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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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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琅没有得到答案。

    一来她和岳歌妄的关系也就一般, 还没有好到过直接问别人家里情况的地步。

    这二来,就是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岳歌妄就消失在白琅眼前。

    看来她已经醒过来了。

    岳歌妄消失后,白琅也没有在须弥间里久待, 她立即起身, 离开了须弥间。

    窗外夜色正浓, 烛火闪烁跳跃,照亮白琅稍显寡淡的脸庞。她看了一眼窗外, 兀自思考,岳歌妄今日怎么醒得如此早

    室内静默, 困意席卷。

    罢了, 多想无益, 早点睡觉吧。

    而在天机阁之内, 岳歌妄睁开双眼,床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穿着白袍的女人, 十分规矩道“圣女,又是月圆之夜了。”

    “知道了。”岳歌妄笑容散去,回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像是一尊只会移动的雕塑。她站起身来, 赤脚站在洁白的褥子上面,环视周围。

    随着她起身,屋顶也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整栋建筑不停颤动,在场所有人面色不变,屡见不鲜。

    屋顶开了一个天窗。

    月光透过天窗,洒落在岳歌妄的身上,像是一条白练将她包裹, 不受严寒侵蚀。

    岳歌妄抬起头,额间一点白芒闪烁,与月光遥相呼应。而就在她额间白芒亮起之时,洒进房间的月光都落在岳歌妄身上,再从她身上泻出。月光变换成了流体,在所有人之间蜿蜒流淌。

    流淌的源头,正是闭着眼,漂浮在空中的岳歌妄。

    她现在极其痛苦,感觉四肢五骸都在经受暴雨的冲击,月光并不像看上去那样温柔,反倒锋利无比。美丽的月光像是刀子,一层一层地落在岳歌妄的身上,好似想要刮下她全身的肉,只留一副骷髅架子。

    痛苦让岳歌妄将嘴唇咬出血来,她在此时,想起了白琅说的话

    “你的元丹好像被掏了,要不要问问你家里人”

    想到这里,岳歌妄强忍痛苦,睁开双眼,看着站在她床前,密密麻麻的人。他们脸上表情或欢愉,或惊喜,月练被他们吸收,身体泛出不同的光芒。

    这种人,又怎么会在意她的事情呢

    岳歌妄微微一笑,闭上双眼。

    远在千里之外的三位长老,坐在马车之上。马车的车窗被一双修长的手推开,露出那人俊秀的脸庞来。他对着天边圆月,有点担忧地说道,“圣女身体快要吃不消了。”

    听到俊秀男子这话,车内另一个老人坐不住了。他佝偻着身子,看起来有些驼背,背上拱起了一个大包。

    “收敛

    驼背轻蔑开口“一扇长老现如今这模样,总不能是关心圣女吧”

    俊秀男子,也就是一扇长老闻言,风度翩翩地摇着扇子“当然不是。”

    他不停摇扇,带起阵阵微风,吹动他的头发。只见他一派儒雅,说出的话,却不怎么正道。

    “我只担心,我还没有突破传承八段,圣女就死了。”

    “呵”驼背老人讥讽道“放心吧,有那个女人在,圣女不会死得这么快。而且,苍梧之灵不是快成熟了吗”

    说到那个女人之后,在场三人都诡异地沉默下来。最后还是驼背老人沉不住气,率先开口“我们真要听那个女人的话吗”

    他脸色黑沉,眉头紧锁“那个女人心狠手辣,为她做事,真的能讨到好处吗”

    “讨不讨得到好处无所谓。”一扇长老云淡风轻道“只是她还有利用价值罢了,我说的对吧,一山长老。”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向的,是一直没有开口的另一个人。那人体格敦实健壮,像一座小山一般,看起来就十分踏实可靠。

    他原本在旁边闭目养神,听到一扇长老的声音之后,这才睁眼。

    他扫描在场的两人,语气不见一丝情绪“就当陪她玩玩,反正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浪费。”

    “哼。”驼背老人冷哼出声“装模作样。”

    紧接着,驼背老人又开口道“你们真的要把苍梧之灵,带给那个女人吗”

    “这事再说吧”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

    而一扇长老闭上扇子,沉吟片刻,调开了话头“她要我们去找额头出现黑晶之人,真的有这种人吗”

    “黑晶我是没听过”一山长老笑起来,因着体型的缘故,声音都要浑厚不少,“不过这个黑色,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汪尧。”

    这话说出来,驼背老头直接开口嘲讽,“别以为看了几本书就以为什么都知道了,谁不知道汪尧一千年前就死了,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听驼背老儿阴阳怪气,一扇长老拿着扇子似笑非笑,不发一言。而一山长老则直接回怼“总比一锅长老你好,大字不识一个,出门还要带书童。”

    “你”

    “唉唉唉,打住。”一扇长老笑着拦下两人,掉换话题“这黑晶和汪尧有什么联系吗”

    一山长老道“据传闻说,汪尧的韵力是黑色。”

    一听这话,一锅长老炸了“黑色也配出现”

    连一扇长老都感叹道“这等可怖恶心的韵力,确实也只能被汪尧所用。”

    “嗯。”相比起来,一山长老就镇定许多。他不动如山,继续猜测“所以我怀疑,她要找的人,和汪尧有关。”

    这句话一出,在场三人都陷入沉默之中。他们各怀心思,各有算计,最后也只是开口询问“三空学院要到了吗”

    “快了,路程已经过半。”

    “嗯”

    马车飞驰,卷起落尘滚滚,驶向传说中的人间仙境。这辆马车从月上梢头,走到黎明降临,不眠不休运作了四个时辰。

    而白琅,也终于迎来她的校园生活。

    在醒来的第一时间里,白琅就十分将她黑色的班服穿在身上。匆匆刷牙洗脸后,就使用韵力,打算去饭堂吃个早饭。

    可一入饭堂,白琅就开始觉得糟糕了。

    虽然现在时间尚早,但是来吃早餐的学生也不少。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浅色服装,月白,米白,杏白,颜色最深的也只能说是灰白。

    而现在突然出现一个纯黑的白琅,就好像一张白纸之上滴了一滴墨水。

    格外引人注目。

    白琅感受着旁人的注视,只感觉自己一天的好胃口都没了。不过话虽然这么说,饭还是得吃。

    她强行忽略掉身边的视线,镇定地走到摊前,对着阿姨说道“阿姨,来两个肉包。”

    “不卖不卖。”阿姨一脸嫌弃,好像白琅是什么苍蝇一般,不停地挥手“肉包已经卖完了。”

    “呵”

    白琅看着才出锅的,热腾腾的肉包子,五味杂陈。

    似乎是担心白琅心情不够糟糕一般,另外两个穿着月白色校服的男子,笑嘻嘻地对阿姨招呼道“阿姨,来两个肉包。”

    只见这个阿姨手脚十分麻利,将两个肉包塞进纸袋里,就绕过白琅,递给了她身后之人。

    白琅看着手里捧着钱珠,笑得合不拢嘴的阿姨亲切招呼道“下次再来呀。”

    看着这一幅场景,白琅怎么不知道自己受了排挤。只是现在人多,她也不愿意惹是生非。思来想去,她便打算退而求其次,准备去其他摊贩处,看看有没有吃的。

    忍下这口气之后,白琅这才扯出一个笑容来,打算离开这里。

    谁料她想走,可有人不愿意她走。

    拿着肉包的那两个男子,好像看不见他眼前有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直直地朝白琅撞过来,将白琅撞了个趔趄。

    之后才假装惊讶,十分不诚恳地道歉“哟,这里还有个十班学生呢,没看见,不好意思。”

    态度轻慢,怎么看怎么欠揍。

    白琅咬紧后槽牙,想着不能惹是生非,皮笑肉不笑道“下次记得看路。”

    “路上又没有人,看什么路。”

    男人抱着肉包,反倒上下打量白琅“瞧你这样,应该没吃过肉包吧”

    他把手里的肉包扔在白琅身上,还不忘羞辱对方“吃吧,毕竟这种东西,只有我们赏你们的时候,你们才能吃到了。”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好像这是经常看见的喜闻趣事一般。

    而白琅默不作声地捡起肉包,白白胖胖的大包子,现在已经沾了泥。而白琅珍而重之,将它们装回纸袋里。

    “十班的人就是没有出息。”

    “要有点出息,也不会去十班呀。”

    类似的讥讽声此起彼伏,白琅置若罔闻。等她将包子揣回纸袋里之后,之才抬起了头。她看向那两个男子,十分不满道“你不应该浪费食物。”

    听到这话,男子哈哈大笑起来“你也知道把包子给你是浪费呀。”

    白琅看着那两个男人,冷笑一声,直接一拳揍过去

    她这个动作来的突然,倒是让众人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可他们反应过来之时,又笑了开来。

    “嚯,十班的废物,竟然敢打二班的人”

    “反正她也没有暴露韵力,这打一拳,她也赚了。”

    “这种废物,有没有韵力还难说呢。”

    嘲笑声,奚落声如影随形。而白琅却好似听不见,看准了眼前的两个人。

    她的拳头紧握,以势为力,推着她冲上前去。带着众人的嘲笑声,直逼男人面门

    结果,被男人轻松拦下。

    男人轻轻松松地捏住白琅的拳头,卸掉了她周围的势,看起来毫不费力。而白琅感受到拳头外传来的巨力,竟然叫她寸步难行

    “这个眼神很不错嘛。”

    男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白琅,语气轻佻“可惜,废物终究是废物。”

    他借力打力,不费吹灰之力地将白琅推开很远。而白琅却感觉到一股力道打在自己身上,逼迫她不停后退,不知道绊倒了多少的桌椅板凳,身上疼痛一阵接一阵,教她呕了好几口血。

    “砰”

    白琅将墙砸出一个凹陷之后,这才勉强停下。她背后顶着坚硬的墙面,嘴角血液缓缓流下。黑色的衣服上变得湿漉漉的,可因为颜色原因,叫人看不出究竟是水还是血。

    身体的疼痛倒还好说,真正让白琅难受的,是实力的悬殊。她看着男人,一语不发。

    太弱了

    自己还是太弱了

    男人没有动用韵力,只是随意地一个招式,就让白琅受伤至此。

    就算她瞧不起传承者又怎么样就算她是天选者,又怎么样

    实力上的绝对差距,足以泯灭一切天资

    她不想被人看不起,她要变强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白琅面前。她个子矮小,却背着一把巨大的残刀,横眉冷对众人的视线。

    竟然是骆绀

    她这一身衣服,也是十班的

    似乎察觉到白琅的震惊,骆绀回头,冷酷解释“你的话,我都听见了。”

    说完之后,就抽出残刀,直接劈了上去

    剩白琅一人捂着自己的手臂,疑惑不解。

    她刚刚有说什么话吗

    不能浪费食物

    而场内,战得热火朝天。

    白琅索性不再想,直接又冲进混战地带。

    “我来帮你”

    最后白琅和骆绀鼻青脸肿地去上课了。

    她俩从饭堂分离之后,还来不及感慨,就纷纷撤退,各自去了教室。

    结果大门一关上,四目再次相对。

    焦褐的土地之上,一条水桶粗的竹叶青只露出一颗大脑袋,正盘成一堆,坐在蒲团上,而它头顶之人,还穿着一身紫色衣裳。

    元鹊笑得张狂,很像话本子里的反派。他心情颇好地嘲笑二人“看看这两个大猪头都是谁呀”

    倒也不怪元鹊说话难听,而是骆绀和白琅现在的尊容,确实有碍观瞻。

    骆绀精致可爱的相貌,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她左眼红肿,大大的熊猫眼挂在带着婴儿肥的脸上。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十分落魄。

    和骆绀比起来,白琅就更惨了。

    她嘴角开裂,血流不止。脸上青一片,紫一片,叫人都不忍心再细看。除此之外,她俩还一个跛子,一个断手。

    这个搭配,从前未曾有。

    也不怪元鹊看得如此开心。

    “闭嘴吧你”白琅强忍痛苦开口道“有药没有给一点疼死了。”

    听白琅这么说,骆绀都没忍住侧过身去看她。而元鹊更直接,拍了拍竹叶青的大脑袋,就游到了白琅身边“你敢吃我的药”

    “敢啊。”白琅十分无所谓“反正你的毒又毒不死我。”

    这世间不会有毒,能够比得过钦原了。

    看见白琅这个态度,元鹊阴森一笑,扔出一个小黑瓶子“吃吧,上好的疗伤圣药。”

    说到这里,他还特别温柔地恐吓白琅“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毒。”

    “哦”

    白琅捏着个有些粗糙的瓷瓶,细细打量。脑海里却开始问钦原“这玩意儿会死人吗”

    她能和钦原对话,这是在刚刚打架的时候发现的

    刚刚在食堂和别人对打之时,白琅分明听见,自己脑海里传来钦原嫌弃的声音。它在骂自己太吵了,废话一堆实力又弱。

    只不过当时情况危急,白琅没太注意。现在空闲下来,白琅自然得证实一下。

    气急败坏的声音在白琅脑海里响起,钦原愤怒的声音,叫她心下大定,“你这是在瞧不起本大爷的毒”

    行,看来死不了。

    白琅气定神闲地打开药罐子,倒出一粒黑乎乎的丹药,一口吞下。虽然过程中扯到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但总体来说,动作还是行云流水,极其潇洒。

    吞完药后,她还不忘在脑海中骚扰钦原“我俩怎么能突然这么交流了之前你都在装聋是吗”

    “闭嘴。”钦原十分暴躁“你身体里有本大爷的羽毛,能听见本大爷的声音很奇怪吗”

    “有点。”

    白琅又道“你没事别偷听我脑海里说什么啊。”

    “你当本大爷稀奇吗”

    白琅得到想知道的答案之后,脸色好了许多。而旁边的两人,目瞪口呆。

    元鹊一脸狂热地盯着白琅看,想要从白琅的脸上,看出一点其余的神色来。结果他眼睛都酸了,白琅还是镇定自若。

    感受到身体逐渐恢复,痛苦也减少。白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对着元鹊真诚道谢“你这个药真好使。”

    谢完之后,还不忘把药罐子递给骆绀“你要不要吃一颗,见效很快。”

    骆绀犹犹豫豫地接过白琅手里的药罐子,却一直不见其他动作。白琅见了,不由催促“你身上不疼吗快把药吃了吧。”

    元鹊也看向骆绀,一双眼里不知在期待着什么。

    “嗯”骆绀犹豫开口“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呀。”

    白琅直接原地走两步,为了验证自己的真实信,她还跑了一小圈“你看,一点问题都没有。”

    骆绀似乎被白琅说服,也从药罐子里倒出一颗药,吞入肚中。

    “砰”

    她晕倒了

    白琅被这反应给惊到,她立即跑到骆绀身边去,不停地拍打骆绀。只见骆绀面色惨白,上下牙关不停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冷汗淙淙流下,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哈”松气的声音响起,元鹊开心道“我就说嘛,我的药绝对有问题”

    一听是药的问题,白琅立马反应过来。她经过钦原羽毛的洗礼,应对元鹊的毒,当然没有问题。

    可骆绀不一样,她根本顶不住元鹊的毒

    想到这里,她立马对元鹊开口“你快点救她。”

    元鹊却气定神闲,“告诉我,你为什么能够免疫我的毒药。”

    听到这个要求,白琅忍不住痛骂元鹊老奸巨猾。只是骆绀遭此一劫完全是因为白琅,刚刚她还和自己站在一起,奋力打群架。

    现在就倒在地上,怎么样白琅都不能视而不见。

    只是钦原

    “咯咯咯”

    仅仅是这么一会儿时间,骆绀的状态变得更差。她脸上已经完全没有血色了,整个人泛着不正常的紫色。

    白琅丝毫不怀疑,如果她再犹豫下去,骆绀就会死在这里。

    “行”白琅一咬牙,开口道“你先把她救回来”

    看白琅这个态度,元鹊挑眉,再次确认,“不反悔”

    “不反悔。”

    “好勒。”得到白琅回应的元鹊心情大好,他直接从竹叶青的大脑袋上跳下来,两个铃铛叮咚作响。

    在白琅的催促之下,他慢悠悠地走到骆绀的面前。两只手悬空在骆绀的正上方,手指上动作奇异,看起来毫无规律,又有迹可循。

    片刻之后,他又收回了手。

    “好了。”

    收手之后,元鹊就杵在一旁,笑眯眯地打量白琅“该你兑现承诺了。”

    “你做了什么”白琅只觉得元鹊在装神弄鬼,他连骆绀人都没有碰到,就告诉白琅已经解决了。

    而地面上的骆绀,现在脸色已经逐渐转青。怎么看,都不像是得到救治的样子。

    所以白琅指着骆绀,又问了一次“她真的好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却不是面前的元鹊。

    元鹊却不知道,轻哼一声“你在质疑我”

    没等到想听到的回答,白琅又在脑海里问了一次“骆绀怎么样了”

    “你给我形容一下她的情况啊,我又看不见。”

    听钦原这么说,白琅立即将骆绀的情况实时转播过去。就连骆绀出了几滴汗,都说的一清二楚。

    “”钦原实在忍受不了,直接对白琅提议“把药塞须弥间里面来。”

    “好。”

    白琅低头,假装查探骆绀的情况。却悄悄抓住她手心里的药罐子,趁元鹊不注意,送入了须弥间。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为了确认自己没有暴露,还又悄悄看了元鹊很多眼。发现他一直没什么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怎么样”白琅在脑海里追问钦原“这是什么毒”

    钦原十分敷衍地说道,“没什么问题,就是要遭点罪。”

    这话说的,和元鹊几乎一模一样。

    疗伤圣药,就是有点毒。

    没什么问题,就是要遭点罪。

    很难不让白琅无语。

    不过无语归无语,白琅还是有点担心,继续追问钦原“我看元鹊并没有做什么呀,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钦原幸灾乐祸道“不过这个小伙子,确实没有做什么。”

    它说“他在诓你。”

    “啊”

    白琅的反应,不出钦原的意料。它立马解释“刚刚那个药,就是要受一点苦,就能够化解身上的疼痛。那个药的材料,应该有我的羽毛。”

    它说“只不过我羽毛成份太低了,所以说不能杀人,只能治病。”

    说到这里,钦原又随口问起“这小伙子是什么人竟然还能搞到我的羽毛。要知道,我已经被关了一千多年了。”

    “你想要见见他吗”

    “现在不是很想。”钦原声音听起来很累,他说“你下次晚上再和我聊天,白天我得睡觉。”

    行吧,原来是困的。

    白琅无语,但好歹没有再打扰钦原。

    知道骆绀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想起来元鹊。她垮着一张脸,十分不情愿道“你刚刚什么都没有做对吧”

    本以为元鹊会抵赖,谁让他竟然十分坦荡,甚至带着一点点骄傲回答道“对啊。”

    见他这副模样,白琅倒是没什么话好说的。毕竟元鹊虽然坑了她,但也实实在在把疗伤的药给了白琅。

    而且钦原已经被关了一千年,它的羽毛应当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现在元鹊竟然如此大方,把整瓶药都给了白琅。她再藏着掖着,耍什么小心机,那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白琅没有犹豫,直接开口“你知道你给我的药里,有一味药是羽毛吗”

    她这句话落下,只见元鹊的眼睛眯起,试探着问道“你说的是,钦原神鸟的羽毛”

    “对。”

    白琅直接点头,加以肯定“我百毒不侵,就是因为钦原的羽毛。”

    “怎么会”元鹊却不相信,反倒皱起眉来,询问白琅“钦原神鸟不是追寻暗王,身死道消了吗”

    白琅没有回答元鹊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暗王是谁”

    一听白琅的问题,元鹊横眉冷竖,怪笑道“也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都叫他妖王。”

    “”白琅依旧迷惑“妖王又是谁”

    “妖王汪尧你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元鹊笑容僵在脸上,“你还真是个铁废物啊。”

    说着说着他还感叹,“我本来以为学校开一个常识课,是没事找事,现在才知道,真有人这么笨。”

    语气老气横秋,听得人牙痒痒。

    而白琅则震惊不已。

    汪尧,居然是妖王

    他不是天选者吗又怎么会和妖王扯上关系

    而且大陆上有妖吗

    没有吧

    她活了这么久,唯一见到比较奇怪的东西,就是钦原这只能口吐人言的鸟。

    有关于妖的传说,连有都未曾有过

    那汪尧又怎么会是妖王呢

    而且元鹊为什么叫他暗王他知道汪尧吗

    就在她被脑海中的思绪给差点缠死的时候,一个老者缓缓走入他们视线范围内。

    老师来了。

    这个老师上了年纪,头发花白,长长的眉毛把他的眼睛都给遮住,看不出他究竟有没有睁眼。

    他穿着一身麻布衣裳,走路也颤颤巍巍,拄着拐杖十分艰难。

    一见老师来了,白琅也不再想那么多。她把骆绀扛在肩上,就直接坐在了蒲团之上。

    而旁边的蒲团,坐了一条竹叶青。

    除此之外,竟没有一人再来

    本来应当是有九个学生,可现在竟然只来了三人。

    看着这一场景,老师好像什么都没发觉,缓缓开口,声音好似跨过千秋。

    他说“我叫木吾,五口吾,是你们的老师。接下来,由我给同学们上常识课。”

    他话才说完,入口之处又凭空出现两人。拖拖拉拉,纠缠不休,不是桃姬和阴衾又是谁

    阴衾一脸放空地跟在桃姬身后,嘴里还一板一眼道“你们两兄妹,没有一个讲信用。”

    桃姬烦不胜烦,语气格外暴躁,“你没见过我杀人吗我是伏,不是医”

    她骂完殷阴衾之后,又小跑着过来,期期艾艾地坐在了竹叶青的旁边。

    “哥”

    依旧没有人回答,竹叶青头顶之上的人仿佛陷入沉睡,眼睫都不见抬起。

    最后还是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的骆绀,及时开口“现在是上课时间。”

    说完之后,她冷声对白琅说道“你把我放下来,我恐高。”

    白琅闻言,立即把骆绀放回地面。还不忘憋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而阴衾这个二傻子,竟板着张脸,咯咯咯笑开来“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在别人的肩膀上恐高的。”

    “砰”

    阴衾瘦弱的身躯蹲下,抱着自己的脑袋,看起来格外可怜。

    而白琅看着这一幕,竟然觉得有些开心。就好像,她也成功融入了他们一样。

    “咳咳咳”

    木吾老师咳嗽几声,苍老的声音和蔼近人“孩子们,上课了。”

    他说“这一节课,我就给孩子们讲讲仙土大陆的历史吧。”

    话才说完,白琅就听见元鹊十分大声的吐槽“有什么好说的,说来说去,不就是圣徽如何大显神威,救百姓与水火之中吗”

    他十分不屑“这个故事,我都能倒着背了。”

    一听元鹊说话,桃姬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这故事着实没有意思。”

    紧接着,她又悄悄挪到竹叶青旁边,“哥”

    结果元鹊直接跳下蛇脑袋,搬着一个空蒲团,坐到了白琅和骆绀中间。

    一股灼热的视线落到白琅身上,她僵硬转头,看见一脸狰狞的桃姬。

    她微微开口,露出满嘴尖牙。

    “你死定了”

    白琅死鱼眼,甚至还推了一把装死的元鹊“把你妹带远一点。”

    谁料元鹊置若罔闻,甚至还拿出药罐子开始调药。等了许久,才有一句话飘到白琅的耳边。

    她听见元鹊的声音十分受伤,“她早就不是我妹妹了。”

    其实对于别人的家事,白琅倒不是很感兴趣。而且看元鹊样子,他应该也不是很想说。

    所以当即,他俩就止住了这个话题。元鹊继续捣弄他的药罐子,而白琅的注意力,则回到了木吾老师的身上。

    骆绀一直都很安静,她背着大刀一动不动。而桃姬则用死亡视线扫描白琅,但碍于元鹊在,也没有轻举妄动。至于阴衾,老老实实地坐在远处,一眨不眨地望着元鹊和桃姬,怨念满满。

    是以元鹊和白琅不说话之后,这里就变得格外安静。

    场内安静之后,木吾老师就开口了。

    “咳咳,开始讲课了。”被声音吸引,白琅看过去。她听见木吾老师缓缓开口“今天,就从大陆之初开始讲吧。”

    “我们现在所生活的大陆,本来是一整块。当时大陆之内一片混沌,人们的思想也还没有开化,所有人都过得浑浑噩噩。就在此时,诞生了两位天选者。没人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来,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现。”

    “有传言说他们之中,一人由山川灵气所化,一人由万里土地孕育,这些都无从考证。但可以知道的是,他们的天赋无人可敌,劈山控海,无所不能”

    他的声音苍老,但又带着奇异的魅力。声音落在耳边,好像是有风吹过,让听的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就连闭眼玩自己药罐子的元鹊,都抬起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听这段历史。

    “他们曾是最好的朋友,可最终还是走向对立面。”

    听到这里,元鹊低声嗤笑,“又要开始歌颂人圣了吗历史总是由胜者书写,无趣,着实无趣。”

    他这话才落下,就听见老师的声音回荡耳边。

    木吾老师说“很多同学可能都以为,是汪尧受了蛊惑,所以背弃光明,选择黑暗。”

    “其实不是。”木吾老师的眼被遮住,可白琅就是觉得,他眼底有泪光闪烁。他说“是众人为求利益,党同伐异,选择了最好操控的圣徽,将桀骜气盛的汪尧,逼迫至死。”

    说到这里,元鹊的视线又回到木吾老师的身上。他不言不语,等着老师的下一句。

    好在,老师没有让他久等。

    “为了证明自己决策的正确,所以他们污蔑汪尧是妖王,污名化曾经的天之骄子。就算汪尧带着他们走出混沌,迎来新生。”

    说着说着,木吾老师又问道,“你们知道,最好的韵力是什么颜色吗”

    “当然是紫色”桃姬十分开心地回答“因为我就是紫色的。”

    说着说着,她又改口,小心翼翼地开口“绿色的医也很不错,医也很好。”

    木吾老师笑了一下,又问骆绀“骆绀同学,你觉得呢”

    “我觉得都一般。”骆绀抱着自己的刀,面无表情“他们都配不上我手里的刀。”

    “说得好啊。”

    木吾笑着,视线又转到了元鹊身上。还不等木吾老师开口,元鹊便抢先回答道“我认为黑色最好。”

    这句话一出,全场皆静。就须弥间里的钦原,都没忍住对白琅说道“我现在想见一见他了。”

    白琅在脑海中回应道“我会找机会的。”

    回答完钦原之后,白琅又开始注意外面的情景。毕竟在人人崇尚白色的仙土之上,说这句话就是对所有人的挑衅。

    果不其然,下一秒阴衾就不带感情地开口“他们说,白色才是最好的韵力。”

    他说“因为人圣的韵力就是白色。”

    “嘁。”元鹊十分不屑,“什么狗屁人圣,一个傀儡罢了。”

    眼看着元鹊情绪逐渐暴躁,木吾老师及时出现打圆场道“咳咳咳,孩子们不要吵”

    他说“我们听一听白琅同学的意见”

    元鹊虽然说话做事比较狂,但他竟然出人意料地听老师的话。木吾老师一开口,他就老实下来,把视线放到白琅身上。

    白琅想了想,慢悠悠开口“我觉得韵力如何,应该是取自于他用的人。”

    “没有力量是绝对邪恶的,也没有力量是绝对正义的,只是看使用它的人,是向善还是向恶罢了。”

    就像她现在,虽然使用着被人诟病的黑色韵力。可她却不认为自己是个恶人,也不认为自己以后会成为恶人。

    韵力只是帮助她成长的力量罢了。

    之后做出的所有事情,都与韵力无关。只是她在那个时间点,做该做的事情罢了。

    她这一番话,不说是开天辟地第一人,倒也可以说得上是另类新奇。

    就连一直抱着剑的骆绀,都没忍住侧头,若有所思。场内奇异地沉默下去,好半晌之后,木吾老师才满意开口“白琅同学说得很对。”

    他说“同学们应该都知道,圣徽所使用的韵力是白色,而汪尧使用的韵力是黑色。那同学们知不知道,在最初,他们二人一个叫光使,一个叫暗王。”

    “光使代表希望,光明。而与之相对的暗王,所有人就自然而然地认为,他就是阴暗邪恶的化身。为了私欲,人们崇尚歪曲真相,披上一身白袍,为自己谋求无边权益。”

    木吾叹了一口气,语气悲伤“可谁知道,黑白本该是一体,相生相克,亦能生生不息。”

    “不要厌恶自己身上的这一身黑袍。”他说“在很久之前,黑色也曾受人敬仰。”

    说完之后,木吾老师又从沉重的历史中脱离,他笑得慈祥,对听得出神的同学说道“好了,这节课就上到这里。如果孩子们还想听老头子讲课的话,下午再来十班吧。”

    听到这里,骆绀带着疑惑开口道“下午不是常识课吧”

    “嗯。”元鹊此时精神奕奕,就好像是即将试毒一般兴奋,“下午体术课,又要打架啦我可得好好活动筋骨”

    “那”

    骆绀看向木吾老师,其中意思,不点自明。而木吾老师却依旧笑呵呵,甚至还捋了一把胡子。

    他说“体术课也是老夫。”

    还不等他们反应,木吾老师又慢悠慢悠地补充“不仅如此,韵力使用技巧,基本逃生术法,乃至于课外拓展活动,都是由老夫授课。”

    “啧”

    元鹊闻言,面露不快“甄大校长就只舍得给十班拨一个老师吗”

    “呵呵”木吾老师但笑不语,还是白琅开口道“可是这样密集的课程,老师您身体吃得消吗”

    听白琅这样问,元鹊也抬眸看过去,说出去的话却不怎么好听“就是,你一把老骨头了,可别为了教书,把命都搭在这里。”

    这话着实刺耳,以至于一直向着元鹊的桃姬,都没忍住开口道“哥你这话”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只听得阴衾十分不满,竟直接开始教训元鹊“说什么呢,老师虽然年纪大了点,看起来年迈了一点,但他肯定长命百岁。”

    木吾老师倒不觉得冒犯,反倒笑眯眯地提醒阴衾“老夫现在已经好几百岁了,这个长命百岁,怕是不得行了。”

    听见木吾老师打圆场,元鹊这才冷哼一声,十分别扭地说道“身子骨不行就少走动,多吃点补药。”

    说完之后,他直接抱着一堆药罐子,递给木吾老师,语气依旧拽得二五八万,“放心吃,死不了人。”

    “谢谢元鹊同学。”木吾老师右手抖得不行,想要从元鹊的手里接过药罐子。谁料元鹊,又直接后退两步,特别不耐烦地开口道“算了,本大爷心善,帮你抱回住的地方吧。”

    “这”

    木吾老师稍作犹豫之后,又慈祥地点头“元鹊同学是个好孩子呀。”

    “老头子话真多”

    元鹊急忙躲开木吾老师,几乎说得上是落荒而逃。他坐回白琅的身边,白琅依稀瞧见,他的耳朵有点发红。

    稀奇稀奇真稀奇。

    元鹊今天的反应,只能用百年难得一见可以形容。不然他妹妹桃姬,也不会一脸惊悚,久久不能回神了。

    不过稀奇归稀奇,白琅可还记得元鹊一身是毒。他说的解药,可是把骆绀弄得满脸青黑,看着好像命不久矣一般。

    所以白琅等元鹊坐下之后,立马开口询问“你给木吾老师的药里,没有毒吧”

    “我还不屑于对老头子下手。”元鹊看都不看白琅,而白琅却对元鹊态度转变,感到好奇。

    要没记错的话,这元鹊的性格应该没有这么正常

    所以她不顾元鹊鄙夷的视线,再次开口询问“你似乎挺喜欢这个老师”

    谁料元鹊直接反问“你难道不喜欢吗”

    “喜欢呀。”白琅十分诚实地回答道,“这个老师给我的感觉很舒服。”

    她说“你总不可能是因为这个理由,喜欢木吾老师吧。”

    “不是。”

    元鹊摇头,目光轻蔑“他是我这么久,遇到的一个,能说出历史真相的人。”

    “我不是剑仙之土的人,我来自伏仙之土。”

    说到这里,他自嘲笑笑“可惜我额上没有韵纹,不能证明我说的话。”

    白琅听见,立马追问“韵纹是什么”

    似乎是这个问题太低龄,连骆绀都没忍住开口道“韵纹就是传承者额间的图腾,它代表着传承者从何而来。”

    她说着,额头浮现橙色韵纹。

    和蓝色韵文不同,橙色韵文是一个整体,看起来有一点像狐狸的尾巴。只是这个尾巴在末端处,分了个岔。而唯一相同的,或许是这个韵文也中心偏向右边。

    这也是白琅来三空学院之后,看见的第二个韵纹。

    之前沈家老头子和甄士涵,头上顶着的都是蓝色韵纹。她当时没想明白,其中有什么玄机。

    现在骆绀告诉她,这才明白了过来。

    剑仙之土是蓝色韵纹,术仙之土是橙色韵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么医仙之土应该是绿色韵纹,伏仙之土是紫色韵纹,守仙之土是褐色韵纹。

    只是白琅不明白,既然已经有韵力可以区分传承之道,为什么还有一个韵纹浮在额间呢

    她这边兀自不解,就听见元鹊的下一句话。

    元鹊说“我们家祖上,曾经跟着暗王游历四方。虽然后来,圣徽势力渐强,但是族长还是选择他。有关暗王的故事,代代相传。所以我虽然出身伏土,可我并没有韵纹,就是我不相信这段历史。”

    说到这里,他又瞟了一眼状若鹌鹑的桃姬,“只是也没几个人,愿意听这段历史了。”

    他说“甚至我也以为,是我错了。”

    “可木吾老师,清楚明白地告诉我,我坚信的一切是正确的。”

    “暗王不是小人,他是大英雄。”

    “我们一族也不是阴沟里过活的老鼠,只能四处躲藏,受人谩骂。我们也曾为这片大陆东奔西走,呕心沥血,当立于天地之下,受万人景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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