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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斩立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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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里无云,烈日悬天。

    “这大明宫里,还没有消息”

    监斩官冷汗涔涔,两股战战,眼瞅着晷针的影子就要打在午时三刻上,压低了嗓音对手下人道“去再去打听打听”

    今儿个要在钟雀门前掉脑袋的,可是青天大老爷步令公

    监斩官心神巨震,汗流浃背。自打今日寅时起,便有各路人马涌聚而来,如今午时的法场外,已跪满了整整三条街的人

    步令公,这可是步令公,皇上当真要斩她

    钟雀门外可是铺了一地的脊梁骨

    “皇上开恩苍天开眼长乐七年,步令公西巡,定风沙、治河川、平蝗祸,幽州上千人这才求得一条活路啊老臣代幽州千余民众请愿,步令公罪不当死,罪不当死”

    “长乐九年,虔州科举大案,枉狱八百余人,若不是步令公彻查此案,平冤昭雪,我虔州再无书生步令公德配天地,大人无己,老朽愿以死相证,求皇上明察”

    “草民是江南的散户,不懂太多圣人言,只知道步令公当年南巡,我们这些贱民才有一条活路。我们人微言轻,左右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连夜赶来上京拜拜步令公,送送步令公。”

    悲声盈街,哭号遍地。

    监斩官如鲠在喉,心绪难平,仓皇起身,俯首下拜

    “步令公,林某乃长乐十一年进士,也曾在昭文台执过笔墨。先生高风峻节,属下心倾已久。然圣意难测,君命如山,还请先生”

    他说不下去了,他也不敢再说了,只能再拜向法场上那道娉婷的影子

    他跪的是大朔炬火,他拜的是国家柱石。

    步练师端坐在法场之上,眉眼低垂,神色倦怠。

    这位被众人尊为“步令公”的青天大老爷,形容妩媚、气度高华,好一个艳冠京华的绝色女子。如今囚衣枷锁一身,乱发瀑落一地,倒也没折损她半分丽色,反倒呈出另一番的凛然艳质来。

    “艳绝天纵,雍容无双”,令公风仪,名不虚传。

    但她既不是闺中脂粉,也不是阁中莺燕。没有人胆敢把怜香惜玉的心思,牵系到这位社稷重臣的身上。

    步练师脾性素来凛冽,最烦小儿女态,抬手遥遥一指,是个噤声的手势

    “停。”

    众人一肃,皆是屏声敛气;天地一静,只有长风在吟。

    “林少卿。”

    步练师侧过脸来,张口倒讲起了古“时道是非,高得待诏,下触闻罢,又安得青紫”

    监斩官双眼圆睁,颤声接道

    “且吾闻之,炎炎者灭,隆隆者绝。”

    步练师眉宇一舒

    “善。”

    刽子手郑重一拜,既而洒酒扬刀。刀光凛凛,寒刃逼来,步练师正襟危坐,眉目倦怠,似乎是困了。

    弃子罢了,何来冤屈。

    唰

    颈血如若贯日飞虹,飚溅上朗朗青天。

    大朔长乐十三年,中书令步练师藐视礼法,触怒龙颜,罪应当斩,毙于钟雀门前。

    炎炎者灭,隆隆者绝。帝王心术,自古如是。

    作品疯臣

    作者叶秀

    2021731,晋江正版,感谢支持

    惊雷滚涌,寒雨连江。

    “这雨怎么越来越大了下个没完了还”

    “听说,这是因为皇上斩了步令公,老天爷发怒呢。”

    “唉,你别说,步令公这尊大佛一倒,我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惊白色的雨流飙射而下,乌苏江激溅起通天的碎浪;暗青色的狂风卷扫而过,湿透的船帆被翻弄得哗哗作响。

    几个渔民围拥着炉火,压低了声音议论,方才打捞上来的那具黑棺。

    “看着就晦气,还是扔进江里头”

    “啐你看到那棺木没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金刚铁哪有人把白花花的银子沉进江里头的”

    “我说,你们知道这里头装着谁么哪有人的棺材是铁做的”

    “你们听说过没”一个渔民突然道,“这坊间都在传,步令公是被冤枉的女儿身本就属阴,被怨气一养,怕是要变成索命厉鬼。那皇帝老儿特地打造了一具严丝合缝的铁棺材,就是为了装她的尸首”

    轰

    惊雷炸起,白电飚过,船身狠狠地震了震;几个渔民面面相觑,皆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约而同地向船后看去。

    那具黑棺湿漉漉地斜搁在货仓里,死气森森,寒气凛凛,让人无端端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难不成,那那那传闻是真的

    “别瞎想,”另一渔民扬声壮胆道,“步令公可是在上京下葬的,哪能漂到我们江东来说破了天去,就算这棺中是步令公,她那菩萨心肠,也不会为难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

    他双目暴突,陡地不说话了。

    一方凛凛刀尖,从他口中探出来。

    这刀刃凄神寒骨,自然不是从他嘴里凭空长出来的;而是有人从船篷外一刀扎来,刀刃从这渔民后脑一路贯到嘴前

    其余渔夫脸色巨变,脚底发软,跌坐在地

    他们明白了,方才那船身一震,不是什么鬼神发怒,而是

    水匪上船了

    渔船外大雨潇潇,船篷内血迹横陈。

    几个渔民而已。水匪们三两刀斩得随意,瓢泼的鲜血飚溅开去,就连黑棺上也泛着生腥的红光。

    水匪们闹哄哄地闯进船舱,锅碗瓢盆撞了一地;龙精虎猛的汉子们踩着渔民的尸首,搜刮着渔船上值钱的东西。又听见一声少女的尖叫,他们拖拽出了船娘子,狠狠地扔在甲板上,摔出了一地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水匪头子倒是不在意那船娘子长得有多水灵。他当了十几年的老大,养高了自己的眼力价儿,只盯着船上最值钱的东西看

    黑棺。

    这具棺材乃金钢铁所铸,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它在江水里浸泡,又在船舱里受潮,浑身上下居然没有半点锈迹,表面光滑得像是女人梳妆用的镜子。黑棺上咒文密布,道符交错,两尾铁铸长蛇垂拱棺椁,一黑一白,一哭一笑,妖异难言,吊诡至极。

    水匪头子右眼皮突突直跳

    谁打开了棺材

    这几个渔民,连反抗都不会,居然有撬开铁棺的本事么

    这黑棺里,空空如也

    步练师被泼天的大雨一浇,又在刺骨的江水里一泡,人立即清醒了十成十

    我没死

    她分明记得,自己在钟雀门外,被一刀砍了脑袋

    步练师左手扒拉着船舷,右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果真摸到了密集而工整的针脚她的脑袋在钟雀门掉过一次,如今又被人小心翼翼地缝回了脖子上。

    步练师瞠目结舌,一脸震惊“”

    姥姥,我这脑袋,居然是循环利用的吗

    步练师太震惊了。

    于是她泡在水里,循环震惊

    我复活了我复活了我复活了

    她之所以泡在水里震惊,而不是老实躺在那个黑棺里震惊,纯粹是因为船上不能让她好好震惊

    她一睁眼就看见这棺材豁开了条缝儿,几步外躺着血淋淋的尸首。

    步练师在宦海里泡得腌制入味,虽然没泡成一棵老坛酸菜,但好歹也泡出了超乎常人的机敏来。

    已知尸首是渔民打扮,周遭是船舱模样,外边有哄声吵嚷。

    可得有水匪,杀了人,要劫财。

    结论此地不可留。

    步练师跳起来就跑,一猛子扎进江里,默不作声地吊在船边。等水匪头子走进船舱开始盯着空棺材看的时候,步练师人已经泡在了水里,专心致志地开始震惊

    我复活了

    步练师泡在江水里震惊,震惊出了三条事实来

    一,我复活了

    二,船上有十三个水匪。甲板上有五个,正在对船娘子动手动脚;船篷里有一个,看上去是水匪的头领;还有七个,散落各处,正在抢劫。

    三,奶奶的,如今梧州太守是哪条狗在当差乌苏江这等漕运大河,京臣南巡必经之路,水匪居然敢在白天劫船杀人

    岂有此理,反了天了

    哗

    几个水匪被船侧动静所惊,不约而同地抄起了家伙,为首的粗声喝道“谁在那”

    砰

    人声戛然而止,碎血纷纷扬扬。

    方才出声的那人,本是条龙精虎猛的壮汉;但他不知被什么所击中,脑袋连带着半边肩膀,陡地迸爆开去,炸成了一团红雾

    满船的水匪皆是心神巨震,肝胆欲裂,要知道刚刚那一声巨响,可不是天公鸣雷锣,而是

    火神铳。

    步练师坐在船桅之上,双腿张开、屈膝、固定,手肘撑在膝头,左手握住右手手腕,一把火神铳架于左臂之上,锋芒遍隐,凛凛生寒,仿佛择人而噬的森然巨蟒。

    这是“长乐三年造”,大朔王朝最先进的杀器,瓢泼暴雨里依旧能够大杀四方。它在最精锐的铳兵手里,曾一枪把敌阵中的大狄可汗轰成两截,大朔王朝也凭此横扫整个东陆。

    皇帝老儿还念着旧情,知道步练师不好女红,不附风雅,娱乐爱好寥寥可数,打靶射鸟排在头名,特地命人挑来一把长乐三年造,陪着步练师一同躺进棺材里。

    砰

    这等距离下,长乐三年造的威力恐怖至极,铳声形如暴雷炸响,又似阎王点名,每一次发作,便会有一个水匪头颅炸破,肩颈迸爆,内腑姹紫嫣红地流了一地。

    船娘子云鬓散乱,呆若木鸡。

    只消一盏茶的功夫,桅杆上的那位阎王爷,便将满船的水匪杀了个对穿,连仓皇逃入水中的都没有放过;铳声追着那道人影入水,好似厉鬼追命,乌苏江里弥漫开大团大团的红烟。

    无论贵贱,不管老幼,皆需一死。

    这碗水,步练师向来端得极平。

    雨流溅在滚烫的铳管上,滋滋腾起弥乱的白烟。船娘子哆嗦地看向桅杆高处,步练师迎风而立,展臂高举,抬首向天,似乎是在拥抱这场狂风暴雨。

    步练师纵声大笑,如癫似狂,恣肆飞脱

    “谢主隆恩”

    她在哭。

    注

    1步练师与林少卿所对,出自汉代杨雄解嘲。

    2步练师瞄准姿势参考“坐姿无依托射击”。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养狼

    高冷面瘫草原可汗x开朗温柔中原公主;

    公主出塞和亲之后

    年下vs年上;养子vs小妈。

    草原帝国小妈文学大女主

    前来和亲的汉人公主,皮肤像羊脂一样白,胆子像兔子一样小。

    她是阿史那烈名义上的继母,突厥王帐的可敦,这片草原上的王后。

    公主像头傻鹿,乐观善良,对谁都好。她的力气还不如一头黄羊,却敢一人闯入敌营,好比一弯刚出鞘的新月

    “那就用我的脑袋,来抵小可汗的命”

    烈向狼神发誓

    她不该是他的可敦,她必然是他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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