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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夏皇等人而言, 要拿捏住何家犯下的错误,逼他们交出财宝藏匿的地点,打散何家手中所拿捏的私军, 是今天的主要目的;但对于秦晞而言,这更像是一场没有明摆着说出来的刑罚折磨, 何家的父子俩受的罪越多越好,他们的心里越恐惧, 越痛苦,越不甘, 就越能达到给女儿出气的效果。
何文轩已经被谢秋凝的一杯子给砸得人事不知。
何家主见儿子像个破烂的麻袋一样滚倒在地上, 他眼中的悲愤裹挟着一股冷光,夏皇看着他缓缓开口“令公子的心性,暴虐有余而沉稳不足,朕知道你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嫡子, 难免溺爱了些,才纵得他有胆子混淆皇室血脉不说, 还在这金殿之内暴起伤人。”
他故意忽视了谢秋凝飞出去那一杯子所展现出来的武力, 而他口中说的罪状,纵使何家主并非夏国人也明白, 这两项哪怕单独拿出去,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更何况何文轩和自己, 把着两样都占全了。
夏皇的言下之意,是提醒何家主,如果他不想何家全灭,那就放弃何文轩这个自己培养了将近二十年的宝贝嫡子,最好还要把何家那些暗处的财产拿出来销罪。
何家主被堵着嘴, 心中悲愤不已。
在他看来。
夏国国师之所以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设计自己父子两个,就是为了在处置何家的时候师出有名,以免不清不楚地处置了何家,会引得越国降臣心中不安,进而影响夏人在越地的统治
何家主想的,也确实正是夏皇所想。
夏国的领土多山,山中大多都是凶猛的野兽;气候还十分寒冷,种植的粮食收成量远远不如另外两国,夏人多半过得贫苦,但也正是因为生活过得太苦,所以才让他们全国上下都拧成一条绳,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凶悍的兵将。
别看夏皇一见谢秋凝,就给了她大手笔的补偿,其实他自己过得也是紧紧巴巴,还要靠皇后接济,怎么可能不对何家这么一大块吊在眼前的肥肉动心呢
要是何家人愿意乖乖交出搜刮来的钱财也便罢了,但如果他们一家宁为财而死,夏皇也不介意成全反正就算自己拿不到那笔钱,也不能让它落到其他人,尤其是吴国手里。
在夏皇的示意之下,何家主嘴上堵着的东西被拿了开来,他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低低地垂下脑袋“是罪臣没有管教好这劣子”
他手上的血管凸了出来,像是在一瞬间变成了皮松肉软的老人,何家主的脸色变得黯淡“他自幼顺风顺水惯了,又与郡主从小有婚约,也和汐儿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地一起长大,哪成想竟然闹到了今天这种地步所以文轩他才会、才会一时心神失守,做出错事。”
这可是他精心教养出来的嫡子,是所有儿子里最像自己的一个,是全家人对未来的期望,是他们捧在手里的宝贝蛋子,何家主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更不由得恨上了夏国这一家子人。
为了不闹出兄弟争权,祸乱家族的事情,何家主其他的儿子,何文轩的庶出兄弟们,从小就都是照着“安分的废物”这一个标准去教养的。
如今要为了保护家族而交出何文轩的性命何家主只觉得这是夏人在挖自己家的根了
“请陛下、国师大人看在文轩尚且年幼的份上,留他一条性命吧”何家主高呼着跪趴在地,“罪臣,愿意交出何氏的全部财产,换他一条性命”
何家主说得情真意切大义凛然,实则内心却想着自己只要把这么多年来何家积攒的家财拿出来三分之一,或者一半就行,反正夏国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底到底有多厚,更别说那些藏在暗处的私军了,只要能捱过这一关,存留何家在暗中积蓄的力量,就一定有一天能再一次站起来
到时候
何家主的眼中冷光连连闪烁到时候,他就要让夏国人也像越国谢家的那群蠢货一样,在何家的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大拳爱子之心,还真是叫人动容呀。”秦晞静静看完他的表演,似乎想到了什么令自己苦恼的事情,他皱着眉毛,身子微微往前探,“只是鄙人尚有一疑惑之事,希望何大人能为我解答。”
“罪臣知无不言。”
“是这样的,在你们何家,不是一个才出生的小娃娃便能祸国殃民了么怎么到了你儿子,就废物得连别人不喜欢自己堵接受不了,还想着要杀人灭口呢鄙人可是记得,你家的废物儿子今年十九了罢,明年便要及冠,怎地你还说什么年纪尚幼嘶难不成,贵公子竟然是个还在吃奶的巨婴”
“噗嗤”不知道是哪几个人又没有憋住,笑出声来。
夏皇往少年们站的地方瞪了好几眼,才对秦晞说道“皇叔,这或许是何家人教养家中子嗣的方式,与寻常人格外不同吧,不过何家家主既然愿意献出全部家产,也只为保何文轩一命,他爱子情深至此,朕也很难不答应。”
夏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家这个历来体弱多病的皇叔似乎是在捣乱。
在他看来,只要何家能被拿捏住了,早晚能把他家给榨干净,有的时候活着受罪,比直接杀了他更能折磨他。
皇叔的言语虽然看似只是风轻云淡的嘲讽,实际上始终盯紧了何文轩撕咬,不肯放过他。
秦晞却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他折腾这么一大个圈子,为的并不是要夺取何家人搜刮来的财富,而只是单纯地想要折腾欺负过自己的女儿的人罢了。
他不在乎何家人究竟献不献财,只要何家能过得越来越惨就行了。
秦晞看出夏皇有点想拿了钱就暂时息事宁人,留着肥羊慢慢宰的意思,他没有直接表示反对,而是慢悠悠地开口说道“陛下,看在何大人爱子之心的份上,何文轩死罪可免,但他终究是做错了事情,这一点若是也轻轻揭过,难免会叫外人以为,犯了罪,只要用钱去赎就可以不被惩罚,长此以往,于国不利呀。”
“哦”夏皇看出了秦晞对何家人的厌恶,他转念一想,若是自己的女儿从小丢了,被人欺负着长大,好容易寻回来,又险些被人顶替了身份,那自己心里怕是也要像秦晞一样地痛恨那些人的。
只不过夏皇早已习惯了把“国”摆在“家”的前头,习惯了为人君者不止要用天子之威压服四海,更要对外展现帝王的仁慈之心,为自己博一个令天下百姓心悦诚服的好名声。
在何家这件事上,他当然可以不管不顾,强行收缴何家人的财产,但何家人向来把自己的劣迹藏得很好,在他们刻意的散布之下,在越国各地的名声比谢家人好太多了,若是随随便便处置,难免会被有心之人借题发挥,让刚刚收复的越地产生动荡。
比起肆意妄为让自己心情畅快,夏皇会更愿意为了国家的稳定而做出让步。
但秦晞有更好的点子“陛下,不如再何家门外立一块碑,将何文轩所做恶事悉数篆刻其上,命何家人日日诵读,引以为戒,如此,既惩罚了他,又能用他这个例子,警示越国降臣,也提醒国民遵纪守法。”
何家主的脸在一瞬间涨成了酱紫色。
“陛下”他膝行向前,急切地注视着夏皇。
夏皇的表情空白了片刻,旋即抚掌大笑“皇叔所言甚是。”
他看向何家主“你们犯下的,是诛九族的重罪,朕是被你们的父子亲情所感动,才决定要留何文轩一命,如今皇叔的提议,也不过是为了让你家人长长记性,莫要再做出如此恶毒之事罢了,难不成,你心里对朕的安排存有怨怼”
怨怼
当然
何家主心里岂止是怨,简直恨得快要发疯了。
但他不敢流露出来,只能用力地咬着牙“罪臣,不曾有怨,罪臣,多谢陛下”
若是他不曾将私军打散藏于乡间,那何家就能手握兵力,即便不能与夏国大军争锋,也能让夏人对何家多几分顾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意拿捏
何家主悲哀地发现他昔日的谨慎正是把自己整个家族都陷入如此被动境地的元凶,他心口处一阵接一阵闷钝的疼痛“罪臣这便传信给家中,让他们把把家产册子给陛下送来。”
何家主口中满是生锈的血腥味儿,他用力咽下涌到了喉头的烧热感。
没关系的 ,他何家的私军还没有暴露,只要他们父子能活着回去,只要他们的手上有兵,迟早能颠覆了夏国,现在需要忍耐,需要做小伏低,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毁了整个何家
何家主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向夏皇等人告退,自己拖起了依旧昏迷不醒的儿子,正要走出大殿时,猛地听见秦晞又开了口,说道“陛下,派去越地的官员前不久已经将土地丈量完毕,发现越地竟然有数百座寺庙散落各地,其中部分寺庙占据数百亩土地,寺中僧人,与寺庙周边的雇农竟然已经超过十万越地百姓活得贫苦,那些僧人却是被养的肥头大脑,既不缴税,又不劳作,平日里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欺压乡邻不说,竟还做出强抢民女,强占土地之事,实在是可恶至极。”
何家主的心跳凝固了。
他的私军,他搜刮来的钱财,都藏在寺庙里。
私军正是寺中的假僧人和寺庙地界上的雇农。
而那些金银,一部分融成砖块状,砌进了寺中井壁,另一部分则是埋在田地之中,日日都有人看守
“陛下,为了越地百姓的太平安康,是时候灭佛了。”
何家主心口一热,一口污血再也压抑不住,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身体不太好,作息太糟糕了,早上心率飚到140,把我吓了一跳。
脑子也懵懵的唉。
姐妹们要注意健康啊qaq。
差的字数只能慢慢补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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