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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千军未至,角鼓先声,随着一阵嘹亮急劲的擂鼓吹号声,一道黑色的铁甲洪流从远方铺了过来,近了,速度渐缓,慢慢又停了下来。
驻停后,桓军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在周安的视线里就地列阵,只见步兵立盾在前,弓骑引弦缀马在后,横铺成线,阵如山林。
北军骑兵最佳的冲锋距离是八百步,而桓军列阵的地方距离周安足足有一千六百步,这个距离并不合适直接冲锋,而且,桓军就地列阵,明显是要以守待攻,故而周安也不着急,让旗令兵指挥全军息势后,独自引马上前,大声道“沧王殿下可在阵中久闻殿下大名,可否出阵较量一二”
战场较将是千百年前的规矩了,现如今早已没了这般传统,而林州更是以儒将闻名,自然不会出阵与周安单挑了,只听桓军大阵一道冷漠的声音回话道“要战便战,休做他言,免得弱了你我的威风。”
周安早就料到林州不会出阵,出言挑衅也不过是为了压一压桓军的气势,听到回话后,笑道“也好,既如此,还请沧王殿下稍待,容我军布好阵列。”
言罢,周安真的调整起了阵型,他先是将六千重甲骑兵一条线地铺在了军阵的最前面,而后又指挥大军向前挪了八百步,进入最佳冲锋距离。这一切都是在桓军的视线里进行的,可他们已经摆好了以守待攻的阵势,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而无可奈何。
一切就绪,周安再次举起了破云戟,喝道“势”
令出,北军开始蓄势,最前面的重甲骑兵放下了面甲,直举椎矛,后面的普通骑兵斜举马槊,身体前压,完毕后,齐声高喊“杀杀杀”
六万大军山呼的声音排山倒海地向桓军压了过来,桓军自然也不甘示弱,十万人齐呼“战战战”。同时,在林州的指挥下,桓军军阵最前面的盾阵开始相间分裂,留出了一条条可供骑兵冲出的小道,小道之后五百步的距离外,桓军骑兵也举起的马槊,蓄势待发。
林州如此安排,可以在保证自家骑兵拥有六百步的最优冲锋距离的同时,缩短骑兵与步兵的距离,提高骑兵与步兵的配合程度。
今日的天气并不应景,艳阳高照,清风和煦,但此刻,这片空旷的平原上,暖阳与清风已被强行驱离,只留下了冷冽和肃杀。
十六万披甲执戈的将卒全都紧紧盯着那杆高举的长戟,身体紧绷,丝毫不敢走神。
刹那间,长戟,落下了
“轰”
北军六万铁骑以周安为雁首,如黑色的潮水向着桓军急涌而去,万马过平原,声势倒山河。
相距六百步之时,桓军骑兵开始冲锋,四百步时,桓军开始使用重弩射向卫军,而周安得到了最高规格的待遇,射向他的箭矢最为密集,但重弩的准度一向是极差的,除了有两只被周安用戟挡开了之外,其他的最终都落在了离周安较远的位置。两百步时,桓军弓手开始射箭,而周安调到最前面的重甲骑兵也开始发挥作用了,除非是引十四石弓的强手,否则射出的箭根本无法破开他们连人带马包裹全身的重甲。
六百步看似很长,但对骑兵来说,其实也只是眨眼便到的距离,这点功夫,堪堪够桓军引了一次弩,射两次弓。
“砰”两道骑兵组成的黑潮终于撞在了一起,像是激起了万丈怒涛,震得周围高山欲倒。槊矛相接,刀剑染血,红色开始浇染这片大地,很快,桓军的九万部卒也被卷入了战斗。
仅仅两刻钟的功夫,北军的铁骑就由西至东完成了第一次冲阵,直接来到了桓军的背后。而战场上,已然看不见几个桓军的骑兵了。周安领着的雁首甚至扫过了桓军的中军,斩断了桓军的中军大旗,唯一可惜的是,林州并没有坐镇中军指挥,而是移台到了右军。
“沧王殿下,还要继续打吗”周安指挥部下重新列阵,准备第二次冲锋,同时试探林州道。
从桓军骑兵与北军骑兵相撞的那一刻,林州就已经没了幻想,他知道,败局已定。他现在心中满是懊悔,若是在天堑河上,若是在平宁城头,何至于此他们是水军,应该纵横河海,而不是在这原野上,与陆地最强兵种骑兵中的最强军队做生死一搏,这那里有希望赢得况且,赢了又如何呢回朝了,桓国恐怕也已是不复存焉。
环顾四周,数不清的三江子弟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他们,死了,甚至连那尸骨也多是不全的。而那些还活着的,脸上也染满了鲜血,他们齐齐望着他,他们依旧旧信任他,依旧愿意为他舍身赴死,可他林州,不愿了
“大将军,罪将林州,代天河军,降了。”
他,当世四名将之一,大桓皇室血脉,大桓一等王,大桓大将军,天河军统帅,沧王林州,奉剑低首请降了。
“大将军”
天河军的将卒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向林州,看着他低着头,奉着剑,一时间都变得茫然,不知所措。
“父亲”
林谣也愣住了,他的父亲,怎会低头,怎会投降呢
连周安也没有例外,愣在了原地。他自是不愿多做杀戮,可按照他的估计,以林州在天河军的威望和凝聚力,最起码得经过两次甚至三次冲阵,将桓军的战意彻底冲垮,这场战争才会结束,林州才会投降。可现在桓军战意犹存,林州就放弃了,确实有些出乎周安的预料。
“大将军,我们不降,继续与他们打。”一个浑身是血,倚着兵器艰难站立的桓卒冲着林州喊道。
“大将军,我们还没输,我还可以继续打。”一个丢了左臂的桓卒冲着林州喊道。
“大将军,我们不投降。”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无数活着的天河军士兵齐齐红着眼睛冲林州喊道,他们宁愿为林州战死,也不愿看见林州与人低头,与人乞降。
不屈的声音响彻平原,撞得周围的群山微颤,回声不止,连北军的马匹都被这声音惊着,生起了几阵骚动。
猛士不惧死,纵是悲鸣之声,亦可撼山河,慑虎狼。
哀军可必败,也可必胜,这番出乎意料的变化让周安有些措手不及,他丝毫不敢大意,连忙指挥北军严阵以待,同时紧紧盯着林州。
林州倒没有趁着士气改降做攻,他抬起头,又扫视了一眼这些为他舍身忘死的桓军将士们,不由地眼一红,差点落泪,他林州既愚忠又无能,如何对得起这些拥护他的人。
“将士们,天堑河防线丢了,二十二座水寨,九座临江关全丢了。二十万东营军降卫了,十万联防军降卫了,连临宁的十万京营也降卫了,我们没输,但桓国输了。”说到这,林州突然向着天河军的将士们跪下,正声道“我林州无能无德,贪生怕死,对不起大家了,若大家还认我这个大将军,请与我共降。”
他面无表情,心中却已是千刀万剐。
蓦然听到他们苦守了几十年的天堑河防线丢了,除了已经知道这个消息的高级将领,其他的天河军将士都瞬间失去了气力魂魄,他们都明白,天堑河防线一丢,桓国为卫国所灭就自动进入倒计时了。而在听到东营军,联防军,京营俱已降卫的消息后,有人兵器坠地,有人瘫倒在地,有人失声痛哭,有人大声哀嚎,他们所有的战意,在这一刻,全去了。
东营军,京营,加上他们天河军就已经是桓国的全部常备军了,而联防军是由地方军队合一组成的,属于后备军,连他们都降卫了,桓国,只怕真的是要亡了。
“桓国投降,你的气运会大量丧失,摆在你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突然,游荡者的声音在林枫的心底响起。
畏畏缩缩地躲在角落里的林枫听见游荡者的声音,不禁气急,怒道“前面打得好好的,后面莫名其妙的就失火了,你让我有什么办法”
游荡者没有理会林枫的无奈,继续为他敲丧钟道“天道之子一定会杀了你的,到时候,你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你”林枫气得牙痒痒,但他知道现在这种糟糕局面只能靠对方了,压住火气道“主神,到现在这种局面也不能怪我啊,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帮我想想办法,你帮帮我。”
“要是能杀了天道之子周安,或许还有机会。”
林枫偷偷瞥了一眼远处的周安,望着他手中那杆斩敌逾百却未沾丝血的长戟,连忙摇摇头道“那种杀神,我这点功夫哪敌得过更何况,我现在孤身一人,他身后千军万马,我只怕没靠近他,就已经命丧当场了,这肯定不行。”
“你可以用短弩偷袭啊”游荡者“循循善诱”道。
林枫手中的确有一把短弩,而他腰间的配箭上还涂了剧毒,那会卫军冲阵时,他已经混在桓军弩队中朝周安射了一箭了,可惜的是,被周安用戟挑开了。
“我的短弩只能射四百步,而他现在离我最少也有八百步,箭也射不到他啊”林枫皱着眉头道,突然,他心中一喜,问道“主神,你可以让我使用短弩越八百步而射中他吗”
令他失望的是,游荡者只是冷冷地回了句“不能”。
“那你让我怎么办”林枫火气有点难以压下,质问道。
“只要天河军不投降,你或许也还有机会。”非常难得的是,游荡者没有和以往一样骂他废物无能,而是继续提醒道。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天河军又不听我的,而且现在他们都没啥战意了,怎么可能不投降”
游荡者有些无奈,自己已经这样提醒了,他竟然还不明白,感受着本方世界天道如芒在背的压迫感,游荡者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心一横,更加明显的提醒道“林州离你可只有一百步。”
“什么你是说这怎么可以”林枫一怔,他明白主神的意思了,只要能不被人发现地杀死林州,底下的这些天河军将卒肯定会以为是周安和北军所为,然后奋起反抗,死不投降。
林州死后,战若胜,我就有机会杀掉周安,甚至有可能掌握住强大的天河军,而战若败,我也有机会趁乱逃跑。可是,这事如果败露了,我以后如何在桓国立足,如何争霸天下。林枫心中权衡着得失,一时间有些犹豫。
“现在还有桓国吗不杀他你就有机会争霸天下吗”游荡者冷漠的打击道。
林枫被问住了,是啊,桓国只怕已经没了,而自己也马上要变成孤家寡人了,还谈什么争霸天下,不如拼他一场。
下定决心后,林枫开始悄悄向东面的角落移动,那个地方与北军骑兵右军在一条线上,到时候方便栽赃。
此刻,桓军皆深陷于悲痛之中,而北军则全都紧盯着林州,一时间反倒没人注意林枫的动作。
找准位置,环顾四周无人注意之后,林枫悄悄地取出一支毒箭,搭箭引弦,直指背对着他跪在地上的林州。
“嗖”
暗箭如飞星直坠,奔林州而去,近了,近了,要得手了,林枫心中狂喜,阴笑着目不斜视地期待着林州倒地,杀戮再起。
“砰”
另一支箭似流星疾驰,后来居上,竟将林枫射出的暗箭击落在地上。
“你是何人”随着百里轵一声冷喝,所有人都看向了偷偷解下腰间箭囊正准备扔掉的林枫。
暴露了,林枫面如死灰,定在原地,连手中的箭囊都不知是该扔还是继续拿着。
“蠢货,还不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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