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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挚无语地翻开了书名看起来最正常的清平山遇仙时, 太子萧珉下朝回到东宫,一早就候着的贺志立刻迎上前去,请萧珉屏退左右,将赵老四传来的消息说了。
萧珉得知是沈挚从台狱里传来的话, 嫌弃得不行, 冷哼“孤还需要他来提醒, 让他管好他自己吧,别还没等到平反就自己先身死狱中。”
贺志笑着说“殿下料敌先机,金家众人尽在殿下的掌控中。那沈挚多此一举, 盖因事关己身,他也是不想死。殿下不用同他一般见识。”
萧珉志得意满地笑了,又问“老三那边什么动静”
“听闻三皇子昨日在府中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他那个长史查渭都被他用东西打伤了头。”贺志禀报。
萧珉冷哼“老三这个蠢货, 还想保住金柄, 看来金柄孝敬得好哇,老三实在舍不得。”
“那查渭是个聪明的,知道弃车保帅,可惜了三皇子拎不清,”贺志提议道“殿下, 咱们何不趁此机会将那查渭给拉拢了过来。”
萧珉眉毛一挑,赞赏道“贺卿之意深得孤心,就交由你去办吧。”
贺志躬腰拱手“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萧珉满意地虚扶贺志起身“待将来”
“殿下。”他话还未完, 门外忽然传来伍熊的声音, “大内来人了。”
贺志诧异, 看向萧珉“大内为何这时派人来”
萧珉皱着眉,打开门出了承德殿。
伍熊一见他出来,立刻凑上前去, 低声说“殿下,来的是内侍省大监乔保保,来宣官家旨意。”
萧珉眉头皱得更死了,乔保保来者不善,这个时候来宣旨,恐怕是他那父皇对他有什么动作了。
“走吧,去瞧瞧。”
萧珉身后簇拥着东宫属官和内侍,到了东宫大殿明德殿。
乔保保见到萧珉略一拱手,便道“皇太子请接旨。”
萧珉对着乔保保手中的诏书执臣礼。
乔保保尖细别扭的嗓音响起“门下”
随着那诏书的宣读,萧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执礼的手指节青白,差点儿维持不住这个臣礼,额头青筋一突一突猛跳,整个人都在发颤,可见他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当场发作,将来传旨的乔保保一干人打杀了。
“殿下,接旨吧。”乔保保将诏书合上,双手奉给萧珉。
萧珉直起身,双手缓缓放在身侧握紧成拳,眸子死死盯着乔保保,杀意甚浓。
“太子殿下想抗旨不成”乔保保皮笑肉不笑。
东宫官们看着萧珉,心底皆是又气又无力,要真接了这诏书,太子殿下恐怕就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了。
“殿下”贺志忧心轻唤,然后愤怒地看向乔保保,“你们欺”
“闭嘴”萧珉大喝一声,瞥向贺志,慢慢说“贺谒者今日身体不适,就早些回去休息,待你休息好了,孤还等着你给孤读书。”
贺志望着太子殿下,再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乔保保,心底剧震,明了自己刚才差点儿就给殿下闯祸了。
“是,臣近日的确身子不适,常头晕眼花,谢殿恤。”他低头。
乔保保哼笑一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诏书,道“太子殿下,还不接旨吗”
萧珉握成拳的双手缓缓放松,慢慢抬起来,带着满心的屈辱接过那份湘色封面的诏书,然后双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殿下”
“太子”
“快来人啊殿下昏过去了”
“药藏郎呢快叫药藏郎来”
东宫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果子巷王家。
幽静轩里,谢氏正在给王妡清点嫁妆里要陪嫁的田庄铺子等物。
“这些都是给你带去的,这几个田庄是为娘的陪嫁,就在城外东头,都是上田。这些是你父亲给的,你父亲在你出生时就置办下来了,说等你长大了给你做嫁妆。这是你祖母给的”
谢氏将东西一一清点好,并将每个庄子铺子的管事等人说与女儿知。
“过些日子就叫他们来府中见一见你,好生敲打一番。虽说都是用惯了的老人,但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换了主子,就怕下头人看你面嫩,起了歪心思。”
王妡随意翻了翻手里的田契,满满一箱子,家里为了她嫁入天家也是操碎了心,而且还是嫁了个不得帝喜不被看好的,再回过头来看,自己的确是太任性太蠢了。
“母亲不用担心,我定会好好的。”
谢氏拍了拍女儿的手“你说得轻松,大内的那些娘娘们哪个是好相与的,还有那些宫人内侍,唉”
“怕什么,我可是临猗王,谁还敢下我面子不成。”王妡傲然道。
谢氏嗔了女儿一眼,继续给她清点田契。
“姑娘,姑娘,不好了”
忽然香草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看来大太太也在这里,着急忙慌地行礼,差点儿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绊倒。
“怎么回事,咋咋呼呼的”谢氏皱眉轻斥。
姽婳原先用的侍女还都稳重,忽然之间提上来两个办事不牢靠的,把原先的贬作成了粗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打算的。
“太、太太,姑娘。”香草急得都磕巴了,“外头刚、刚传来的消息,官、官家下诏给东宫加了太师、太傅、太保。太师是吴大相公,太傅是蒋枢相,太保是、是、是入内内侍省大监乔大监”
“你说太保是谁”谢氏猛地站了起来。
“乔、乔大监”香草缩了缩脖子。
“内侍省乔大监乔保保一个宦官加太子太保”谢氏难以置信,脱口而出“官家疯了吗”
香草脖子缩得更厉害了。
反观王妡,倒是悠悠闲闲半点儿没有惊讶模样,虽然还是坐得端正笔直,姿态却有明显的放松。
她轻笑“官家这招够恶心的,但很有效,萧珉现在估计气死了。”
“姽婳,你还笑。”谢氏心底的滔天巨怒被女儿轻松的笑容给浇灭了大半,但还是气的,“你已被册为太子妃,哪怕还没大婚,你与太子也算是夫妻了。夫妻一体,他受辱,你也不能独善其身。外头人还不知道会说你说得多难听呢。”
她这般说着,心里为女儿感到委屈,又气又忧。
“母亲,先坐下说话。”王妡把谢氏拉坐下,让香草去找小邓来等着她有吩咐,才说“母亲,现在诏书已下,生气无用,越气反而越失了冷静。”
谢氏哪能不气,都快气死了,愤怒道“也不知是谁给官家出的这个主意,忒恶心人了。”
“说不定是官家自己想出来的呢。”王妡笑说。
然后谢氏瞪了她一眼。
王妡道“我要是萧珉,这个时候哪怕是强迫自己也要冷静下来,将自己的心腹都安排好。官家不可能是专门为了恶心萧珉才搞出这么个事情来,把萧珉气得失去理智,再把他身边的心腹都调离,萧珉还有什么用。”
谢氏沉声道“太祖立国伊始就有定,宦官不可掌权、不可加勋爵、品秩不可高于正四品。官家给乔保保加太子太保,这是”她摇摇头,“不对,太子太保只是加官,不掌权、不是勋爵、也不定禄。官家这一招可是用得极好,钻了太祖令的空子,又辱了太子,也不知是谁给他出的这种丧良心的主意。”
“母亲,别生气,气多了就不美了。”王妡给谢氏顺气,“也难为官家,之前刻意空缺东宫三师三少,现在又给东宫安排个宦官做太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有血海深仇呢。就不知道同时被加官的吴大相公和蒋相公心里是怎么想的,被官家与阉竖相提并论,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谢氏看向女儿,恍然大悟,拍拍女儿的手,笑道“看你这样,为娘也稍稍放心了些,信你不会被人欺负。”
王妡靠在母亲肩头,轻笑不语。
好歹也执掌宫闱多年,对大内的那套弯弯绕绕她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知其七八。
“对了。”王妡忽然道“宫里的皇后娘娘。”
谢氏同时也想到了,皱眉“儿子受辱,当娘的哪能忍。”
王妡道“不能让皇后自乱阵脚,授人以柄就麻烦了。”
谢氏“为娘这就换衣裳进宫去面见皇后。”
“辛苦母亲了。”王妡站起来福了一福。
“你是我儿,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谢氏叹道“说句僭越的话,太子是我女婿,女婿受辱,我这岳家面上也不好看。”
王妡没有接这个话。
谢氏让她好生在家里,不要着急,然后自己急匆匆回去正院换了衣裳进宫去见皇后。
王妡送走了母亲,把一直候在外面的小邓叫进来,吩咐“你去传话给闵子建,让他们的人盯着三皇子府的动静。传话给汪云飞,让他把官家给阉竖加官太子太保的事给宣扬出去。传话给赵老四,让他指点金柄的家人走程魁春的门路去台狱里见金柄。”
香草捧了一匣子银子出来给小邓。
“姑娘”小邓接过匣子。
王妡道“该花的钱就花,自己也别对自己吝啬,你给我办事,风里来雨里去的也不容易,自己机灵点儿。”
小邓把银子放在地上,给王妡行了个大礼“谢姑娘。”
“去吧。”王妡挥挥手。
启安城近来热闹得很,各路传言层出不穷,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愈发多了。
虽然朝廷明令禁止过百姓不得议政,然而悠悠众口又哪真能堵得住。
今日,启安城里各酒家食肆茶坊瓦子谈论的最多的,就是皇帝给一个阉竖加官太子太保之事。
文人们痛心疾首,高呼朝有奸佞进谗言,官家是非不分,置自己、太子和朝廷的声誉于不顾,听信谗言,任意妄为,暴虐成性
大梁危矣,大梁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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