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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背后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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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京察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孙秉德是礼部尚书,平日虽多在内阁处理事务, 但近来得时常回礼部照看京察之事,谁的访单出了问题也要像韩臻一样找人谈谈,不能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出事。

    因而杜若出了宫就直接去了礼部,不出所料地见到了孙秉德。

    礼部的官员们看到他都有些沉默,来回偷瞄着这两人看到对方的神情,发觉孙秉德也沉默不言, 眼观鼻,鼻观心,纷纷退了出去。

    桌上的浓茶已经见了底,显然孙秉德在这里待了一个下午,且没有好好休息,又靠喝浓茶来提神, 杜若淡淡收回目光, 见了一个礼。

    孙秉德并不惊讶他的造访, 直言道“陛下给你看了访单”

    杜若也没瞒着,点头道“是,下官对此事有不明之处, 特来向元翁请教。”

    “都已经猜到了, 请教什么”孙秉德给自己添了杯茶,语气疏离,“觉得不平, 来讨个说法”

    杜若沉默少顷, 像是猜到了结果但仍想一探究竟,问道“元翁是因为上次衡川卫所之事吗元翁还是想要军方势力”

    “你若是这么认为的也好。”孙秉德淡笑道,“就当我是在记仇吧。”

    这是杜若最不愿听到的回答, 他闭了闭眼,道“下官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刚来乐州没多久的时候,朝廷开了一次恩科,那批人都还在翰林院,据我所知,和你关系都不错,是以你为首的。”孙秉德喝了一大口浓茶,又按了一下眉心,扫去了些疲惫之意,“当初开恩科就是为了尽快填补朝廷缺位,现在六部中一些人还是从绥坊抽调来的,之后会放回去,按以往的惯例让翰林官来填补。这次京察后,翰林院那批人也该入六部了,虽然时间上不合从前的规矩,但特殊情况有所变通也正常。”

    这一番话听起来有些突兀,但杜若立刻就明白了,有点好笑地看着孙秉德,道“那些人都是年轻士子,下官算是他们前辈,那时下官在还未在六部任职,每天只能待在翰林院,与他们相熟是必然的,元翁是已经把这些年轻后生归为下官的党羽了吗”

    “朝廷在濒临灭亡时开恩科,愿意入朝为官的士子都是有志向抱负的,非泛泛之辈,这样的一批人,和你有些像,心性纯直,不愿落于俗世淤泥。”孙秉德面对杜若,似是不管怎样都有极好的耐心,“当初我愿意提出开恩科,也是想到这点,你可以理解为我在利用你,因为我相信只有你能成为后生的追随者,而你又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后面的事孙秉德不用再说,他们谁都明白,只可惜杜若最终没有和他站在一起,那杜若和这些年轻后生必定是和他对立的,不是后浪杀死前浪,就是前浪挡了后浪的路。

    杜若又笑了一声,道“元翁或许把下官想得太厉害了点,如今下官在这些后生里远没有那么高的地位,也不能一呼百应,更成不了一个派系。”

    “不是我把你想得太厉害,是你自己还不愿面对与我终有一日的决战。”孙秉德清正的鹤眼锁住他那对澈亮的瞳仁,“我所说的局面不用等多久就会出现,那批士子一旦进了六部就是正式入了朝堂,他们有想做的事,又不能一个人做成,自然而然会寻求同行者,那时你们就会成为一个派系,而事实上,朝堂上的派系大多是这样形成的。到了那时再动手,已经晚了。”

    最终会与自己曾经的老师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会互相使绊子,甚至互相陷害,这些杜若何尝不明白,而这次孙秉德下手的原因他又何尝没有想到,只是他终究还是不愿也不想承认孙秉德在一开始就选择了赶尽杀绝,什么机会也不想留给他。

    杜若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转而道“元翁这次对唐大人下手,是又想要提督三大营之权”

    “这次沧州守战大获全胜,可见三大营已成气候,这已是陛下坚不可摧的后盾。”孙秉德对他每个问题都有问必答,语气始终清清淡淡的,又如在和任何一个陌生人说话无异,“文官若再不插手,三大营就是可怕的威胁。”

    杜若无端又有些想笑,孙秉德面对对手永远是一种轻蔑的态度,唐和春那伙人在他眼里都已经不算文官了,或者说,在他心里,只有他能代表文官,所有的利益都必须指向他所在之处,这是成功者的姿态,也是成功者的自信。

    “下官还是那句话,三大营不能沦为文官争权夺利的工具,理应由有能力的武将去管。”杜若目光锐利地直视回去,不闪不避道,“元翁可以一试,可以暂时拿走三大营,但总有一天,下官会从元翁手里抢回来。”

    孙秉德听到这样的话反倒笑了“这才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学生,才是配当我对手的杜芳洲。”他像是当真有股棋逢对手的快意,“那就试试吧,谁输谁赢不到最后不见分晓。”

    杜若的手指捻着袖子的一角捻出了褶皱,道“内阁如今的权势对朝堂和一个国家来说已十分接近危险的巅峰,也不应该再去碰军方势力,不管怎么说,下官都不会允许内阁有自己的军方势力。”

    “那我也想问你一句话。”孙秉德眸中深沉,“若你有朝一日坐到我现在的位置,你还会这么想吗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一意孤行吗”

    “会。”杜若没有任何犹豫,不是年轻的冲动和义无反顾,而是固守本心的坚定,像是已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排演了无数遍,无需考量,“若一个人经年以后便丢失了从前的理想,那现在的一切其实都是可笑的,如同元翁不会丢弃您的理想,下官也不会。下官的坚持注定是与元翁不同的,杜芳洲若有一天为文官之首,不会是第二个孙怀守。”

    两人的眼神在浓茶轻袅的雾气中交汇,十年来的朝夕相伴,不仅两人的风韵气度在无形之中极为相似,有时眼里的神采、面上的神态甚至说话的语气都会有许多相似之处,孙秉德像是从杜若的眼中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那是很遥远的事了,但他可以相信,那时的自己一定也是如同现在这样甘愿逆水行舟,孤绝一渡。

    只是在迈出第一步时,他们选择的就是全然不同的路,追逐的也是全然不同的理想。

    有那么一瞬间,孙秉德微微合上了双眸,似是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慨叹,人生逆旅,岁月不复,他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从那张年轻又坚定的面庞上比衬出自己已然迟暮,或许终有一天,他会厌倦这一切,疲累地转身走开,走离浮沉了大半生的官场,让那些理想在岁月的尽头消散而去。

    一代人老去,一代人成长,也许这就是亘古不变的准则,他们这些人现在握在手里的东西终会不情不愿地传到后辈的手里,皇帝不能看顾后世的江山稳固,他们也不能看顾二十年后朝堂的风云幻变。

    孙秉德举杯又喝了口茶,扫清了脑子里这刹那间生出的不合时宜的叹惋,再抬眸时还是那个将所有情绪藏于眼底的内阁首辅,道“陛下既然知道了访单之事,想必会想办法帮你。”

    杜若沉默地垂下眼,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如孙秉德所说,谢如琢确实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且还有点棘手,他为了一个杜若直接插手京察就把动静闹得太大了,但要润物细无声般地插手又并非易事,他已为此愁了好些天。

    在他想出一个万分妥帖的法子前,这件事竟忽然出现了转机。

    有一个人主动为杜若跑了一趟兵部,又去吏部找了人,最后亲自去找了孙秉德希望可以在此事上有所通融。

    孙秉德打量着找上门来的华扬舲,道“给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吧。”

    在华扬舲被调去刑部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找过孙秉德,孙秉德自然也不会找他,重新找上门是上次派杜若去衡川之事。

    那时卫所改制已尘埃落定,孙秉德、杜若还有谢如琢之间已相安无事了很久,衡川之事孙秉德只是借了皇帝的猜疑闹出大动静,说是对卫所改制之事的还击也好,是彻底将杜若与皇帝划为一派要宣战示威也罢,此事其实没有什么实际目的。

    和杜若当时猜的差不多,孙秉德只是想再一次的警告,顺道与自己这个从前的学生划清界限,给朝堂上所有人一个站队的信号,直接封还旨意下皇帝的面子诚然震慑作用十足,朝堂上的文官都懂眼色,不会闲着没事要站错队。

    华扬舲找到孙秉德劝他造势即可,不要在清查衡川时动手脚,还劝他最好接下来都不要把杜若逼得太紧,怀柔之法有时也很管用。

    “元翁别急,您现在对杜若下狠手,一来是想在他羽翼未丰时就剪除,二来”华扬舲饶有深意地笑了一下,“元翁也是因为爱惜这个学生吧在一开始就让他离开京城,也好过以后等他身居高位再败于你手,到那时就是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元翁终究是舍不得的。”

    孙秉德微微皱眉看向他,发觉自己从前有点小看了这个人,虽然知道他是有才之人,但没想到心思能如此缜密,能揣测到他这层深意,恐怕杜若自己都想不到。

    “那你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劝我反其道而行之。”孙秉德道。

    “因为下官觉得这个法子是不可能成功,元翁前期下手太狠,不仅把杜芳洲逼得太紧,也是在逼迫陛下与您对抗。”华扬舲并未在孙秉德探究的眼神中怯懦,镇定如常地答道,“陛下手上有您想要却得不到的军方势力,已经不是最初的陛下了,真闹得太凶,您其实是吃亏的。所以元翁不如先放杜若一马,来日方长,他是您的学生,才学谋略都是您教的,下官不信您会对付不了自己的学生。”

    华扬舲说的确实是对的,杜若身后的盟友是皇帝,皇帝身后的势力是军队和武将,把人逼急了得不偿失,但是

    孙秉德闭目默叹一声,道“你说的怀柔就是要跟杜若和睦相处”

    “那倒也不是。”华扬舲知道他这是改变了主意,暗暗一笑,“该有的示威与警告不能少,你们注定是要战一场的,和睦相处不可能,但关系可以不必这么紧张,至少可以有个中间人稍稍缓和。”

    孙秉德看他一眼“所以你要当这个中间人”

    “是。”华扬舲颔首,“杜芳洲已经知道下官和元翁交集,可能还是一伙的,上次去衡川前他看到过我们在一起,而且在衡川时,他也对下官诸多戒备。但这次下官给他写的访单十分公允,是对他有利的内容,现在又愿意为他疏通这件事,他就算再不信下官,也是欠了个人情,不会再拒人千里之外。”

    原来上次去衡川前,华扬舲来找他是算计好的,说不定是故意选在杜若来时上门,孙秉德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并不怎么看得起的晚辈算计进去,也觉得此事有些意思,道“那你做这个和事佬又有什么好处”

    “元翁是聪明人,您和杜若志向远大,但下官现在去了刑部后就只想混混日子。”华扬舲大大方方地回道,“我这样的人就是想明哲保身罢了。”

    “嗯,谁也不得罪,确实是聪明人。”孙秉德夸了一句,又盯住他道,“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望你记得你今日说的明哲保身四个字,别让我有看到你其他企图的一天。”

    华扬舲点头道“下官明白,元翁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

    他行礼告辞,转过身时嘴角滑过一丝冰冷的笑意,孙秉德要是这时候就把杜若赶出京城,大虞的朝堂不是就乱不起来了吗

    而他也终于可以让所有人有朝一日知道谁才是那个背后的执棋者,每个人都不过是他的棋子,这天下,总该有他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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