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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友
到台狱去会友
梁帝被气笑了, 王准这孙女儿还真敢说,到台狱里去会友她怎么不直接住进去
“王氏女,你最好说实话。”梁帝浑浊的嗓子哼了一声“你若只是犯了错,朕看在王卿的面上可以网开一面, 若你敢欺君”
“小女自不敢欺君, 小女的确是去台狱会友。”王妡不慌不忙说。
“女公子不会是说罪臣沈挚是你的好友吧”乔保保亦是一哼, 那“哼”的声音和模样简直就是梁帝的翻版。
王妡立刻朝乔保保看去,惊喜说“乔大监好聪明,这都能猜到。”
一脸“你可真是个天才”的表情, 把乔保保看得是喉咙一哽怄的。
随后她对梁帝说“回圣上话,家父与沈元帅”
“闭嘴”乔保保大喝打断王妡的话,“那是逆臣罪臣”
王妡叉手执礼的两只手瞬间握紧, 指节泛着青白, 她垂下头过了好几息功夫才又重新抬头, 直直看向梁帝,眼眶是红的。
她说“回圣上话,家父曾与沈震有交情,小女便与沈挚青梅竹马一道长大,相交莫逆。他遭此巨变, 小女不能做什么,只能去台狱里瞧瞧他,让他在秋后问之前, 过得尽量舒坦一些。”
梁帝靠着椅背, 不说话, 浑浊的一双老眼瞧不出任何情绪。
乔保保哼“那沈挚可是朝廷罪臣,你居然与他交好,你置君父和朝廷法度于何地”
王妡说“可小女与沈挚交好的时候, 沈挚还不是罪臣。”
乔保保“那他现在是罪臣了,你还敢与他交好”
王妡偷换概念“交友贵在真诚,是看友人是否品性高洁可相交,而不是看他是什么身份。沈挚品行高洁,又与小女青梅竹马,为什么不可交难道乔大监交朋友是看对方的身份吗对方是皇子王爷就可交,对方是贩夫走卒就不可”
不等乔保保出声,她补充一句“那乔大监,你应该没有真心的朋友。”
“你”乔保保睚眦欲裂,“一派胡言”
王妡立刻摆出一张“我被冤枉了,我要被冤死了”的脸,不说话,只直勾勾看梁帝,意思很明显,请梁帝做主。
她作为一个刚及笄的少女,就应该天真烂漫、不通人情世故、全凭喜好做事,这样才是很容易就被萧珉骗感情的的样子。
这么“天真烂漫”的她一根筋认死理不会说话也是应该的,哦。
上辈子王妡从未跟老皇帝单独说过话,她见到老皇帝时都是在各种家宴上,远远行了礼就完事,更没有今日这么一出。
当然了,上辈子的她也根本没有进过台狱,她两辈子都与沈挚不是青梅竹马。
王妡不知老皇帝叫她问话的用意,她一介女流,老皇帝若是要对她不利,其目的无非有二,太子和她祖父。
熹宗,隐皇帝。
昏庸腐朽熹宗。
不尸其位曰隐,不明误国曰隐。
萧珉真的是恨毒了他的父亲,上的庙号和谥号全部都是恶评。
但这个昏庸的人握着天底下最大的权力,生杀予夺,他还任性妄为。
权力可真是一个好东西。
“王家丫头。”梁帝终于开口,“朕没记错的话,再有两月你就要与太子大婚。”
正常的闺阁少女在听人说起自己的婚事应该要娇羞的,王妡也努力让自己脸红娇羞,但实在太难了,她只能低头掩盖自己的脸色,表现出娇羞不敢言的模样。
“王家丫头,你老实交代,是太子让你去台狱的吗”梁帝道。
确定了,老皇帝是冲着太子来的。
王妡说“圣上明鉴,小女真是去台狱会友的。小女看诏狱能让亲眷进入探望,就台狱肯定也可以嘛,就给了审刑院详定程魁春一些银子,他没说不可以进去还收了小女二百两银子呢。”
“程魁春”梁帝皱眉。
“啊对了”王妡一惊一乍,“小女在台狱还看见了三皇子府上的人,那人可嚣张了,狱卒问他要银子,还说明了是程魁春程详定要的,每个进台狱的都要给银子,不给不让进。那人却叫嚣,这天下都是他们三皇子的,小小一个详定官一个臣,还敢让他给钱,然后没给钱就进去了。”
“圣上面前,休得胡言”乔保保大声呵斥。
王妡瞪乔保保“乔大监,你是不是记仇啊,我不过说了一句你没有真心的朋友,你就诬陷我。”
乔保保尖声道“咱家诬陷你你少血口喷人。”
王妡道“你说我在圣上面前胡言,难道不是诬陷你要是不信三皇子府的人就是那么嚣张,大可以自己去查,叫来台狱的狱卒当场对质也可以,就知道我有没有胡言了。”
乔保保说“三皇子府的人岂会做出那等无法无天之事来。”
王妡说“乔大监,我发现你很偏心。三皇子去台狱就没事,我去台狱就被叱问,都是进去会友的,难道就只准皇子会友那就应该在台狱前立个牌子,上书除官家与三皇子外不得入内才是。”
乔保保勾当入内内侍省,梁帝第一心腹,大内里也算是说一不二的一号人物,皇子公主后妃宗室乃至朝官,哪个见到不客客气气的,今日被个小姑娘说得哑口无言,他咽不下这口气。
“女公子,你最好说实话,否则别怪咱家不客气了。”他满脸阴狠,脸上的每一条褶子都在发力,看起来形容可怖至极。
王妡将脸上矫揉造作的天真烂漫收了起来,对上梁帝浑浊的老眼,说“圣上究竟想让我说什么,还请圣上明示。”
梁帝说“是太子让你去台狱的吗”
“常言道,君要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王妡决绝道“倘若圣上一定要我说这句话,不说就是不忠的话,那么”
王妡看着梁帝微微坐起了一些。
倘若萧珉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老皇帝真的毒杀过发妻,那王妡对老皇帝的定论里又得再加上一条看似自负,实则自卑。
先帝最后那几年,几个皇子夺嫡斗得厉害,连亲王都封不上只被封了嗣王的萧烁也有夺嫡的野心,但他才一出手就被其他兄弟联手教训得连门都不敢出了。
萧烁最后能荣登大宝,不是他能力有多强,而是他运气好。
几个年长的皇子斗得死的死残的残,先帝弥留之际一扒拉,成年的皇子竟只有萧烁,未免发生幼主上位主弱臣强的局面,先帝只能让萧烁继位了。
所以,他大概是用绝顶的自负多疑任性掩盖了表象下深深的自卑。
所以,他都想要亲自毒杀发妻却在被揭发后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皇后谨言慎行是其一,忌惮澹台家也是其一,自卑与无能亦是其一。
“不是。”
“什么”
王妡近乎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太子让我去台狱的,我是去会友。”
“你、你”梁帝脸气成了猪肝色,指着王妡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乔保保与梁帝同声同气,一张褶子脸也变成了猪肝色,“你这是你这是”
“我不敢欺君。”王妡说。
成功把梁帝和乔保保的怒气又提上了一个台阶。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梁帝怒极,赤红着眼站起来几步走到王妡跟前,对她一声大吼。
王妡把手举高,即使膝盖已经跪得刺痛难忍,她的腰杆始终笔直,她肃穆道“圣上为大梁皇帝、天下共主,要杀我这样一个小小臣女易如反掌。但无论圣上是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君要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然天地有正气,公道在人心,今日王妡身虽死,但我的正气将永存世间,不死不灭。后人皆会钦佩我同情我赞美我。”
“圣上。”她大声说“我,临猗王氏嫡长女,王妡,不敢欺君。我的确贿赂了审刑院进台狱见沈挚,只因他是我挚友,我可怜他如今境况,送些被褥桌椅书籍给他,让他能在最后的日子里过的舒坦一些,以全交情一场。全部出自本心,没有人教导指使。请圣上明察”
她的声音太大了,喊到最后嗓子都刺痛难当,瑶华殿内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殿门外,还有伤在身的皇后、去三皇子府表演完兄弟情深的萧珉、听闻消息匆匆进宫的王家老封君和谢氏、被王家请托一道进宫的英国公老夫人等通家之好的老封君们,全部都静默无声。
老封君们皆动容不已,眼角都湿了。
皇后不忍落地偏开头,萧珉一眨不眨看着殿内那个跪在地上的娇小身影。
天地有正气,公道在人心。
所有人都知道王妡在说的是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胆子也太大了,也太傻了。
可扪心自问,倘若有一日沈家之事落在了自家身上,会不会欣喜有人能为自己说一句公道话,会不会讽贬说公道话的人是傻大胆
不会的。
这世间,强权面前敢说真话的人太少了。
“圣上”
乔保保一声凄厉的呼喊,把殿内外的人都惊得回神。
一看,梁帝竟是晕了过去。
明显是被王妡给气晕的。
而王妡呢。
她一脸无辜关我什么事,是官家年纪大了。再说了,官家都要杀我,还不许我说几句真话发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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