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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37【隐秘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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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迪斯时不时跟赫卡忒打听塔尔塔罗斯监狱里,克洛诺斯的动向。据说一开始他很镇定,只是不断地要求见冥王,后来时间长了他也和乌拉诺斯一样变得疯疯癫癫、大喊大叫。

    哈迪斯收走了他牢房内所有的光线,又不许人跟他说话,这让他近乎崩溃。

    冥王再一次下到地狱深渊中去。

    从他成为冥界诸神之首起,就获得了来自地狱的力量,让他不用惧怕被深渊吸走神力。

    克洛诺斯双眼通红,一见到他便立刻嘶吼道“哈迪斯你究竟要对我做什么,是不是要把我逼疯了才肯罢手”

    然而哈迪斯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克洛诺斯癫狂不已,先是咒骂冥王,又苦苦哀求他“哈迪斯,求求你了好儿子,快放我出去吧只要你能还我自由,什么神力我统统不要,哪怕让我在冥府当个守卫也比现在要好”

    哈迪斯依然不言不语,只是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他的情绪。

    克洛诺斯好话说尽依然不奏效,最后只能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恨恨看他。

    哈迪斯终于开口“把方法告诉我。”

    克洛诺斯双目浑浊“什么方法。打开塔尔塔罗斯的钥匙不是在你体内吗”

    “绕过宙斯,神不知鬼不觉地释放地狱深渊的方法。”

    “哈迪斯如果我告诉你,你是不是会放我出去”

    “不一定,这得看神王宙斯同不同意释放你了。”

    克洛诺斯的心跳瞬间加快,恐惧感陡增。

    “宙斯恨不得让我灰飞烟灭。他杀不了我,才把我囚禁在这里,怎么可能舍得把我放出来。”

    “所以你才得依靠我,不是吗”

    克洛诺斯明白了,他仰天大笑“哈迪斯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泰坦之战就是你释放了塔尔塔罗斯的巨人击败了我。但同时也在你的身体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残忍隐患”

    “跟巨人一同被释放的,还有灾祸、瘟疫、疾病、残忍、暴虐、厌世以及强烈的毁灭倾向。那些东西和炼狱钥匙一起被深埋在你体内暂时封印起来,为此你献上了自己的心脏,从此变得体温冰冷,可即便这样,你还是无法永远压制住它。若是没有东西克制你,你就会癫狂入魔成为最可怕的地狱魔君”

    “那些邪念还留在你心脏里,时时刻刻让你产生毁灭一切的念头。我说的没错吧哈迪斯”

    “哈迪斯,我很好奇,你释放心中邪念的日子究竟是哪一天呢我好想知道啊哈哈哈哈。”

    哈迪斯捏紧双拳,又缓缓松开“看来你还不想出来。正好,我也不想放了你。”

    他一挥衣袖愤愤走开,将癫狂的克洛诺斯甩在身后,走到地狱女神赫卡忒的身旁,对方看着他苦笑开口道“哈迪斯,听说你结婚了,恭喜你。”

    哈迪斯叹了口气“赫卡忒,这些年辛苦你守着这里。如果没有你,塔尔塔罗斯不会这么安稳。”

    “哈迪斯,除了公事,你就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吗”

    塔尔塔罗斯深渊里,耳边的咆哮声不断,黑衣的女神深深凝望着冥王,期待得到一点有温度的回应,却屡屡失望。

    “对不起,赫卡忒,今生我们只能做朋友。就算我欠你的吧。”

    赫卡忒背过身,克制地说“哈迪斯,冥后殿下是什么样的女孩儿”

    哈迪斯温柔地笑了,眼神中爱意交织“温柔、善良、可爱。有点小心思,但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你很爱她。”

    “是,我很爱她。”

    不过当着她的面他才不会承认他爱她,省得这个小丫头爬到他头上闹他。

    赫卡忒对哈迪斯爱慕已久,为了他不惜放弃阳光女神之位,离开神界转投黑暗成为人人畏惧的地狱女神。本以为这样可以靠他近些,谁知他们的友谊越来越近,可爱意却越走越远。

    冥王弑神无数,从前他不会对任何人留情。他性格沉静,骨子里冷漠至极。自天地伊始,数万年岁月洪流中,他从来没动过怒,没有为谁破过功,更不会为任何人驻足停留。

    谁也没想到冷漠禁欲的冥王竟然有一天会动情。

    还爱得这么深。

    不过,总算她还有一些特别之处。于哈迪斯而言,她比别人多知道他一些秘密,也就多得到他一分信任。

    赫卡忒闷声说“殿下,您的生日快到了,还和往常一样,由我陪着您吗”

    哈迪斯轻轻推开寝殿的门。

    美丽的妻子正跪坐在壁炉旁,随意盖着一条毯子。乌黑的眼珠上盖着浓密睫毛,修长的美腿轻抵床脚,胸前的突起随着呼吸起伏,肤色如蜜桃般甜美诱人。

    “贝瑟芬妮。”

    他轻轻地唤她名字。

    她正在看一本书,哈迪斯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她把毯子分他一半,盖在他膝上,两个人围着火炉。

    “在看什么书”

    哈迪斯翻过她手背,她在看神王史诗。这本书讲的是宙斯三兄弟如何击败克洛诺斯,维系三界统治。

    他皱着眉淡淡地说“怎么忽然看起了这个。”

    “想多了解你一点啊。”

    哈迪斯闻言笑了,把她搂在怀里,亲吻她美丽的耳垂“那你应该多跟我亲近亲近。”

    “再没有比你更亲近我的人了。”

    贝瑟芬妮看着哈迪斯狡黠的坏笑,明白过来,红着脸给了他胸口一拳。

    “其实这本书,我看了跟没看也差不多。因为写你的部分太少了。”

    不夸张的说,这本神王史诗大部分篇幅都是在夸神王宙斯如何英明神武,至于其他人都是一笔带过,就像一块香喷喷的烤牛排摆盘时点缀的罗勒叶。

    关于哈迪斯的部分,作者似乎想表达冥王毁誉参半,奈何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他的罪过来,只能用苍白无力的文字不甘不愿地写下冥王性格多疑善变、恐怖诡谲。

    “这对你也太不公平了,我不觉得你有这么坏。”

    “亲爱的,这不是以好坏而论的。”

    哈迪斯笑着抚摸她发顶,替她藏起欲逃跑的发丝,身后的火炉燃烧着劈里啪啦如同歌舞,让他们通过交流彼此眼中的爱意而变得更加亲昵。

    贝瑟芬妮不明白他笑容中的苦涩含义,满怀疑惑地问道“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徳墨忒尔厌恶冥王,不希望女儿嫁给他,所以从不和贝瑟芬妮探讨任何关于哈迪斯的事情。

    他轻拍着她后背,让她聆听他的心跳声,但是没有开口说话。她明白了,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一定有很多秘密等待她发掘。

    她发誓,起初她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是阴郁和绝望。他乌黑的眸子就像无边无际的冥河,无数复杂、深沉、内敛且痛苦的情绪起起伏伏,构成他心中独一无二的死亡之海。

    他也曾无数次尝试把她拉入他的绝望之境里,期待着她成为他的救赎,最后却都放弃了。

    他的爱是痴情的,同时也是毁灭的。

    冥王与春神的力量相克。

    春神可以赋予大地万物以生机活力,当她看着一颗豌豆苗从窗台上的花盆里破土而出,照样会喜不自胜,仿佛世间一切的美好都蕴含在这份小小生命中。

    她心中至美之景正虚席以待,用动人心魄的赞歌诱他进入。

    冥王却是活在幻梦中的永恒颓丧。所有沉沦在其中的人都会疯狂呐喊战栗,最后在黑暗的气息中慢慢湮灭。生机和希望永远无法在这片土地上播种发芽,即便它们那么渴望填补他的空虚。

    他掌控冥界,获得的不仅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意,更是永恒的诅咒。生命看似没有尽头,却被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囚禁在地狱中。

    这就是他的宿命。

    他那么爱她,却依然自私地不告诉她,她惹上了多么可怕的麻烦,他是她永远逃不开的生生世世。

    他不愿意去想,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卑鄙。他想做一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猛兽,窥视她的一切,不发出任何声响。情感的洪流将他瞬间湮没,身体不受控制得飞跃而出,把她抢回地狱里,沦为爱情的奴隶。

    哈迪斯捂住心脏的位置。

    那个日子近了,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于是他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尽量温柔地说“贝瑟芬妮,从今天开始我会让人贴身保护你。除了她,你不用信任其他任何人的话。”

    他微微让开一点视线,贝瑟芬妮这才注意到哈迪斯身后站着一位高挑的女神。她身着黑衣,面色苍白唇色嫣红,如同黑夜般擅于掩藏情绪。贝瑟芬妮一眼看出,她一定是和哈迪斯一样习惯了痛苦压抑的人。

    “这是赫卡忒。”

    赫卡忒单膝跪地,执起贝瑟芬妮的手轻吻道“殿下,以后您的安全将由我负责。”

    她紧张得握住他的手“哈迪斯,你要去哪儿”

    他装作漫不经心得回她“离开几天,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你难道不希望我陪在你身边吗”

    他回避着她的爱意眼神,心如刀绞。

    “贝瑟芬妮,我的生日无关紧要,但有件事情必须要去办,所以我不得不离开你一阵子。”

    那天在书房里听到波塞冬说哈迪斯的生日快到了,她问遍了冥界也没人知道冥王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她只能把往后的每一天都当作他的生日,为他精心挑选礼物,默默地让宁芙准备生日宴。

    她的眼中蓄满委屈的眼泪,不理解得询问“哈迪斯,我不明白,还有什么比你的生日更重要吗”

    温热的手掌捧着她脸颊。

    “很多事都比我的生日重要,亲爱的。”

    她的眼泪触动他心弦,让他忍不住伸出大拇指拭去,轻轻含在嘴里。

    “听话,宝贝。我很快回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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