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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在温棠看来, 遇见李炎总归是没什么好事。
她也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了，反正这会儿戏已经听完，正好可以告辞离开了。
姚夫人偷得半日闲, 也打算带着姚佳佳回家去了。
姚夫人先前听闻过这程家公子的名姓，瞧见这人风度模样不俗倒也吃惊了一番, 只从容貌上来说, 倒是配得上温棠的, 但见温棠面上神色淡淡, 并无多少欢喜之色，猜测温棠大约是对此人无意, 怕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梦, 姚夫人虽然乐得见戏中有情人终成眷属，却也不会做这强扯红线之事。
姚夫人想着温棠一个未出阁姑娘家恐怕不太会对付这些痴缠之辈, 便主动笑着提了一句, “时间不早了, 我们也该走了。”
话音落地，姚夫人便起了身，跟在她身边的几个年轻人姚佳佳, 温棠和顾云瑶也一一起身告辞。
陪伴在温棠身侧的顾云瑶微微低着头, 手指紧张地陷入掌心之中，低垂的一双眼中满是惊异之色。
三皇子李炎, 如何会突然出现在这扬州城之中
而且看情况，似乎三皇子与温棠之前就见过。顾云瑶先前听说过重阳节之时有位名叫程彦的年轻公子约了温棠出去，那时候她在云川书院, 是以并未见到这位程公子的真容。
今日一见, 方知这人竟然是三皇子李炎乔装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故意乔装接近, 是看上了温棠
温棠这般淡定，难道对这三皇子的身份并不知情
不对，霍昭那家伙不是整日跟在温棠身边吗，温棠自幼长在扬州城不认得三皇子是正常的，难道霍昭他眼瞎了不成
顾云瑶心中一时惊疑不定，脑中疑惑万千，暗暗抽了一口冷气。只将头低低地垂着，不敢叫三皇子瞧见她的面容。
三皇子这般乔装，必是不愿意叫人戳破身份。如今藏着一层身份倒还因为乔装身份有所拘束，若让他瞧见自己这个识得他真身份的人也在场，皇子的身份被暴露在人前，这层假面具被戳穿之后，恐怕更加棘手。
“姚夫人，姚二小姐，温大小姐慢走。”在旁边候着的叶尘这边没有得到温棠再来看戏的回应，心中自是有些失望，不过这次不成以后也未必没有机会，叶尘面上带着和煦笑容，转身恭送几位贵客出门。
李炎刚一过来，温棠等人就要离开，一时门外议论纷纷。
“温大小姐眼光好生挑剔，竟是对这般美色半点也不动容。”
有看热闹地在旁边啧啧道，“看这样，温家大小姐分明是对这程家公子避之不及，倒是这位这程公子一厢情愿了。”
先前有嫉妒“程彦”讨得美人欢心的人嗤笑一声，酸溜溜道，“那小白脸不就是脸生的周正了些，我瞧着跟这戏园子里的戏子也没什么区别，以色侍人焉能长久，温家大小姐又怎会看上这种人做夫婿。”
“远的不说，就云川书院那位饱读诗书的梁解元，精通机关的小慕夫子，哪一个不比这小白脸强上许多。”
“我瞧着那沈二公子都比他强，虽说纨绔不成才了些，那也是真金白银地投了钱进去支持温大小姐的生意，模样生得也不差，总比这光有皮相只想着吃软饭的小白脸要好。”
这般踩高捧低的贬低语气，好像那中举的，精通机关的，投钱的是他们本人一样，十分地与有荣焉。
若是沈二在此，怕是都要被这些人夸的飘飘然一番。
“吃软饭”的李炎像是没听见外头那些闲言碎语，施施然跟在温棠身边，面上依旧是一派风度翩翩的公子气度。
“程某明日就要离开扬州城回乡，这一走，不知此生还有没有机会能与温姑娘再重逢。”
李炎语调轻缓，眸中添了三分薄愁，将那张英俊的脸衬得更加风流多情了几分。
活脱脱一个爱而不得的痴情男儿。
相比之下，容貌极盛的明艳少女不免显得冷淡些。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去，声音之中也并无什么动容之色，只客气了一句。
“那就祝程公子一路顺风。”
见她这般态度，李炎心头不自觉地闪过些不满，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说辞。
“听闻温姑娘已将生意做到了江州城，在下家中经营了些许铺面，愿意同温家合作，不知温姑娘可愿借一步详谈”
虽说先前的法子行不通，但从温棠将生意扩大做到江州城此事来看，总归是对于生意赚钱之事有几分野心的。
况且这般自称家中有些生意，也能驱散一些暗讽他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一类闲言碎语。
果然，他话音落地，人群中便有人惊讶道，“原来这位程公子也是有几分家底的，这样说来，男才女貌，又都是颇有家底的商户家，倒也算是与温家大小姐门当户对了。”
李炎脸色稍微好转了些。
不过还是有人保持怀疑，“谁知道是不是瞧上了温家的生意赚钱呢，毕竟温大小姐这红红火火的生意运，寻常人可羡慕不来。”
说实话，李炎这合作生意的话，若是旁人提出来，温棠或许还会考虑考虑，但明知他另有所图，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单纯的做生意，自然也没有什么合作的必要。
李炎正等着温棠的回话，微微顿住了脚步，视线忽而掠过温棠身边的一个身影。
温棠身边的这个低着头的姑娘，似乎，身影有几分眼熟
好像先前在哪里见过。
对了，先前的鹿鸣宴上。
李炎瞳孔微缩，他记起来了，是那位前太傅的孙女让温棠一掷千金的顾云瑶。
当年顾家兴盛之时，他也曾与这位闻名京城的顾家才女有过一面之缘。
虽说只是在宫中年宴时远远见了一面，但是听闻顾家此女过目不忘，不至于认出他的模样。
李炎眸色微沉，有顾云瑶此人在，恐怕过不了今晚，他这身份伪装就会暴露在温棠面前。
“程公子一番好意，小女心领了，如今温家生意尚且顾不过来，程公子还是另寻他人合作为好。”温棠开口回绝完，忽而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李炎的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而是在她身侧停留。
她身侧之人，是顾云瑶。
温棠心跳快了些，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顾云瑶或许在京中见过李炎，李炎这会儿，恐怕是意识到他的真实身份即将藏不住了。虽然说，早在初次遇见的时候，她就已然从霍昭那里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
但她早知他的真实身份这件事，李炎并不知情。
虽说合作生意只不过是个甩出去的鱼饵，但是此时再次被拒绝的李炎依旧心生不快，与此同时，忽而觉出了一分微妙与蹊跷。
有没有可能，这位温大小姐早就识破了他的身份
李炎眯了眯眼，若是这般，那倒是更有意思了。李炎目光从顾云瑶那边收回，开口道。
“既是如此，那程某就不打扰温姑娘了。”
等一行人离开，后面看好戏的人三三两两议论还在继续。
“你们刚才瞧见没，一开始还对温家大小姐献殷勤，这一转眼，目光又黏着人家顾姑娘不放了。”
“这程家公子，虽是生的一副好皮相，可真真是见异思迁。”
“要不怎么说还是温姑娘眼光准，根本就没瞧上这位，原来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风流鬼。”
温棠和顾云瑶回了温家。
“我瞧着那三皇子像是来者不善。”顾云瑶眉心紧蹙。
“如今他知晓身份暴露，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温棠思及离开之时，他唇边那一点若有似无的玩味之意，心中也生出几分不安。
先前因为他伪装身份，还能装作不知情与之迂回一番，以后装傻这一招恐怕是行不通了。
“顾姐姐可能猜到，三皇子此举究竟为何”
若是看上了她，以三皇子的权势胁迫于她并非什么难事，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接近她讨好她。
顾云瑶虽说离开京中已然有些时日，但不像霍昭大部分时间都在边塞度过，顾云瑶好歹呆过十多年，对京中的事情也比霍昭了解的清楚许多，她沉思良久，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苗头。
“我当年在京城之时，宫中有位贵人，出身于民间，听闻是被陛下出宫游玩时瞧中带回宫中，颇为宠爱。”
“据说当时陪陛下一同出行的，恰是这位三皇子”
“如今细想起来，似乎自从这位贵人受宠以后，陛下对三皇子也一日比一日重视了起来。”
顾云瑶此话一出，温棠与她互看一眼，心中皆有了猜测，眼中皆是几分难以言喻。
难不成，这三皇子真是怀着这般心思
这样一来，事情似乎也说得通了，怪不得要费这么多心思，当然是为了谋夺一颗真心，才好方便送去他那位父皇身边，吹枕边风，给自己铺路。
想来也是先前的那一次经历十分成功，叫他尝到了不少甜头，所以才有了这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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