我,别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我没有离开过你。”与之相对的,是郝宿始终冷静的声音。

    从被带进范府到现在,郝宿都没有离开过范情。

    但对方像是过度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当中,范情急急地便要来亲着郝宿,仿佛是在以这种方式来构建出零星的安全感。

    “郝宿亲我,亲我。”

    一贯温润的人从没有哭得这样凶的时候,那些外在全部消失了,只有无尽的脆弱。

    郝宿在范情的眼泪中俯过了身,右手按在了他的后颈处,像范情平时那样亲着对方。

    他的动作是慢的,一切都是慢的,但这种慢却极大地缓和了范情此刻的不安。

    夜更深了,郝宿亲完范情的时候,对方的鬓角都被泪沾湿了。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人,忽然道“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里。”

    夜半的噩梦提醒了范情,他因为郝宿而离开范氏,对方在郝宿身上跌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又怎么可能真的会放过对方

    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是范氏不想落人口实。

    他早就该想到的,先前景虚时不时会过来这里,长九等人也会过来,不管是出于哪种考虑,范氏都不会动手。

    而现在一切看似都平静了下来,实际上却是最佳的机会。

    这种时候动手,就算他们三个人全都死在了这里,将来也不会有人能追查到究竟是谁做的。

    范氏出手,又怎么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范情跟在范钧身边多年,最是知道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要杀了郝宿。

    之所以会做噩梦,也是因为临睡之前竹屋外面那些痕迹让范情有所猜测。

    只是那时候他还有些想不明白,而噩梦则帮了他一把。

    范情握着郝宿的手,他决定等天一亮,就将东西收拾一下,带着对方和文弥一起离开这里,越早越好。

    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郝宿的。

    郝宿对于范情的任何决定都没有不同意的,两人再次睡了过去。

    因为心里装着事,又跟郝宿有关,范情这回再睡过去没有以往那样安详,断断续续地总是会醒来。

    但陪在他身边的是郝宿,范情只要看看对方,心里又会安定很多。

    等到天刚亮的时候,范情就叫醒了文弥,让对方把自己的东西也收拾一下。

    听说他们要离开竹屋,文弥还有些疑惑。

    “公子,咱们在这里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走啊而且您昨天才收了景虚道长的游记,真要出去,也得多准备几天,再跟对方打声招呼啊。”

    事发突然,饶是文弥都有些怔愣。范情却没有多解释什么,而是又问了一遍前几次竹门没关的事情。

    “你离开的时候,确定有关过门吗”

    “我记得是关了的,也有可能是这里的风太大”文弥好歹是在范府长大的,之前是他没细想,可被范情这么提起来,他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

    “公、公子,您是说”

    “我也不确定,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范情原本只有六分的猜测,听到文弥说他的确关了门后,立刻就变成了八分。

    如果他没有发现那些脚印,可能也不会想到这一点上来。

    竹门虽然难关,但若是真的扣上了,一时半会的山风也不会把它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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