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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
急切地想要取回失物的八云遥奈从中原中也手上借来属于“久留美”的发带后,就一刻也等不及地出发寻人了。
徒留中原中也满脑子的疑惑闷在心底,最终还是没能找到机会问出问题。
七拐八拐来到一家卖鱼铺前,老板夫妇已经开始忙碌地准备装货送鱼。
“您好,打扰了。请问您二位有没有见过一个黑色头发、扎着马尾辫、带着这样的蓝色手环的女孩”八云遥奈告了声扰,礼貌地询问。
她用手比了比自己眉毛的高度,补充道“她大概有这么高。”
卖鱼大叔抽空抬起头看了看八云遥奈比划的高度,又看了看她手中拿着的“羊”组织制式手环,停下了手中利索搬鱼的动作。他转身换上了一只白色手套,朝八云遥奈伸出手“把你怀里的发带给我看看。”
八云遥奈顺从地递上发带。
卖鱼大叔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发带,还小心地摸了摸,扭头对仍旧在麻利给鱼做分装的妻子说道“婆娘,你比我眼神好,你来看看,这像不像久留美之前戴过的发带”
老板娘直起身子,眼睛凑到了发带前,几秒后断言“没错。这就是小久留美的东西。”
没等八云遥奈说明情况,她就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小久留美半个多月前突然找到这里,说是想要打点零工。我们卖鱼铺哪里有那么小的孩子可以做的工作呢于是就拒绝了她。”
老板娘的声音低了下来,卖鱼大叔接着说道“可是第二天小姑娘又跑来啦,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我们之前兼职的小伙辞工不干的事情,很坚定地说可以帮我们送鱼。”
卖鱼大叔怕八云遥奈不懂,还特意解释道“小姑娘你可能不了解。送鱼这个工作呢,既要有很好的体力,来来回回跑很长的路,还要整天忍受臭烘烘的鱼腥味。这哪里是十来岁小姑娘能干得来的呢”
“小久留美就干得很棒。”老板娘不满地斜了眼丈夫,接过了话茬“我私下里问过她,为什么坚持要干那么苦的活。她说因为她年纪小,总是做不了什么事,怕时间一长什么贡献都没有被同伴们嫌弃。”
老板娘回忆起半个月前女孩倔强的模样,有些出神“我知道小久留美大概是镭钵街的孩子。如果在我们鱼铺都打不到零工,别的地方就更不会要她了。”
八云遥奈想起自己初到横滨的第一天,身无分文腹中饥饿想找份临时工挣点口粮钱时屡屡碰壁的经历,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再次感谢好心的“裕子”和她的同伴请客
想到这里,八云遥奈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希望久留美好好的,没有遭遇裕子这样的事情
老板娘还在继续说“我们留下了小久留美做店里搬鱼的活计,这个活不用出远门,只要把装满货的箱子搬上车就行了。大概两三天前小久留美就没有再来了。她的工钱是每日一结的,我想着她可能找到别的更轻松的工作了吧。这种事很正常,我们这送鱼的零工经常忍受不了糟糕的环境不打招呼就不来了。我以为小久留美也是这样她出什么事了吗”
面对卖鱼老板夫妇担忧关切的神情,八云遥奈安抚地朝着二人笑了笑,说“没事,我只是晚上睡不着才出来四处晃晃,想看看久留美之前赚到钱和我们炫耀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她拿回了发带,朝老板夫妇挥手道别“不打扰了,您二位继续忙吧,我散散步就回去啦”
转过街角,八云遥奈面上的笑意消失无踪。
雀罗,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现在天黑,你小心点出来带路,我们赶紧去下一个地方。
好的,遥奈殿下。下一个气味最浓的地方往这边走。
借着黑夜的掩护,八云遥奈跟着显出身形的雀罗小跑起来,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半日后,天光已经亮起许久,调查一无所获的八云遥奈垂头丧气地坐在公园的花坛上,对着自己的影子说话。
雀罗,真的没有别的值得调查的地方了吗
没有了,遥奈殿下。雀罗也在影子里耷拉着小脑袋,这附近就是最后能闻到她的味道的地方了。
“唉”八云遥奈长长地叹了口气,随手逗弄着不知何时围到身边来的小野猫小野狗们。“只打听到久留美经常会带着鱼铺剩下的鱼碎来公园喂食小动物。要是你们会说话就好了,快点告诉我喂过你们的那个女孩去哪里了。”
语毕,少女一愣。一只毛发杂乱的流浪幼犬趴上了她的膝头,用两只脏兮兮的前爪努力地够着什么。
“你在找这个”八云遥奈甩了甩久留美的发带。
流浪犬“汪汪”的叫了几声,鼻子微微动了动,它凑近发带仔细嗅了几秒,扯咬住八云遥奈的裤脚就用力地试图往一边走。
“好了好了别咬了,我跟你走就是了。”少女被大力扯得一个踉跄,也不知道幼犬小小的身躯是怎么使出这么大的力气的。
跟着流浪犬一起跑进了公园深处,一人一狗停在了某棵树前。
“这整个树林我都找过了呀。”八云遥奈有些诧异地环顾四周。
流浪犬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冲着树旁的空地开始刨坑。
随着它越挖越深,逐渐浓密起来的血腥味让八云遥奈神色一凛,克制住自己身体本能的微微发软,她捡起一块石头,利用尖锐的一面也加入了刨坑。
不久,一个破旧的衣角从土里露了出来。流浪犬还在继续向下深挖,八云遥奈已经住了手。
她凝视着土坑中女孩破碎的身躯和残留着恐惧的半张脸,脑中浮现出曾经斩鬼遇到的每一个遭鬼袭击的可怜人,他们的遗体永远是缺失不全的,更惨的甚至连缺失不全都无法做到。
八云遥奈轻轻合上久留美的眼睛,将土盖回了她沉睡的深坑。
“我们一起替她报仇。”摸了摸流浪犬的脑袋,无视了它有些别扭的龇牙咧嘴,八云遥奈用日轮刀在手臂上轻轻划了一道,深浅刚好能让血液流出,又不至于多到滴落下去。
她认真地和一旁等待着“并肩作战”实施复仇计划的流浪犬对视“我是稀血哦,虽然不像实弥哥的稀血那样能让鬼陷入迷醉,但吸引一般的鬼过来还是没有问题的。那个鬼应该还在附近。”
伫立良久后,蓦地,八云遥奈侧身,拔刀,回首就是一个平斩。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击”
妄图趁人不备进行攻击的“鬼”躲闪不及,被精准地斩去了脑袋。流浪犬狠狠地一爪子招呼上去,不过片刻,“鬼”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八云遥奈静立着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再打扰久留美的安眠,直接通知“羊”的人到公园里来会比较好。
她蹲下朝流浪犬招了招手,问“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久留美的家人们吗说不定他们会愿意让你一起成为家的一员呢。”
流浪犬静静地看了八云遥奈一会儿,然后甩甩脑袋,抖了抖浑身的毛,头也没回地就跑出了林子。
磨蹭着挪回了镭钵街,八云遥奈左转转右绕绕就是没能鼓起勇气走进“羊”组织基地的大门。就算见过再多撕心裂肺哭喊逝去亲人名字的人,她也不能做到习惯这种场景。
深吸了一口气,八云遥奈整理好衣物,端着肃穆的表情走到基地门前。或许是因为“羊”的成员都知道她和组织有交易正在进行,没有人阻拦便放她进了大门。
很巧的是,八云遥奈一跨进大门就迎面遇上了白濑、柚杏和几个孩子说说笑笑地走来。
少女垂着眼,艰难地打着腹稿,难以启齿般挤出话语“我很”抱歉。
“抱歉”二字还未出口,看到了少女的白濑自然地将身后的一个女孩揽到了身边,拍着她的肩膀嘲讽地对八云遥奈说道“真是辛苦你白跑一趟,久留美今早已经自己回来了。”
白濑以一种欠揍的姿态随意上下抛着别人珍视的白色手环,他身旁扎着马尾的黑发女孩安静的笑看着。
但是八云遥奈在这一刻已经顾不上「吴刚环蛇」了。
她的瞳孔猛然放大,背后升起了一股寒意。
久、留、美、已、经、自、己、回、来、了。
如果真正的久留美就在自己身前,那么公园里死去的又是谁
如果真正的久留美已经埋骨地底,那么面前的黑发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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