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变生肘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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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又到新年, 齐家在除夕那日开了宗祠祭祀,齐鹤唳作为齐老爷年纪最大的儿子,站在了齐凤举以前的位置上, 齐夫人又恨得牙根痒痒。江梦枕的名字被墨笔写在齐鹤唳旁边,正式入了齐家的族谱, 二人对视一眼、心里发甜, 这一整天齐夫人的种种刁难挑刺都变得不痛不痒起来。

    除夕家宴后全家合该一起守岁,往年这些事都没有齐鹤唳的份儿, 今年齐老爷顾及着江梦枕, 自然要叫齐鹤唳一起, 这更碍了齐夫人的眼,齐雀巧也觉得自己在府里的位置受了动摇、拉着脸闷闷不乐, 本该和乐的春节过得死气沉沉,一过了子时齐夫人便把人都打发了回去。

    江梦枕用袖子掩住嘴,轻轻打了个哈欠, 方才他困得不行,险些坐着睡着了。齐鹤唳帮他穿了外袍、系上披风,江梦枕半眯着眼睛任他牵着往外走, 忽被被屋外的冷风一激,不由打了个寒颤。

    齐鹤唳搓着他的手问“冷了”

    江梦枕点了点头,脸上还有些睡意未散的惺忪怔忡。

    齐鹤唳觉得他可爱极了, 一把将江梦枕打横抱起来, 迈开长腿道“你睡吧, 我抱你回去。”

    江梦枕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睡意散了大半,“快放下, 让人看见成什么样”

    “我抱我的夫郎,谁又能说什么”

    江梦枕轻轻捶了他一下 ,心里又不是不欢喜的,他把额头抵在齐鹤唳肩上,轻声道“又是新的一年,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到时候,我亲手给你做一碗长寿面,好不好”

    齐鹤唳从未办过生日宴,连他亲娘也没给他做过长寿面,这就是娶了夫郎之后的快乐吗怪不得男人总是盼着娶妻生子,他心里暖暖的,笑着道“那我可等着啦,我的生辰是三月二十六 我们先一起庆祝你的生辰,再过我的。”

    “那我的生辰是哪天”

    “二月十五花朝节呀,”齐鹤唳脱口而出,“我岂会忘记呢”

    江梦枕笑着将他搂得更紧些,齐鹤唳又道“今年元宵我们一起去朱雀大街看灯,成吗”

    去年的元宵,他还是和齐凤举一起去的灯市,江梦枕想到这里犹豫了一瞬,但很快答应道“好,我们一起去”

    他下定决心般凑到齐鹤唳耳边,极小声地说“看灯回来之后,你就别回书房睡了。”

    齐鹤唳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让二人当场滚作一团,江梦枕好笑地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脸,用手指捏住夫君的下巴,让不敢看他的齐鹤唳低下头来,他躺在他怀里,面庞皎洁似月、眼眸闪烁如星,“怎么你不愿意”

    齐鹤唳好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许久后才缓过神来,有些恶狠狠地说“你可不许反悔”

    “反悔是小狗”话一出口,江梦枕就笑了起来,他好像变得大胆又幼稚,这些事是他以前绝不会做出来的,但在齐鹤唳面前,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他自己也觉得很愉悦、很快活他将深藏的一部分自己暴露在齐鹤唳面前,不那么守礼、不那么稳重,用一个全然敞开的姿态对待这份新的感情,宛如珠贝打开蚌壳,将嫩肉和珍珠一并呈现于人前。

    其实这样做是极有风险的,如果齐鹤唳想要伤他,他连半点防御都没有,但齐鹤唳将他抱到床上时,动作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他以为江梦枕睡着了,恋恋不舍地跪在床头偷偷吻了吻他的嘴唇,江梦枕听见门响后,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甜蜜的微笑,他有种安全无虞的错觉,因此在不知不觉间付出了比想象中还要多的赤诚真心。

    正月十四这天,齐鹤唳走进正屋时,看见江梦枕坐在桌前仔细地擦着那盏琉璃灯,他心里“咯噔”一下,一阵惶恐不安袭上心头。这些日子,他天天看见这盏灯挂在江梦枕的床头,齐鹤唳心里其实十分在意,但他答应过江梦枕等他,便咬着牙忍耐,从没有说过什么,可这是他的心结所在,稍微一触碰,就难受得不行。

    江梦枕见了他,手下微顿,而后若无其事地将灯放在一边,笑着道“你回来啦。”

    齐鹤唳“嗯”了一声,随后说话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江梦枕以为他是练武累了,体贴地让他早些休息,齐鹤唳离开前却忽然顿住脚步,回头问“明天咱们约好了一起去朱雀大街”

    “是啊,我记得。”

    齐鹤唳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你不会反悔吧”

    江梦枕觉得奇怪,“我为何要反悔”

    “那就好,”齐鹤唳心神不定地喃喃重复“那就好”

    江梦枕擦那盏灯,是因为已经决定要让人把它收起来,明天,他就会有一盏新的灯,从此之后,他也只会挂他丈夫送他的灯,可这件事看在齐鹤唳眼里,仿佛是江梦枕旧情难忘一般。

    齐鹤唳回到书房,连坐也坐不住,更别提看书了,他极挫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对江梦枕好、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独占夫郎的心。深陷在慌乱担忧的情绪中,他吹了灯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觉,枕着手臂望着帐顶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似乎已经敲过了初更的更鼓,这个令他无比期待的十五,如今却令他坐卧不宁。忽然,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推开他的屋门走进来,齐鹤唳倏然从床上坐起身来,他想,这个人不是胭脂、就是江梦枕他多么希望来者是江梦枕现在已经算是十五了,是不是江梦枕大发慈悲,不忍他受此一夜的煎熬呢

    黑夜中辨不清面貌,那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来,齐鹤唳怕吓跑他,屏着呼吸不敢出声。来人扑进他怀里时,齐鹤唳触到的不是女子丰腴的身体,胸前平坦、腰肢纤细,他激动得几乎眩晕,齐鹤唳着实太想得到江梦枕了,加之一整晚神思不属,竟没发觉怀中人的异样。

    胭脂虽住进了挽云轩,但她既无名份、更无宠爱,不过是个不用干活的丫鬟。她乖觉地没有再去前头讨嫌,众人都将她视若空气,只有朱痕不依不饶地来找她晦气,渐渐地胭脂似乎品出了些不对劲的味儿。

    她发觉朱痕的眼睛总是钩在二少爷身上,看到齐鹤唳与江梦枕越来越好,他不像碧烟似的高兴,反而颇为怨怼似的。胭脂私下里受了他不少气,发现了这点秘密哪儿还能放过于是特意放了五分心神在他身上,时时偷眼瞧着朱痕的动静。

    朱痕并没让她久等,这一夜胭脂眼见着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齐鹤唳书房门口,四顾无人后推门溜了进去原来这小骚狐狸也是个主动爬床的货,平时竟还有脸骂她

    胭脂深知捉奸拿双的道理,扭身就往主屋跑,她怕打草惊蛇,压着声音吓唬在外间职守的青衣小婢“快去通传,就说院里进贼了”

    碧烟很快披衣走了出来,“你大半夜的闹什么哪里就进贼了”

    “我看得真真儿的那贼进了二少爷的书房呢”

    碧烟立时听出了不对,她一把攥住胭脂的手,急急道“我现在跟你过去,不要再说了”

    “这么大的事,姐姐自己就能做主还是回了二少夫人”

    “碧烟,外头怎么了”

    二人拉扯间,江梦枕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胭脂趁碧烟一个晃神,直接冲了进去,大声喊道“有贼进了二少爷的书房,二少夫人快带人去看看吧”

    “贼”江梦枕眨了眨睡眼,一开始并没明白,而后他猛然起身,抓过一旁的外衣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公子别去”碧烟刚上来扶住他,“场面只怕不干净没得污了眼睛,让奴婢去吧”

    江梦枕起得太急,有些头晕目眩,他从未如此方寸大乱,只一个劲儿地摇着头道“我不信、我不信我要自己亲眼去看看”

    根本来不及安排什么,书房就在主屋隔壁,众人提着灯往里一涌,赫然看见齐鹤唳紧紧搂着个衣衫不整的人,那人正双手捧着他的脸陶醉地乱吻

    晴天霹雳不足以形容江梦枕此刻的震惊,尤其当他发现那个偷了他丈夫的“贼人”竟是朱痕的时候这场偷情俨然是双重的背叛

    突然亮起灯光的书房中,诡异地静默了一瞬,随即朱痕尖叫了一声,没脸的一个劲儿往齐鹤唳怀里钻,齐鹤唳也吓了一跳,随后他看见了人群中站立不稳的江梦枕心脏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极度的僵硬紧张中,他机械般地低下头,颈骨似乎发出“咔咔”的响动,朱痕那张糊满泪水的潮红的脸映入眼帘,齐鹤唳震惊不已,这难道又是一个花烛夜那般荒谬的梦

    齐鹤唳推开朱痕,反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这个噩梦却还不醒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怎、么、是、你”

    “当然是我啊,”朱痕哭得梨花带雨,好像受尽了委屈,“事到如今你还瞒什么你分明是喜欢我的,你方才还把我抱得那么紧”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齐鹤唳惶恐地看向门口,江梦枕没说一句话,只木然地望着他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一点颜色。

    “你别信他的话我从不知道他有这样的心思”齐鹤唳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的,他向江梦枕祈求地伸出手,可他前进一步,江梦枕就后退一步,宛如躲避什么脏东西,“别躲我,求求你了我们好不容易才 ”

    齐鹤唳双目泛红,哽咽着说不下去,他们小心翼翼地呵护了那么久的爱苗,在即将生根发芽的时候,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得稀烂狼狈。朱痕为什么说他喜欢他又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齐鹤唳茫然不知,他到现在还恍惚得如在梦中,满心都是不真实的荒唐感,“我真的以为是你以为是你来找我 ”

    “二少爷,你把我们公子当什么人了”场面太难看而解释太无力,连碧烟也听不下去,她一手拦住齐鹤唳,一手指着匍匐在地上朱痕,恨得破口大骂“我实想不到竟是你,公子哪里对不起你你也去学人家爬床、勾引主子的丈夫,自甘堕落、自轻自贱,真叫人恶心”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朱痕嘶声道“我和二少爷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从小就互相有意了,公子才是后来的”

    齐鹤唳满眼震惊,“你胡说什么”

    “你忘了、你忘了”朱痕从衣服里摸出一个锦囊,“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不是你写给我的情诗吗小时候你总去听雨楼,不是为了寻我吗还有那盏莲花灯,你还为我跟人打架 怎么你和公子成亲之后,就全不认了呢”

    桩桩件件、物证俱在,江梦枕想起很多细节,竟觉得惊心小时候他们确实常混在一处玩耍、朱痕对齐鹤唳的事总是分外上心、就连前些日子他还曾说过“人的心是不能强求的,也不一定人人都喜欢高枝儿上的凤凰、总是要捧着供着的 ”

    那些话竟是有深意的,江梦枕却被蒙在鼓里,怪不得朱痕会说二少爷比大少爷还要好,他当真是个睁眼的瞎子,任这两个人在眼皮底下暗度陈仓,把他当成傻子愚弄

    他还以为这些日子齐鹤唳睡在书房,是对他的爱惜、是对他意愿的尊重,还以为这段日子他们虽未同床,但各自心里都是甜蜜而期待的,他以为这种等待胜过无爱的媾和 但江梦枕太天真了,他忘了大多数男人是等不住的,在美婢娈童的环绕下有几个人能无动于衷

    他在那边构想他们的未来时,他的丈夫却在这里抱着别人共赴巫山,原来齐鹤唳的夜晚根本就不寂寞,所以才没有焦急惫赖地缠着他圆房又或者是他向朱痕许下过什么誓言,所以“即使对着个绝色佳人,也能坐怀不乱”,难道齐鹤唳不碰他、竟是为了要给他的侍从守身如玉

    见不得人的私情以这样一种形式被撞破他丈夫喜欢的一直是他的侍从,这对江梦枕来说,真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头脑中纷乱一片,江梦枕与齐鹤唳之间还远远没有构建出坚实的信任,他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胜过齐鹤唳苍白的辩解,江梦枕深深吸了一口气,修剪圆润的指甲刺进手心里,他用这点疼痛压抑住一切情绪,收敛难堪、挺直脊背,尽量平静地说“把香囊拿给我看。”

    朱痕立刻举起香囊,想要膝行过来交给江梦枕,哪知道齐鹤唳脸色大变,突然一把将香囊夺了过去。屋门大敞,江梦枕衣衫单薄,背后被寒风一吹、透心地凉,他的指尖冷得像冰凌,只不住地开始发抖,江梦枕把手背在身后,望着齐鹤唳一字一字地说“我不能看吗”

    齐鹤唳那双深黑的眼眸中一点一点积蓄起浮动的碎光,攥着香囊的手用力到青筋暴露,他也看着江梦枕,而后抿着唇、倔强地摇了摇头。

    江梦枕觉得自己越发可笑,还在期待什么呢他瞧了瞧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垂头不语的齐鹤唳,还有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朱痕,真是奇怪,他分明才是这件事里最受伤、最丢脸的一个,怎么这两个人一个个比他还要委屈

    “好,这件事我心里已有数了,”江梦枕其实一句话也不想再多说,但朱痕是他的人,他必须站在这儿收拾局面,江梦枕俯视着朱痕,如同最端庄贤惠的当家夫郎,语气平和地说“你既与二少爷有旧情,以后就跟着他也算我成全你们的一桩心事。”

    “谢谢公子朱痕忙不迭地磕头谢恩、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齐鹤唳蓦地抬起头,用力拨开碧烟,试着去拉江梦枕的手,“不是这样的我不要他、我不要他”

    “二少爷,你怎么这么狠心”朱痕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声嘶力竭地说“公子嫁过来的那日,你在听雨楼掀了我的盖头,还说绝不做负心汉的,怎么如今就变心了”

    这话简直如炸雷般响在众人耳畔,许多仆从互相猛挤眼睛,好家伙、二少爷当真了不得竟在新婚之夜丢下了金尊玉贵的新夫郎去会小情人,让侯府的哥儿等了他一宿,他却和人家的侍从倒凤颠鸾、入了洞房

    江梦枕想到自己揭下的盖头、想到那空盼的一夜,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他抬起手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哑声道“碧烟,扶我回房。”

    碧烟忙搀住他不停发抖的身体,侯府跟来的众婢子都拥着他往回走,齐鹤唳跟在后面一直叫江梦枕的名字,他的武艺那么好,跳上丈许高的梅花树都如履平地,此时走在平地上却踉跄着似要摔跤,眼见着江梦枕就要拐进主屋,这一夜的不知所谓让齐鹤唳的情绪也几近崩溃,他放声喊道“梦哥哥”

    江梦枕脚下一顿,齐鹤唳赶上来疯了似的挥开众人,双手使劲箍住江梦枕的腰“扑通”跪倒在他脚边,“梦哥哥你信我啊”

    江梦枕没看他,只很慢地问“那一夜,你是不是在听雨楼呢”

    齐鹤唳答不出话,江梦枕惨然一笑,他放下衣袖低头凝视着齐鹤唳,满目都是怆然失望“如果你敢直接承认,我还高看你一眼。”

    一滴冰凉的泪滴在齐鹤唳脸上,江梦枕挣开他走进屋里,那扇门在齐鹤唳眼前紧紧地关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拉满

    我永远爱狗血

    当然攻和朱痕是并没有发生实质接触的但已经说不清了。

    请不要养肥我,说不定养着养着就坑了太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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