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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千里夺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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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涓不禁问道“你和博博怒也算是青梅竹马, 你难道不了解博博怒吗”

    曰曰听到这里难免恼怒“谁他娘的和他青梅竹马,他大我一大截呢,他和万溪青梅竹马才对, 我六岁还在斡难河的时候他都九岁十岁了,完全玩不到一处去了, 仗着他个子高,已经瞧不起我们这些个子小的, 他都和那些大人去玩了。”

    “再等我长大了, 也已经远离斡难河了。”

    “那万溪与他同龄, 他了解博博怒吗”秦涓再问。

    “应该吧, 或者也不了解, 博博怒那家伙从十二岁起就开始留恋花丛, 经常不着家的,万溪估计一年到头也碰不到他几次。”曰曰撑着下巴说,“你瞧啊东河郎君博博怒, 这东河指的是怯绿连河以东,那里勾栏花街多, 他经常去那里便得了一个这样的名号,而那时万溪是在大斡耳朵城内的, 他俩应该不会常在一起, 至多万溪那货会去找博博怒借钱。”

    秦涓不禁皱起眉又问“万溪和狐狐是不是师兄弟他们可是青梅竹马”

    且万溪和狐狐年岁相当。

    “呀,这么一说确实是啊, 都是耶律丞相教出来的弟子, 不过这耶律丞相的学生何其之多, 但衣钵传人只有伯牙兀狐狐一个,所以万溪和狐狐的交情还是很难说,但我和万溪认识的时候没听过他提及狐狐。”曰曰解释道。

    闻言, 秦涓又有些疑惑了。

    垂眸沉思一番之后他仍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万溪和狐狐不光认识且暗中有联系才合理。

    曰曰忽然说道“我父王在时曾对我说,这世上能看懂天下棋局的只有伯牙兀氏的家主一人,所以他死前对我说可以使计逼迫狐狐出手,他还说若狐狐卷入其中,天下大局便也能定出大致的形状了。可是,现在,连狐狐都不知去了何处”

    “狐狐知道很多事,但他是不会对别人说的。父王说狐狐知天下若给他条件也能治天下,狐狐这样的人要为一个空前绝后的帝王所用,便能让这支离破碎的山河一统。”

    “他不想。”秦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曰曰的话。

    曰曰微微吃惊的看向他。

    “或许他心中已明了天下大致的局势,可他不想,他不想见浮尸遍野,不想见草原上的血比天边的落日还红,所以他从西征的大军中回来了,他也许有想过山河会一统,他也许会想过百姓安居百废待兴可是他最终还是放下了,因为他知道这样的乱世至少还要持续几十年”秦涓坚毅的眸光落在曰曰脸上,他的声音也亦如他的眸光,“他有太多人要保护,就意味着有太多人要失去,从他失去伯牙兀氏的家臣的时候,他就对大都失望,对自己失望了他想要的山河不是这样的,山河一统,他的亲人不在了,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片苍白。他不会在乎了,棋局未定,他先已弃子,你明白了吗。”

    曰曰久久的愣在原地,各方的消息都没有打听到伯牙兀狐狐的下落,狐狐和伯牙兀氏原来的家主一样,消失在了广袤无垠的原野。

    五年前,伯牙兀氏的家主也是这样,消失的了无踪影。任凭窝阔台汗派出无数人去寻找,也未曾打听到蛛丝。

    曰曰似乎是明白了,又似懂非懂,若他父王骗了他这世上他又该信谁。

    他的父王又为何要骗他。

    伯牙兀氏的零落,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又或许是高位者的授意。

    他们所看到的皆是皮毛之表

    是夜,夏州当地官员宴请大永王一行。

    夏州官员对曰曰的到来是欢迎的,因为他们太清楚处于沙漠中的夏州,兵马稀少,物质稀少,夏州不会引起这位王爷的心思,他们知道交恶不如交善还不若和这位王爷先搞好关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这王爷要是发达了,谁又说的准呢。

    这夜,感受到了夏州人的热情。篝火从天将黑时开始,至次日黎明破晓也未熄灭。

    一夜的欢舞,阿奕噶嗓子都唱哑了。

    极布扎喝得烂醉如泥,松蛮跳了大半夜的舞,直到小短腿跳的蹬不动了,才被奴才抱到营帐里呼呼大睡。

    秦涓长这么大没有这么玩闹过,夏州的官兵可算是让他开了眼界,一群大男人比姑娘们还能跳还能唱。

    更好玩的是阿奕噶不知是哪里不对劲和他们比起唱歌来,这下好了,次日一开口说话声音都听不到了

    一大清早,从内到外,躺了一大排,只有秦涓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河边洗了一把脸。

    若是现在有人攻进夏州城,估摸着他们都是被俘虏的命。

    洗了脸,吹了一会儿凉风,人也清醒了不少。

    这一条小河穿过夏州城城南,其实夏州城不是四面都环绕沙漠。

    城北城南城西走一段路就能见到沙漠,城西离沙漠还有一段的距离。

    也许是因为城内有几条小河供人们生存,于是这里有了最开始的村落,之后发展成了城镇,形成了现在具有一定规模的夏州城。

    夏州城中百姓近万人,军民混居。这里还保留着西夏王朝时期的传统甚至装束。

    偶尔路过某处还能看到楔形的西夏文字,听到一些说着西夏话的西夏族人。

    这里的女子肤白,有着中原女子的特征,却又生的浓眉大眼。

    那日他们的军队骑马进城时,女人们会将手中五颜六色的彩绳抛向他们,当骑兵们回头时,她们有人掩面而笑,有人扭头逃走。

    与别处的女人对将士们稍有不同,这一处的女人没有排斥他们,甚至表示出一种友好。

    这一日,秦涓褪下一身戎装,卸掉了面具,背着松蛮往城中而去。

    他得了半旬的休假,可以带着松蛮在城中玩个够。

    或许是曰曰害怕若蒙与宋战事扩大,对秦涓来说这样的休假便不会再有了。

    出门前阿奕噶给了他一袋子的银豆,能够他给松蛮买好多东西了。

    “哥哥,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有见到面馆,狐球儿好渴”松蛮抱着他的大腿撒起娇来。

    秦涓不知他这招是找谁学的,反正松蛮对他一使这招,他保证走不动路了,要什么给什么

    近六月,天气微热,正午的夏州城内风少,确实有些燥热。

    秦涓“前面应该会有集市。”

    没走多远小摊小贩越来越多了,秦涓在瓜果摊前停下,买了刀切凉瓜果,他将碗递给松蛮,摸出钱袋给小贩钱。

    松蛮渴极了,接过来大口就吃。

    秦涓低着头取出银豆,小贩笑道“这是你儿子真可爱。”

    秦涓将银豆给他,小贩这才看清他的脸,显而易见这人都还只是个孩子,又怎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不过是因为这孩子身量高罢了。

    小贩连忙道“抱歉啊,是我搞错了。”

    “没事的。”

    “一粒银豆是三碗。”小贩将瓜果摆在他面前。

    秦涓端过瓜果,低头吃了起来。

    松蛮吃的很快,一碗切瓜很快见底,没觉得解渴便伸手来讨。

    秦涓将剩下的一碗倒进他的碗里,松蛮咧嘴一笑,又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快吃完的时候,突然见不远处的集市大门口,有许多人围着一处。

    “咦,那是什么”松蛮好奇的问道,也许是因为吃饱了,剩下的瓜果也不想吃了。

    秦涓皱着眉,哼道“狐球儿不乖,浪费东西不好。”

    松蛮委屈道“可我吃不下了。”

    “不是因为吃不下,你是想去看热闹,若真吃不下,我们在这里坐上一刻钟下一刻钟你再将剩下的食物吃完,这样可行”秦涓眼皮都未抬,平静的说道。

    松蛮都快哭了“我以前剩下食物,极布扎都不说我的,哥哥坏”

    “我不管你以前,现在你跟着我,再者食物有多珍贵,你知道吗。将来我们住在河西以西,那里和这夏州城一样到处都是沙漠,那里的瓜果和这里一样的昂贵,不是因为要多少银子,是因为根本种不出来,狐球儿你能明白吗。”

    松蛮张嘴就想哭,秦涓抿唇“不准哭。”

    松蛮想哭又不敢哭,一时间他的样子颇为可怜,一旁的小贩都有些动容了,想上前来“劝架”却被秦涓一个眼神给吓退了。

    他擦了一把汗,他还是老老实实卖瓜果吧。

    秦涓很想告知松蛮,等待他们的前路,是不尽的风沙,艰苦的坏境,恶劣的气候。

    松蛮眼泪啪啪的往下掉,却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他明白秦涓哥哥是为他好的,他再也不敢浪费了。

    他不是吃不完,他就是好奇那边发生了什么,这才一会儿就聚集了那么多人

    松蛮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埋头将碗里剩下的瓜果全吃干净,擦干眼泪看向秦涓。

    秦涓到底是心疼死了,伸手揉揉他的小脑袋“狐球儿,你是最棒的。”

    “呜呜,哥哥,狐球儿不想哥哥生气,狐球儿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松蛮抱住他,将脸蛋埋在他的怀中。

    秦涓抱起他,柔声道“我带你去集市看看。”

    松蛮抱住他的脖子,这一刻,他只想哥哥能永远的陪在他的身边。

    这一刻,他以为的永远是很久很久,他经历过一次刻骨的分离,所以他再也不想体会那样的难受,他只想一觉醒来,亲人都还在。

    集市门口来了几个外乡人,表演着他们从没有见过的绝活,所以一时间集市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时的能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叫好声从最里面传出来。

    连秦涓都被勾起了兴趣,带着松蛮往人群里面挤。

    “哥哥,你让狐球儿骑你的马马,就能看到里头了呀”松蛮抓住他胸口的衣裳说道。

    骑马马

    秦涓缓了一会儿才明白,儿时他也干过,坐在爹爹的肩膀上,小短腿被爹爹扶着,揪着爹爹的发髻。

    原来这个还有名,叫骑马马

    秦涓扶着他,松蛮麻利的爬上他的肩膀,这可吓惨了他,松蛮坐稳当了,他才放下心来。

    “哥哥,你再往里面挤挤,狐球儿就快看到了。”

    松蛮边说,秦涓听话的往里头挤。

    “看到了,有一个人躺在凳子上,胸口放着好厚的一块石板,还有一人手中拿着一个大锤子”松蛮口齿不清的解释着。

    秦涓一听,熟悉的感觉立刻回来了,他脱口而出“这是胸口碎大石。”

    以前在江左,小桥的对面,只要农闲的时候就会有杂艺班子的人过来表演,一年夏天至少有五六次能看到。

    因为他们那里商户多,打赏的人多,所以卖命的杂艺经常上演。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围的人山人海,孩子们往往很难挤进去。

    一旦遇到打赏高的,卖艺的会拼了命的玩,好在那时也没听说过玩出人命的事。

    这时,围观的呼声更高了,应该是来了个夏州城的富商大贾。

    这大商说的什么,秦涓都听不懂,像是色目人。

    有明白的人帮忙翻译了一下,说是能加到三块大石就打赏他们一大锭马蹄银。

    大商这么一说,围观百姓的议论声开始沸腾了,毕竟好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大锭马蹄银。

    秦涓站的远看不到现在卖艺的人用的是多厚的石头,只听松蛮在头顶上比划“好大好大的石头,比极布扎的大腿还粗。”

    “”秦涓表示他真的不知道极布扎的大腿有多粗来着。

    等一下

    “这位老爷,我们的石头比别的艺班要厚几倍不止,三块不行的,我们两块大石谈妥行不”

    说话的人是个汉人,还带着江左一带的口音。

    不知怎么秦涓开始奋力的往人群里头挤。

    当他挤到了最前面的一排,看到就在眼前的艺班子,却已想不起来儿时见过的小桥那头的杂艺班是什么样子的了。

    他突然失落无比的站在这里,周围的喧闹与欢呼声,变得空洞又苍白。

    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遗忘这么多。

    匆匆忙忙的过来了,努力的活过,却又遗忘了,在不停的捡起,也在不停的失去。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

    终于,也遗落了,最初时的那个孩子。

    “怎么,你们不敢吗这一锭马蹄银预估五十两,你们南来北往跑上十年都不一定能赚得到哦。”大商将马蹄银拿在手中,言辞淡淡,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围观的百姓里也有人开始起哄“想看三块大石,快答应了吧干”

    “干”

    有人起哄便有人响应,就连松蛮都跟着他们握拳喊“干”

    商人的马蹄银诱惑这么大,围观的百姓呼声这么高,艺班的老大又如何不动了心思。

    他看向躺在长凳上的男人,眼神示意。

    三块大石太厚了,男人显然不愿意,况且办砸了还会砸了艺班自己的招牌。

    男人摇头,表示不愿意。

    艺班的老大似乎是有些生气,想赚这五十两银子,毕竟他们走南闯北一直在小城镇里混,没见过这么阔绰的大商。

    那老大走过去同男人说好话,说的是吴地方言,连秦涓都听不明白。

    不知怎么那个男人答应了,当艺班两个学徒在男人胸口加石头的时候,围观的百姓已叫好起来。

    只有艺班的老大一脸凝重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担忧的看着这处。

    那大商还让他的手下过去检查了大石块是不是真东西,检查好了才将那一锭马蹄银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表示他们双方的诚意。

    秦涓明显感受到,当第二块大石块被两个学徒抬上男人的胸口时,男人已经支撑不住了。

    若是真的内力底子很好的杂技师傅,他们会去大城里游演,又何必在这种小城里招摇过市

    所以秦涓此刻已确定了,男人受不住三块大石,或许两块都是极限了。

    当第三块大石压上来的时候,男人的脸颊上的血色在猛退一瞬之后,又面部充血

    秦涓目光一黯,不行的,这样恐怕会玩出人命来的。

    两个学徒询问那个男人受不受的住,男人没有说话,秦涓都怀疑是这男人压根没有力气说话了。

    围观人的呼声盖过了他们的对话,当提着大锤的壮汉走过来,在看场中间挥动起大锤的时候,呼声更高了

    摆锤,也是吸引围观者的一道把式,看到这里秦涓都还有印象。

    摆锤的壮汉缩短了时间,应该是知道三块大石光是压在胸口都能压死人

    还不如早点结束来个痛快。

    秦涓看着壮汉走过去了,终于他有些忍不住了,喊道“这个会死人的。”

    没有人在乎他这一句,他这一句话很快被欢呼声淹没了。

    秦涓不忍再看,那壮汉一锤子下去的时候,突然石头裂开了。

    秦涓的眼睛睁大了,他压根就没有听到锤子下去的声音,他相信围观的很多人和他一样。

    可是尽管如此,还是盖不住欢呼声,也是这一刻,一块细小的石子从看场的长凳处滚到了他的脚边,这一瞬,他突然明白了。

    他看向四下,只看到一个带着斗笠骑马离去的背影。

    不知怎么,他觉得很眼熟,他扶稳了松蛮追了上去。

    身后是商人与艺班子的人喋喋不休的争论,还有围观看客的笑声。

    那个人骑着马,速度快了点,因为集市喧闹,人多好掩护,秦涓没有追上。

    松蛮“哥哥在追谁”

    “看到一个眼熟的人路过。”

    太快了,他根本没有看清楚,只是觉得身影熟悉。

    回来的时候经过集市,艺班正在收摊,听路人说商人的一锭马蹄银还是归了艺班,但许多人都说他们没有看到锤子砸下去

    艺班在此地坏了名声,打算连夜走人。

    如果是这样,秦涓想他现在去打听艺班子的人来自哪里,他们还会告知他实情吗毕竟谁都不想在外地给家乡抹黑。

    可是,忍不住的,秦涓还是上前询问,用的是久违了的汉话。

    六岁以后,他的汉话汉字是女真人教的,带上了金国的口音。

    艺班的人似乎是愣了一下,许久才对他说“来自平江府。”

    平江府在宋国都城临安府以北,平江府是大城,秦涓是不相信的,或者他们应该是来自平江府下面的小县城,或者村子。

    秦涓想了想问他们“你们应该去过很多地方,知道曲水桥吗”

    他家门前不远,有一座小桥,就是他记忆里时常出现的那座桥,好像是叫曲水桥,又好像是叫小曲桥,他能记住的,只有这么多了。

    艺班的人摇头。

    那个摆锤的壮汉告诉他“我听过的好多桥都叫这个名字,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秦涓一听猛地看向他“在江左,那个桥不算大,但是工艺很好,桥面和桥梁侧面是精雕细刻的花卉”

    他能记得的只有这么多了,他之所以能记一座桥记得这么深,还是因为记忆里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桥。

    壮汉想了半天,恨不得挠头“我记忆里好像没见过又或者说见过吧但我一个粗人也不会注意到桥面上的花纹去啊,走桥也不过是为了过河,谁会仔细看这些呢但是江左真的有好多叫曲水桥的地方,若一个一个问肯定是能问到的,小兄弟,你是在打听什么人吧”

    秦涓猛地点头,他的唇瓣在颤抖,不知怎么,一时间他甚至开不了口,说不出一句话来。

    失落的情绪要将他淹没了,许久之后,当松蛮肉乎乎的手掌突然贴上他的脸颊,他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是,找人找重要的人。”他颤声答道。

    这些人里有秦谷、祖母还有幼崽时的自己,年轻时的爹娘。

    “这可难办了,就说平江府吧,叫曲水的地方我知道的就有七处,更何况江左那么大,叫曲水的,带上曲字的,肯定更多了,我劝你,若是能回宋国,以后报官找吧,快的话三年五载应该能有点消息这乱世啊,若是丢了人,真的很难了。”壮汉也替他感到难过。

    “多谢您了”

    他对艺班的人深深作揖。

    至少,能在离江左千里之外的地方,听到一丝乡音,对他来说,已是恩赐。

    他转身离去,颀长的身影在这夏日里,却有几分瑟瑟意味。

    松蛮回首对着这些人挥挥胖手。

    那群人愣了一下,对他作揖道别。

    次日,秦涓带着松蛮再出现在集市里,卖瓜果的小贩告诉他艺班的人往西走了,听说是要去西平府,还说他们是在攒够银子回宋国去。

    现在回宋国的船很少,但只要银子给的足,还是有人愿意冒险的。

    在瓜果摊逗留了一会儿后,秦涓带松蛮去找面馆,昨日失约,今日他答应过松蛮要补偿的。

    进入市集内,终于寻到了一家面馆。

    “米粉是什么,也是面吗”

    若不是松蛮念叨出来,秦涓都未曾注意到这里还有米粉卖。

    “要吃吗”秦涓领他进去。

    “嗯。”松蛮点头,进去后找了一个位置坐着。

    这家面馆很大有里里外外三大间,内外都是客人。

    难怪夏州城面馆少,市集中心有这样一家大面馆把生意都招揽去了。

    叫来跑堂点了两碗米粉,正等着的时候,松蛮似乎是注意到了最里间一处角落里坐着的人

    松蛮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好半天才对秦涓说道“哥哥我好像看到那个叫万溪的大人了”

    秦涓一听猛地顺着松蛮的目光看过去。

    里间角落处靠窗坐着的黄衫少年,不是万溪那厮又是谁

    秦涓猛地站起来,松蛮屁颠颠的跟在他身后。

    因为秦涓气场过于强烈,看到他的都给他让道。

    就连正在吃面的万溪也感觉到不对劲,看了过来。

    这一看就看到那正龇着牙的狼崽朝他走来。

    万溪第一反应是想翻窗跑,但又想,他跑什么这岂不是做贼心虚

    这么一想他反倒是更淡然自若了,展开手边的扇子摇了摇。

    在秦涓站在他面前的那刻,他低声且快速的说道“有话快说,说完快滚,我出来办事,别给我暴露了。”

    秦涓“哼”了一声,看向松蛮,松蛮立刻会意,坐在万溪对面的长凳上。

    秦涓摸摸他的头,跟着坐下。

    万溪肺都要气炸了,想走,却被秦涓抓住了手腕“看来昨日你就到了,哦,不对,可能更早。”

    他声音轻柔,语气却不怎么好。

    万溪想甩开他的手,却又不好幅度太大,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秦涓吃死了他顾忌这个,才不担心万溪会和他动手。

    也是这个时候秦涓才知这个万溪内力底子深厚,原来都是装的,表面一介文官,实际不然。

    也难怪那日南古造反,万溪在大街上三招破了他的攻势将他绑走他当时就怀疑过,一直没有证据。

    现在确定了,万溪的武功不会弱,昨日万溪一粒石子能碎掉三块大石,此人不说万里挑一,也应当是百里挑一的。

    这么厉害的人物,年纪又轻,应该是从小培养的,再者他又是狐狐的师兄弟从这里是不是可以推测,狐狐的功夫应当是与万溪相当的

    极有可能。

    “来夏州做什么可别说来夏州就只是为了石子碎大石。”他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万溪倒吸一口气,强忍着没吼出来,这崽种竟然昨日就注意到他了,看来他武功底子的事也瞒不住了。

    万溪另一只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才说“办事。”

    “万大人这事也绝非是公事吧,自己的事”秦涓挑眉。

    万溪放下茶杯看向他,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一个小崽种管这么多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身份”

    出乎意料的,秦涓松开他,万溪还以为他是怕了,小崽种就这点能耐

    哪知秦涓另一只手上多了一道文书,他低声道“大人这文书假的很,我刚认识夏州的大人不久,不若人让我将这文书交给他鉴定一下真伪吧”

    万溪看向他手中的文书,又看向放在手边上的包袱。

    卧槽,这死崽种什么时候把他的包袱解开了

    “秦小兄弟,凡事好商量”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

    万溪蚊吟一般的声音传来“刚才是我有毛病,不懂规矩”

    “啊”秦涓侧着耳朵。

    “秦涓你别太过分了”万溪气的牙痒,恨不得拍桌。

    “嗯,那你私造公文离开大都来夏州是为什么嗯”秦涓的目光变冷。

    万溪想回他一句关你屁事。

    可接下来秦涓的话没把他吓得两腿一蹬,直接归西

    秦涓说“还是说你知道伯牙兀狐狐的下落,不远百里过来见狐狐的”

    狼崽眯着眼,将万溪脸上的变化尽收眼底。

    万溪着实有被吓到,但也只是吓到,他一个游走于朝野之中的人,怎可能被一个崽子拿捏。

    崽种你是不想活了,啥事都想猜,不怕被灭口

    万溪抿唇一笑“我为宋军伏击蒙军一事前来,与伯牙兀狐狐何干”

    秦涓愣住了,也正是他这一愣,万溪夺过他手中的假文书,拿起他的包袱。

    秦涓眼疾手快的去抢,万溪对他大打出手。

    面馆里突然打起来了,客人们都往外跑。

    秦涓怕事情闹大对曰曰造成影响,没敢真的和万溪打。

    万溪给秦涓几记猛拳后翻窗骑马逃了。

    “小崽种,你还是太嫩了点兵不厌诈哈哈哈”

    “狗贼”

    秦涓咬牙追出去,万溪已经跑的没影子了。

    秦涓和松蛮米粉没吃到,反倒面馆老板让他们赔了银子,还搓了一顿盘子

    曰曰找来的时候,那一大一小就蹲在面馆门口给人洗盘子。

    松蛮洗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直说丢人

    可是面馆老板说了,钱是小事,主要是让他们长记性,不能随意搞破坏,这种事是不对的,再多的银子也不能免去洗盘子的惩罚,否则就去见官。

    他们哪里敢去见官啊。

    于是为了大永王的名声要紧,只得蹲在门口给人洗一盆子的盘子。

    “呜呜呜”松蛮哭倒不是因为洗盘子的活有多累,只是他从记事起就是伯牙兀家的少爷,没丢过这种人。

    那些街坊都看着呢太丢人了

    曰曰看着他两个,捧腹大笑,小狼崽幽冷的目光扫过来,他才缓过来。

    曰曰去找面馆老板,好在他一身寻常衣衫旁人也认不出他是谁。

    “那二个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儿子,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抱歉。”虽然说着道歉的话,曰曰实在想笑,忍的嘴角都在抽搐。

    面馆老板语重心长的对曰曰说“这孩子小的时候就要教育好,你自然狠不下心来教育他们,今日我就做这个恶人帮你教育了,这事你也别管了,我不会报官的,你也别担心这个。”

    曰曰觉得这老板忒不识抬举了,不过也不想闹大了,只得在面馆里等着。

    秦涓沉默的搓完一盆子的盘子和碗,又去不远处的井边打水来清洗了一遍,才作罢。

    跑堂的过来检查,见摔碎了三个,都是松蛮不小心弄碎的,跑堂正想骂,秦涓对跑堂说是自己弄碎的。

    秦涓知道今日松蛮已够伤自尊了,太多了,小孩子承受不起,何况这是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少爷。

    不期的,迎来跑堂一阵臭骂

    骂过之后,跑堂去给老板禀告,终于老板放他们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曰曰看着闷闷不乐的秦涓和松蛮,突然说道“要不我们去勾栏逛逛,听说夏州的勾栏很好玩的。”

    “勾栏什么地方”一大一小的两个人齐声问道。

    “就是那种地方啦。”曰曰挑眉。

    等两个憨憨跟着曰曰进了夏州城勾栏院,才终于明白了,那种地方,是什么地方

    “美美人姐姐我,我吃不下了呜呜呜。”松蛮眼泪汪汪的被两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喂着吃的,不远处的曰曰也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喂着酒。

    只有秦涓冷着一张脸坐在离他们一两米的位置。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当然那些姑娘看到他戴着一张吓人的面具,也不敢去招惹他啊。

    再不远处的台子上,有几个唱着戏文的男男女女。

    当然还有和他们一样过来听戏文的人。

    听戏文可以,没必要叫姑娘过来吧

    这狗比

    让人过来喂点小酒小菜而已自己没手么。

    秦涓已在心里骂了数十句。

    曰曰就单纯只是好奇,而松蛮更是单纯,觉得美人姐姐们都好温柔,他一出生就没了爹娘,从小就没阿娘疼爱,这会儿更多的是把这些美人姐姐当阿娘一般看待。

    松蛮生的粉雕玉琢,姑娘们都喜欢他,还不时的有姑娘问他会不会唱歌。

    松蛮红着脸点头,竟然大声唱起来草原上的童谣。

    “”秦涓顿觉这崽子也他娘的见一个爱一个的风流情种的苗种啊

    都说是谁养大的便像谁

    真不知道松蛮究竟是像了谁

    一段戏文结束了,倒是没听进去几句,满脑子都是松蛮的嚎叫声

    真奇怪那些姑娘竟然夸好听。

    姑娘们退下了,曰曰和松蛮晕乎乎的站起来准备回去了

    曰曰一身酒气,不过他醉的快,醒的也快,站外面吹了一会儿风就清醒了。

    松蛮晕乎乎的,小短腿也软绵绵的,抱着秦涓的大腿,想要求他抱抱他。

    秦涓这次倒还真没伸手去抱他。

    曰曰都疑惑了“你不挺爱抱他的吗,怎么不抱了”

    曰曰说着弯下腰去“狐球儿,你的秦哥哥不抱你,爹爹抱你,来吧狐球儿”

    “不要你,你才不是我阿爹,我阿爹只有一个,伯牙兀氏家主没有狐狐阿爹,狐球儿只要哥哥。”松蛮抱着秦涓的腿儿,脸在他的腿上使劲蹭,“哥哥抱我”

    秦涓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到大泽去,一身脂粉味可熏死他了

    直到秦涓猛打三个阿嚏,曰曰才有些明白了。

    “行了狐球儿,你今日若不回去好好洗洗,估计你哥哥再也不会抱你了。”曰曰气恼至极,直接将他拎起来,“老子不比狐狐做你的阿爹强,那只臭狐狸只会藏起来跟老子回去”

    那只臭狐狸只会藏起来

    这一句话,如石子掷进秦涓的心湖,一石激起千层浪。

    次日,曰曰收到了新的战报。

    西边战事停了,宋军再无动静,大抵已经撤离了。

    宋军是什么意思两次袭击赢了之后反而再无后续,撤离了

    紧接着晌午之后,又来了消息,这次的关于这一支袭击羊角军的宋军的。

    “竟然只有区区五百人,打了两次胜仗,羊角军损失近一千八百人。”阿奕噶沉声说道。

    这个数据其实很可怕了。

    极布扎也说“只是他们为何只打了两次伏击就撤了,而且好像是只争对了羊角军。”

    曰曰勾唇一笑“我倒是觉得他们没人没应援,这两次伏击倒像是私仇。”

    曰曰这个解释让人眼前豁然一亮,阿奕噶率先赞同“我同意王爷的说法,料那宋国皇帝也不敢打,这个更像是为了解决私仇自发组织的人,所以一直没查到宋军那五百人的首领是谁,至于宋军几个大营也没有出兵的动静。”

    秦涓认真的听着,心里已微有眉目,确实不该是宋军的作战方式。

    只是以五百人袭击一千多人的胆量,还袭击了两次,这样的孤勇,让人心惊。

    他想,即便是一名老将也无法做到,他觉得这个人应该年纪不会太大,只有年轻气盛才会拥有此般狠戾心肠与勇谋才智。

    曰曰“既然如此,我们即日启程西归,秦涓你去和夏州官员道别,就言这些日子多有叨扰,他年再会。”

    秦涓领了吩咐便去了。

    他的脑子里有些乱,宋军突然撤兵,发生在万溪到来之后

    万溪,他究竟是为何离开大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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