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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两拳。
秦玑衡出拳的力道精密至极, 能让挨打的张遐每一拳都剧痛难忍面目全非,但又不伤及骨骼,免得自己不小心把他打死了, 会让喜欢慢慢绕圈子收拾人的老父亲飚火闹脾气。
张遐从一开始被他捶倒,就再没能爬起来过。
雨点一样密集的疼痛从四面八方将他牢牢困锁, 张遐起先还会哭着求饶,没过多久, 他浑身上下都又青又肿活像头跌进了染缸的猪,再也动弹不得, 也没法发出声音了。
到底是谁
这男人到底是谁
为何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
张遐百思不得其解, 他可以确定记忆里的自己根本没有的罪过这男人,虽然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但只要微微动一下指头,就会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愈发地不敢动弹,好在秦玑衡并没有打算要他的命, 呼呼的拳风终究还是止住了。
拳拳到肉的爽快感让盘旋在秦玑衡心底的郁气消散不少, 他觉得自己可以教妹妹一些拳法,像这样空手把仇人捶成个猪头实在是非常解压。
此时的张遐已经再也看不出他身为探花郎的翩然模样, 整个脸肿成长了个发面馒头,眼睛被挤成两条小缝,他呼吸的声音又轻又抖, 好像下一刻就会断气了一样。
秦玑衡捋平衣袖上的褶皱。
公主府的后巷鲜少会有人来,送走了两个小姑娘的管事不放心,犹豫了一阵之后咬咬牙独自一人来到后巷,他抬起来的前脚不知道该怎么落下。
以“美姿仪”而被先帝钦点为探花郎,后来更是被公主一见生喜的张遐张探花, 衣衫凌乱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管事咽了下嗓子,急匆匆跑到张遐跟前蹲下,伸手去试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好。
还有气儿。
管家小心翼翼地看向秦玑衡,若是先帝最后一科钦点的探花被新帝的养子给打死了,这些上头的贵人们倒不怕有什么,但自己这样的仆从怕是要受牵连的。
还活着就好。
管事眼珠子转得飞快,只要不出人命,那就只是少年郎们争风吃醋打架斗殴的小事情而已,他陪着一张笑脸“秦公子,两位殿下这会子多半已经到凌波湖了,小的已经为您备上了马车,您看”
秦玑衡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张遐,道“劳烦你将他送到最近的医官里医治,都不是什么致命伤,敷个药躺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揍完了人,又吩咐管事把张遐拉去医治,还很好心地出了医药费。
把钱袋留给管事之后,秦玑衡也没搭乘公主府的马车,而是从马厩里牵了一匹马,从最近的一道城门出城,往京郊的凌波湖疾驰而去。
浑身枣红泛金的宝马背上,俊美少年黑衣猎猎,虞雨亭用手肘捅了下身旁的封古意“诶封大哥,你看刚刚过去的那人是不是那天护送宁王,不,圣上入京继位的小将”
封古意点点头“是他。”
“我听家里人说,他是圣上的养子,圣上对他信赖异常,怕是有意要叫他迎娶德婉公主呢。”虞雨亭也翻身上马,他虞家在先帝朝时,嫡女被立为皇后,家主为宰相。
到了秦晞登基,虞宰相没花多少时间就看出了新帝对于权势那可怕的独控欲,于是乎他识相地主动让权,如今已成了秦晞用得最顺手的工具人;而太后在后宫之中更是频频对秦文卿示好,前不久还传了消息回家,让虞雨亭在今天去一趟凌波湖,悄摸地相个亲。
虞雨亭听完长辈莫要惊吓到公主的嘱咐,一转头就拉上了封古意“我瞧着这位秦公子比那姓张的强多了,封大哥你觉得呢”俨然是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封古意驭马与他并排而行着,闻言只是看了他一眼,挥鞭抽马,风一般地冲了出去。
在他身后的虞雨亭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是些从旁人处听来的风言风语,生什么气嘛,你等等我呀”
封古意的父亲是一边关守将,母亲是某个宗室远枝的县主,在封古意年幼时,外族来犯,他的父母皆为守城壮烈而死,先帝怜惜他的遭遇,于是便将封古意接到宫中,请一位老太妃抚养。
那年刚好太后有孕,先帝便认为是封古意为自己带来了福气,便在怜惜之外对他更多了几分喜欢,待闫婉怡出生后,也不拦着这对差了三岁的小儿女在一处玩耍,直到封古意长到十三岁搬出皇宫,才渐渐变得不那么亲近,但先帝不禁止女儿出入皇宫,所以两人的联系也就一直没有断过。
但比起常年在行伍之中,晒出一身小麦肤色的封古意而言,闫婉怡似乎更加青睐像张遐那样风度翩翩的文雅书生,悄悄开了窍的小竹马眼见自家青梅始终只把自己当哥哥看待,便也将心意深深埋藏,但当德婉公主似乎有意下嫁新科探花的消息一传来,他到底还是没法控制住自己心底的情绪。
封古意再一甩马鞭,破空的声响猛地炸开,似乎是在替不善言辞的主人倾泻着他内心的郁闷与躁动。
城内。
管事叫来了下人将张遐抬往医官,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遣人去给闫婉怡禀报一下发生的事情。
他叫来一个清秀的小丫鬟,如此这般地嘱咐一通后,将人送走,管事也收拾好了行头,打算进宫去给太后那儿也交个底,免得将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会显得自己失职。
他一进宫说了事情,秦晞那边也就晓得了。
抬起手来,凌空画出一面水镜联系上儿子,镜中少年人绷着脸“有事”
“你把张遐打了”
“没打死呢。”秦文卿小心地控制着马匹的速度,父亲的大脸突然怼到眼前实在是有些遮挡视线。
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秦晞“啧”了一声,责怪道“你将他这一顿打,怕是要有一个月下不来地。”
张遐躺家里养伤了,那自己玩什么呢
秦晞隔着水镜弹了一下这熊孩子的脑门。
秦玑衡避也不避“还有什么事情吗”他快到凌波湖了,已经能看见湖边高亭上妹妹的身影。
“为父原本还想着,先让张遐在翰林院搬一阵子书,叫人故意压他,欺辱他一阵子,再给他娘设几个套让他家背上巨债,逼他尽快跟德婉商议婚事”然后再找借口把他们一家子,东南西北,哪儿环境苦寒,民风凶残就往哪儿送,每隔半年就下一次调令,在如今这年代,出门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秦晞有意让张遐体会一下终日在路上辛苦奔波的日子,就跟赶耗子似的,让他没有哪怕一天可以安稳下来过日子,长此以往,不但他家里人的身体寿命会有损害,受不了苦的公主,和对儿子宠溺异常的张母,绝对会出矛盾。
到时张遐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秦晞光想想这一家子会有的乱象就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让一个人去死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与其像秦玑衡坚持的那样直白地送张遐母子上路,还不如留着他们的性命来戏耍,找找乐子。
秦玑衡对自家父亲的恶趣味不敢苟同,他把马勒停,翻身下马“文卿很喜欢德婉公主。”
“我知道。”秦晞往后一靠,十只交叉垫在下巴底下,“她现在会喜欢德婉,是因为她不知道,当初就是德婉的一句话,让张遐决定杀她。”
秦晞在女儿的遭遇里代入了属于自己的情绪“不破不立,我会让德婉就是张遐谋杀她的诱因这件事情在适当的时候暴露出来。”他顿了顿,忽然抬起松开垫在下巴的双手,张开拇指和中指揉按两边的太阳穴,手掌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希望你能在那个时候去开导她。”
秦玑衡的五官像是瞬间凝固成了雕塑,他机械地拉着缰绳,脚步停顿“我并没有释怀,也从来没有从他的死里走出来过,你若是想叫我去开导旁人,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他的声音微微颤着,又有凄凉,又有讥讽,尖锐刺人。
秦晞放下遮在眼上的那只手,水镜一声不响地散去,他满脸疲惫,在空旷的寝宫中,沉重的叹息声,声声回荡。
眼前父亲的脸孔消失,秦玑衡紧攥的双手也脱力地散开,他听见身后有人正叫着自己的名字,一回头,看见虞雨亭和封古意正赶马而来。
而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条鲜有人知的小道上,被管事派遣出来跟闫婉怡汇报情况的那个小丫鬟正乘着一辆轻便的马车,她端着满脸的悲伤与不忿,抄小路先那三个停下来说话的男人一步,进了湖畔高亭。
小丫鬟一到了闫婉怡跟前,就开始给张遐叫怨“殿下,奴婢有要事禀告。”
闫婉怡正跟秦文卿将宣纸铺开在桌案上,打算联手将凌波湖的景色绘下,她没有抬头“说吧。”
小丫鬟鼓了鼓腮帮子“殿下,那位秦公子也太无礼了,今日张探花上门拜见,他拦截了探花的拜帖不说,竟还将人打了一顿这京城上下,谁不知道张探花是殿下您的未来驸马呀,他怎么能如此不知尊卑”
小丫鬟喋喋不休地说着。
闫婉怡皱着眉“等等,谁把谁打了”
“就是那位秦公子,把张探花给打了”小丫鬟显得十分气愤。
闫婉怡正疑惑呢,还没等她出口细问,就听见“啪嗒”一声,沾满了墨水的毛笔掉在雪白的纸上,淹染出大片的墨迹。
秦文卿的脸色比纸更白,愣愣地看着闫婉怡“张探花”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再次向她倾碾而来,被毒药灼烧的肺腑又回忆起了临死的剧痛,秦文卿再也站立不住,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卿卿还没有走出阴影,不过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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