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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师父, 祝师叔还是不肯见你吗”纪真真小嘴乌紫，身体微微颤抖着，透亮漆黑的双眼里满是天真的神色, 她说话时的语气无比娇憨，似乎并不明白, 若是祝霓欢不肯将避毒珠交出，等待自己的将会是被蛇毒毒死的下场。
但站在她旁边的人却是无法再忍耐了。
“荀真人, 那祝霓欢未免也太过狠毒了吧”一个身穿石青色衣裳的男修士，手里提着一柄长剑, 义愤填膺地站出来说道, “她留着避毒珠又没有什么用，她修为低下，看在祝真人的面子上，咱们谁不让她三分, 又有谁会让她出去冒险游历”
“这避毒珠在她手里也不过是暴殄天物而已，纪师妹不也是为了给祝霓欢送生辰礼, 才冒险去取那蛇妖的卵么她若是还有良心, 就该主动拿出避毒珠来，给纪师妹解毒”男修士名叫付子淳, 满脸愤愤，眼看就要抬脚冲上泉昭峰去。
却被荀英摇摇头拦了下来“你们祝师叔生性敏感，或许是我何处做得不对, 才惹了她生气吧真真身上的毒”他的表情看上去十分为难，叫人不禁联想到泉昭峰上的祝霓欢是何等的无理取闹，冷血无情。
“没，没关系的师父。”纪真真苍白的小脸上用力扬起一个小脸，“师叔一直都不喜欢我, 要是，要是她不肯接避毒珠给我，我忍忍就是了，反正那蛇的毒牙也只不过是蹭了一下我的手臂而已，我中的毒不多的，而且，就算我因为解毒不及时，毁了筋脉，坏了资质，师父也不会因此不要我这个徒弟了不是吗”
她非常坦然。
而围观的修士们却愈发地替她不平了起来。
“祝师叔自己没资质就算了，怎么能为了一己私利，毁了纪师妹呢”
“就是呀，她那资质，白白占了一峰资源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识相点，别拦着祝真人收徒，把资源让给其他能修炼的人才是正理。”
远道宗的修士们讨厌祝霓欢的理由很多。
而祝霓欢作为一个永远也突破不了金丹的人，占据了整整一个峰的资源这一点绝对是让他们心里最恨的一点。
但他们也不想想，泉昭峰本来就是“祝真人”的私产，他愿意用所有资源宠着自己的女儿，又哪里轮得到其他人来指手画脚
将将十岁的纪真真生得玉雪可爱不说，她还天生爱笑，嘴甜讨喜，被荀英带到远道宗之后，很快就讨得了许多长辈的欢心。
与之相比。
从小就被“祝真人”宠出一副娇脾气的祝霓欢身边围绕着讨好她的人不少，但真心喜爱她的人却没几个，反而那些讨好她的人在心里还要暗暗鄙视她，只因为她的资质不好。
祝霓欢的资质确实比秦晞的其他孩子差了许多，她天生筋脉细弱，很难容纳足够多的真气，比寻常修士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也慢上不少，更关键的是，她的丹府上有先天的缺漏，根本没法凝成金丹。
这些问题在这个小世界的修士群体里，已经算是一种无法根治的绝症，但对于秦晞而言，不过是些小问题罢了。
只要他出手为祝霓欢开阔筋脉，再重塑丹府便可，然而在这过程中祝霓欢必然要承受无异于千刀万剐般的痛楚。
祝霓欢娇气得像只坏脾气的小奶猫，秦晞不确定她是否能忍受开阔筋脉，重塑丹府的痛苦，他也总是不忍叫女儿受苦，但他更无法眼睁睁看着祝霓欢因体质拖累，耗尽寿元而亡。
她不是从根本上就不能修炼，她应该能走出更长远的路的。
但最终秦晞还是决定要把选择权交给女儿，无论祝霓欢有改换体质，一窥大道尽头的野心；还是她就甘于区区五百年的寿命，纵向人世欢欣，都改变不了她是自己所喜爱的女儿这个事实。
“我想到了”祝霓欢不知道父亲心里的百转千回，她一拍手掌，献宝般地绕着秦晞说道，“虽然他们现在还没对我做出那么可恶的事情，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爹爹，我暂时不会跟那对贱人师徒撕破脸，我要看看，重来一次，我不再满心满意地喜欢信任荀英，也不会再傻兮兮地把自己的东西送去给纪真真享用，更不会像以前一样，对他们私底下诋毁我的行为视而不见；我倒要看看，没了我犯傻，他们又能走到哪一步”
她面孔俏丽，似嗔似喜，更有种幼兽尚未长成的凶狠，一口雪白的细牙狠狠咬着“我暂时就想到这些，爹爹，您先带我去跟掌门说，我要解除和荀英的婚约，等过一阵子，我想起来该怎么处罚他们，爹爹你再给我出气”
“好。”秦晞宠溺地看着蹦蹦跳跳往前走的女儿，说，“霓欢，你可曾想过要突破金丹，继续修炼下去”
“我”祝霓欢背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后退着，“可是爹爹，我的资质”
少女的步子慢了下来，眼中划过一缕低沉的暗光“我当然也想继续修炼的，但是，爹爹你先前给我找了那么多天材地宝，也没能改善我的资质，反而又被那些家伙说浪费我，我有爹爹就好了”
她眼下眸子里的失落，看着秦晞的双眼，认真地说道“我有天底下最厉害的爹爹，反正爹爹不管怎么样都会给我撑腰的，我自己怎么样没关系啦，只要，只要到了那一天，我要走了，爹爹也别太为我伤心，只要爹爹能要一直一直记得我就好了。”
少女的真挚乖巧让秦玑衡再也听不下去，他张嘴在秦晞的手腕上咬了一口“混蛋老头儿，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你这长虫怎么能随便咬人呢”祝霓欢见状立马就维护起了父亲，“而且我爹爹哪里老了你都修炼到会说人话了，我看你才是个千年的老妖怪吧”
秦晞十分得意地朗声笑了出来。
秦玑衡委委屈屈“我才两百多岁，才不是老妖怪。”用尾巴一下一下抽打父亲的手腕，“你快把我变回去呀”
秦晞屈指弹了弹小蛇的脑袋瓜“谁叫你平时总是忤逆尊长，就这样待着吧，等为父心情好了，再将你变回原来的模样。”
秦玑衡整条蛇都气胖了一圈，还是不肯向为老不尊的老父亲低头，而是低头用父亲的手磨牙，决心把忤逆进行到底。
“为父”祝霓欢注意到了盲点，身为独生子女的警惕性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秦晞捏着小蛇的脑袋，把秦玑衡拎起来“这是你的兄长，不过其中的缘由说起来有些繁琐，霓欢，你”
“我也是长虫”祝霓欢愣了片刻，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其实，白，白蛇其实也挺好看的。”她的眉毛耷拉了下来，小姑娘呆呆盯着父亲手里的小蛇，忽然担心道，“那我是不是要蜕皮呀”
“噗。”秦晞再也没能忍住，把秦玑衡往肩上一丢，抬手捏捏女儿愣忡的脸，对着她说，“我们是人非蛇，你不必担心，你哥哥呀，是太不听话了，父亲才暂时把他变成一条蛇的。”
祝霓欢看着父亲肩膀上那条浑身雪白的细蛇，脑袋上顶着两只黑豆般溜圆崭亮的小眼睛，看上去有些呆呆的可爱，无论怎么，她也没法喊出“哥哥”两个字。
一人一蛇对视良久，祝霓欢尴尬地笑着率先挪开了视线，秦玑衡悲愤地咬着秦晞垂在耳边的发缕“把我变回去啊臭老头，臭老头，臭老头”
似乎非人的躯体解放了秦玑衡闭塞在心里的某些活泼天性，他的尾巴尖一下一下地甩着，不停地在秦晞耳边碎碎念催他快点把自己变回人的模样。
秦晞没理他“先将那些人打发了，为父再与霓欢细说吧。”
“好。”祝霓欢点头。
这一家子慢悠悠地回到前山，祝霓欢的洞府前已经聚集了一堆人，荀英站在最前头，怀里抱着的是一个气息奄奄，脸色泛青的小姑娘。
祝霓欢看着前世的仇人，把自己往父亲身后一藏，小声告状“爹爹，你瞧，人群最前头那个人模狗样的，就是荀英，他怀里抱的是纪真真，就是他们两个欺负了我。”少女的目光往那二人身后一扫，哼了一声，又补充说道，“还有跟着他们一起来的那群家伙，平时也总在背后说我的小话，瞧不起我，明明自己也才筑基，不知道这辈子都能不能结丹呢，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荀英和纪真真毫无疑问是造成祝霓欢悲惨下场的元凶，但也决少不了远道宗里这些修士的推波助澜。
尤其是偏袒自己徒儿的远道宗掌门。
秦晞远远看着聚集在女儿洞府门前的那一群修士，眸中精光闪过，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诸位真人，奴婢也不知道小主人究竟去了哪里。”童子满眼焦急，犹犹豫豫地说，“方才荀真人过来，似乎是又气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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